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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陵悲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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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这样,你可曾见到贞夫拿回来的玲珑碧玉簪?

“昨日一见。“

“知道那是谁送与贞夫的?”

“韩凭不知。”

“就是当朝君王宋偃啊!先用此物探路,马上还会有大批珠宝送来。“

“啊!……”虽然韩凭的心里有所准备,但是听到训父如此一说,他的心还是猛烈一颤。

“我想你恐怕已猜出吾王这样做所为何来了,对!他要贞夫!你要把贞夫让出来!”训父冷酷的话语仿似一把利剑,韩凭的心一下子被刺中,心口裂开了一般生疼,他下意识地捂住心口,面如死灰,嘴唇颤抖,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

“韩凭,你要三思,大王志在必得,你若阻拦,无异于螳臂挡车,自不量力;你若想让,大王会加你官爵,平步青云,孰轻孰重,你会掂量清的。好了,随后大王会派人送聘礼过来,叫贞夫做好迎嫁的准备吧!本官告辞了!”

说完立起身,整了整冠袍,向门外走去,只留下失了魂魄的韩凭呆呆地坐在那里。

第014章 贞夫明志

愁云笼罩下的韩凭和贞夫家。

一脸哀愁的夫妻俩。

韩凭呆坐在木椅上,只觉得心不断往下沉,沉入到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良久,他沉浸在这样的状态中无法自拔。冥冥之中,上天伸出一只罪恶的手,生硬地将贞夫从韩凭的身边带走,要带到另一个人身边,而这个人竟是一国之主。贞夫的命运,韩凭的命运都操控在这个霸主手中。韩凭就是有力反抗,却无力回天。从此以后,劳燕分飞,夫妻离别,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见。

泪水顺着韩凭的脸膛滑落,滴在脚下冰冷的地板上,痛苦的泪啊,流吧,流吧,若能将这愁怨流走,就尽情地流吧……

好久不见丈夫回转,贞夫心下挂念,便打发丫头春晴去堂屋看看。春晴一进堂屋,就看到泪挂两腮的韩凭,吓得没敢言语,掉头就去回复贞夫。贞夫闻言,强撑着身子来到堂屋。

韩凭在刚才春晴走后,就擦掉了眼泪,他猜测到春晴定是贞夫打发过来探问自己情况的,随后贞夫也会过来,于是他收了泪,站起身,正欲去看望贞夫。

贞夫要进门,韩凭要出门,夫妻俩不期间撞到了一起,韩凭一把抱住妻子,一种珍贵的宝物马上会不翼而飞的感觉袭上心头,他越抱越紧,想要把贞夫融化进他的身体里。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风雨中飘摇的树叶,又像是寒风侵袭下无处藏身的鸟雀,他颤抖着、颤抖着,心在这种颤抖中裂成无数碎片。

贞夫刚要开口说话,韩凭用手指挡在她的嘴上,摇了摇头,然后拥着她向卧房而去。

夫妻俩坐在床上,望着韩凭残泪尚存的眼睛,贞夫的心也像被人一刀一刀切割一般疼痛,她双手抱住丈夫的臂膀,哀婉地说:“夫君,我们真的有大麻烦了,是吗?我们夫妻要天各一方了,是吗?”

韩凭知道无法隐瞒妻子了,便把训父来访的意图说与贞夫,说着说着,他的泪又下来了,红红的眼睛不敢望着贞夫,他扭过头去。

是啊!叫他怎能不伤怀呢?自从那年上元佳节与这个女子不期而遇,这个女子就走进了自己的生活,走进了自己的世界,她们夫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他爱她,像爱自己的生命那样热爱,每日回到家里,看到妻子娇媚的容颜,听着妻子温柔的话语,他仿佛置身于温柔乡里,说不出的情意缱绻;她也爱他,像蚕儿热爱桑叶一样爱他,恨不能将他吃进肚子,融化在血液里。每日看到他回转家里时的身影,竟还会像初次相遇时那样激动,那样脸红耳热。

