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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令(武则天之女)-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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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欢喜的梦境,只是这无奈的不甘愿,又何止一个人!
作为新郎的武攸暨,他面上保持着微微温和的笑意,来往宾客中几乎全是三品以上重臣和家属,还有皇亲贵戚。唯一爱女的婚礼,李治拖着病体也半躺着软榻来给她祝福,武则天甚至待了很久,直到看着他们礼成,方才回宫。
恍惚,好似脚踩云端,李令月的头顶披着一个也是红颜色的帷帽,只不过帽子后面有雉雀翎羽,彩色芒光灿闪,随着她的脚步,微微颤颤的,进了这座新建在洛阳郊外靠山的新公主府上。
这公主府其实还未修建完毕,只有前方主院可以宴请宾客,正常使用地方倒也是够了,否则本来依着武则天的准备,非得明后年建设完毕,才能赏赐予她。
武攸暨还未进入婚房,在外应酬一段时间,除了武承嗣和武三思,估计也无人敢过于为难他,李令月知道这两人还未成亲,对于她不选择他们,却选择武家的一个远房堂兄弟,觉得很落下面子,对武攸暨多有嫉恨。
微微叹息,这兄弟俩心胸看来就是不宽广的,行事也多有计较一时得失,过于急功近利,并且谄媚于上。李令月微微摇了摇头。
屋内侍女让她挥手示意退下了。
静静的,只剩下一个她自己一个人,红烛之火欢快的跳跃着,屋内整整奢侈地点了九九八十一根,分别悬挂在空中和四角周围,照耀得灯火通明。
身子略微疲乏僵硬,她站起身,微微动了动,松泛了一□子。她心里要对武攸暨说的话,早已备好了腹案,船到桥头自然直,等他进来再说。
若是别人,她还可能在这本应该是洞房花烛夜,担心一下,可是武攸暨看着就是一个老实又听话的。
如果以后事事对她惟命是从也不难怪!
眉头疏开,李令月这么想着,心情挺放松,根本不像等待合卺之礼的新娘,她踱步坐到离床榻不远的矮凳上,低头,目光略微一扫,就发现了异处——
这凳子雕花腿蹲上,栩栩如生的雕画着一副男女……春宫画。
微微感到别扭,然后坦然,之前武则天也不是找宫内曾经嫁过人的妈妈,给了她几幅宫内秘制春宫画,这画虽然画得精致,可是对她来说也没甚大用,她当时不见羞涩,弄得那个妈妈以为她没看懂,好是一番讲解。
眼眉落下,桌上的茶具上,也勾画着这春情画意。
环顾四周,一室旖旎,烛光衍射点点春光。
这氛围——
略微感到不适,心情不是愉快,李令月望着那频跳的烛光,神情怔怔,柔和的晕黄光线,照射着她娇粉的脸庞,和一身俏丽红裙,这就是武攸暨进屋后所看到的。
他脸色微红,浑身泛着酒气,整个人是微醺的状态,甚至还算清醒,他被人服侍着用冰水拭面,酒意瞬时淡去了几分。
武攸暨向来谨慎小心,尤其尚公主这座意外的大帽子从天而降,砸到他的头顶上,他至今仍然不清不楚,只能被动接受,而且……他想到了什么。
此时屋内外人早已离开,也无人闹洞房。
突然深深地鞠了一躬,武攸暨对着李令月感激道:“公主,我方才知道,幸亏是您求的情,这才让惠儿逃过一死。”刚刚在宴席上,他从武三思的口中,才知道天后竟然打算处死他曾经的未婚妻,只因为她稍微碍了太平的路,“病死”总比李唐皇室公主抢人未婚夫强些。
微微诧异,李令月抬眼,看他面上一片感激和诚恳。“你从哪里听说的这话来?”
