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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食王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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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汪立了立老眼:“王妃,恐怕这样丫鬟婆子们会不愿意。”

范素芹眼皮轻挑了下:“不过是五文钱,也少不到哪里去。”

老汪一时不明白范素芹的用意,但看她决意如此,便回了:“是。”

老汪离去,范素芹心头难定来回转着大眸子。

…………槑国出品?安冬所著?华丽分隔?盗者退散…………

隔日午时,一个小丫鬟穿过耀眼的午阳,端着满盘的饭菜入了菱角的房,菱角方落坐房内八仙桌前,眼瞧着小丫鬟呈上的五六道佳肴,警惕挑了下娇眸:“这是怎么?”

小丫鬟手里没停下把托盘中的碗碟摆上八仙桌:“王妃说要给你头一份的好。”

菱角浅浅“呸”了声:“她还真有菩萨的好心。”

小丫鬟小声:“她是扣了丫鬟婆子的钱两给了你,说你是太妃的人不能亏待了,今午时我们都成了兔子,光见萝卜青菜都不见肉了,其他姐妹们倒没说什么,可几个婆子的脸都拉得老长了。”

菱角一下明白范素芹是想让众人来怨恨她,一股恼怒冲了上来,抬起一手就将桌上的盛着饭的碗拍下桌:“呸,我还想她怎么成菩萨了,原来是想变着法的整治我。”

小丫鬟被菱角那气怒的神色惊吓:“菱角姐姐,你还用饭吗?”

菱角举起桌上的筷子用力在桌面上立齐,咬牙:“当然吃了,哼,她还真把自己当成府里的王妃,不过是王不要的丑东西。”

菱角怒着挑了几样硬菜吃下,喝了碗香菇炖鸡汤,便拍桌而起快步出了屋,直寻着老汪去。

老汪手中端着盏茶,跷着二郎腿正坐在茶房歇间里喝着赵汣赏的上好春茶,一见菱角撩起青布帘子怒着双月眉走来,忙将茶盏落在身旁的方几上:“哎哟,菱角怎么来了。”

菱角不说客气话,直言道:“我说汪大叔,你怎么就应了王妃的命,这要我以后在王府里怎么做人,那叫什么事。”

老汪赔笑:“这是王妃下的命,我又有什么办法。”

菱角将一手叉腰,一手往身前一摆,刹有气势:“她才进府多久,就这么乱管着事,你老在府里也是德高望重,要说不合规矩,就是王妃,她能胡闹。”

老汪可不想夹在范素芹和菱角中难做人,便把跷着的二郎腿放下站起身,依旧赔笑:“哎哟,我的姑奶奶,王妃就是王妃,王府内院的事自然是归她管,王若没意见,我又敢有什么意见。”

菱角喘着虚气:“好,那我找王去。”

老汪望着菱角扭腰跑出房门的背影,追了几步唤:“王,近来忙着朝廷的事……”话没落下,只见被菱角撩起落下的门帘上下颤晃,老汪落坐回原位,摇了摇头端起方几上的茶盏饮起茶汤来。

…………槑国出品?安冬所著?华丽分隔?盗者退散…………

深沉的夜,赵汣手中提着一只包着书卷的黑包裹走在两个提宫灯的丫鬟前入了书房院中,早已在书房院内等了许久的菱角忙迈着碎步上前跟着赵汣进书房的脚步莺莺细语:“王,奴婢已让人将浴汤备好。”

科考是朝廷大事,身为礼部尚书的赵汣一点也不敢马虎,接连着几日皆在礼部忙至戌时才回王府,菱角抓准他回来的时辰提前已让粗使丫头烧好洗澡水,待听闻他入了前院就让粗使丫头将浴汤备进了书房院落内的耳房。

赵汣回书房将手中那些从礼部带回的考生名单与公文卷子放好,移身入了那备有洗澡水的耳房,菱角与两个丫鬟跟到他的前伸手为他宽衣,菱角的纤细手指轻轻扯着他的衣襟,每每为他宽衣,她心里总是雀跃着,恨不得旁边的那两个丫鬟不在,这样她就能借机扑他一个满怀,但这都是她的指望。进府近两年,赵汣只把她当成普通的丫鬟使唤,让她与其他的丫鬟共同进退,甚至守夜这种事也不安排给她,不过她有样长处是其他丫鬟没有的,这便是她是瑞太妃的人,凭着这点她自然觉得自己高出王府其他丫鬟好几个头。

菱角移步到赵汣侧身为他宽下解开的大袖衫,低头抽了抽鼻子运量着闭眼从眼睛里狠狠挤出两滴泪油出来,“哼哼”地发出微若的啜泣声,赵汣眨了下眼眸侧望头,平淡的声如无意敲响的磬:“菱儿,怎么了?”