“夫君……”她轻轻地呼唤着,“夫君,贞夫永远都不离开你,无论发生什么事,贞夫都跟随着你,不离不弃。”贞夫在丈夫的怀里,缠绵地诉说着。

“贞夫,这次我们夫妻怕要真的离别了,今生今世也怕难再见面了……”韩凭转过头来,泪眼朦胧中贞夫的容颜依然如此美丽,他内心的疼痛又一阵加剧。

贞夫的泪若夏日的雨,倾流如注。仇恨也伴随着汹涌的眼泪在心头激荡,她恨这个叫宋偃的人,她恨他肆意妄为,狠心地拆散她们夫妻,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令她痛不欲生,而扼住她们命运喉咙的正是这个残暴的一国之君。

她知道抗争不过命运,但她不会屈从于这种意志,她不会去做那个暴君的夫人,她生是韩凭的人,死也要做韩凭的鬼。于是,她声音哽咽,但却是意志坚定地对韩凭说:“南山有鸟,北山张罗,鸟自高飞,罗当奈何!鸟鹊双飞,不乐凤凰,妾为庶人,不乐宋王。”

第015章   韩凭被擒

韩凭夫妇家。

韩凭夫妇。

凶神恶煞般的兵士。

训父来访后又过了几日,仍不见韩凭送妻,他心下有些生气,怨韩凭不识时务,非要以卵击石,自毁前程;又惶恐宋康王问罪下来,自己跟着受连累,正想登门再去威逼利诱,宋康王的旨意却下来了。

原来这宋康王自派训父说服韩凭后,就胸有成竹地等着消息。他不相信韩凭会不慕荣华富贵,不为功名利禄折腰,他始终相信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高官厚爵,人们可以不择手段,他宋康王本人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为了登上权力的顶峰,他不是将手足之情置之度外,将自己的兄长宋剔成君都弑杀了吗?他也不相信贞夫一介平民女子会不贪恋锦衣玉食,在他的眼中所有女子都希望依附权贵,都会追求浮华的生活。但老天偏偏挑战了他的意识,和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意欲追求到手的何贞夫偏偏不是这样的女子。

他等了几日,杳无消息。于是他沉不住气了,便派人将训父宣来。他恼羞成怒,语气中暗藏着杀机,“再去韩凭家跑一趟,带上几个兵士,将韩凭抓来!这个不识好歹的刁民,先把他投入大牢关几天,再把他流放到边关去修筑防御工事。让他的妻子死了那份心,就会死心塌地跟随本王!快去!赶紧去办!”

光天华日之下,这样的一群强盗正张开着一张网,准备铺天盖地地罩在韩凭头上。而此时的韩凭夫妻并没有想到危险  正一步步降临在他们的头上。

自训父去后,韩凭和贞夫的家就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他们凄苦地等待着厄运的降临,但几日过去了,不见王室有任何动静,做说客的训父也没有再登门,于是夫妻俩稍稍吐了口气,心情暂时恢复了几分宁静。但殊不知这骇人的宁静中却酝酿着更大的危机,它以排山倒海之势凶猛而来,这对夫妻被卷进这滚石覆浪之中万劫不复。

大门被凶狠的兵士一脚踹开,还没等丫头春晴跑到院子里,这群凶神恶煞般的兵士已经扑进院子,高喊大叫着让韩凭出来束手就擒,春晴慌里慌张地折回身正欲通报韩凭和贞夫,这对夫妻听到动静却已相跟着走了出来。

“韩凭,本王今天领命来捉你归案!”训父先发制人。

“敢问大人,韩凭所犯何罪?”韩凭据理力争。

“韩凭,想不到你如此冥顽不化,你犯了欺君之罪,你还强辩吗?”训父脸色阴沉,语气中有了明显的鄙夷,“大王叫你让妻,你拒不接受,一再推托,不是犯上是什么?”[WWW。WRSHU。COM]

“哈哈哈哈……”韩凭仰天大笑,“苍天啊,还有天理吗?大王要强占我妻,夺人所爱,反倒诬我韩凭存心犯上,这是何道理?”

