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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酒香-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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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林家兄弟,你跑什么啊!外头黑,你小心摔跤,哎哟!”简如意一张脸黑得要滴下墨汁来,朝前追了两步,见林家槐已经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便在院子门口站住了,回头狠狠剜了林初荷一眼,将那一腔柔情似水通通甩到天边,摔摔打打回了东厢房,砰一声关上了门。
正文 第39章 看诊
这晚睡觉时,林初荷破天荒头一遭地没有被简如意的呼噜声所扰,满心以为能睡个踏实觉。然而好几次,她才刚刚朦胧有了睡意,身旁的女人便是一个重重的翻身,整夜如此,循环不休。林初荷一开始觉得很焦躁,到得后来,简直身心都麻木了,她知道,这大姑子,多半是在为了没能将林家槐留下来而暗自懊悔。
她真是弄不明白,简家的四个孩子中,简元宝年龄尚小,暂且看不出性子如何,但简兴旺和简吉祥,都是那种特别老实本分的主儿,沉默寡言而对人宽厚,当真称得上是十分正派的好青年。怎么到了简如意这儿,就什么事都变了一个样?这大姑子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何至于就……就欲火焚身到这地步了?看见个略微平头正脸的男人便想往上扑,她就不觉得寒碜?
正想着,身旁的简如意又是一个大翻身,捎带着还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林初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干脆懒得再瞎琢磨,扯过被子来蒙上了头。
转天中午吃过饭,林初荷趁着休息的空儿去瞧了瞧韦氏,便见她倚在床头,正给肚子里的娃儿缝制一件“虎食五毒”图样的兜兜。韦氏针线活儿好,绣出来的老虎栩栩如生,不仅不带一丝戾气,反而添了两份乖巧之意,喜爱煞人。林初荷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玩意儿,捧着那件小兜兜便不愿撒手,两人正说说笑笑唠着家常话,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声——谭氏和简阿贵回来了。
她赶紧连跑带颠地窜出去,冲着二人笑道:“爹和娘回来了,这趟还顺利吗?”
谭氏冷冷瞟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甩着手径直进了堂屋,简阿贵则一脸苦笑地摇摇头:“果真给你娘猜着了,良全那臭小子没有回家,这会子也不知野到哪里去了。你大伯娘……也是个不讲理的,扯着我衣裳就嚎,说好好的一个儿子,交给我才几天,这就不见了,让我无论如何得把人还给他。那良全又不是一样东西,他自个儿长着两条腿,叫我上啥地方找他去?”
简良全闯出那么大的祸事来,林初荷一早就估摸着他绝对是不敢回家的。这人生就一副癞皮狗的性格,却也正因为如此,往往生存能力极强,走到哪儿都饿不死,真就应了那句“祸害遗千年”的老话。
“这事儿我也管不了,该说的话,我都跟你大伯和大伯娘讲得清清楚楚,错儿不在我,不管走到哪儿,我也都占着理的。”简阿贵摇头道,“只是,咳,眼瞅着就要过年,想着那孩子一个人在外逛荡着,我这心里,还真不是个滋味。”
林初荷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也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简阿贵虽然没用,却着实是个善良的人,简良全砸烂了那十几坛陈年碎雪酝,差点害得他五十两银子的生意打了水漂,饶是如此,他却仍然在担忧着这大侄子是否安然无恙,能做到这一步,不容易。只不过,那简良全值得他这样贴心贴肝的关怀吗?
“屁话!”正在这时,谭氏从房里走了出来,虎着脸不阴不阳地道,“有啥不是滋味的?简良全那种废物东西,就该早死早超生,他活在这世上,纯粹是膈应人,让咱一家子都不得安生!这次的事儿咱可一点错处都没有,你那大哥大嫂若是敢上门来闹,我保准一笤帚把他们全打出去!咱家自己还一大摊子烂事,你倒替人家操起心来了!”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堂屋里抱了一坛酒出来,对林初荷道:“快过年了,咱一天到晚麻烦人孟大夫,总该有点表示。今儿天不错,你现在就领着你哥上医馆去请孟大夫再给瞧瞧,顺便的,把这坛酒也给带上,这就是咱的一点小心意。你跟孟大夫说,等到腊八那天,让他来家里吃顿饭,听见没?”