菱角将手中那见大袖衫递给身旁的一个丫鬟:“奴婢不想说,只怕说了王会怪奴婢。”

赵汣笑若春风:“有什么说吧,我不怪你就是。”

菱角从自己袖内抽出丝绢假意拭了拭眼角:“王妃竟克扣了其他丫头婆子的菜钱给奴婢加菜,奴婢想这应是王妃的一番好意,可是这不是叫其他丫头婆子骂奴婢吗,何况这么做也失了妥当,兴许王妃才方进王府不懂王府之大当家的难处,丫头婆子们若没吃好,别说做事不上心,就算传出王府不也丢了咸王府的脸面。”

赵汣闻得是关于范素芹的事,那携带春风的俊脸一下蒙上了冬的霜冷,沉声淡落:“本王知道了。”便返身入了纱屏后,褪去□的中袴裸身跨进了侩木制成的大浴桶内。

菱角心里暗暗窃喜,拈着步跟入纱屏后,落坐在浴桶旁的小凳上拾起放在凳旁精致小银盒内的皂角泥子为赵汣抹上了背,她的柔手在他身上轻轻地擦了一会,他沉声:“可以了。”就将一手伸向肩后,她知趣地把手里的皂角泥子交到他手里,便退到了纱屏前,而她的眼却一刻也没离开他那半露在桶外线条分明的背脊,盼望着有日他能开口留自己为他洗了全身,那便是自己的幸事。

临近子时书房内还显着灯火通明,赵汣伏案边看着从宫内带回的公文,边拟写着关于科考试题的奏章,随着一阵轻细的脚步响起,一股悠悠的食香就蹿入了他的鼻中,他寻味侧望就见那守夜的丫鬟手中端着个盛有汤碗的托盘走来福了个身禀道:“王妃让人送来了馄饨面。”

他微张了下口想让丫鬟将面端出去,但又觉得该在下人面前给她留几分情面,转而淡冷:“放下吧。”

那丫鬟小迈碎步到书案前将托盘上那碗馄饨面端放在书案一角朝赵汣点了下头,将托盘扣在双膝上退出了书房。

他侧目盯望着那碗馄饨面片刻,回头低望身前未写完的奏章,方抬起手中狼毫玉笔书写,馄饨面的阵阵食香惹得他心不能专,经不住又侧目看向那碗沿上缀着绿油油小白菜,清澈鲜汤中白里透着粉可人馄饨面,他原是不觉得饿,可是眼看这样一碗夹带鲜香的馄饨面搁在眼下,竟不自觉得腹里难安了。

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玉笔,伸手去捧碗,手就顿在了那热热的白瓷碗外,犹豫思着,自己怎么能吃她送来的面,自己已决心冷落了她,当府里没有这个人……可一切不是她的错……自己恼的并不是她……只是……

他将宽大的手掌紧紧贴握在碗外不愿再多想下去,只怕再思起又是无尽的怨恨,他将碗端起拿到面前,举起放在碗上的筷子夹取一个馄饨放入了口中,带着香菇味的肉糜带着鲜甜的汤汁从滑润的馄饨皮里奔出,香菇和香油的香气在他齿颊间弥散开来,接着细细喝上一口汤,那汤中透着肉香却又有股说不出的鲜爽,再捞起一撮拉面咀入口,每根面条的劲道他几乎都能从唇齿间感觉出来,他没想如此的深夜里竟能吃到这么一碗讲究可口的馄饨面。

这样的美味只吃一口如何满足,没费多大的工夫他不知不觉地就将这碗馄饨面吃干净了,食过之后他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意犹未尽,连提笔写奏章心绪都在回味那碗馄饨面的美味。