“反了!韩凭你竟然敢如此诋毁吾王,也就休怪本官手下无情了!来人,将韩凭给我抓起来!”训父实在没有料到韩凭如此固执,如此不为高官显位所动,同时又迫于宋康王的淫威,保住自己的官位,他只好奉命而行。

一声令下,只见那几个兵士叫嚣着扑向韩凭,不由分说就将韩凭擒住,韩凭意欲挣扎,却被几个强壮的兵士架着胳膊动弹不得,韩凭微闭着双眼,面部痛苦地纠结在一起,喟然长叹。兵士用绳索迅速将韩凭捆缚结实,强拉着韩凭离开院落。

贞夫哭喊着追了出来,被一个凶悍的兵士一脚踹倒,待春晴赶上来将她扶起时,兵士已拉着韩凭扬长而去,只留下贞夫大放悲声。

第016章   贞夫拒礼

支离破碎的家。

肝肠痛断的贞夫。

王室爪牙训父和兵士。

韩凭以莫须有的罪名被关进大牢,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训父嘱咐狱吏不要为难韩凭,适当地给些照顾。因此,在这空气污浊,环境恶劣的监牢里,韩凭肉体上并没有受到多大损害,只是在心里一刻也忘不掉贞夫,总是在为贞夫未来的命运牵肠挂肚,他魂牵梦绕想着贞夫,但又不敢往深处去思想,自己已成了宋王砧板上的肉,那娇弱的贞夫不日就会成为宋王手掌中的玩物,每每想到这些他都不寒而栗,一阵阵发抖。

训父到牢里看过韩凭,假惺惺地表示些关心后,就直奔目的,不过还是来说服韩凭,说什么若韩凭能回心转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贞夫是他身上的一件衣服,主动让妻,旧的去了还有新服上身,何必一条道走到黑,非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去,也挽救不了贞夫的命运。

韩凭冷冷地拒绝了他,义正辞严地告诉他自己与贞夫的爱矢志不渝,就是付出生命,也难改初衷,气得训父怒目相向,拂袖而去。

宋康王又将训父召了去,命他带上金银珠宝送到贞夫那里。说来也奇怪,面对众多女子,宋康王一向不屑,虽然在肉体上享用她们,但其实内心上他从未真正地看重过她们。她们不过是他王室庭院花圃里的一朵花,随意掐在手里,嗅其馨香,观其姿容,随后便弃于一隅,再无心玩赏。而这个采桑女何贞夫,却像是这天空中的阳光,失却她,日子便暗淡无光。也许是男性身体里征服的欲望在作祟,对于贞夫,他不想巧取豪夺,他想让她心甘情愿地嫁给他,亲口对他说要做他的人。

于是他叮嘱训父不得对贞夫无礼,要想方设法让她收下送去的珠宝,让这些玲珑剔透,珠光莹莹的宝物打动她的心,让她坚定的心意动摇。

这可难坏了训父,和韩凭夫妇交手这几个回合,让他对夫妻二人真挚的情谊深信不疑,那情意就像是一座铜墙铁壁,任什么力量也无法打开缺口,任什么物质也无法动摇他们的爱情。

一路上训父苦思冥想,思谋着能让贞夫收下珠宝的万全之策,但思来想去,都没有个头绪,恍然间,兵士报告贞夫家已在眼前。

自韩凭被抓去后,贞夫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她躺倒在床上度日如年。听丫头春晴来报训父来访,她心头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燃烧起来,她的心中对这个助纣为虐的奸邪之徒充满了仇恨,她愤怒地让春晴打发他们走,自己不想见这群衣冠禽兽。

春晴刚要转身出门又折了回来,一幅深思熟虑的样子,“夫人,春晴认为您还是见见训父大人为好,说不准能从他口里打听到官人的下落,我们好去探访。”

听春晴这样一说,贞夫强撑着身体去见训父。进得前堂,就见到正中几案上摆放着几个漂亮的盒子,盒子盖都打开着,里面盛放的珠宝熠熠生辉,夺人眼目。

见贞夫进来,训父假意客套了几句,便开始展示他带来的珠宝,他浓墨重彩地渲染着,他觉得这样的夸饰,也许就蛊惑了贞夫的心。只见他拿起一块上好的玉佩,念念有词:“乾坤百精物,至宝无文章。瞧这宝物,集天地灵性于一身,经能工巧匠一雕琢,身形完美,温润剔透,正适合夫人您这国色天香,花容月貌啊!”