武攸暨略略迟疑了一下,看着李令月的双眼,还是诚实地回答道:“是二哥……”
武三思?哼,李令月冷哼了一声,面色不屑,武则天还得重用武家的这两个草包,他们好像在历史上就没做过好事,下场也是悲惨的。
“以后离他们远些。”忍不住警告道,带了一丝命令的语气,说完李令月稍微感觉不妥,温和地笑了笑,补充解释道:“只是担心你吃亏。他们我看都是个不好相与的,骨子里露着奸猾。”
武攸暨点了点头,顺应道:“喏,公主。”然后他笑,目光灼灼地瞅着李令月粉面娇容。
心下一突,挑扬起眉毛,李令月还是直接说道:“驸马,我有一件事隐瞒了你。”
“公主,请说。”武攸暨年轻,俊美。他说话时的表情温善而讨喜。
李令月垂下眼眸,复又睁开,正视着他,说道:“我怀孕了。”
……
呼吸凝结,武攸暨初听时耳根微动,以为自己听得差了,怔忡地看着李令月好久,他方反应过来。
他的眼神顺着李令月面庞而下,一直掠到她的小腹部位,那里是一片衣衫红色,不见丝毫凸起。
下意识的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谁的?”
沉默了几秒,李令月摇了摇头,没说。
其实武攸暨他问完了就后悔了。他总算明白高贵无比的太平公主,被天皇和天后视为掌上明珠的大唐最应该傲然的公主殿下,为什么会突然就选了他!
难道,只因为他是武家的远房族人,她便如此对待……他?
抿了抿嘴唇,李令月还是尽力解释,“攸暨,我……我对你不起!只是,我觉得你性情最好,本来那天想在醉方酒楼跟你说的,可是我迟疑了。我……”她的任何理由都是苍白的,无力的。
洞房的红烛燃尽一半,烛泪滚烫地流在烛台围边上,并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地堆积砌高。
光影跳动,屋内两人一直僵持。
武攸暨神色木然了片刻,忍了又忍,叹了口气。
他,道:“公主,您先休息吧。我到偏室去睡。”说罢,他拱手微微躬身一礼,转身去了婚房偏室的小榻上了。
低垂下瞳目,黑色如点漆,李令月的心忽然涩涩的,可现在这不就是她所期翼的最和平的新婚之夜的场景么!
她,还要多余的奢望些什么呢?
28、第二十八章 谁是亲母 。。。
成婚之后,李令月和武攸暨的关系相敬如宾。
她多次建议他去纳妾,甚至提到了他原来的未婚妻,武攸暨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言语,不行为。家乡约定的亲事,他成亲前已经寄去了退婚书,并附上千两纹银,建议让他们避走他乡。
他原来的那个未婚妻早就嫁人了吧!武攸暨微微惆怅。
公主府内,他们成亲几日之后,他便搬进了最后面的院子,那里离一片空地很近,他侍弄了很多花草树木。这些大多是名贵非常的,太平公主的花园中,自然不能摆弄农稼野种。
时光如梭,从李令月顺利地产下一男婴,起名武崇敏,已经过了六年。她用手指拨弄着手下他还未完全长开的眉眼——崇敏的五官面目已渐精致,隐隐地能看出贺兰敏之的影子。
李令月叹了口气,近年来她体态逐渐丰满,浑身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散漫、慵懒。“崇敏,去玩吧。”她对他温笑了一下,崇敏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一个童子。
奶娘把孩子牵下去之后,李令月又沉思了起来。
这些年发生了许多事情,她躲在公主府中,闭门不出,专心“相夫教子”,朝野内外已经忽略了她。
这样平静的生活很好。
只是实在对不起武攸暨。苦了他!
李令月一直认为武攸暨太过谨慎,纳个侍妾在府中,她没有异议,武则天自然不能因此责怪于他。
每次说到这里,武攸暨只是沉默,作为驸马,他过于安静。甚至曾经嫉妒他的武承嗣和武三思,此时也不再在意他。原以为太平公主的驸马是另一个武家的人,自然会影响他们的地位,甚至承袭的国公爵位,所以开始的一年之内,他们频频为难他,但是天长日久之后,是人就能看出公主的驸马是个无权利之心的。
可惜,不是人人如此!
