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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食王妃-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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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思了下:“有。”
范素芹:“洗上一条,挂着皮切成段,想来猪脚吃多了会腻,黄瓜可以清清口。”
“是”老李应下,就令一个厨子洗了条黄瓜来,切成段放在了冰糖猪脚的边上,然后把食盒完整地叠落起来盖好,待宝墨用完午饭来到厨房将这沉甸甸的食盒提去位于宫中的礼部。
17
第十七话 。。。
东风化雨草木生,细雨绵绵数日无断绿了庭院一片春。
那日后,范素芹每日中晚皆到厨房帮厨,以慰自己闲来无事的日子,甚至连这绵绵雨天里也一日不落,老李和其他厨子已能泰然的和她相处不再那么战战兢兢,而帮厨以来有件事让她觉得很是奇怪,以她所知厨房分为前灶、后灶、中砧案,前灶由老李掌厨做的饭菜为主人的饭食,后灶是其他几个厨子为仆人分做饭菜所用,每顿前灶的菜色皆有那么些是备了三四人份,却在用时总能见到那些菜色少去几许,但这事她只在心里这么奇怪着,终没向谁问出口,就怕自己乱管着什么让人觉得寒酸了,倒安抚自己,反正不过是饭菜,上下好几百张的嘴,或许就是有那么几个宝墨也不一定。
窗外雨丝不绝如缕迷蒙了春夜的惆怅,红喜黯然的静寥空闺内,范素芹独坐在映着红烛的芙蓉床帐内埋头缝着一件月白中衣,这件中衣是她出阁一个月前娘亲手做的,却被丫鬟在腰间洗破了个洞,如今在王府吃穿皆无忧,她还是有那份不舍的心,本想让小葱洗澡回来补一补,可左等右等不见小葱回来,她在房内坐闲了就拿起针线篓子自己缝了起来。不过她的手举着菜刀倒灵活自如,拿着针线便笨拙了,穿针引线已费了她不少劲,这会一手拿扯着针线,一手撑着那破洞口,大眼微眯凝神望着那破口,谨慎地下着每道针,可那线仿似不受她控制般歪七扭八地纠结在一起,眼看着那针眼被越扯越大,她沉沉地叹了口气,泄了气地将手里的中衣放在了床上,直起弯累的腰挺了挺,站起身踱步出了床洞,靠到了半开着的花窗边,推开一扇窗门,将一手伸向窗外,不由喃喃:“雨停了。”心中惦着小葱洗个澡这么久还不回来,脚步随之辗转出了房,止步在厅门边遣了一个候在门边的丫鬟小月去仆人浴房瞧瞧小葱。
见那被差遣的小月离去,范素芹原想回房,就在脚步挪动间,她将目光落在了南边的房脊上,脚步就不动了。那座房后的院落是赵汣的书房,她与他之间看似隔着一处院落,却若是在千里之外般,他搬出正屋后便再没搬回来的意思,甚至她与他已二三十日没照过面了。
雨后清新的清风拂着范素芹的脸,仿似将什么送入她的心中——
那漆黑的屋脊后,他在做什么?是那丫头在伺候他吗?
范素芹随着心里猜思迈步出了屋,方下了屋檐下的台阶脚步就缓住了,她赫然发现自己想去瞧他,可她的矜持不许自己过去,她不想再去瞧他冷漠的眼神,再去领略他那颗嫌弃她的心,再去被他冷冷的伤害,脚步向阶梯内转移,她侧着身,心里又嘀咕起他现在应是和菱角在一起,那丫头敢仗势,不就是因为他护着,他们若亲密着,恐怕有朝一日那丫头真会成了王妾……
脚步回转院门,范素芹低着头,快步行过湿滑的地面出了屋院。
…………槑国出品?安冬所著?华丽分隔?盗者退散…………
范素芹进了屋院外的房巷,摸索着夜路入了与屋院相隔不到半里的跨院花园脚步便慢下,蹑迈着穿过一道拱形园门内,只见一座屋内透光的飞檐反宇房阁立在环抱的树影中,她踌躇留步在拱门后的院中,眼望房阁前那八扇闭着的花窗,她忽然觉得就这么进到房内有些唐突了,方想回头离去,目光悠悠转移间就见房阁门口一个丫鬟一脸透着方从打盹发呆中回神的惊慌向自己福身,为了不让这丫鬟感到自己来得唐突奇怪,她走向房阁台阶,朝那丫鬟随意悄声低问:“王,在吗?”