接着他又拿起一颗明月珠,小心地端在手掌心里举到贞夫眼前,“耳着明月珠,口若含朱丹。夫人若将这明月珠悬于耳际,配上夫人丹蔻朱唇,那真是相映生辉,倾国倾城……”

“够了!请先生不要再往下说了,贞夫乃一平民女子,每日要下地采桑,佩戴这些珠宝无法劳作,再说贞夫一向不慕珠光宝气,素面朝天,自在惯了,请先生收起这些劳什子吧!……”贞夫打断训父的话,剖白心志。

“夫人,这些珠宝玉器都是大王派本官送与夫人的,夫人若是不收,本官无法回去交差,大王的脾性,想必夫人是知道的,求夫人放本官一条生路。”训父化炫耀为请求,眼睛中闪动着“诚恳”的目光。

“那好,先生若是答应贞夫一个条件,贞夫就将这些珠玉收下。”贞夫嫌恶地望了一眼训父。

“那好,你说,本官答应你……”训父赶紧应承,生怕错过这个好机会。

“你答应我去见韩凭,只要见他一面,我就收下珠宝,我就嫁给大王……”贞夫一脸平静,但有谁知这平静的外表下又掩藏着一颗怎样痛苦的心。

训父一听,喜出望外,忙不迭地允诺:“好,好 ,就这样,我先去安排一下,明日就领夫人去见韩凭……”

第017章夫妻相见

气氛阴冷的监牢。

悲喜交加的韩凭夫妇。

训父执意要将珠宝先留在贞夫那里,但贞夫誓死不收,以撞墙而亡相威胁,训父只好灰溜溜地收起来,只好按照先前商定好的见过韩凭再收礼物。于是,训父将珠宝拿回自己家中,跑到宋康王那里复命。

训父哪里敢说安排夫妻相见的事情,唯恐雷霆震怒,便把这一环节隐去不讲,谎称贞夫已将珠宝欣然接受,并且答应嫁与宋王,只是这几日身体虚弱,将养几日,便来到大王身边。

宋王一听,眉开眼笑,连称训父办事得力,要给予奖赏,并且把相关事情全权交与训父去办,应承他事后定当加官进爵,训父也笑逐颜开,一场罪恶的交易就这样敲定,一个女子的悲惨命运就这样开始。

别看训父表面上欢喜,内心里其实惶惑不安,他生怕贞夫那里有变,宋王发起威来,别说升官发财成为泡影,就是自己项上的人头也会搬家,也许还会祸及家族,使整个家族遭受灭顶之灾。

奇?于是他背着宋康王急忙赶到监牢,把狱卒安顿妥帖,这才回家安歇。一宿他也睡不踏实,第二天早早起来,便赶往贞夫家,安排夫妻见面。

书?昨日训父走后,贞夫心神憔悴地瘫坐在木椅上,她的内心一半是欢喜一半是哀伤,喜的是夫妻马上就要见面了,哀的是这一见怕就是永诀。于是她笑一阵哭一阵,春晴担心她的身体,便把她搀回卧房休息。

网?这日,她一早就起身,让春晴给她梳头,对着铜镜梳妆打扮,只见她巧施脂粉,轻点胭脂,淡扫蛾眉,俄顷,往日的病容被掩饰,皎月般温润的脸庞呈现出来,她要带着这张秀美的脸庞去见他的夫君,她的爱人,她要把最美的形象留在韩凭的心中。

训父知会了贞夫一声,先赶往监牢。贞夫领着春晴,带了些吃食一路向监牢走去。想着马上就能与夫君团聚,贞夫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脸上泛起了红晕,即将到来的灾难她似乎也不去想了,唉,先把握眼前的幸福吧!

贞夫和春晴过了两道门卡,狱卒一路放行,越接近韩凭,贞夫的心跳得越快,竟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似的,就像初次与韩凭相见那样。她轻抚了一下潮红发热的脸庞,又握住了春晴的手,像是要从春晴那里得到力量一般,春晴望着她微笑,她又羞赧地低下头去。

当狱卒引领着她来到关押韩凭的牢房时,韩凭兴奋的眼睛发出光来,这几日他心情沮丧,神情疲惫,生离死别的愁云笼罩在他的心头。他知道踏出这道门槛的要诀,那就是主动让出他的妻子,但那比剜他的心还令他痛苦啊!他下定决心即使身陷囹圄,惨遭涂炭也绝不让妻。他苦苦地熬着日子,苦苦地思念着妻子,这思念让他彻夜难眠,这思念也让他产生了慷慨赴死的决心。

当夫妻俩紧紧拥抱在一起痛哭失声的时候,春晴躲向了一边,她也揉着猩红的眼睛暗自啜泣,是啊!人间最感人也最令人伤魂的一幕正在上演,这是一场生离死别的戏剧,走下这个剧台彼此就是阴阳两绝,来生再见,怎不令人悲痛欲绝?