21

第二十一话 。。。

作者有话要说:21号可能有事更不了,22更上本卷末话 第二卷暂定《集街粥话》

院内芳草上的露珠未干,晨阳方从云端偷偷露脸,范素芹已绾了发,穿戴齐整坐在正屋侧室罗汉床上等着丫鬟们将早食呈上来。说不清从何日起在侧室用早食已成了她的习惯,因为这间室内的罗汉床对面是八扇大窗,只要让丫鬟将窗门都打开那后院的林荫绿树,荷花小塘,秀丽亭子都能一揽于眼下,且现已到了春末那绿树红花更成了极佳景致,边用着早食,边吹着晨风是难得的惬意,但一到午时这屋便显得闷热,范素芹则避在厅内用饭。

小葱休息了几日病已痊愈,今日天方亮她就起身梳洗打扮过如过往一般伺候着范素芹早起,这会取来为范素芹缝好的中衣进了侧室见着她正活动着一双手腕,不禁奇怪:“小姐,你的手怎么了?”

范素芹浅浅微了下唇:“没什么,太久没和面了,没想这一和面手竟有些不适。”

小葱留步在范素芹罗汉床边,偏头眨了眨眼:“小姐几时和的面?要不舒服,我将手里的衣裳放好为你揉揉。”

对于小葱的关心范素芹感到无比贴心,她将蜷在罗汉床边沿的双腿放下坐正身,扬头朝小葱微起欣慰的笑脸,摇摇头:“我没事的,你将衣裳让我看看。”

小葱连忙点头将手里的中衣交到范素芹手里,范素芹将折好的中衣打开寻看那破口处,她担心那被自己缝坏的地方是补不好了,可一见完全找不到补过的地方高兴道:“这都看不见了,葱的手真巧……但……”忽的又忧心:“你给我当了陪嫁,往后是难再嫁了。”

小葱低望范素芹坚定:“陪着小姐是我自己愿意,当年若不是老爷把我从牙婆那里买回来,想来我已是进了那肮脏的地方,又谈何嫁不嫁的,幸而我跟着小姐进了这王府……要不然……”她本想说“小姐一个人就清冷了”可怕范素芹难堪,转而:“要不然我可会日日想着小姐。”

范素芹抬眼睨着小葱噗笑:“你这嘴哪时起这么甜了,好了,去把衣裳收拾起,就下去用早食吧,你这身子方好,自己需多照顾些。”

“知道了小姐。”小葱取过范素芹手里的中衣利落折好,就返身出了侧室。

小葱一出房,范素芹白净的笑脸上又挂上了淡淡的落寂,如若不是还有个能说得上话的小葱在身边,那么她脸上的落寂应不只是淡淡,或许早已是没日没夜的愁云密布。

偏室外隐隐传来轻微的躁动,范素芹觉得应有什么将来,蓦然抬望那雕花拱形室门,就与快步入室的赵汣对上了双眸,她心头慌然猛地将头低下,把左身向罗汉床内侧去,憋着骤冷骤热的脸等着他道话,她想他来应是有事的,若不是为了昨夜的馄饨面,就是来讨前几日的问话。

赵汣留步到罗汉床边见她眉鬓低垂,憔悴带怜的样子微微蹙了蹙眉,回身移步靠近罗汉床对面开着的大窗,沉了口气,平淡问:“为何要那样做?”

范素芹轻闪了下眼眸,侧头望向他修长英挺的背影,不明白问:“什么?”

赵汣眼望窗外远处那立着丛丛碧荷的小荷塘,淡语:“为什么要扣丫鬟婆子的钱两给菱角?”

范素芹立了下眼皮心一惊,她原是信了林妈的话想赵汣应不会真对那丫头有什么,且那两次进书房皆只见赵汣一人,她更深信不疑了,这会她没想赵汣会亲自来过问此事,而这事又是她和小葱故意合计来整治菱角,这样的不良心机她知是不能明说。

范素芹嚅着嘴沉默片刻,一想自己低估了菱角在赵汣心里的位子嗔恼:“我不是府里的王妃?我没有打理王府的资格?”

赵汣迅速侧过半个身低望向范素芹:“我不是让你别管她吗?”