李令月苦笑,眸中有着悲哀和愁思,还有许多浓重的不解之色。
她的好二哥李贤前几日被废了!
费尽心思,大哥李弘死去之后,没过多久,朝中有重臣请立太子,他年长又有贤明,自然被立为太子。
几年之中,物是人非。
现,他正在御史台的置狱里。
李令月不是第一次进去了,置狱里很安静,破败的暗淡。
她脚步点点,亦如曾经。
“二哥。”
“太平——”李贤睁开双眼,眸光散乱。
看着他的狼狈不堪,李令月心中涌上一股无奈,虽然他是她的二哥,可他们感情原本就不如她和李弘的亲近,而且李弘之死,从最大的受益者来讲,不是贺兰敏之,而是马上被册封为太子的李贤。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不是没有调查过,不是没有暗示过武则天,去查一查他。可是,几年来查到的只是李贤偶尔酒醉后的只言片语。
但是,那足够了。
至少对武则天来说,足够了!
宫内肃清审问一番,居然得出一个荒诞的消息来。
从李贤被废开始,李令月从母后武则天那里,了解到了足够的真相,甚至得安慰她这个一直强悍的母亲。
不可思议!
李贤真真能耐!
居然能让武则天,他们的这位“伟大”的母亲,流露出了伤心欲绝的表情!
原本李贤继太子之位,她暗中只是怀疑一点点,毕竟想想历史上,皇子之中诸多兄弟阋墙的血腥事件,李令月黯然中,又带着无奈。
她甚至害怕起揭露真相的那一刻,但是又害怕此生如果不查,大哥李弘和贺兰敏之都将白白死去,一切谜团都将湮没。
可,从她知道李贤居然相信了那个消息伊始,只需稍微一联想,得出的推论,令她几乎不敢置信!
这一切种种,李弘和贺兰敏之的事情,如此……所有事情串联,便说得通了。
——李贤居然认为他、他不是武则天的亲子!
从武则天口中,初听到此话,李令月简直惊呆了。她从来不知道李贤是这样想的,更不知道李贤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并且还深信不疑。李令月当时看武则天你的神情,和言语中透露出的伤心,武则天真的应该是李贤的亲生母亲啊。
她忍住心中的疑团,表面上自然在武则天面前,谴责二哥李贤的不孝,居然相信一些不知所谓的流言,实际上她也不是百分之百肯定事实,事情到底如何,只有父皇和母后知道,可是父皇病重,据说此事已经把他气得几语吐血,虽有心向着儿子,但是在武则天的强势干预下,也无可奈何的放手不管了。
“二哥,你到底做了些什么?”李令月想亲耳听他说,并且越详细越好。“你到底是怎样想的?”
李贤捋了捋纠结多日未洗的长发,他从前是多爱洁的一个人啊,李令月轻淡的抿了下嘴唇。
“太平,我只是做我一直想做的。”他笑道,眼里透着一丝狂乱、肆意,如同豁出命的苍原野狼。报复,仇恨,是他力量的源泉。
难道他到现在仍然相信他不是母后的亲子?
“大哥是你毒害的?”她问道,眼里闪着厉色。“根本不是贺兰敏之做的,对不对?”
