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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陵悲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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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康王从贞夫那里出来,向离宫深处走去,但究竟要走向哪里,他的脚步还是有些迟疑,想起上次秀嫣夫人的冷嘲热讽,那些夫人聚在秀嫣那里闲聊的情景,宋王便意趣懒散地哪个夫人屋里也不想去了,他掉转头径直朝台子上的观景阁走去。

秋日的午后,还残留着融融的暖意,太阳淡红的光晕在高远的天幕上铺洒成一条光的长河,温暖的气息在空气中散播。秋风淡淡地拂过脸庞,一丝隐约的凉意糅合进温暖的空气中。秋日里难得的好天气,竟有着夏日清晨般的晴光。

宋王端坐在观景阁里,心思缱绻,思绪在脑海里铺展开来,连续成一幅幅令人怦然心动的画面,那画面里的人物是一个个姿容俊美,仪态万方的女子,有的轻启朱唇,笑容嫣然;有的屏神凝思,情态端庄;有的梨花带雨,堪悲堪怜,那画面一寸一寸地在他心头掠过,最后定格在一个若芙蓉出水,若桑月新皎的女子身上,她的周身散发着如三月新桑一般的清新气息,这气息从画面里弥漫出来,缭绕在宋王周围,他在这种自然馨香的空气中自失起来。

“长长石板路,

清清河之岸,

笑声拂过杨柳天。

蓝花衣,吴侬语,

桑椹涂红小唇间。

…………………

远处采桑女的吴侬软语穿越层层缕缕桑叶枝蔓依稀传过来,侍者们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他们伸长脖颈向远处眺望,丝丝欢欣浮现在脸上。

“咳咳咳……”宋王轻咳了几声,他的目光也被远处悠悠的歌声粘在了空气里。曾几何时,这些采桑女是如此打动他的心,他猎艳逐美,追蜂戏蝶,他不惜民力,不顾民怨,建造青陵台,就是为了置身高台饱览美色,无限风光,尽收眼底。可是,如今,他的目光仍然向远处的桑园逡巡,但他的心怎么却无动于衷了呢?

只有他自己深深明白,这颗心被一个叫贞夫的女子俘获了去,与她的相识,竟使他的性情在不知不觉间发生着改变,他面对着她时,心中的柔情总是像小溪流自然而然向外流淌。

身后有环佩的声音传过来,还伴随着浓郁的香气。当侍从刚要禀报王后驾临时,王后暗示了一下制止了,只见王后走上前去,笑迎着宋王,躬身施礼,“臣妾见过大王!”

王后的到来,宋王始料未及,王后就像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间闯进他的领地,搅扰了他的清幽。他觉得王后的到来很不合时宜,这个时候除了贞夫,他谁都不想见。于是,他冷淡地让王后平身,便又把目光投向远处,盯在一个点上,不动了。

“大王,臣妾此来是有一事相告。”王后似乎并不在乎宋王的态度。

“讲!”宋王不耐烦的口气明显加重,目光还在远方,丝毫没有收回的样子。

“大王,臣妾是为贞夫而来。”王后继续直言。

“贞夫?……”这个名字在宋王耳畔一响起,他不由得转过头来,面向王后,眼神中一副狐疑。

“是的,贞夫!难道大王没有觉察贞夫已把后宫搞得沸沸扬扬了吗?”王后的口气十分坚定,不容置疑。

“那又怎样?那是她们庸人自扰!”宋王的不耐烦逐步升级,还掺杂着一丝鄙夷。

“大王,恕臣妾直言,大王过分把心思用在这个女人身上,伤了众夫人的心,如今后宫已是人心惶惶,朝堂之上也多有非议……”

“够了!……”宋王截断王后的话,目光变得犀利,像一只凶狠的鹰隼怒视着一只狡兔。“本王做什么还要听你们的指示吗?你是后宫之首,该好好管束她们,岂能任由她们胡闹,下去吧!……”

“大王……”王后还要进言,宋王一挥手,厌恶地说:“王后休要多言,管束好后宫是你的本分,下去吧!……”

王后转到唇边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再要多言定会触怒宋王。她原本壮起的胆子此时萎顿了下去,她轻叹了一声,向宋王施了礼,无精打采地回后宫了。