范素芹呕道:“我哪是管着她,我不过是让人别亏待她。”

赵汣被范素芹的话激愤,沉声落下:“你,你真是不可理喻。”便甩袖走向房门,脚步骤然止在门框边回身将一手置在腰前,抬起恼意未消的眸子望向范素芹,呼出口气淡冷:“往后找我,先让人通报一声,也不必晚上让人特地为我煮宵夜,我不惯夜里吃东西。”

范素芹蓦地从罗汉床站了起来,望着赵汣快步出房门的冷漠背影,她羞愤着鼻头不由酸了下。为他和面,为他包馄饨,让小月帮着下面煮馄饨,不过是听宝墨说他几日来为了科举之事总忙碌至深夜,为他做碗馄饨只是出于一番好意,也未想要他的感激,现在听他那番话,她仿觉得自己是做了些多余的事,或许本就不该去他的书房,不该多理他什么……

可是,他真是决定一辈子这样吗?

范素芹深深思着,举起一只弯曲的食指咬住了关节处,那含泪的目光依然留在空落的门框外。

小葱收拾下中衣返回方好在室门外闻见范素芹与赵汣在室中的道话,眼见赵汣大步流星朝屋外走去,她移步到室门边瞧见范素芹眼上的莹泪不禁为自己家小姐难过起来,咬了下红唇,狠狠下了决心返身追着赵汣的身影而去。

“王,王——”

赵汣的脚步方跨出房院外的垂花门,就闻身后传来小葱的唤声,他循声留步回望见小葱迈着交错的急步到了面前,他认得范素芹这位陪嫁丫头,但不知她这么急匆匆追来做什么,便冷问:“何事?”

小葱俯身喘了下气,憋着喘着向赵汣福过身道:“王别怪小姐,小姐是为了我才那么做。”

赵汣落下:“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就要离开,小葱快步向前用身拦住赵汣的去路:“王知道什么?菱角在丫鬟婆子们中说了不少小姐的坏话,小姐都忍了,若不是她做过了头,小姐也不会如此,小姐并非爱使性子的人。”

“你……”

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丫鬟,她看上去不温不火,可怒起来却有股冲劲,这丫鬟看上去就是个泼辣子。

赵汣怔看着小葱,本想发怒呵斥小葱,又想既然她是为了这丫头才做了那些,自己方才已在房里恼过她了,现在再迁怒于她的丫鬟恐怕又会把她逼上了绝路,自己的本意不过是想让她在王府安分过日子并非要将她往死里赶,不过还是得给这没大没小的丫头些厉色才行,他做恼落话:“放肆,你这丫头可知道自己的身份,拦着本王的路像什么话,还不快让开。”便移步避过小葱,沿着房巷往前院走去。

小葱望着赵汣离去的背影狠跺了下脚返身跑回了屋院,她心里还紧惦记着范素芹,只怕自家小姐这会已成泪人了。小葱回正屋时,范素芹那欲要落下的泪早已风干,正坐在罗汉床上以哀色脸庞凝望着窗外那如画的景致,却是眼中有景,心中无景。

“小姐。”

范素芹回神抬望站在罗汉床前的小葱,掩饰哀色淡微唇角:“葱,去看看为何早食还没上来。”她本想支开小葱,自己安静一会,不曾想话才落丫鬟们就将早食呈了上来。

食桌摆到罗汉床前,六碟两碗的细硬汤食摆上,范素芹没有心情地将就吃了几口就作罢了,这一整日范素芹都显着哀伤只在屋院外走走,便没离开正屋太远,连厨房也没去,她忽然觉得连去厨房帮厨也是多余的,他的冷漠已叫她彻底的心寒了,甚至连离开王府的心都有,可她一想自己是嫁进王府来的,出了王府自己便是无路可去,若回了娘家也只能是住上几日,还多予爹娘担心。

时日在沉沉落落中悠悠度过,范素芹自此没再踏入厨房,日日只在屋院中待着,心里所思便是恨着赵汣,恨他为何要娶自己,恨他的冷漠,恨他对自己连对一个丫鬟还不如。

转眼夏近了。

这日风轻云淡,万里无云,信王妃带着些礼突然造访,小葱和范素芹身边几个丫鬟得范素芹的命到厨房里吩咐备茶上糕点,脚步方到厨房外的房巷就与从厨房内出来的菱角照了面,小葱狠狠地瞪了菱角一眼,绕开她身旁,与她隔着段距离就往厨房去了。

