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青陵悲歌-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馊思浞爻。胛夷瞧薅夏竿啪郏浚 �
不想他的感慨竟引起了身旁众丁壮的共鸣,他们联想到这昏庸的宋王,为了一己之淫欲,强使民夫,涂炭生灵,个个心头都像烧起了一把火,这火焰腾腾腾地往上窜,烧灼了他们的心灵,烧红了他们的眼睛。他们纷纷把手中干活用的工具用力地扔到地上,义愤满腔,大声嚷着:“不干了!不干了!我们不干了!回家!”
“唉!能回到哪里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到处都是宋王的土地,我们只能做顺服的臣民,哪里才有一方属于我们的乐土?”一个年长一些的汉子喟然长叹,眼神一片迷离。
众人听他这样一说,都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是啊!能回到哪里?到处都是宋王的土地,到处都是宋王的兵吏,逃跑、反抗只能引起更大的灾难,祸及九族,殃及子孙,死无葬身之地,唉……
众人的情绪一落千丈,个个都像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每个人的胸中都郁积着一腔哀怨,这哀怨使他们的身体像是注满了铅水,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暗黑之色。
躲在树荫下休息负责监工的官吏发现了这边的异常,立起身子拍拍衣服上的尘土气哼哼地走过来。众人见状,赶紧打起精神,做起了活计,有的搬石头,有的砌石头,有的搬运木材,有的搅拌泥水……但晚了,这监工挥起手中的皮鞭一通乱抽,嘴里骂骂咧咧,一幅气急败坏的样子。
雨点般的皮鞭落到丁壮们身上,绽开条条鞭痕,翻卷出碎裂的布片,渗出殷殷的鲜血。这穷凶极恶的官吏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皮鞭继续挥舞着,在丁壮们的身上爆发出脆脆的裂响,像是一声声霹雳惊炸在人们头上。夹杂着狂野的狞笑和粗暴的谩骂。这群无辜的苦役在他的皮鞭下,就像是一只只牲灵,身体遭受着摧残,心灵遭受着蹂躏,失却了人的尊严。
那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忍无可忍,他的胸腔像是被撕开了一道裂口,积聚的怒火喷涌而出。他一把夺过监工的鞭子,用力撅成两截,狠狠地掷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里的怒火射向那凶狠的监工。
“你、你、你……你要造反?!”那官吏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几步,手指着这个男子,怒不可遏,“反了!反了!来人呀!给我把这个反贼抓起来!”听到呼喊,一些小喽?向这边跑来,边跑边助威似的呐喊着:“抓起来!抓起来!抓起来!……”
正在这时,工地上响起了一片山呼万岁的声音,原来是宋康王亲自来督工了。近日在朝堂上闲极无聊,又和秦使周旋了两次,用不疼不痒的话语将秦使打发回国了。至于那秦使回国后会给宋国带来怎样的影响,宋康王也无暇顾及。说实话,那强秦的狼子野心,康王还是看得一清二楚的,他深知一旦连秦,自己捞不到好处,迟早还会变成强秦嘴里的肥肉,不如就这样拖着,不允诺也不拒绝,给强秦些念想也不把自己的路堵死。于是,他又把心思转移到了正在大张旗鼓修建的观景台上。
这一日,他带了几个官员还有随身的舍人行至工地,他要亲眼目睹一下工程的进度,他的心里时时刻刻都在关心着这座台子的建造。
那一阵骚乱吸引了他的眼神,他满怀疑惑地向起骚乱的方向望去:“何事如此骚乱?”
“报告大王,是那些丁壮要造反!”一小吏近前禀告。
“该死!本王驾下,竟要造反,蔑视本王吗?”
“是……是……小人不敢说……“小吏嗫嚅着。
“讲!本王恕你无罪!“
“是他们不堪重役,乃起骚乱!“小吏胆战心惊地回禀。
“混账!为本王服务,是他们这些草民的荣幸!竟敢生起反心,拉出去斩了!“
小吏无声,惶惶地退到一边。
这时,一个随王而来的舍人韩凭闪身出来,拱手叩道:“大王息怒!吾王声威,这些乡野村夫岂能领会?不如放他们一条生路,让他们带罪为王服务,建造华美的宫殿,待殿成之日,再杀他们也不迟!不然,血染华宫,不是吉兆啊!吾王三思!”