第029章  王后造访

贞夫寝宫。

王后和贞夫。

王后从宋王那里碰了钉子,心里像堆满了秋日里的落叶一般纷繁零乱,脸上的神色也像是秋日清晨草叶上的凝霜一般凝重冰冷。宋王的态度让她一阵阵心寒,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采桑女,像扔敝履一样对后宫夫人们弃之不顾,像游戏玩耍般对朝政置之不理。如今自己的劝诫不但没起作用,好像还更加触怒他,一点也不念夫妻情分,几句生硬的话就把自己打发了。

王后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她的怒火一点一点积聚起来,都拥塞到胸口。“都是这个可恶的贞夫,她的出现把一切都搞乱了,我倒要去会会她,看看她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能有如此神通,把大王搞得神魂颠倒?!”这种想法一从心里头迸发出来,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了,她加快脚步往贞夫寝宫走去。

侍女刚向贞夫通报完,王后就像一阵旋风一样闯了进来,她汹汹的来势让几个侍女的心都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们诚惶诚恐地服侍着王后,一边偷眼打量着贞夫,她们在心里暗自揣测,一场鸡争鹅斗怕是要开始了。

相对于侍女而言,贞夫显得很镇静,她虽然不知道王后怀着满心的怒火闯进她的寝宫是因何而来,但是她自忖自己像是只笼中鸟一样被困在这深深的离宫之中,并非自己所愿,'奇+书+网'自己也没有做什么伤及别人的事情,因此她心下坦然,没有一丝恐慌。

她从床榻上缓缓支撑起身子,迎着王后愤怒的目光微微一笑,气力微弱地说道:“贞夫见过王后!”

王后冷笑了一声,并不开口说话,冷眼打量着贞夫,只见眼前的这个女子发髻蓬松,一绺发丝垂落在眼际,遮掩住了眼眸里的清辉;细润如温玉的皮肤中透露着病态的苍白;线条分明的薄嘴唇失血一般泛白,整个人裹在一床绫花锦衾被中,宛若一朵饱经风雨的枯荷。

“哼……”王后从鼻孔里呼出一口气来,毫不掩饰她的不屑,粉红的嘴唇一撇,疾风冷雨便扑向贞夫,“我当是什么尤物,大王如此宠爱,不过一乡野村妇而已,哼……真替大王可惜,怎会把时间和心思都用在这样一个粗鄙的妇人身上?!”

贞夫虚弱的身体在被筒里动了一下,她望了一眼绿珠,挣扎着要起来,绿珠立刻闪身上前,服侍贞夫下床。

绿珠扶着贞夫站在床榻边,贞夫向王后躬身施礼。王后的目光再一次冷冰冰地落在贞夫身上,眼前这个女子上身穿碧绿翠烟衫,下身着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肩若琉璃玉抱枕那样玲珑,腰身似桌案上盈盈翠花瓶那样纤美,整个人宛如秋风拂荡下的一株绿桑,娇媚无骨却又入艳三分。

王后的内心像被什么弹拨了一下,有了轻微的颤动,她隐约领略到了这个女子的摄人心魂之处,是什么呢?她又说不明白。她的目光渐渐柔和,最后从贞夫身上收回,盯在桌案上的盈盈翠花瓶上,幽幽地吐了口气,说道:“你可知你的到来把许多事情都搅乱了吗?你打乱了后宫的平静,也打乱了朝堂的平静!……

贞夫平静地摇摇头,“贞夫不懂王后的意思……”

“你会懂的!大王的心被你收伏了,你很得意,是吗?”王后的语气略带挑衅,怨气好像又袭了上来。

“贞夫确实不懂,贞夫不过是一个采桑女,和夫君韩凭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但谁想被宋王劫掠到此,失去了自由,夫君韩凭也被投进牢狱,贞夫在此度日如年,只盼望能与夫君早日团圆。贞夫的心中只有痛苦,何来得意?”贞夫一字一顿倾诉着内心的悲伤,悲苦的遭遇顷刻间又将她投入到忧伤的境地,她的双眼浮起一层雾水。

王后没有料到贞夫会说出这样一番话,陪王伴驾,鸡犬升天,怕是每个女子苦苦追求的生活梦想吧?眼前这个女子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但是她竟如此轻视,她竟然渴望回到原来的生活,守着她贫贱的夫君相携到老。