菱角娇眸回瞥身后,冷冷瘪嘴一笑,扭着腰自顾离去,那日赵汣找过范素芹后,老汪便撤了范素芹的命令,让一切回到了原样,她自然也就暗喜着自己在赵汣面前告状成功,又见范素芹还是那样被赵汣冷在一边心里早明白范素芹是不得赵汣的心,这会也就冷嘲起范素芹。

前院花厅内,信王妃与范素芹并排坐在主位上,向范素芹道明来意,边等着范素芹的答复,边直看着范素芹那覆着香粉的粉色红斑,心里惊讶咸王妃这白净的人儿却生了这样大一块红斑遮了美。

范素芹微低着头犹豫了片刻:“我还是不去了。”

信王妃再次说明来意:“我家那位王回了信州,我闲得慌,想邀几个王妃、夫人到府里吃酒,玩叶子戏,这才想邀着妹妹一起玩。说让妹妹下厨,只是想着妹妹正好有这个手艺,倒不是说真把妹妹当厨子了。”

范素芹抬望信王妃忙道:“这个我知道……”为难着:“只是我久未下厨了,估计已抬不起那锅子。”

信王妃盈盈一笑:“我哪能真让妹妹下厨,妹妹只要教我府上那些厨子作着就行,教会了他们,我们一起玩叶子戏。”

范素芹依然踌躇:“可我不会玩叶子戏。”

信王妃脸上的笑意微散:“这个一教就会,那几个王妃和夫人也都是好性子的人,那丰王妃、兴南候夫人,你不是也见过吗。”

范素芹见信王妃如此真心的劝着,便点头应允了,此时小葱和几个丫鬟呈着茶点进了花厅,将茶点呈上隔在范素芹和信王妃中间的小桌上,范素芹把手轻抬,客气:“姐姐请喝茶。”

信王妃端起小葱呈上的茶盏饮了半盏,与范素芹寒暄了几句,约下明日去信王府的时辰,便起身告辞离开了咸王府。

22

第二十二话 。。。

翌日,范素芹想着要去见其他王妃夫人还需齐整些,就让小葱为自己绾了垂发,并画了眉,点了降唇,施了粉,更了身鹅蛋青襦衣翠花白腰裙,披上条天青的披帛,如此一副素雅端庄在申时坐上令仆人备下的轿子在仪仗的开道下,由护卫护送着前往信王在京城的宅邸。

信王府离着咸王府不远,就在相隔着几条街的宽巷内,因信王封地在信州,一年到头待在京城没几日故而这宅邸不如咸王府阔绰大气,更像是安在巷角的小别院,范素芹下轿若不是见着信王妃安排的婆子从小门外迎上来,若只瞧那两头小狮间闭着的两扇不宽的门板还觉得是轿夫抬错了地方。

范素芹跟着信王府婆子的引路进了信王府一处别致的小园内,入了一座紧挨小池边,竹帘拂风的长亭,眼见信王妃和丰王妃,还有其他两三个打扮贵气的女子在饮茶便朝她们微微一笑,朝信王妃唤:“姐姐。”

信王妃一见范素芹忙离开坐席,走到范素芹身边唤了声:“妹妹。”就一一地将在座的王妃夫人向她介绍了遍,然后便遣着婆子丫鬟为范素芹看座上茶。

范素芹方坐稳,那丰王妃迫不及待开口:“哎呀,待会还请范妹妹教厨子做那味鱼羹,我府上那厨子实在不行,怎么做都有股子糊味,和御膳那味道一点都不似。”

“想来是火候大了些,糊了底。”范素芹眼眸瞥向一边思虑的话方落,一个婆子走入亭子立在信王妃面前禀道:“王妃,兴南候夫人让人来稍话,不来了。”

信王妃浅浅应了声:“哦。”那婆子就退了下去。

丰王妃将一手掩在唇上,转望亭内各位王妃、夫人道:“她近来可愁了,兴南候喜欢上了个歌妓,将她冷落了,这会哪有心思来。”

信王妃微微叹了口气:“难得此次因咸王大婚我们几个都聚到了京里,太皇太后高兴留我们在京里多陪她几月,洽巧范妹妹又做得一手好菜,正好聚上一回,都让兴南候扫了兴……”