宋康王眉眼间的疙瘩舒展开来,微微点了点头,蓦地,他不由地又联想到金殿上撞柱身亡的大臣,心内又起了一阵寒颤。
云层翻卷堆积,滚动着向前汹涌,霎时,冰冷的雨点洒落下来。
第008章赐名青陵
蝉声聒噪的夏日。
下邳东郊观景台。
宋康王和随从亲信。
枝叶间的鸣蝉声声地叫着,空气中流动着燥热的气息。太阳火辣辣地在头顶游移,把它的光与热毫不吝啬地洒向大地。桑园在燥热的空气中静默着,美丽的采桑女此时已不见了踪影。也许是好心的桑园执事提前通告,也许是这炙烤大地的火热阳光让人不能驻足,此时的桑园阗寂无声,只有高高低低的蝉鸣传递着自然界的声息。
一座高约三丈的台子巍峨屹立,这座用白骨和珠玉堆砌的台子,难掩其璀璨光辉,在阳光的照耀下益发光彩夺目,远看像天宫一般飘渺华美。沿着斜插的台阶拾级而上,就可以置身其上,雕栏画栋围绕其边沿,凭栏而望,极目四野,远山近水,尽收眼底胸间,好不惬意!台宽而阔,大如地坛,在台子的一角建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云顶檀木作梁,范金为柱础,飞檐斗拱,琉璃衬瓦,珊瑚长窗,好不气派!
只见高台边沿的栏柱上悬挂着用红绸挽成的大朵红花,绕栏一周,披红挂彩,无不装点着喜庆的气氛。一门土炮架在高台之下,炮筒直朝云天,等待着为这喜庆喝彩助威。
自然界的一切都沉默着,但双脚踏进这片土地的人的心却躁动着、兴奋着、狂热着。这是怎样的一种成就啊!三月之间,一座堪称杰作的建筑凌空出世,傲视群伦。更重要的是从此以后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可以登临于此,尽览美色。“山河不足惜,美色耀我心。”
宋康王的车驾沿着弯弯曲曲的小径匆匆前行,车马声曩曩地敲在石板上,伴着热闹的蝉鸣,响着一路喧哗。车里的宋康王时不时地掀起门帘,目光向前探去。绿黝黝的桑树跃进他的眼际,那日的那些个采桑女又跳进他的心间,一个个袅袅婷婷,衣袂飘飘。他伸出手去遮挽,才发现是一场幻觉,他悻悻地笑了一下,吩咐车马加速行进。
当那宏伟华丽的高台真切地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竟像个嗜财如命的守财奴见到一堆珍宝一样眼前一亮,突然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以为自己再一次驾临仙界,身子飘渺腾空,恍然早已步入高台。
他神傲气爽的登上高台,疾步走向雕栏,双手扶栏,放眼远望:啊!他的江山、他的子民、他的美女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他视它们如微尘、如草芥,不过是他玩弄于鼓掌之上的蚂蚁,他给它们空气,它们才可以呼吸;他给它们土地,它们才可以生存。
他反转身,亟不可待地踏进那座离宫,一股豪华之气迎风而动,扑面而来,直入他的五脏六腑,甚是伏贴。只见水晶碧玉灯高悬于殿顶,珍珠穿缀的帘幕垂挂门沿,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沿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绮罗衾,目光所及,令人心思缱绻;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辉,宛如明月;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都细腻可辨。如此穷工极丽,赢得宋康王连连称赞,他觉得快意极了,一种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豪气自心间冲出,直上霄汉。
他疾步踏出宫殿,授意给随行的侍者,让他宣旨鸣锣开炮,鼓乐齐鸣。只听一阵隆隆的土炮声,烟尘四起,在空气中飞舞;一阵阵喜庆的乐声飘然而起,飘进众人的心头,向远方飘去;大红绸花在风中摇摆,鲜艳生姿,朵朵摇曳着骄人的喜庆色彩。
鼓乐停歇,众人欢呼。待欢呼声歇,宋康王挥手示意,高声宣道:“从今而后,这座台子本王赐名青陵台!”