丫鬟对范素芹的到来没来得及思虑,徐徐低头恭声:“在,奴婢去通报。”
范素芹犹犹豫豫嚅了嚅嘴,落下:“不,不必了,我,我进去看看。”脚就朝门槛迈去了,那匆匆的样子就像不愿留给丫鬟考虑的时辰。
范素芹入了阁,借着梁上宫灯望见厅中一张摆在八宝屏前的黑檀雕花宝座上无人,便轻蹑着步寻着侧室的方向而去,阁内静悄悄的,静得范素芹都不敢轻松迈步只怕会把赵汣从里屋扰出来,她觉得那样自己会无地自容,因自己来得实在太唐突,太莫名了,可既然进来了,那么就悄悄窥他一眼在离去,也算对自己来此有所交待。
厅后房廊边上一道门内透着隐隐的光亮,范素芹向门边迈了几步朝门内窥望,就见门内是一间宽阔雅致的阔室,室内铺着张毡毯,较靠近门的地方摆着道四扇墨屏,屏风后隐隐可见书案书架,她见这房内点着数盏烛火,想必应该是有人的,可细细听来又无人活动的声响,她掂着心,提起一边裙角迈入室内靠向屏风,立在屏风沿上,向屏风后望去,见着屏风后是张红木罗汉床,看上去有些像原本摆在正屋的那一把,赵汣就卧在一侧扶枕边偏头闭着眼,一只手伸在罗汉床外,手臂下落着一本书册,瞧着就让人明白他应是看书看累了才睡着的。
范素芹脚步轻动本想离开,眼眸望见书案后的椅背上挂着件蓝缎子裾衣,她想应将那裾衣为他盖上,好歹如此也不至于染上风寒,脚步随心思轻迈就已靠上书案后的椅子,她取了那件蓝缎子裾衣返身回到罗汉床边,轻轻地将打开的蓝缎子裾衣落在了他身上,俯身近望他那犹如雕琢优美的侧脸,不由将目光逗留住了。
这样祥和的睡脸多好,恬静中带着温和,仿似也非一个冰冷的人,可是……
赵汣弧线如琢的眼皮子动了动,很快将身翻正,范素芹见状惊了凝思的神忙直起身来急骤骤移步躲到屏风前,心跳脸红脑中挥不去他英俊的脸庞,一手握拳紧把手扣在自己胸前,耳闻屏风后有窸窣的起身声,伴着威严落问:“谁?”
范素芹不敢出声,一手提裙,快步跨出室门,逃一般离开了房室,她的身影方融入房阁院落的夜色中,赵汣书房窗门被推开一半,窗内一双冷中带思的眼眸追望她出了拱形园门。
…………槑国出品?安冬所著?华丽分隔?盗者退散…………
范素芹不安的急步方跨入正屋院内,一个丫鬟蹙着双细眉从房门外直奔向她福了身道:“王妃,小葱到菱角姐姐的院内闹事去了。”
范素芹惊讶:“这是怎么了?”
丫鬟喳喳快语:“小月去浴房寻小葱,发现小葱在浴房内已裸身泡了约莫一个时辰,小葱告诉小月有人将她的衣裳拿走了,小月为小葱取了身干净的衣裳,小葱穿了衣裳怒冲冲说要寻着菱角姐姐去,说是菱角姐姐故意把她的衣裳拿走,小月拦不住她,就让奴婢来找王妃。”
这丫头……
范素芹拢了下翠羽秀眉,双手交叠一握:“快带我去菱角的院中。”
“是”丫鬟应下,忙先范素芹一步为她引路出了院落。
范素芹随着那丫鬟赶到王府内院靠着通往外院大门的其中一间院中,就见这院内骂声一片,几个小丫鬟围站在院周瞧望着院中那混沌的情形——
小葱扯着嗓子,怒瞪对面的菱角:“那衣裳就是你拿的,还不承认,那个什么……明人……不做什么事……”
菱角仿似寻求保护般躲在两个丫鬟中间,侧目瞪着小葱:“你以为这王府是你们平民家的破杂院,三更半夜不休息着跑来血口喷人,我犯得着拿你什么烂衣裳。”
小葱怒不可抑捋起衣袖,大步上前怒道着:“方就你们几个在浴房,你们走了,我的衣裳就不见了,哪有那么巧的事,你就是思着上回的事,想报复。”便张牙舞爪想去推菱角,却被站在菱角身前那两个丫鬟挡开。
菱角向后退了几步,眯眼瞪着小葱,挑着嗓子:“别以为你是王妃的陪嫁,王府就没人惩得了你,王府的‘王法家规’还是有的……”她轻飘飘转望向拦着小葱其中一个丫鬟:“你们谁去找老汪,说这蹄子夜里不睡疯闹。”
菱角落话,甩袖正要回身后屋门,就见范素芹蹙着双眉快步而来立在了小葱身后,冷声问:“怎么了?”