王后鄙夷的眼神转为惊愕,她张大了嘴巴,嗔目结舌。她原本是来杀杀贞夫威风的,不曾想贞夫的心并不在此,并不在这金砖玉瓦的皇宫,并不在这权高位倾的大王,并不在这众星捧月的生活,在这高高的宫墙之内,她仍然只记得自己是个平凡的采桑女,自己有个相亲相爱的夫君。

王后的威风突然间矮了下去,她突然觉得自己闯进来兴师问罪的行为毫无意义,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把这里看做是个战场,时刻炫耀着她的胜利;相反对方把这里看做是牢狱,时刻想着逃离。

王后异样的眼神望了贞夫片刻,她捡不出合适的话对贞夫说,于是,她带着她的侍女们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第030章  不改初衷

青陵台宋王寝宫。

怅然若失的宋康王。

王后气汹汹地来,静悄悄地走,所有这一切都没能瞒过宋王的耳目,不消半个时辰,宋王对贞夫这边的动静就了如指掌。当他最初听到王后是为声讨贞夫而去,不由得怒从中起,后又听说贞夫用自己的故事打动王后,王后心平气和地离开,宋王的怒气这才消减,心中对贞夫的爱怜又添了几分。他知道想得到这个女子的身体易如反掌,但他也知道想得到这个女人的心却势比登天,这中间隔着一个韩凭,这韩凭就像是阻隔在他和她之间的一条鸿沟,这鸿沟是用韩凭的心血和爱情筑就,他宋康王用权势和威力是无法真正跨越过去的。

贞夫身处宫墙之内有段时日了,但她的心又何曾有片刻停留在这个宫墙之内、停留在他宋偃身上呢?换做别的女子,早成了他宋王枕边的一朵香花、一块暖玉、一个投怀送抱的躯体,而偏偏这个贞夫矢志不渝,坚守着她与韩凭的爱情,丝毫不肯向他低头。他的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受,有点怨她、有点恼她、有点恨她、但更多的是爱她。一想到“爱”这个字,他讪笑起来,心里狠狠地打击着自己,他何曾对一个女子动过真情?在他的世界里,何谈“爱”字?真是滑稽!但这个贞夫……唉!自己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完全被她牵着鼻子走,她的一举一动左右着自己,真的下不了狠心要用武力去征服她,等待吧,再等等,要等到册封仪式那天再占有她,不会放弃她的,她永远都是我宋王的!永远!……

他用拳头敲敲自己的头,似乎是要把头脑里搅扰他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赶跑,后宫纷乱、朝堂哗变、王后出马,所有这一切都让他有些心绪烦乱,但不管怎样都让他难改初衷,他把心系在了贞夫身上,他一定要得到回报,他一定要看到贞夫身着绣着凤凰的红色碧霞罗,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寐含春水脸如凝脂,眸蕴秋月清辉流盼。折纤腰已微步,呈皓腕于轻纱,一步一笑向他走来,轻轻依偎在他的怀里,喊他夫君。

他被自己这个梦想逗笑了,他打趣似的笑起来,这时候,他完全不像个不可一世的君王,倒像个向往爱情的凡夫俗子。

他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每当他想到贞夫的时候,他都恨不能马上见到她,陪在她的身边。他知道贞夫现在还不能接受他,但他仍然愿意接近她,哪怕只是看看她,他的心里都会有种莫名其妙的快感和温暖。

他不声不响地从寝宫出来,守在门外的侍从马上簇拥过来,躬首垂立等候吩咐。他轻咳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挥挥手扬了扬头,示意侍从们依旧站在两侧。侍从退了下去,闪出路来,宋王若有所思地一个人走了。

光线在宋王身后一暗,门帘被挑起,门外侍女的恭迎声还响在耳畔,宋王已一脚踏了进来。

屋子里空空的,不见一个人,还在病中的贞夫也不在床榻之上。他刚要回头询问,门外侍女的禀报声就响了起来。

第031章   远眺桑园

青陵台离宫观景阁。

贞夫和众侍女。

贞夫恹恹地在床榻上躺了几日,满脑子都是韩凭的影子,思绪就像是蓝色天幕下的浮云,一会儿飘散了,一会儿又聚拢来,但总不会完全消逝,总是这蓝色背景映衬下的主要风景。有时候,想得急切了,她也想找个人倾诉,也想把满怀的心事说给别人听,不然这些心事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磨盘压在心头,让她疼痛,让她窒息。