第009章月夜笙歌
巍峨高耸的青陵台。
志得意满的宋康王。
花枝招展的众夫人。
台子落成剪彩之后,宋康王这段日子一直流连在离宫,国事荒疏不顾,若是有加急奏报,一律快马加鞭送至离宫,有些及时处置了,有些束之高阁,悬而未决。宫内渐渐就起了一些议论,虽然这些议论都是在背地里进行,但还是像一阵风一样不胫而走。
有些为国事忧虑的正直臣子们就想联名请奏,请王回宫,尽心国事,但众臣商量再三,最后议定先暂缓几日,看王动静,若一意孤行,再做此决策。于是,宫内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静夜,大尹忧心如焚地在花园中踱步,他开始后悔自己在大王修建青陵台这件事情上,表现得有些优柔寡断,若是当初自己也力谏大王放弃此事就好了,可唉……他一想到那撞柱而亡的大臣,不由得长叹一声:“吾王独断专行,岂是我辈能左右了的?”
夫人款款走出屋阁,悄声来到他的跟前,看他蹙眉苦思的样子,知是他又因国事烦恼了。夫人满怀怜惜地将一件外衣轻披在他的身上,他这才有所醒悟,回过身来朝夫人笑笑,随后,偕夫人一同回至屋内。
一样的夜晚,不同的情景。这边厢是宫内纷乱暗起,那边厢是青陵台彻夜笙歌。灯火通明的青陵台,在暗夜的笼罩下,远远望去,耀眼辉煌,宛如蓬莱仙境遗落人间;远远听去,笙歌悠扬婉转,恰似天界仙乐奏响苍穹。
觥筹交错,杯盏狼藉,三五夫人相伴,宋康王醺然其中,只见他面色酡红,醉眼迷离,高大魁梧的身材此时微躬下去,低垂着头,发出迷梦般的呓语,喃喃有声,又不知其所言,侧耳细听,似是在轻唤这些夫人酣然畅饮;再看这些陪王伴驾的夫人,个个也是面若桃花,杏眼含春,口吐兰馨,娇弱无力。
一个夫人将左手搭在康王肩上,右手举着金樽,莺言燕语,娇滴滴地劝康王再陪她喝酒。康王一把将她推开,使劲睁大惺忪的醉眼,望向殿中那些载歌载舞的女子。乐曲袅袅飘荡着,歌声飘在乐声里,无可挑剔地糅合在一起,如行云流水,如柳拂蕊绽,在空中回旋,飘进醇郁的酒里,酝酿出强大的电流,荡进饮者的魂魄里。
宋康王突然用力一拍几案,发出一声爆响,几案上的金樽蹦起来又落下,酒液倾洒出来。乐声戛然而止,乐者舞者惊慌失色,围坐的夫人也悚然而惊,所有的人都停止了一切动作,所有人的眼光都惶恐的望向康王。
这时,近侍慌慌张张地行至康王面前,弯腰跪倒,讷讷而言:“大王息怒!有何事尽管吩咐!”康王斜睨了近侍一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殿中的舞女发威道:“把她们都带下去,本王听厌了!本王命你近日将桑园的女子召集来,让她们来为本王歌舞,本王要看这些出水芙蓉的身段!”近侍唯唯连声,挥手示意殿中的舞者速速退下。
宋康王一把一拽,把两旁的夫人揪至怀里,淫声浪气大笑连声:“本王要就寝了,都去陪本王,本王要来个蝶飞蜂戏,温香暖玉,哈哈哈……”
宋康王挟着夫人们踉踉跄跄地退至寝室,大殿登时空无一人,唯有脂粉的香气,酒馔的味道,糜烂地在空气中发酵,散发着寂寥而空落的气息。
一番追风逐浪,男欢女戏之后,宋康王软软地倒在床上,手臂搭在夫人的胸前,酣然入睡,宛若一具尸体,恍惚间从牙缝里冒出声声呓语:“天亮了,登台子,看采桑女……”
第二卷 平地风云夫妻哀泣
第010章 登台览美
晨昏昼晓中的青陵台。
宋康王和随身侍从。
命若残荷的采桑女。
良宵短暂,转瞬飞逝。当天空淡去层层雾霭,露出清晰的天幕,晨曦在晃动的阳光下斑斑驳驳地洒向人间的时候,青陵台像是揭开朦胧面纱的女子,露出她秀美的容颜。