贞夫的身体在韩凭的怀抱里簌簌抖动,像是一条被人抛上岸的鱼儿。韩凭俊朗的面容因痛苦而略显变形,两道浓深的眉毛像两把利剑,越发衬托出他面容的凄冷。见到贞夫这一刹那,他的心欢快地要跳出心腔,当贞夫倒进他的怀里梨花带雨时,愁云惨雾又涌了过来,将他们夫妻团团包围。

韩凭紧紧搂着妻子,说不出一句话,泪水像喷涌的泉洒落在妻子的衣襟上。贞夫紧紧贴着韩凭,低声呜咽。

躲在一旁的春晴早已哭成泪人,她跟随这对夫妻这些年,亲眼目睹、用心感受他们如水般温柔的情意,不火热但缠绵、不炽烈但真挚、不汹涌但踏实。那样痴情、那样绵厚、那样美满、那样和谐。如今看着这对夫妻生生被人拆散,一个深陷牢狱,一个将做他人妇,叫她怎能不为这对夫妻的悲惨遭遇而泪雨涟涟?

狱卒走过来催促贞夫快些离开,夫妻俩请求狱卒再宽限少时,狱卒神情冷漠地回绝了他们。他们拥抱得更紧了,像是要融合进对方的骨肉里。狱卒进前来要拉开韩凭,并低声说道:“训父大人要夫人赶快离开……”

“夫君……”

“爱妻……”

他们声声呼唤着对方,哀婉凄楚的呼唤声在监牢里久久回荡……

第018章以死救夫

天空阴翳的夜晚。

死志已决的贞夫。

训父担心夜长梦多,贞夫一天不踏进离宫,他的心就一天不能回到肚腹。他时不时地摸摸自己的颈项,直觉着有股凉气嗖嗖地往上窜。待贞夫哭哭啼啼地回到家,训父和兵士们便十万火急地来到贞夫家,将那些稀世珍宝送了过来。

贞夫看也不看那些珍宝,懒懒地示意春晴将它们收起来。训父又安顿了些事宜,便去宋康王那里复命。

连日来,宋王正被强秦连横的事情搅得焦头烂额,心绪不宁,那强秦立志成为霸主,雄霸一方,随着本国势力的不断强大,兼并诸侯国的野心也日渐昭彰。如今又窥视上宋国这块沃野,表面上打着连横的旗帜,实则早已跃跃欲试地想骑在宋王头上。而这宋偃,又岂是等闲之辈,他为了让权欲的光环罩在自己头上,不惜手刃兄长,在洒满鲜血的宝座上,他稳坐如山,岿然不动,丝毫不为自己谋权篡位而脸红。这样的一位“桀宋”,岂是肯轻易把自己的江山让出去,低声下气地去向别人俯首称臣?但强秦日趋壮大的国威又令他胆战心惊,真是上前一步,如临深渊,退后一步,如临大敌,他的心就在这风云际会的时势中纠结着、压抑着。

训父带回来的好消息,是这段日子以来最让他开怀的事情,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心中涌上来的喜气抑制不住地往外溢,他大声说道:“本王甚喜!这个小娘子终于肯嫁给本王,本王的威名所致啊!”然后他又专意吩咐训父,让他排布迎娶大事,于是他便回后宫饮酒庆祝去了。

这可把训父忙昏了头,大王交代下来的事情,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纰漏,但最让他头疼地却是贞夫这个女子,明天大王就要将她娶回宫了,今儿晚上可万万不能出什么差池啊!这样一想,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自己的颈项,脑袋晃了几晃。

天,灰蒙蒙的,一片一片的暗灰色的云连缀着向前游移,月亮的身影隐匿在云层背后,它善睐的明眸发出清润的光辉,但这光辉却没有铺洒至人间,人间在一片暗夜的阴影下做着昏昏沉沉的梦,而忧伤,就在这模糊的万象里肆无忌惮地氤氲开来。