侍女绿珠和她亲近些,她寂寞的时候绿珠会陪她说说话,绿珠会给她讲些家乡的逸闻趣事,也会讲些她的身世家景。在绿珠的故事里,贞夫知道了绿珠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从小父母双亡,跟着舅父生活,嗜赌如命的舅父不顾绿珠父母临终的嘱托,也不顾绿珠的苦苦哀求,将绿珠偷偷卖掉,几经周折,绿珠又被安排进了宫里做了侍女,一直服侍性子傲慢的红菱夫人,没少挨打受骂。后贞夫到来,才又被调遣过来服侍贞夫。贞夫虽被宋王百般宠幸,但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贞夫并不为之心动,整日寡言少语,忧心忡忡。她们谁也不敢在贞夫面前多言,但私下里都对贞夫施以同情。

也许是生就的一种缘分,也许是同病相怜吧,贞夫在众多侍女中一眼就相中了这个绿珠,绿珠的温柔、聪敏都让贞夫喜欢。虽然她知道这气派的皇宫不是自己的归宿,说不准何时自己就会命陨这戕害身心的“牢狱”,但在这度日如年的日子里,她还是和绿珠成了一对好姐妹,和绿珠的交往,有绿珠的照顾和倾听,让她这死水微澜的日子多少有些活气。

这一日,窗外的天空灰茫茫一片,太阳躲藏起了它的身影,只在云层后面露出渺渺的微光。放眼望去,天地似在一片混沌之中,散匿不开的雾气低低地浮在空中,像是一张灰色的巨大的毡子铺在头顶。人在这样的灰色之中仿佛也失了色彩和光泽,与这天地一同迷蒙黯淡起来。

贞夫觉得有些憋闷,胸口像压着一座小山,喘不过气。她招呼绿珠要去外面走走,绿珠便和其他侍女一同准备,绿珠搀扶着贞夫,侍女们跟随在后边,来到了观景阁。

贞夫刚一坐定,便有侍女们在桌案上摆下酒馔、茶饮、点心、果品,一些侍女紧紧随着贞夫,保持着高度的警觉。虽说贞夫被宋王掳来有些时日了,但她们依然清楚贞夫坚定的内心、不妥协的意志,所以丝毫不敢懈怠。

但今天的贞夫,好像和往日不同,她似乎忘记了自己被掳的命运,她和一个普通女子一样,只是在这样一个阴郁的秋日里出来散散心而已。

不远处的桑园在一片迷雾中若隐若现,看不见人影,也听不到人声,偌大的桑园沉寂在无边的阴影里,仿佛沉睡了一般。只有空气中远远传来微风轻送的湿气和暗香,秋的气息在无遮无拦的空气中游来晃去。偶尔听到云层深处传来晚归的秋雁拖长音调的凄厉叫声,划破云层,闯入到悲秋者的耳际,引起阵阵离愁。

“绿珠,你瞧,那就是我采桑叶喂蚕宝宝的桑园,那里可美啦!……”贞夫倚在栏杆上手指着桑园向绿珠喊道。

“嗯!看不真切,好大的雾气啊!不过我以前看过的,确实是个美丽的地方,听说那里的采桑女个个貌美如花,夫人就是那鲜花堆里的花魁呀!不然怎会被大王看中呢!……”绿珠欢快地嚷着,有些忘乎所以的样子,她从贞夫连日来阴着的脸上看到了晴天,也感染了贞夫的情绪。

“唉!……”不想贞夫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贞夫倒情愿是个不美的女子,就不会有这样的祸事了。”贞夫抚摸着自己的脸,一切祸端都是因此而起,她真希望老天垂怜让她立刻变成一个平凡甚至丑陋的女子。

“哦,夫人,绿珠说错话了,绿珠该死!夫人惩罚绿珠吧!”绿珠慌作一团,她没想到自己的话又惹出贞夫的伤心事,她自责而惶恐地请罪道。

“不是你的错!都是命运的劫数!是老天无眼!是宋王无德呀!”贞夫紧咬玉牙,怅然而叹。

侍女们个个绷紧了神经,看到贞夫情绪的变化,她们担心贞夫又会心生死念,于是一个机敏的侍女叩首求道:“外面天凉,请夫人回宫!”