院内的丫鬟见着范素芹皆肃立起来,朝她福过身便低头静站在原地,小葱闻见自家小姐来了,忙回身靠向范素芹:“小姐,她们拿了我的衣裳,害我在冷水里泡了一个多时辰。”
菱角站在原地柔曼地向范素芹福身,避开范素芹直投来的眼神低眸提了下嘴角:“王妃可要明断,奴婢虽是丫鬟,可王对奴婢算是恩情,奴婢并不缺吃穿,哪会拿,她……小葱的衣裳呢。”
范素芹侧盯着菱角头顶那两个丫髻,心中觉得这丫头是在示威,这摆明是说着她是王的人,王对她有多好,范素芹深深咽下口气,落下:“时辰也不早,拿没拿一时也难说,明日再道清。”便转身离去。
小葱见范素芹脚步走得急骤骤的,觉得她应该是生气了,便瞪了菱角一眼忙跟在了她身后,直至出了院外那排内院丫鬟所住的院落才轻声:“小姐,小姐。”
范素芹脚步不停地往自己屋院的方向走着,利落:“往后见了她就绕道,别的话无需多说。”
小葱脚步随着范素芹越迈越快:“小姐,这王府虽大,可要碰着她也是常事,今夜不知怎么就碰上了,我可没多搭理她,她就这么使了坏。”
范素芹骤停住脚步,默默地又缓缓迈开脚步,心里悠悠叹着,如果不让着她,难道真要和他撕破了脸,无论如何他既是王,又是一家之主,终归是离不了,逃不开……
小葱见着范素芹默默不语,便没再做声,只和那随后从菱角屋院小跑赶来的小月跟着范素芹回了房,回房后她安安静静地为范素芹铺了床,伺候着范素芹就寝,取了范素芹补了一半的中衣就回了正屋旁的耳房。
18
第十八话 。。。
次日,范素芹没再提小葱丢衣裳的事,此事无凭无据,她不想大动干戈扰了王府的安宁,怕人家说她进门没几天就把王府弄得鸡飞狗跳,便打算让它这么过去。她觉得那菱角再是个玩心眼的,怎么也还要掂量着自己做丫鬟的分寸,只是小葱因昨日在澡水中泡得过久,着了风寒病下了,这实在让她是咽得下却难消这口气。
小葱额上盖着块沾了水的白棉帕,病得东倒西歪躺在她那间小耳房内,范素芹垂着眼睑,两鬓垂髻高于耳际,左脸上那块红斑露出了半块在垂发外,一张净脸上沉得像一湖死水跨入了小葱的房门,走到小葱床边,侧身落坐在床沿,恬淡问:“葱,好些没有?”