丰王妃也跟着叹道:“男人,都如此,你看我家的王都纳了几位,幸而他都听我的,那几个小的才服帖着我,不敢当怪作乱。”

信王妃微抬了下眉提醒:“他这都回去一个多月了。”

丰王妃冷冷一哼:“也就让他风流个一两月,下月我就回去了。”

信王妃将眸子转望向范素芹带着几分羡慕:“还是年少夫妻好,范妹妹你可要盯紧了咸王。”

坐在信王妃身旁一位徐娘半老的夫人插口:“咸王是难得的,这过了双十还未娶妻,连个妾室也没有,我看范妹妹是福气了摊上这么个好儿郎。”

范素芹低瞥着眸子嚅了嚅嘴没作声,这其中的心酸只有她一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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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树梢,信王府雅厅内美乐绕梁,酒酿芬芳幽幽弥漫,摆在厅中四张食桌上的几十来道美味佳肴已是残食了一半,王妃夫人们的脸上都晕开了迷醉的酡红,酒足饭饱的满足尽显在她们的脸上,心里皆赞叹范素芹对饕食的精专。

信王妃带着微醺的醉意:“我看姐妹们也都吃得差不多了,不如将酒桌撤下去,我们玩叶子戏。”

“嗯。”

“好……”

“……”

王妃夫人们零星落话,信王妃唤来婆子丫鬟将那些食案撤下,转眸望向撑头靠在椅背上的范素芹问:“范妹妹这是怎么了。”

范素芹自小滴酒不沾,方才被各位王妃夫人多劝了几杯便不胜酒力了,现在酒劲发作正晕眩无力得难耐,连信王府问话她也晃晃得听不清,候在她身后的小葱忙靠上前向众王妃夫人福身:“我家小姐兴许醉了,小姐不常饮酒。”

丰王妃微微拢了下眉:“早知这样,就不如此敬她了。”

信王妃忙张罗候在厅内的丫鬟:“你们还不快扶咸王妃到偏房歇着去。”

候在厅内的丫鬟还没来得及上前扶范素芹,小葱已小移几步到范素芹身边俯身勾住她一臂小唤:“小姐,小姐。”

范素芹半醉半醒闻见小葱轻唤,就跟着小葱的扶力摇摇摆摆地站起身,半睁迷蒙双眼望着众王妃:“各位姐姐告辞了。”返身便想走,却身子一软半趴在小葱的肩上。

信王妃见范素芹那熏熏的醉态,只怕连路都走不好:“范妹妹,不如到偏房躺一会。”

范素芹背身向着众王妃夫人,抬起一手摆了摆:“那……那怎么……好意思……我回了。”

信王妃见她那么坚持,只怕她是担心新婚燕尔在别处过夜咸王要生气,于是也就作罢,让人传话备轿。

仪仗轿子备在信王府大门外,范素芹就在小葱与三个信王府婆子的搀扶下上了轿子,时辰临近宵禁,路上人烟稀少,很快仪仗和轿子就停在了咸王府门前,范素芹在轿子上靠了一会那酒方下肚的难受劲已经过了,在被小葱扶下轿子时,她只觉满身轻飘,心中有股莫名的兴奋,扭腰摇曳着倚靠小葱走在通往正屋的房巷。

长长的房巷上满天星斗璀璨地闪耀着,范素芹将一肩压靠着小葱一侧肩头,眯着醉眼抬望那些仿似近在咫尺的明星,抬手朝天上一抓:“是我的……”她将抓了个空的手掌放在眼下,发出悲声:“嗯!怎么没有。”

小葱小小的身躯挺不住范素芹那亭亭玉立的重身,向后仰身为难:“小姐,小姐,我快受不了了。”

范素芹留步在正屋院门外,眼望书房的方向:“那个男人也是我的是不是?他是我的夫君是不是?”

小葱将双手顶着范素芹的背:“小姐,是,是,可是这样让人听见怪没臊。”

范素芹一个返身握住小葱的双肩,幽怨:“他为什么不理我,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有那么可怕吗?”