“哦……”贞夫刚要说话,就看见宋康王大步流星向这边走来。

第032章   雄心壮志

青陵台观景阁。

宋康王和贞夫。

一听侍女禀报贞夫往青陵台去了,宋王心下一喜,这个自从踏进离宫就一直封闭自己的贞夫竟然跨出这寝宫的门槛,走向外面的世界了。那她的心是不是也随之敞开,不再紧闭了呢?最起码她的戒心有所消减,这不能不说是一件让人心里敞亮的事情。

喜悦之情挂在宋王的眉梢,他像是要去目睹一件珍宝一样迫不及待地往观景阁走去,他的脚步落地生风,他的心咚咚咚地要跳出来。当他转过重重楼阁看到贞夫那瘦弱但飘逸的身影时,他的脚步流星赶月一般,恨不能插上翅膀迅疾地飞到贞夫身旁。

当他站到贞夫身边时,他的笑容无可掩饰地展现出来,他像是见到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喜形于色。来回搓着一双大手,嘴里一个劲儿叫好。

侍女们早已跪倒一片,愕然中的贞夫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宋王的到来令她无所适从,她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鹿本能地往旁边躲闪着身子。

宋王早已浑然忘却跪倒在地的侍女,任由她们诚惶诚恐地跪着。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去拉贞夫。

“啊!……”贞夫这只受伤的小鹿像马上就要被一只凶恶的大狼吞噬一般,发出惊恐的叫声。

侍女们的身体也在这叫声中不由得一抖,她们都感觉到了膝头沉重的力量和麻木的知觉,但她们谁也不敢挪动身子,就那样毕恭毕敬地跪着,但她们的眼光却禁不住跟着宋王和贞夫,她们的心为眼前这个弱小的女子在担忧、在颤抖。

贞夫尖锐凌厉的叫声,愈加激发了宋王心头的斗志,没有哪一个女人不在他面前甘拜下风,没有哪一个女人不在他的威风下魂飞胆散。这个贞夫,这个让孤王等了这么久的贞夫,今日定会拜倒在孤王的脚下,定会被孤王的威风慑服。

“啊!啊!……啊!……”贞夫一边躲闪一边不停地哀叫着,眼睛里流泻出接近死亡时的无助、惊恐、哀伤的眼神,她本以为因为病痛宋王会暂时放过她,却不料危险正一步步逼近。

宋王桀骜地笑着,高大的身躯一阵风一样就将贞夫裹进了怀里,双臂紧紧环着贞夫的腰身,目光炯炯如电逼视着贞夫:“啊哈!这下你逃不掉了,乖乖地呆在本王怀里,本王不会伤害你的,听到了吗?!……”他的手臂越环越紧,几乎要将贞夫嵌进他的身体里,用下巴抵住贞夫的头顶,贞夫瘦弱的身体在他高大的身形下更显得不堪一击。

贞夫的身子紧紧贴着宋王,宋王像一堵冰冷高大的墙挡住了她心灵的阳光,她觉得寒冷刹那间裹挟了她,她逃不出宋王的手臂,逃不出宋王的桎梏,唯一可以发泄内心怨恨、痛苦、惊惶的方式就是呐喊,但她的头被宋王抵在胸前,整张脸压在宋王胸脯上,使她不能畅快的呼吸,更不要说喊出声来。她极力将嘴巴张大,让气息从喉咙里发出,但宋王也只能听到像秋风悲鸣似的呜咽声,这声音断断续续,充满着凄婉、哀伤、恐惧。泪,像是悬挂高崖的瀑布倾然而下,瞬间就打湿了宋王黑色的朝服。