内侍匆匆忙忙起身,他不敢忘记昨晚大王的指令,收拾停当后,又嘱咐其他内侍要侍候好大王起床,便带着几个兵士十万火急向桑园奔去。
趁着暑气未起,采桑女们早早来到桑园,她们要把握这清凉的时刻多采摘些桑叶。像往常一样,她们一边采摘着桑叶,一边嬉笑着、说着话,她们又怂恿那个叫玉颜的女子给她们讲故事。玉颜正欲开口说话,那个叫华容的女子打断了她,“哈……我们还是叫玉颜给我们讲讲她和夫君的故事吧,那才叫有趣呢,是不是,玉颜?”华容朝玉颜眨着眼,诡笑着。
玉颜放下手中的箩筐,朝华容走去,做出一副要去擒她的样子。华容也放下箩筐,嘻嘻地跑开去,边跑边高声戏道:“就让玉颜讲她和夫君的故事,姐妹们,喜欢听吗?”“喜欢听!喜欢听!”众姐妹嘻嘻哈哈地应和着。玉颜更追得紧了,两人一路跑着离开人群。
跑在前头的华容突然一头撞到一个人身上,将来人撞了个趔趄,她收住脚步,定睛一看,见一个穿着宫里服装的男子正怒目相向,吓得她倒退了几步,低下了头。追赶上来的玉颜也定在了那里,不知所措地望着来人。
“好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来人!就先把这两个小娘子收罗了!”那近侍一脸狞笑,身旁的士兵如狼似虎般扑上来,将呆若木鸡的两【奇】个女子抓了起来,待玉颜和华【书】容清醒过来时,两人早已成了【网】池中之鱼,不管她们如何反抗和乞求,都丝毫打动不了束缚她们的人。
这些侵略者又向桑园深处进发,将魔爪一步步伸向那些正在桑园干活的采桑女。可怜那些采桑女正为不见玉颜、华容回转而向前路探寻着,却不想等来一群劫掠美色的侵略者。
在一阵烟腾雾绕、你推我桑、嘶喊鸣叫之后,一些姿色秀丽的采桑女被绳索捆缚着走向地狱之门,侥幸逃脱的采桑女留在此地怔忪失魂,她们心跳如打鼓,有的女子早已瘫软在地上。
一阵风卷残云过后,桑园又恢复了宁静。当桑园执事跑来时,唯有为采桑女们的命运深切同情,他一直就觉得这些女子们是躲不过这一劫的,是啊!谁又能保护了她们?这是命啊!命啊!
白日的暑气渐渐消退,暮色从四面八方环绕过来,殷红的夕阳的光韵在空气中流动,为天幕镀上一层玫瑰色。
日上三竿才爬起来的宋康王,浑身慵懒,恹恹地提不起任何精神,随意翻看了几页奏折,不过是秦国催促修好之事,想到强秦昭然若揭的心思,他的心头就笼上一层浮云,进退两难啊!捱过一日算一日吧!他把奏折往旁边一推,反身走向窗边。
这时,那劫美而归的近侍跑来奏报:“大王,小奴已按大王吩咐,抓了几个采桑女,令乐师教她们歌舞去了,不日就能为大王献技。”近侍献媚般的奏报却意外地没能得到康王的重视,康王似乎对昨夜欢宴中的命令忘却了,抑或是身体的倦怠让他兴致锐减,抑或是强秦连横的请求搅扰了他的雅兴,他冷冷地说道:“就这样,下去吧!”内侍茫然退下。
薄暮中的青陵台,凉风习习。坐在亭中的宋康王顿感舒爽,身体的劳顿,精神的萎靡似乎都荡然无存,他的目光向桑园望去。
虽然白日里的纷扰令采桑女心有余悸,但繁忙的采桑任务又不能让她们停下采桑的脚步。此时此刻,正有一些采桑女手执箩筐,一棵一棵桑树依次行进着、采摘着。
在这些采桑女中,此时又多了一张凝香含露的容颜,这就是刚刚病愈的何贞夫。采桑人手的缺乏,采桑任务的紧急,桑园执事的安排,她只好在病愈不久就来到桑园。娇弱的身体依然掩藏不住她的与众不同:白皙的脸庞若出水芙蓉,尽现莹莹光泽;清澈的眼眸若一汪秋水,顾盼熠熠生辉;素挽的云髻若堆云叠月,挽出千丝风姿。真乃是“灼若芙蕖出绿波,眉羽盈盈一水间。”
宋康王贪婪的眼光不断游移,突然他的眼光定在贞夫的身上,再也不移动了,他情难自抑地站起身来,眼睛里放出灼热的光芒:“好一个绝色女子!”