小葱半眯着眼边撑着身要起来,边气弱:“早上喝了碗郎中开的药,发过汗,现在人倒轻松些了。”
范素芹抬起一手落在小葱一边肩头:“别起来,躺着,多喝几回药,过两日也就好了。”
小葱将撑床的手臂松垂下平躺回床,将眼眯得更紧瞧出范素芹死气沉沉的脸多半是为了头发绾得不好,没盖住红斑:“小姐,你这头谁绾的,真没个样子。”
范素芹轻轻叹了一鼻息:“小月绾的,罢了,反正就这样,惯了也见怪不怪。”
小葱将一温温烫烫的手覆在范素芹放在床榻上的一只手背:“小姐,怎么了,是他们……”她有预感应是有人说了自家小姐什么。
范素芹微微摇头:“往后我不绾垂髻了,我要把发鬓都绾到头上。”
小葱吃惊:“小姐……”不由又觉得被什么呛到地“咳咳”猛咳起来。
范素芹很淡然地伸手为她轻拍胸口,同时小月端着个呈有只粥碗的托盘入了房来,朝她福了个身:“王妃。”她抬眸看了眼小月,又转望小葱落下:“你喝了粥,好好休息,别替我思太多了。”wrshǚ。сōm就起身退出了床沿,看了眼小葱那努力睁了睁若似要关心些什么的眼眸,便回身出了房,留下了小月照顾小葱。
小月给绾的这发髻范素芹实在不满意,今早她原不想到厨房,可在房中待久她就闷得慌了,竟是思着该做些什么,终忍不住难耐还是地去了厨房。可绾着这样一个弊端皆露的发髻走在去厨房的路上难免是要引起一些丫鬟婆子的吃惊与侧目,她知道她们明里不说,暗地一定是笑着,何况他这搬出房后就再也没搬回来的意思,这只要是长眼的也都能猜出怎么回事,在某刻她简直把他恨到了心窝里,恨她的冷漠,恨他的无情,所以她赌了气——既然大家都看清楚她的丑,那么这个丑也不必再遮了。
…………槑国出品?安冬所著?华丽分隔?盗者退散…………
又是一日午时,午时的食材备好,范素芹退去身上的围裙和袖套正要洗手,一个粗使丫头就将一木盆水端到她面前:“王妃,请用。”
范素芹愣了一眼,朝粗使丫头轻轻浅笑,就将双手伸入了面盆里。小葱这一病就是好几日,小月被她遣去服侍小葱,而其他丫鬟中曾有人暗里劝她“王妃,养养花,种种草,喂喂鱼,不都好,何必去厨房里弄得一身脏,也失了身份。”她对这话怨想“你们每日吃的就是那地方做出的东西倒不嫌脏了,我整日就吃那地方做出的东西就不失身份了。”因此她觉得她们不贴心,索性每日到厨房皆让她们别跟,把她们留在了屋内。而她这般每日在厨房进进出出反而已和厨房做事的厨子、粗使丫头、杂役熟络得很,虽然她不上灶,不烧菜,却掩藏不住她骨子里那份对烧菜做饭的能耐,只要是这厨房内的人无不对她这能耐佩服之至。
菜色做熟皆盛摆上灶时,厨房外传来一个粗使丫头的热络问话:“哎呦,林妈,今怎么进府来了?又是哪阵风把你刮来了?”
一个妇人话语爽朗假嗔:“还用哪阵风把我刮来,我进府看看我那只差过了肚皮的儿子,还有儿媳妇还不成。”
那粗使丫鬟压低声含糊不清:“成,王妃可在厨房里。”
妇人话语讶异:“王妃,怎么在厨房里了……”
范素芹正接过一个厨子递来赵汣所用的食盒,只闻那院内妇人的声道了一半没了下文,寻思着妇人是要进入厨房来,抬望着厨房门口不多时,就见一个穿着青面缎子的妇人跨入了厨房,范素芹见着入厨房的妇人眼熟便将她望住了,妇人进厨房满眼寻不到人似的,靠到老李身边,白眼怒道:“外面那死丫头竟骗我,这王妃在哪呢?”话落,老眼就对着范素芹的眼眸,疑惑:“这丫头是谁?怎么……身上的衣着这么光鲜……那脸上又是什么?新来的?怎么这么没规矩,眼珠子瞅什么?”