李贤长久未语,只是看着李令月,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牢里的空气仍然是窒闷的,并飘散着霉味,待得稍微久了一点,周身都染上了一股潮意。
忽然觉得冷冷的,李令月忍耐地皱了皱眉头,她站在这里问话时,狱卒们早就离得远远的,即使再大声,也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声。
“呵呵……呵呵……”低沉地笑了好久,李贤止住了脸上的冷笑,说道:“正是如此。李弘身上的毒,是我下的,贺兰敏之么,他也是个想不开的。”他带着嘲意说道,眼睛似毒蛇一样,盯看着李令月。
李令月下意识地想退一步,硬是忍住,她问道:“贺兰敏之,他……怎么想不开?你这样说,证实他从来没下过毒吧。”包括竹节芳露吧,李贤刚刚的话,语焉不详。
“太平,你果然心里有他。”李贤像是想到了什么,挑眉笑道:“他也是个有福的。死了死了,还留下个孩子。”
“——你知道崇敏他……”李令月抬眉,她的眼睛比少女时深邃,幽幽的目光,让人沉浸不出,如同晨间释出的轻薄冷雾,带有淡淡的潮意,一切是那么的朦胧。
“你的孩子,叫‘崇敏’不是么。”李贤嘴边溢着笑,他斜靠在残破的墙壁上,腰间以下围着旧棉被,神情一直没有惶恐,仿佛这里就是他的归宿,此时心安理得地住下了。
他继续说道:“‘崇敏’‘崇敏’,‘崇’这个字是母后赐予的。而‘敏’字是贺兰敏之的‘敏’吧,可不是什么聪敏或敏捷。哈哈!我那驸马妹夫可是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
脸色冷凝,李令月沉默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把真相说出。
“太平——看来你是发现了些什么,否则当年也不会留下这个‘孽种’。”李贤神色怪异。“给二哥我讲讲,贺兰敏之临死前怎么和你说的。”
当年,太平居然做出留下孩子的决定,李贤就隐约感觉不妙,可是她自成婚以后,深居简出,竟然除了入宫拜见母后,兄弟几人也概不见面,除非他们去她的公主府上。
“贺兰敏之什么也没和我说。”李令月眼睛不耐烦地眯起,口吻很嘲讽。“他隐瞒得好好的。只是,一切假的,都经不起考验。事实,总归会浮出水面。我是之后调查那年‘不孕之毒’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他可能是冤枉的。”模模糊糊地解释,她自然不能把事实,和她所有的猜想,全部告诉他。
“反正我也要和敏之一样死去了。也是死在你手里吗?太平嗯?”李贤故意刺痛她的心,他知道是她亲手杀死了贺兰敏之,从她生下武崇敏这个孩子开始,李贤就知道李令月深受内心愧疚的折磨。
“那不孕之毒——”李贤突然想到,故意地继续往李令月的伤口上撒盐。“其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贺兰敏之居然为你换了毒药。想必你查出的是这个吧。”
李贤果然是聪明的,只要李令月透露出只言片语,他便推断出来。全中!
李令月眼神灼灼地盯着他,口吻轻淡地问道:“这事,也是你安排的?”贺兰敏之你为什么要这么听他的话,也为什么又换了她的毒药……
“你从小便是极喜他的。”李贤陷入了回忆,她小时,他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他这个二哥,也是喜欢太平这个唯一的小妹的。虽然她几岁的时候,任性霸道,大家都要忍耐她,包括贺兰敏之。“我以为按照你喜欢他的态度,敏之早晚会尚公主,做你的驸马都尉。”
李贤说着事情,说着他所思所想。
“太平,我那时十分担心敏之。担心他心软你,毕竟小时的你,虽然性格霸道,但是长得玉雪可爱,长大后定然是个拥有美貌的公主。敏之的心,我看出来了,他一直不坚定。”贺兰敏之就是个胆小鬼,母亲和妹妹被毒害,也不敢报复,对于武则天的命令,虽然不是贯彻执行,但是也不至于特别敷衍。“若是他以后喜欢上了你,可怎么办?我和他有同样的敌人,敏之我怎么能让他喜欢上仇人的女儿呢!”
这点他鄙视贺兰敏之!既然武则天毒害了他们的母亲和妹妹,他自然要反毒害过去。
李贤想到了李弘。
李弘,他向来不喜欢这个大哥。他总是宽和地笑,笑看着他们这些弟弟妹妹。
他讨厌他的虚伪!
这个皇宫里有的只是阴谋和狠辣,哪里需要什么温情,尤其是他的那种伪善的温情,“含情脉脉”得令人憎恶!
李令月皱着眉头,紧紧地皱着。她张口结舌,她几乎从来未想过李贤这么早就坚定地认为他不是武则天的孩子,反而武则天是他的大仇人!
“你到现在还认为你是韩国夫人所生吗?”她大声喝道!“你到现在还执迷不醒,还认为你不是母后的亲生子吗?”