毫无睡意的贞夫坐在燃着红烛的几案旁,盯着那红烛暗自垂泪,没有韩凭的夜晚,如此清冷、如此漫长、如此难捱!今日狱中一见,看着夫君憔悴的容颜,想着夫君为了自己深陷大牢,又想着马上就要嫁作帝王妇,贞夫禁不住悲从中来。那日她向夫君盟誓的话语又回响在她的心头:“南山有鸟,北山张罗,鸟自高飞,罗当奈何!鸟鹊双飞,不乐凤凰,妾为庶人,不乐宋王!”

泪水,恣意纵横,却洗刷不掉心中的哀愁……

生不同眠,死同穴。夫君,为妻先走一步了……

韩凭的灾祸因她而起,也许她的离开能挽回韩凭的性命。她早已把心放到韩凭那里,她的心和韩凭的心早已连在一起。现在就把身体交给生养她的大地吧!是的!就这样去死吧,去死吧,为了心爱的夫君,为了真挚的爱情,有什么不敢为呢?

夜,死一般寂静,偶尔的几声蝉鸣无法划开暗夜的帷幕,乍听上去,那蝉儿似在呜咽,哀泣着这夜的暗黑与冷漠。

一根白绫悬在房梁上,垂落下满眼的凄凉。贞夫双脚踏在了木椅上,一种绝望的美丽神色在她的脸上呈现,此时的贞夫就像暗夜里的一株花朵,正走向有露水和尘埃的清晨,而谁会带给她光明?一切都如此安静,世界只剩下死亡,她倚在暗夜里,决定走到天堂。

“啪……”的一声,窗子被用力撞开,跳进两个蒙面黑影,其中一个身手迅疾地将贞夫从木椅上拉起来,一手捂住贞夫的嘴,贞夫便瘫软下来。另一个赶上前肋下将贞夫一夹,两个黑影夺门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第三卷   青陵秋深苦锁妾身

第019章誓死不从

张灯结彩的青陵台离宫。

被束缚了自由的贞夫。

贞夫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只听见耳畔响起杂乱的喊声,三、五个侍女见她醒来,个个满心欢喜,有一个急慌慌地跑去报告。

贞夫环顾四周,只见烛台高悬,烛火通明,几案和座椅在烛火的映衬下泛着幽明的光亮;身前的侍女个个穿着光鲜,脸上都流露着因为惊喜而产生的兴奋神色;再看自己的卧榻,盖在身上的是绮罗锦丝暖心衾,身边用两个月牙弯钩斜收起的是丝罗锦帐。贞夫不由得心下疑惑,以为自己已经飘离人间,魂魄已经升入太虚幻境,来到另一处所在,眼前的景物似曾相识,怎么和自己以前做过的梦一般无二呢?

她支撑着身子要起来,被一个侍女按住了,让她安静将养,说大王马上就会过来看她。她又猛然间想起了韩凭,伸出手要去寻找的样子,一口气喊着:“夫君……夫君……夫君……”

“哈哈哈哈……”一阵强悍的笑声隔着门帘远远地传过来,众侍女都赶忙躬身垂立,贞夫的目光也向门外望去。

只见帘佩一动,宋康王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贞夫只觉得眼前一暗,门外的光被宋康王挡在了身后。

还没等众侍女叩迎宋王,宋王便亟不可待地一挥手让她们出去,侍女们一个个躬着身子绕过宋王急急退下。

宋康王一个箭步跨到贞夫床前,伸出手去便要抚摸贞夫娇媚的脸庞。贞夫猛地把脸别了过去。宋康王的手扑了空,停在了半空,一股怒气钻入他的胸腔,他刚要发作,却又将火气压了回去,不知为何,眼前的这个女子总是能勾起他的怜惜,她柔弱中含有的那股子倔强总是能撩动他征服的欲望,但不是用武力和强权去征服,他要让贞夫乖乖地投入到他的怀抱,心甘情愿地做他的人。

于是他换了一幅表情,脸上的威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平静的微笑,他轻言轻语地对贞夫说道:“本王不会亏待于你,你瞧本王这里一派华丽,天下珍宝应有尽有,本王又乃一国之主,九五之尊,本王青睐于你,会让你过上舒服日子的!”