范素芹认出这说话不饶人的妇人是在新婚夜见过的林妈,思着那夜还真多亏了她才将菱角那丫头驱走,心生感谢地向她侧点了下头。
老李胖脸上显出慌神,在林妈与范素芹之间使着眼色,挤了挤嘴边两团肉笑:“林妈,那些丫头哪敢骗你,王妃日日都在厨房内做事,为王的每顿操劳。”
林妈睁眼细细看着范素芹那张微垂着的静脸才想起婚房她那张侧低着的侧脸与此时这张静脸是有些相似。
哎!谁成想王妃竟会有这样一张脸,这还是皇上赐的婚,怎么这王妃……
当日她侧着脸没瞧个清楚,今日才算瞧得真真了,林妈心里暗暗惊怪,掂着尴尬,紧向范素芹福身:“老妇还想,厨房怎么有个这么贵气的丫头,原真是王妃,老妇真是老眼昏花了。”
范素芹返身略移几步到砧案边,把手上的食盒放落在砧案上,抬眸望着林妈:“不打紧……”思着这林妈不常在府里见着,可又仿似在王府里还有些份量,便接着问:“只是不常见没认出来罢了,林妈,平日在哪里忙事?怎么在府里都没见着。”
林妈见着范素芹不怒不气脸声显着淑静温和,便安了心,挂起笑几步上前:“王妃有所不知,老妇是王的乳娘,平日皆住在府外,今老妇是思着王和王妃才进府来瞧瞧。”
范素芹听闻林妈是乳娘,心里不由对她敬上几分,客气道:“哦!难得妈妈想着,妈妈可用过饭?”
“这来得急了些,还没用饭。”她这正问到了林妈的点子上,林妈将方出生的赵汣带至十岁,先皇赏了处京郊的房地让她安家,而自赵汣从宫内搬入王府林妈就像来回于自家般常到王府蹭饭使威,王府上下见她是赵汣的乳娘自然也礼让她三分。
范素芹边打开食盒,边道:“那待会,咱们一道吃去。”
林妈欣喜:“这哪好意思……”眼瞥着食盒转而:“王妃还亲自给王备午食呢?这让他们备去得了。”
范素芹举起双置在一盘糖醋排骨上的筷子往一只空盘内挑入几块卖相较好的小排:“这不都是举手的事。”
她恨着他,又思慕他睡脸上透出的平静温润,那夜她想了很多,她想自己十九年来都无个姻缘,到头来嫁了这样一个才貌皆出众的夫君竟被如此冷对着,自己如何能甘心这样拥着对他的恨过一辈子,一辈子那又是多少个春秋?或许该做些什么来改变,不求他万般宠爱,但求与他举案齐眉。自此她每日为他准备着饭食,用心地为他调配每样菜品,指望着能将自己的心意带给他,因爹诉过,祖父范大曾说“食是会传递心情,如何对待了食物,吃的人皆能体会出来”她想虽然自己没做过每道菜品,可这些菜品都是过了自己的眼,用心处理过食材,指望着他能吃得明了——自己无法做他美丽的王妃,但愿能做他贤淑的王妃。
19
第十九话 。。。
范素芹与其他厨子一起将赵汣的食盒装好,便邀着林妈回了屋院,继而就让人将午食传入了厅。
正屋厅内设着两张食案,案上分别摆满十来个精致碗盘,盘内皆盛着各样的佳肴美味,范素芹坐在其中一张食案前,望着那不好意思落坐的林妈道:“妈妈,你坐。”
林妈脸上挂着客道的笑,脚步拘谨挪移到另一张食案边,嘴上客气应和着:“是,是。”顺而一屁股落坐在食案后那铺着红绸软垫的靠椅上。虽她一直得意着自己将那样一个英挺挺的王拉扯大,在王府里下人中无人不以自己为长,但她也知道自己说到底也是个平头小民,这一下要坐在内院正屋和王妃一起用午饭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范素芹见林妈坐下,举起眼下一双银筷:“妈妈,不必客气。以往在家听吴妈说过,宫里的乳娘是皇子公主们的半个亲娘,你是王的乳娘,不就是王的半个亲娘,我与婆婆一道用饭也是常理。”
哎呀!这孩子真会说话。
林妈心里被范素芹说得美坏了,可嘴上还是忙客道:“老妇哪敢当,这可是要折了老妇的寿,王的亲娘是宫内的瑞太妃。”
范素芹看林妈客道得不自在,便又简单道了声:“妈妈,用饭。”
“诶,诶。”林妈瞧这王妃脸上虽有些缺陷,人倒通情达理,便放下一百二十个心举起眼前的筷子夹了块炒腰花放入嘴里,甩开腮帮子吃了起来,心里不由美赞这老李的腰花子炒得比以往好了,软嫩将将的好,方好适合自己的牙口。
范素芹举着银筷随手夹取一撮炒鳝片放入眼下的空碗,瞧见那还没动过筷子的糖醋排骨和白灼虾几乎都能见到盘底,她疑思着抬眸望向林妈的食案,只见她食案上的这两道菜也是少得可怜,可明明在厨房内见着时还剩着一大半,要是平日她也就不说了,可今日请着林妈,老李这样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范素芹将筷子落在眼前接食的小碗上,瞥向身旁的小月:“小月,你让人去厨房问问怎么回事,这糖醋排骨和白灼虾为何不多上些。”
林妈边剥着一只白灼虾,边咽下嘴中一口菜:“王妃,不用问了,这菜定是让菱角那蹄子用去了。”
范素芹讶异:“哦?”