第011章 强赠礼物
暮色中的桑园。
近侍等一行人马。
宋康王高声呼喊着近侍,用手指着贞夫,“去看看那是谁家的女子?”
“大王,是否要将她带到大王跟前?”近侍顺着康王手指的方向望了片刻,然后请命道。
“哦,不!只去看看她是谁家的女子,且不要惊动她。”宋康王发令道,眼里竟浮起一丝温柔。
近侍领命刚要退下,宋康王又喊过去一句:“回来!”
近侍疑惑地转回身快步走到宋康王面前,宋王吩咐道:“去把本王寝宫妆奁里的那只玲珑碧玉簪拿上,送与那个女子,不要告诉她是谁送的,但一定要她接受,不然回来本王要你的头!”近侍爽利地答应着去办事了。
宋康王又将眼光望向桑园里的贞夫,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令他骚动不安,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动着他的内心,他的心像是要从心腔里跳出来,他讪笑了一下。他经历过无数女子,那些脂粉气浓烈的女子不过是他荒诞放荡生活的调剂品和牺牲品,他玩弄她们、蹂躏她们、践踏她们,但不爱她们。他不爱她们的心灵,不爱她们的灵魂,甚至不爱她们的肉体,那肉体不过是他发泄欲望的工具,不过是他空虚荒诞灵魂安放的一个场所。他离不开她们,她们是他王者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从她们身上他感受到的是另一种征服和占有,这些都深深刺激着他的欲念,在这样的过程中,他深深领略到了唯我独尊、天下为我的豪情。
但不远处桑园里的这个女子却令他产生了从未有过的一种感情,这感情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竟让他产生了莫名的冲动,“本王要娶这个女子,要和这个女子结为夫妻,本王要让她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他这样想着,眼睛直直地盯着桑园,那绝色女子何贞夫的身影在他眼前飘来荡去。
近侍找到那枚玲珑碧玉簪后,带了几个兵士快步向桑园赶去。桑园执事此时恰好在众采桑女的队伍里,远远地见近侍和兵士走过来,心下揣测不知又要发生什么事情,不由地为采桑女们捏了一把汗。他从采桑女的队伍中走出来,主动上前迎接来者。见来者走近,他深施一礼,说道:“不知官家来此何事?小吏愿为此效劳!”近侍停下脚步,眼光却向何贞夫的身上扫去,正颜厉色地对桑园执事说道:“把那个女子给官家带来!”