从桑园强赠礼物,到训父来访、韩凭被抓,这始作俑者,幕后罪魁终于浮出水面,他此时此刻就站在贞夫面前,他用强权逼迫夫妻离散,他用荣华富贵诱惑人心。千仇万恨像一团熊熊的火焰在贞夫心头燃烧,这火焰凝聚在贞夫的眼睛里,她猛地回过头来,眼光中的两束火焰猛烈地射向宋王。

宋王的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来自贞夫身体里的力量震撼了他。他身边的女子如过江之鲫,个个都敬他如神,畏他如虎,但这个女子却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她好像并不在乎眼前的宋王,甚至对他还有着强烈的鄙视,这多少让宋王有些不舒服,好在身边没有侍者,也没人看到他的窘态,他略略整了整精神,迎着贞夫仇视的目光说道:“你一定会做本王的人的,本王已安排好了,明日成亲。”

宋王掷地有声的话使贞夫打了个冷战,她意识到自己已真真正正地成为笼中之鸟,危险正包围着自己。可怜的贞夫,昨夜已向死亡之神探寻了死路,命悬一线之时,被训父派来监视她的兵士救下来带回离宫,而眼前更是危机重重,生不如死啊!

她腾地一下坐起来,所有的哀伤和愤怒都在这一刻像汹涌的浪涛席卷过来,铺天盖地、不可收拾。她恨不能手刃仇人,恨不能把眼前这个暴君撕成碎片,她手指着宋王高声怒骂:“收起你的鬼主意吧!贞夫生是韩凭的人,死是韩凭的鬼,岂肯做你这个昏君的妻子,你痴心妄想!”

宋王被这骂声激怒了,他猛地跳起来,正欲发怒。贞夫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跳下床榻,在宋康王惊愕之际,她一头向几案撞去,顿时,鲜血渗出来,顺着额头流下,殷红一片……

第020章宣旨罢宴

气氛肃静的寝宫。

形容憔悴的贞夫。

宋康王一把抱起匍倒在地的贞夫,急切地高声叫着侍从,侍从和一些侍女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快去请御医,快去!……”宋康王瞪着眼睛高喊,内侍领命掉转身跑走。侍女们将贞夫安置在床榻上,拥拥挤挤地都站立在床边,不知所措。

不多时,内侍领着御医迈着碎步疾风过境般闯了进来,叩拜过宋王,便走向床榻。侍女们赶忙闪身让开,都退到一边听候吩咐。宋康王坐到几案旁的雕花圆凳上,关注着贞夫的病情。

一番诊治之后,御医上前来俯首禀报:“禀告大王,小臣已做了精心诊治,并无大碍,不过是气血阴亏,需精心调养一段时日,身体方能恢复,还望吾王放心。”

宋王一听,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吩咐御医每日都来寝宫探视,直到完全病愈为之。御医连连称是,退了下去。

宋王立起身向卧榻前走了几步,他没敢太靠近贞夫,他担心昏睡中的贞夫一旦醒来又会情绪激动,再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他停留片刻,似在沉吟,又似在流连,然后他声色威严地吩咐那些侍女要好生服侍贞夫,若出什么意外唯她们是问,他又命令内侍去把训父传来,到议事房去见他。

训父被内侍领着来到议事房,宋王便把贞夫拒婚、身撞几案的事说与他。训父吓得体似筛糠,担心宋王责怪下来,他吃罪不起,“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连声叩求:“大王恕罪,大王恕罪,贱臣办事不力,让大王受惊了。”

宋康王一摆手示意他起来,阴沉着脸说:“只是明日迎娶之事不能如期进行,你去宣本王旨意,婚宴延期……哦,不要让那些臣子们乱说话,就说是夫人身体欠佳,需要调理。”

训父连连叩头,高呼万岁,一跃而起,然后躬着身子退出去,尽心尽力去办宋王交代的事情了。

夜肆意的蔓延,有一些凉凉的气息从微敞的窗子里飘进来,已经到了夏末,初秋的清冷已交替着在空气中流动,连鸣蝉都似乎收起了它们的嘶叫,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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