难道……这就是他挑起一切事端,害人的理由吗?
心脏咚咚地跳着,仿佛喘不过气来,空气稀薄的只剩下淡淡的一层,让人缺氧的脸色发红发胀!
李令月微长的指甲,紧紧地抠在手心中,她不觉得疼,只觉得心抽痛地发颤,眼泪突然含在眼眶中,看着木栅栏那边那个荒唐的可怜虫!
高耸的狱窗中,飘来淡淡的凉风,冲散了闷凝的空气,流动的凉气漂浮着,两人之间有看不见的层流,隐隐地波动,张力挤压抑制着……
许久。
传来沙哑又低暗的声音。
“难道不是吗?我的母亲不是韩国夫人吗?”李贤眼神透着一股奇异的神色,他很认真地瞅看着李令月,道:“我和敏之,长得多像啊,五六分的相似。和弘,还有两位弟弟,我们可不相像。敏之和我,可同是韩国夫人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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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历史上,太平的儿子,有个就叫做“武崇敏”。囧,今天查资料发现滴~~~
29、第二十九章 真相残酷 。。。
空气中飘洒着淡淡的悲哀,李令月眉头微低,她脸庞上忍不住浮出同情之色,又马上隐去,不管李贤的想法是怎么荒谬,总归是她的二哥,她只是不解,他怎么就任凭这虚假的仇恨,如此狠毒地报复着所有人。
事关重大,他就不能多想一想么!
也许是旁观者清,李令月心中翻涌出有涩又苦的味道,她的眼睛忽然涩然,酸辣!硬是忍着!
瞳孔黑漆漆的,点醒他一次,他仍然坚信他心中的正确——李令月想继续听他的想法。
她只是想知道,很多很多,她不曾知道的事实。
沉默了片刻。李贤瞥着她,语气中只有淡淡地悲哀,他说道:
“太平,我不觉得对不起谁。你?”
他笑着,眼睛盯着李令月。
摇了摇头,道:“你的那个不孕之毒,其实……我只打算做这个。毕竟你是我的‘小妹妹’,毕竟仅仅是个皇女,你又那么天真、幼小……敏之啊,他曾劝过我很多。但是,我不放心他!本来这个局,从我知道真相起,我就着手安排了很多年。”
李令月听得认真。
她仿佛要猜到他要说说些什么了,她以前很介意很介意贺兰敏之对她下的毒,那种对女性来说,一辈子都不会好过的狠辣毒药!
可是,现在她心脏越发地紧缩,有如铁蒺藜紧紧地缠绕,鲜血慢慢随着蒺藜伤口渗出……
“贺兰见我执意如此。面上不显,他从来就会忍着,装作若无其事!”
李贤突然嘲讽地勾起嘴角,神色非常不屑,夹杂着些许复杂。
“想当初,他初闻姐姐和母亲身死,不也只是在父皇面前痛哭一场就罢了!真真是没出息!你的母后,呵呵……”他低笑,李令月蹙起眉,他居然连武则天都不愿意再称呼,“你母亲”的……这种称谓,让她微微气结。
“二哥。我还叫着你二哥,不是我不怨恨你。只是提醒你,你完全错了!你还不醒悟?你就是母后的亲子,亲生的二儿子!”
简直是入了魔障!
李令月只觉得这置狱的窗户实在是太小了,光线微弱,气流也只有淡淡的一股,根本不够他们俩人的喘息。憋闷极了!
她看着他,“噼啪”一声,一个刚刚正挂在粗糙的木栅栏的褐色长圆肚的八角蜘蛛突然掉地,两人视线不约而同地挪向地上那个被震晕了,孤独又丑陋的蜘蛛。
“你就像它一样,缠着一张网……”李令月声音微微哽噎,目光平静又深邃,斯人已去!她,又能弥补什么呢!