有好一会儿,宋王僵持着身体,一动不动,像一根巨大的柱子威压着贞夫,贞夫在他威猛的身形里像一株刚刚栽植下的新桑,弱小柔嫩,孤苦伶仃。

猛然间,宋王的身子往后一掣,手臂不由得拉直,喷着欲念之火的双眼红红的、亮亮的,闪着淫邪的光芒。泪眼婆娑的贞夫,在他的眼里就像是一只美丽的羔羊,他恨不能将她吞到肚子里。他猝然将身子靠上去,一把又将贞夫拉过来,嘴唇肆无忌惮地堵在她的唇上,像一只在空谷里饿了几天的狼,疯狂地饱餐着他的猎物。他疯狂地用舌尖抵开贞夫紧闭的牙齿,舌尖狂乱地在贞夫嘴里翻卷、搅动,贞夫动弹不得,痛苦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她恨不能立即死去。

“啊!啊!……”侍女中有人发出惊呼,惊动了狂野迷乱中的宋康王,他收回舌尖,下意识地砸吧一下嘴唇,怒目而视慌乱中的侍女,大声呵斥道:“都给我滚!……”侍女们裹起衣服,连滚带爬退了下去。

宋王又一手揽住贞夫的腰身,一手指向远方,神情霸气而威严:“你看,睁大眼睛好好看!这就是孤王的天下,孤王拥有这美丽的疆土,什么齐楚大国,秦晋熊虎,孤王都要一一踏过,碾成齑粉。孤王要做这天下的霸主,拥有赫赫霸业,在这风起云涌的土地上叱咤风云!你痛痛快快地跟了孤王,孤王废后立你,让你尽享后宫之威风,独掌后宫之天下!你意下如何?!……”

没有听到回答,宋王收回威风凛凛的目光,侧目望向贞夫,而此时的贞夫身子颤抖成寒风中的一片落叶,软软地正欲倒下……

第033章歌舞升平

青陵台离宫大殿。

宋康王和贞夫。

身如矫燕的舞女。

贞夫又病倒了,宋康王急切地宣召太医,问诊、煎药,每个环节宋王都要细致过问,又正颜厉色地吩咐侍女一定要用心服侍,不得有丝毫懈怠。

贞夫在床上躺了几日,宋王日日都要过来探问病情,太医也要日日过来诊治,侍女们也日日战战兢兢地服侍。这些人不停地在贞夫眼前晃动,她求死的心思在这些人影幢幢中根本无法实现,她躺在病榻上的身体一天天憔悴,那憔悴身体包裹的那颗心早已冷如死灰。

天气一日凉似一日,清冷的气息透过窗缝钻进屋子,在这除了求医问药便别无其它声音的屋子里流动,使整个屋子益发显得空阔寂寥。

贞夫的心也空落落的,像是被搬空了东西的一座屋子。她努力搜索者与韩凭的记忆,但她发现许多影像开始变得模模糊糊,像雨水冲刷过的玻璃残留下的水印,无法清晰明了地洞悉外面的一切。都是这可恶的病痛,开始消损她的记忆,开始折磨她的神经,有时一些往事的片段浮现出来,可是不待深入回想,便像水波中的涟漪转瞬即逝。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想在睡梦中与韩凭相会,但可恶的病痛,连她的梦境也被赶得无影无踪。

宋王、太医都不在的时辰,绿珠会俯到她的床前和她说话,给她讲外面发生的事情,只有这个时候她会睁开大而无神的眼睛,微笑着静静倾听。

有一次,绿珠借贞夫的名义支走了身边的侍女,绿珠悄悄地告诉她千万不要心存死念,绿珠会想办法和外面取得联系,打探韩凭的消息。

绿珠的话无异于在她冰冻的心里吹过一阵温暖的春风,心灵里的冰层开始解冻,孕育着丝丝希望。她的精神开始好起来,她觉得绿珠的话在理,自己就是死,也要再见韩凭一面,直到所有的希望都破灭,再义无反顾地踏上那条不归路,到另一个世界去寻找她的爱、她的全部的希望。

于是,她不再躺在那包容了她全部苦难的病榻上,她走下地,她走到窗前眺望远方。韩凭所在的地方是她目光的归属,她的目光穿越寒秋清凛的空气,在苍白微曦的光晕中飘向远方。她在心里默念着:“夫君,等我!一定要等我回来!”