顺着近侍手指的方向,执事的内心猛然一跳,“看来这个刚刚来到桑园的何贞夫要遭难了。”他心内顿起恐惧和担忧,苦心冥想搭救的办法。
“还不快去?要官家亲自动手吗?”近侍催促道。
桑园执事应承着去喊贞夫,贞夫心怀疑惑地随着执事来到近侍跟前。
“这位女子,你要交好运了!有人器重于你,这是他托我送给你的贵重礼物。”近侍一脸得意。
“敢问这位送礼物的人尊姓大名?请恕贞夫不敢接受!”何贞夫婉言相拒。
近侍不敢强行命令,毕竟这是大王看中的人,若日后发达了,记自己一笔,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他放缓语气,近乎哀求地说:“姑娘还是收下吧,你若不收我这人头不保啊!姑娘别为难老臣了。”说着还假意挤出几滴泪来。
桑园执事见状,伸手替贞夫接过玲珑碧玉簪,放到贞夫的手里,贞夫刚要开言,执事用力握了握贞夫的手,贞夫欲言又止,她望着手中的碧玉簪一脸疑惑。
“还不快表示谢意?馈赠这么贵重的礼物,理当重谢!”执事给贞夫递了个眼色。
贞夫微微屈下身子,施了一礼,娇声说道:“无功受礼,贞夫心下有愧,请官家代贞夫表达谢意,贞夫在此谢过官家。”
贞夫退下去了,立刻就被一群采桑女围拢问长问短,但贞夫却是愁眉不展,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隐隐觉得有一种不可知的命运在等着她。
近侍又向执事打听贞夫家世,才知这贞夫原来竟是罗敷有夫,而她的丈夫竟是宋康王门下舍人韩凭。
第012章夫妻夜话
月朗星稀的夜晚。
一座普通的民居。
韩凭和何贞夫夫妇。
贞夫无精打采地往家走去,一想到箩筐里的那枚碧玉簪,她就六神无主,“这会是谁送与我的呢?他为何要送贞夫礼物呢?俗话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但贞夫一个弱女子,又有何德何能值得相求呢?莫非……”她不敢想下去了,惶然地打住自己的思想,“但愿不会有什么事情吧!”她暗暗祈祷着。
回到家中,丈夫韩凭还没有回来,她恹恹地倒在床上愁肠百结。丫头春晴赶忙过来问候,端茶倒水尽心侍候。她让春晴退下,想自己安静地躺会儿。春晴便去厨房张罗晚饭了。
桑园里的那一幕又在他眼前浮现,那官家,从衣着上看像是宫里有身份的人,再听他说要他人头一类的话,那么他的主人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定是有些来头,而自己和这样有权势的人扯上关系,福兮?祸兮?怕是祸从天降呀!她的内心一阵抽搐。
她翻了个身,竟迷迷糊糊地有了睡意,恍恍惚惚地仿佛跌入到一个梦境里。梦里,她被人引领着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她懵懵懂懂地一路走去,满眼的珠光宝气尽显华丽气派,不是瑶池即是仙宫,绝非平常所在。正当她心头的疑云越来越重的时候,一个男人出现在她的眼前,那男人背对着她,从身形上看身宽体阔,高大健壮,孔武有力。听到引领她的人的禀报,那男人转过身来,目光火辣地投向她,她在他的目光逼视下低下头去。她隐隐感觉那男人向她走来,脚步咚咚有声,一步步逼近她,就像一只凶猛的野兽正接近它的猎物,她的身体不由得微微发抖,她转身想逃离开这里,但她的脚下却像踩着云朵虚浮无力。两只鹰爪般的大手向她伸过来,一张淫笑着的面孔重叠着出现,怪诞、恐怖、狰狞。她惶恐地大叫起来,像是要找寻保护似的双手在空中乱舞……
“贞夫,贞夫……”从外面回来的丈夫韩凭,此时正坐在贞夫床边,关切地望着贞夫,轻声地呼唤着他心爱的妻子。他的呼唤将贞夫从可怕的梦靥中拽了出来,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眼前的夫君韩凭那张俊朗的脸由模糊渐渐清晰。她一把抓住丈夫那宽厚的手掌,低泣起来,“我,我,我害怕呀……”
韩凭刚要问原由,丫头春晴进来告诉夫妻俩晚饭已准备妥当。韩凭扶起贞夫,贞夫摇摇头无力地说:“不想吃……”韩凭劝慰一阵,贞夫还是摇头,韩凭只好吩咐春晴待夫人心情略微好些时再用晚饭。
月亮渐渐升高,朗朗地照着乾坤,照着世间万物。淡淡疏落的几颗星星眨着清亮的眼睛。这朗月疏星,俯瞰着人间,俯瞰着这对人间普通而恩爱的夫妻。
贞夫示意韩凭从采桑用的箩筐里将那枚玲珑碧玉簪拿出来,看着手里的碧玉簪,韩凭满怀不解,他不记得自己曾给妻子采买过这枚碧玉簪,也从未见妻子佩戴过它,这会是怎么一回事呢?