真相,其实对她已经不太重要,只是她需要知道她曾经错过了什么,她曾经被眼前的这人,是怎样的一步一步的引入毂中。
“若说,我对不起谁。我想便是敏之他了!太平,我真的没觉得欠你什么。更何况一切都在他的安排下,你根本没中毒。倒是身边的那个叫墨兰的宫女,反而自杀身死。”李贤口吻里有着故意,他看着她的反应。
闻言,李令月只是心中叹息,眉毛动也未动,墨兰又怎样?
“其实,她最初是我的人。贺兰敏之,我这个好‘弟弟’,勾引女人这方面,倒是个好样的。哈哈!”
李贤的笑声中,有着狂意。
心头一震,李令月恍然!事实明确了一部分,她一直误以为墨兰是为了爱情,为了保住贺兰敏之,才自杀身亡。但,此时李贤居然说墨兰是他的人,贺兰敏之为了她——
“敏之,我对他不放心,也不是无的放矢!看看,只不过对你下个不孕之毒,他就忍不住出手,勾引墨兰这个贱婢,还左转右转的换了毒药,让你居然一点影响不受。若不是你后来很顺利地怀孕,我也不能发现此事!啧啧!真是好手段!”
李贤倒不是真的佩服贺兰敏之的计划,他口气中是反着的,他瞧不起他的心慈手软,仅仅这么一个小小的报复,他就是舍不得,不忍心,又或者对太平有着什么异样感情?喜欢?
心中马上否认,李贤还没彻底糊涂,那时太平只有七岁,就算长得再可爱漂亮,贺兰敏之他自己最不缺的就是美丽的颜色,李贤不认为少年就风流无端的敏之就会恋上一个女童,虽然这个女童是天下独一无二尊贵的公主殿下。
总之,贺兰敏之就是败坏他事情的蠢货!
不过,他——“罢了!敏之从来就没打算报复你们,若说他没过怨恨是假的,但是他对他的好姨妈,你的好母后,毫无办法!可是,又不像我这样,报复着这个恶毒女儿的子女!他只是偶尔顺着我的安排,找找麻烦……没有他这样傻的。”
“是没有他这样傻的。”李令月低喃,她眼睛瞪得圆圆,里面的眸光绝对不是明亮的。“他,在明处;而你,则在暗处。”
挑起眉毛,李贤虽周身狼狈,可是此时神色居然飞扬起来,没有一开始的灰败晦暗。
“想必强~暴太子妃的计划,也是一手安排的吧……”李令月忽然说道,她阖上眼睛,让李贤看不出里面的那双黑眸。“二哥,你真是好算计。好聪明!人人都夸你才干非常!这就是你的‘才干’!呵呵!”
“太子妃在婚前失贞,自然推迟大婚,太子更是丢了面子!再说,我那时还没找到合适的毒药,怎么能让他入了合璧宫呢。”李贤解释道,那合璧宫守卫森严,太子若是过早登基正位,他可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神色无谓!他早已料到他难逃一死,毕竟他不是武则天的亲生儿子。
说了,也让他们尝尝心痛的滋味!
李令月后退了一步,她胸口起伏,眉目间的神色恍惚,虚望着面前的那个她曾经以为兄友弟恭的好二哥。
果然,皇室里不存在纯粹的亲情。
想想就觉得可笑,她曾经以为不管武则天多喜欢权利,至少她的几个子女在她的压迫下,兄妹几人关系是极好的,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兄弟阋墙的事件!
呵呵……真是可笑!
“二哥你做下如此恶事,不仅仅是为了报复吧。”李令月说道,眼里透着嘲讽。“我看你是为了顶替大哥的太子之位,将来做这泱泱天下的共主!”
“太平,你说得没错!”李贤笑答,“这天下有什么不好的呢!我李贤比李弘那个温吞吞的太子,可是好得太多了!你是没尝过权势天下的滋味……”那让人欲罢不能!
身体疲累,双手下意识的抓靠着粗粗的木柱,上面的糙毛刺扎进她幼嫩的掌心,李令月居然没觉得疼,她神情木然,带有淡淡的哀色。
许是来之前,她早已有心理准备,还不至于歇斯底里,可是她的心,难受!很难受!