小葱知道范素芹醉得不行,便没多搭话,扶着她的一双胳膊肘:“小姐先入房歇息着,我去给你弄碗解酒的汤药。”

范素芹猛摇着头,落下:“我要去问问他为什么要娶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便摇摇摆摆快步朝赵汣的书房走去。

…………槑国出品?安冬所著?华丽分隔?盗者退散…………

范素芹颠着步靠到书房阁门外的门框上,露出一排整齐的珍珠贝齿迷离一笑,冲候在对面门框边的丫鬟提声:“去,去通报王,王妃来了,他的王妃来了。”

那门边的丫鬟一见范素芹醉得不着边际,心里一惊匆匆忙忙就奔入了阁内,范素芹也不等她去通报,脚步错乱摇晃着就跟在她后面入了书房。

靠在罗汉床上看书的赵汣隐隐听见书房外的嘈乱,放下手中书卷下床正迈步到屏风边就见那丫鬟急步迈入房来,慌忙福身:“王妃,王妃……”她话没落,范素芹已莽撞地出现在书房门外,赵汣见她双眼迷蒙,两颊上晕着两坨绯色,随着她出现带来的一股酒酿浓香,他猜她是在信王府喝醉了,便面无表情静望她,吩咐那丫鬟:“你去唤两个人来将王妃扶回房去。”

那丫鬟慌慌张张点头应命,返身便匆忙从范素芹身前擦身而过出了书房。

范素芹侧着身扶在门框上,痴痴对他一笑便抬着绵软的脚步入了书房,一个扑身靠到了他身前,将双臂抬放到他两肩上作为绵软身子的支撑,仰头眯望他那双低望她的冷漠俊眸,声带低哑问:“为什么要娶我?为什么不娶燕?”

一切的答案都在赵汣心中,他的目光变得深邃,紧蹙起墨染的浓眉,微微张了下倔翘的薄唇,又闭了起来,他想是该给予她解释,但临到要说,又说不出口了。

范素芹见他不开口,怒起一双秀眉:“你说啊,说啊,你真要让我一辈子这样过吗?”

赵汣依然凝眉不语,范素芹心神随着醉意飘忽,面上怒云消散将一手捂上他的一侧脸颊,轻轻搓着:“我是不是很丑,丑得让你生厌了?”

“不是,我讨厌的不是你。”赵汣低沉淡语打破书房内的安静,仿若将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成了暧昧。

范素芹用那迷蒙目光描绘着赵汣的俊脸,自大婚来,只有今日她是这么紧挨着他,也只有今日她敢违抗他的冷漠,她抚着他的脸庞将手划到他的唇上,指腹压在他唇上,弯起眯眼:“那为我笑一个。”

她指腹上的温热在他温温的殷唇上传开,他能感觉到她手指的柔软,那样的柔软有种让人含入嘴中的冲动,瞬间他觉得自己仿若被什么侵腐,他厌恶这盘旋在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厌恶她这么不正经的样子,提了口气他一把握住她的上臂,将她推离自己身前:“你醉了,回房休息吧。”

范素芹向后颠了一下,站稳身来低望见缠绕在臂间的披帛滑落在地,她微微眨了下眼一时想起如何解决身上因酒劲发起的烧热就拉扯起自己身上的衣襟,赵汣见她衣襟半敞,襟内的红兜已露出了一角,忙上前抓住她的双手,阻止她:“你要做什么?”

范素芹颦着秀眉,低望着赵汣那包在自己双手外的大手,扭拽自己双手烦躁道:“好热,我要把衣裳解开。”

赵汣见她醉得已然失了自己,想来在冷着和她讲道理也不通,便放□段,牵她到罗汉床边,将她按坐下,顺手拿过床上小几上自己喝了一半的茶递给她:“将这个喝了,会好一些。”

范素芹低头喝了他递到唇边的茶水,“咕噜咕噜”饮了两大口顿然觉得干热的喉咙舒爽了许多,在他把茶碗放回小几上时,她把双脚蜷上了罗汉床,见着移身到面前的他,便跪立在罗汉床边缘,伸手去解他的腰带钩子:“娘说要服侍王就寝,要为王宽衣……”

“咵——”的一声,赵汣腰间的腰带落在了地上,他忙抓住她的双手,皱拢起眉头,低吼:“不要这样。”

范素芹心思随着醉意而起,嗔怒:“为什么不能,我不是王的王妃吗?王不是我的夫君吗?”

赵汣沉默片刻,蹙了蹙眉沉沉应:“是。”

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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