林妈边吃得欢,边道:“那蹄子当自己是王府的二小姐,她原是瑞太妃身边的宫人,太妃派她来伺候王,王府上下见她是瑞太妃的人都敬她几分,她就蹬鼻子上眼了,尽是惦记着王的饭食,谁不知道她是拿自己当王的屋里人。”
范素芹思问:“既然她和王不是外人,王为何没给她加饭钱?”
林妈轻“哼”了一声:“那蹄子是拿自己不当外人,王可没把她放在眼里,叫她在身边伺候着,还不都是看在瑞太妃的面子上。”
“是如此吗?”范素芹心里想不明白,他明明是护着她,怎么会如此简单。
林妈边满足着口欲,边话语滔滔:“王是老妇拉扯大的,王那点心思老妇还是看得出来的,王真要喜欢那蹄子也不会把她放在身边两年只让她做着丫鬟,他可不会这样委屈了心上人,何况瑞太妃让那蹄子到王府也是有那意思。王妃,要是看那蹄子不知事的说道些什么,不必理她,她就是个不成气候的,借着瑞太妃的势作威作福。”
眼下范素芹辨不清林妈所说的真切与否,故也没多做声,只慢慢扒着饭,吃着菜,听着林妈接下去的念叨:“话说回来,那蹄子要是敢仗势欺负王妃,王妃也不必对她客气,怎么说她也是个丫鬟,那蹄子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方进王府那会气势更焰,王府内有些威性的婆子她都敢管,想必那会她觉得自己当上王妾是不日内的事,竟也管到了老妇身上,说老妇是府外的人,不该有事没事在府内进进出出,来蹭饭带拿东西。老妇可是王的乳娘,王都不嫌老妇来来去去,她算个什么,那些个东西若不是王同意给的,老妇有九条命也不敢乱拿,她还不知死活一回两回的管着,把老妇管恼了,老妇扯着她到王面前问了个明白。”林妈说到此得意乐着:“老妇拉着那蹄子到王面前就问,王嫌老妇常在王府进进出出吗?哎呀,当时兴许把那孩子问蒙了,他望了一会,就笑了,那孩子自小笑起来就是可人疼的样子,他只说老妇是自家人,不说进进出出住上几日也可,就这样一句话,那蹄子就此在老妇面前就歇了声,恭恭敬敬的。”说罢,林妈盛了一碗花生猪肚汤饮了下去。
范素芹听林妈说道得有趣,不由抿笑了下,又回思起林妈说起他的笑,她不由忆起自己唯一一次见到他的笑脸,便是那夜他喝醉的样子,那样带着醉意的调皮笑脸就像是化开千层冰峰而降的春阳,可惜那样的笑不是给自己的……
她黯然捏着手上的丝绢拭了下嘴角,犹豫问:“妈妈可知燕是谁?”
林妈含糊念:“燕……”吊白眼思了下,回望范素芹:“这个叫燕的,老妇在府外可认识好几个,都是上了年纪的婆子。”
范素芹追问:“那在王身边可有听过?”
林妈确定:“没听说过王身边有什么叫燕的人。”
范素芹低眸微微眨了下眼,一时间这个“燕”在她心里不由神秘了起来,但她没再追问其他,转而:“妈妈,可有吃饱?”