难过的闷闷地在心里哭泣。
“那一天,那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她低低地问,李贤知道她在乎这个。她嫁人后,怀孕的月份不对,他当时已经身为继任的太子,权利更大,可用的人更多,自然知道这孩子不是武攸暨的,只要仔细想一想,费得一番功夫查一查,就知道原太子妃人选杨葳蕤不是贺兰敏之强~暴的,他那天的迷~奸计划不算失败,也算是一石二鸟!
原本,他只打算随便安排个挑粪便的小厮,或者趁着杨葳蕤婚前去上香郊游的机会,实施他的计划,可惜……杨葳蕤是个规矩大的,出入婢女如云,好大的排场,毕竟将是太子妃么!
他只好买通杨府的仆从一步一步设计,让杨葳蕤周围瞬间没人,只需小半个时辰……
这对他并没有什么难的,杨葳蕤是个喜欢和婆子婢女待在闺房庭院的大家闺秀,她的院子里都是婆子和女婢,偶尔会有府内木讷的干粗活的小厮在庭院挑水挑肥进来,虽然有婢女婆子陪伴看管,但是谁又能想到多年在府内的木讷老实小厮,会突然“兽性大发”呢。
那迷香来源不算神秘,大唐军营都能流出,而且有个很明显的缺陷,解法只需一杯茶水,很简单,很匹配低贱之人买来使用。
李贤把一切都料到了。但是,他没想到贺兰敏之不仅原来拒绝了他让他勾引杨葳蕤的提议,在知道他的意图后,居然还故意去通知她小心……不就是他的一个远房表妹么,值得么!
李贤不否认他在提议让贺兰敏之直接勾引将要大婚的太子妃的时候,就打算让他做弃子了,但是他知道贺兰敏之不是很在乎,他活着可有可无的,说报复不狠心,想展露才华干一番事,又得担心武则天的猜忌,每天只能在弘文馆憋着,慢慢地编着无用的书籍。哼!
其实,李令月只是自言自语,她看到李贤的那一脸坦然的神情,似笑非笑地勾起的嘴角,暴露着讽嘲意味的眼神,她已然明白了。
事情过程,她真的不想听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那时醒来脖子肩膀僵硬酸痛,□只是疼痛,却没有大的伤害。原来,贺兰敏之……
李令月不得不想贺兰敏之是不情愿的,他一切的行为和想法,一切的真相,都随着山洪……湮没。
甚至,连个尸身,她那时都不屑寻找。
故意地没寻。
“我最后问一句,弘身上的蓝凰七钩吻,是不是也是你……”
回答她的是一片默然。
李令月看着李贤默认垂下的眼眸,和那脸上轻淡的表情,心底愤恨悲痛之余,她只想知道贺兰敏之,为何甘愿顶罪!
难道,他和李贤,都这么死死地认定,他们俩都是韩国夫人所生吗?
贺兰敏之,他沉默,他默认,都只是为了替兄弟抗罪么!
“我一直认为你是我们兄妹中最聪明的人。李贤,你唉——”她唤着他的名字,毫无感情,平淡的如同雨后坑洼里的死水。只是说到最后,有些许叹息。“我也一直认为贺兰敏之,也是个聪明的。”
“呵呵……”说罢,她低声沉笑,里面暗含淡淡的悲凉。
是啊,贺兰敏之——他,好笨!好蠢!好傻!过往曾经,他对她种种的挑衅和话语,此时在她耳畔阵阵回荡……
多么机敏,又毒舌的一个人啊。
他常常让她气结!让她愤恨!
曾经,她心里使劲儿咒骂过他。
曾经,她恨不得他死无全尸。
那处山涧森森。周围的座座山峦,高大秀丽,又幽深静寂……不知道他,长眠在哪里?
哪处石碣旁?
哪处溪丛中?
又是,化埋在哪一杯黄土泥泞里?
李令月睫毛微微盈动。
她眼里盛溢着许多许多……令人看不出的晶莹水光。
波光粼粼的——
不知是水耀照了光,还是光映射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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