贞夫读懂了丈夫的眼神,她神色黯然地向丈夫讲述了黄昏时她的遭遇,作为康王门下舍人的韩凭一听,立刻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贞夫见到丈夫的这般表现,更加忐忑不安:“夫君,我们是不是有大麻烦了?我们夫妻是不是要被分开?”
韩凭凭着自己多年跟随康王的经验,认识到危险的帷幕拉开了,或迟或早会上演一出人间夫妻离散的悲剧。但他不愿加重病愈不久的妻子的痛苦,他装作无事的样子,淡淡一笑,说道:“贞夫,别乱想,我们夫妻会没事的,没事的。”
“会没事吗?但愿上苍可怜我们,不会拆散我们。”贞夫凄楚地说。
韩凭一把将妻子搂进怀里,火热的唇就烫在了贞夫的眼睑上,喃喃说道:“没事的,没事的……”
第013章训父来访
韩凭和何贞夫的家。
宋康王驾下红人训父。
近侍打探完何贞夫的情况,将宋康王托与的玲珑碧玉簪交到她手里后,返转回离宫禀报。宋康王得信后,心内一阵欢喜。对于这个从青陵台望去一跃而入他眼帘的绝色女子,他是志在必得。有些女子,也许他是心血来潮一时兴起,转眼就兴味索然,而这个何贞夫,却是如此打动他的心,她的样子总在他眼前晃动,一日深似一日地进入到他的内心,搅扰得他坐立不宁。
“去,速速把训父传来,本王要让他去为本王做一件事……”近侍得令转身出去了。过不多时,那个叫训父的人就被带到了宋康王面前,只见这个人脸膛微黑,有些浮肿,一双不大的眼睛有点吊梢,微微泛着精光。宋康王之所以把他传来,是因为当初就是他点韩凭入的舍人,此人虽然人品不好,但念及提携之恩,韩凭不敢疏远于他,一直保持着比较亲近的关系。宋康王派他去做说客,让韩凭让妻。
韩凭和贞夫昨夜难以成眠,两人默默相拥直至三更,后来才小睡了一会儿。当晨雾渐渐向天际消散,远天泛起鱼肚白,空气中流动着晨露的润泽和清香时,夫妻俩睁开了眼。韩凭思忖着今日守在家里,守在贞夫身边,哪儿也不去。贞夫虚弱的身体也让她放弃了去桑园工作的想法。
韩凭睡不住了,他起身穿衣。贞夫也要跟着起床,被韩凭按住了,劝她要多休息,养养身体,同时传唤丫头春晴将早饭送到卧房。贞夫随意吃了几口,便让春晴端了下去。
春晴下去了半晌,又来回报韩凭说训父来访,问是否接待。韩凭有心回绝,但又怕怠慢了自己的恩人,便吩咐春晴将客人迎进前堂。他安抚了妻子,便来到前堂。
韩凭掀开帘子,便看到训父端坐在乌木雕花椅子上,微黑的脸膛紧绷着,神色凝重,吊梢的眼睛因为绷紧的神经而显得越发上翘,眼里的精光此时黯淡下去,变成一种凝重严肃的目光。
他太了解韩凭了,想让韩凭把妻子让出来,怕难做到;他也太了解宋康王了,想把贞夫弄到手,怕是易如反掌。在韩凭和宋康王之间,他懂得权衡利弊,他知道自己该站到那一边,这也是他为人老辣精到的表现,也正是凭借于此他才在王室集团里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见到韩凭进来,训父并没有立起身,只是微微地向韩凭点了点头。韩凭忙上前深施一礼,向训父请安。训父示意他坐下来,丫头春晴也连忙把沏好茶的茶盏摆放案几。
“请问大人光临舍下有何贵干?”韩凭坐定后拱手相问,态度极其谦恭。训父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又干咳了一声,发话道:“怎么未见夫人?”
“哦,夫人卧病在床。”韩凭心生疑惑,从训父的话头他听出训父此来是为贞夫,和昨天的事情联系起来,他的心里一阵打鼓。
“哦,是这样,你可曾见到贞夫拿回来的玲珑碧玉簪?
“昨日一见。“
“知道那是谁送与贞夫的?”
“韩凭不知。”
“就是当朝君王宋偃啊!先�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