林妈一手抚在自己饱胀的肚上,乐呵呵:“饱了,饱了,老妇贪嘴了,贪嘴了。”
范素芹微微点了点头:“那让她们将残饭撤下去,我们吃茶。”
林妈没遭过这么正式的款待,对于范素芹的热络反倒不好意思:“老妇这又吃又喝的实在不合适了,老妇还是去下房等着王。”
范素芹才跟着起身,林妈已是离开食案边,朝她福过身退出了厅门,这之后范素芹只让丫鬟把食案收拾了,自己便入房准备午歇。
林妈到了下房找了几个相识的婆子寒暄了一下午,没等赵汣回来只见天色方晚就回了。
夜里用过饭食,范素芹到小葱屋内道了些白日林妈说的话,并又说了好些悄悄话才起身出屋打算回房。走过雕梁画栋的房檐方立在房门外,她耳闻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心里骤思应是他回来了,她回望院门一会,垂眸赌气嘟囔:“回不回来又关自己什么事。”便跨入厅门,快步回了房。
落坐在房内妆镜前,范素芹深深盯望着罩着红锦镜布的菱花镜,犹犹豫豫伸手想去揭下那镜布,可终还是没勇气将手缩了回去。每日她人虽都坐在菱花镜前梳妆,可从没正眼瞧过镜子内的自己,她不喜欢看,也不愿意看,这会她想既然自己都不愿看自己的样子,更何况是他,他一定也是讨厌这张脸,沉沉泄下一口气,忽然她觉得心里闷得慌,便起身靠到开着窗门的窗台边,深深呼吸,不由思起那个“燕”,试图猜测着她的身份和样貌——以王的身份什么女子不能纳到自己身边,为什么他不娶她为妃?为什么他在相思?为什么他甘愿娶她?
范素芹顿然想去向他问清一切,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就只有他知道吗,他一定知道。猛然回身,她揪起一边裙角迈着骤骤的碎步出了房厅,穿过黑夜下的房巷,入了赵汣的书房院落。
范素芹在书房门外沉了口气,迈步入了书房门槛,留步在那屏风边,瞧见赵汣专注低望手里卷轴校阅着什么的样子,她顿然觉得自己好似又来得唐突了,想起晚食前,宝墨一人回了王府到厨房说“王和礼部官员在宫内商讨春季科考事宜,让他回来取晚食入宫”一事,她才意识到赵汣此时应是很忙。
20
第二十话 。。。
范素芹微微张了张嘴想开口问话,可又怕打扰了他,就站在了原地,他眼角余光早已睨见她的存在,但迟迟等不来她的做声才将伏在案前的身子稍稍坐直问:“你过来有什么事?”
范素芹提了口气:“我有话想问。”
赵汣眼眸一刻没离开眼前的卷子:“我眼下正忙。”
“哦。”范素芹应下,又觉得就这样退出书房仿似来得故意了些:“王,今日几时得闲?”
“今是不得闲的,改日再说。”
赵汣冷声落下,范素芹知道不论赵汣是真忙,还是借故推托,已是不容迂回,她也就默默不语地返身出了书房,回房安寝,便不再多想什么——
一切都已见惯了。
次日如常,范素芹一如既往到厨房做事,午时为赵汣备过食盒,她低望食案上的菜色正声:“老李,日后别再往我的菜品中分食给菱角。”
老李大惊:“是。”又犹豫:“但是,菱角,只怕……”
范素芹看出老李的紧张:“若菱角说什么,让她找我就是。”
在老李应下带慌的“哦,哦”范素芹就回了屋,回屋后她让人将老汪请了过来。
老汪得传入了正屋厅内,眼见着范素芹坐在厅中一张精雕细刻的靠椅上,便朝她哈了下腰:“王妃。”
范素芹提唇轻微,明知故问:“那菱角是宫里出来的丫头?”
老汪老实回:“是的,她以前是瑞太妃的宫人。”
“既然是这样怎么能亏待了她。”
老汪不明白范素芹的意思:“王妃……”
范素芹收起微着的笑意:“是该给她独一份的好,可想来每月要再多支出钱两倒浪费,不如每月克扣王府里丫鬟婆子每人五文饭钱予菱角加菜买些胭脂水粉。”
老汪立了立老眼:“王妃,恐怕这样丫鬟婆子们会不愿意。”
范素芹眼皮轻挑了下:“不过是五文钱,也少不到哪里去。”
老汪一时不明白范素芹的用意,但看她决意如此,便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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