宋王看见贞夫的气色好起来,连日来脸上的阴云也一扫而散。好久没在大殿中听歌赏舞,不如安排一次乐舞,既是为贞夫日渐康复而庆祝,又可以让贞夫散散心。于是,宋王一声令下,内侍下去张罗了。

大殿上张灯结彩,喜气盈盈。红绸缠绕廊柱,丝花点缀门庭。大殿四周摆设几案,几案上山肴野蔌,琼酒佳酿,一应俱有,几案后众臣子的脸膛在烛光和酒晕的烘托下个个容光焕发;大殿上铺设猩红色地毯,八个身形矫健,舞姿曼妙的妙龄女子正随着音乐的节拍翩翩起舞,袅袅的乐音从帷幕后面飘荡进耳际,整个大殿陶醉在一片烛光、丽影、乐音交织的歌舞升平中。

宋王高高坐在大殿宝座下的台案上,身下是团簇剪绒坐毯,身旁是面色略显苍白的贞夫。在宋王的盛情邀请与专门安排之下,贞夫不得已出现在这样热闹的场合中。宋王笑意融融地望着贞夫,殷勤地劝吃劝饮,只引得坐在另外几案旁的众夫人们醋意泛滥。

贞夫不吃也不喝,她把目光投向大殿中那些穿红着绿的莺莺燕燕,她们在音乐声中忘我地舞蹈,歌舞着她们的青葱岁月,歌舞着她们的水木年华,时光在她们的一举手一投足之中悄然流逝,恍然间青丝白发,被人遗弃在冰冷的角落,了却残生。

望着望着,贞夫的心痛起来,她从这些舞女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些舞者用青春用舞姿愉悦着他人,她们活着就是供人取乐;而自己呢,又何尝不是与她们一样?!甚至比她们还可怜可悲!自己是用身体用灵魂愉悦宋王,自己就是宋王床榻上的一个享乐品。

想着想着,泪水弥漫上来,模糊了双眼,她偷偷擦拭了一下,又把眼光投向大殿,恍然间,她觉得有个舞女似曾相识,她专注地盯着那个舞女。那个舞女也仿似认出她来,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在彼此的目光中她们同时看到了喜悦的光芒。

第034章   久别重逢

秋日午后。

贞夫寝宫。

贞夫和桑园姐妹玉颜、华容。

那个突然间停下舞步凝眸注视贞夫的女子被旁边一个舞女用力拽了一下,这个女子如梦初醒,又跟着音乐的节拍慌乱地舞动起来,但看得出她的精神很难贯注到她所跳的舞蹈上,她的舞步显出杂沓,失去了刚才的轻盈,她竭力跟上别人的步伐,和别人保持动作的一致,但她的步伐还是错落无序,她打破了整支舞曲的和谐。她潮红的脸上渗出汗来,她的心也随着音乐节拍的加快而强烈地跳动。

聪明的贞夫意识到不能让这个跳舞的女子继续慌乱下去,若是坏了宋王的兴致,怕会性命难保,于是她用手撑住额头,推说头疼,便要告辞。

宋王本来已看到那个舞女失常的表现,但贞夫带给他的好心情使他忽略了这些,他并不想发作,他并不想亲手打破与贞夫共度的这个烛火与星光辉映、人语与乐声衬托的美好夜晚。

此时,他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贞夫身上,贞夫执拗的态度令他屈从。贞夫站起身由侍女搀扶着回寝宫,目送贞夫的背影,宋王内心一阵失落,耳畔虽然还响着悠扬的乐音,眼前的舞女依然在轻歌曼舞,可他的内心陡然升起一种曲终人散、人去楼空的感觉,一阵怅惘袭上心头。他从坐毯上站起身形,甩了甩宽大的袍袖,起驾寝宫。音乐声在他的身后戛然而止,众舞女骤然停止动作呆愣在那里,朝臣们意犹未尽地作鸟兽状散去,众夫人面面相觑,一脸不屑各自离开。

床榻上的贞夫辗转反侧,大殿上的一幕又浮现在她的眼前,那不是玉颜吗?她桑园里的好姐妹玉颜!那个容貌俏丽招人喜欢的玉颜今晚以一个舞女的身份出现在她的眼前。这一切都是怎样发生的呢? 为什么我们姐妹都落入虎穴挣不脱这强权的束缚?可怜的玉颜!可怜的贞夫!她听得见自己内心声声叹息,她在这凄凉的叹息声中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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