“行,娘你放心!”林初荷巴不得进村里走走,立刻点头答应了,进屋帮着简吉祥穿好衣裳,抱上那坛酒,立即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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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大夫的医馆在小叶村是独一家,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啥的,一般都上他这儿来,让他给瞧瞧,开两剂药吃,一直以来也没处过什么纰漏。他在村里享有极高的声望,一到过年过节的,上门送礼的人便络绎不绝,虽然送来的东西左右不过是乡间常见之物,但数量颇多,也令得孟大夫一家比旁人日子过得更加滋润。
林初荷和简吉祥来到医馆前,探头探脑地朝里面张了张,并没有看见孟大夫的身影,只有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坐在桌边。她面前堆了好多村里人送来的节礼,正在那儿念念有词地清点着。
“大娘?”林初荷便叩了叩门板,笑嘻嘻地大声道,“孟大夫没在?”
那女人抬起头来,朝二人看了一眼,连忙站起身笑着迎出来道:“呀,是吉祥吧?你可有日子没来了,最近身子骨可觉得好点?”
简吉祥偏过头看了看林初荷,也笑着道:“胡大娘,我挺好的,自从上次发烧,孟大夫来瞧过我之后,日日有我妹子照顾着,倒觉得身子轻便了不少。今儿还得麻烦孟大夫再给我瞧瞧脉。”
“快进来,快进来!”胡大娘便忙着招呼二人进屋,“汝良刚吃过饭,在屋子里小睡解乏呢,你俩等着,我这就去叫他。”
她说着就往屋里去,不多时,孟大夫便披着衣裳走了出来。
林初荷连忙走上前,将手里的酒坛子恭恭敬敬递了过去,道:“孟大夫,这是我爹和我娘的一点心意,这几年全劳您给我哥看病,您辛苦了。我娘说,等腊八那天,还要请您到家里吃饭去呢,到时候您可一定得来啊!”
孟大夫接过酒坛反复看了看,见是简家酒坊五十文一坛的那种,脸上便带了点笑容,点头道:“都是街里街坊的,客气啥?二小子在我这儿医治着,身子若能有点起色,那也算我的一桩功德嘛!医者父母心,这都是我的分内事。荷丫,你回去替我跟你娘说声多谢,腊八那日,我一定上门叨扰,啊?”
林初荷咧嘴冲他一笑:“今儿来,还得请孟大夫给我哥问问脉。”
“原该如此,来,二小子,你在竹榻上躺下,最近这些日子,觉得身上咋样?”孟大夫就拖过一张竹塌,将简吉祥安顿在上头,一边问话,一边取来脉诊。
简吉祥想了想,道:“咳得比前儿少些,晚上也能睡个安稳觉了。只是不知咋的,我心口这儿,老是觉得好像有一把火烧着一样,堵在那儿不上不下的,好不难受。”
“唔……你先别说话,待我探过脉象再说。”孟大夫将他的左手拿过去,两指搭于腕上,过了片刻,又换了另一只手,沉吟半晌,只是不开腔。
“孟大夫,我哥的病,到底儿咋样了?”林初荷看他那拿乔作势的样子就觉得着急,忍不住出声问道。
“你这丫头倒是个急性子。”孟大夫打着哈哈道,“我瞅着比上次的确是好些,但你也得知道,你二哥这个病,原本就不是一时能治得好的,得由内而外的慢慢调理。眼下他觉得胸口有如火烧,那多半是虚火旺盛所致,我给开两剂清肺去火的药,你每天早饭和睡觉前服侍他喝一碗,应当能有些帮助。”
他说着,便拿过案几上一沓素笺,提笔刷刷地写了起来。
林初荷对这老头的医术向来有所保留,听他这么说,心中就有点敲小鼓,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道:“孟大夫,我常听人说,冬天就是个该保养进补的时节。我哥身子本来就弱,凉气重,晚上离了火盆子就睡不着觉。要是还喝去火的药,会不会……”
孟大夫一抬头,垮着脸道:“丫头,你对医术压根儿一窍不通,我跟你说得再多,你也不明白。你若是信我的,就照我说的话去做,不相信,那也没啥可说,你回去让你爹娘另请高明便是!”
不过是一句话,用得着发火吗?我的确是不懂,但你是大夫,给病人家属答疑解惑难道不是你的职责?
林初荷心里有点别扭,勉强扯出一张笑脸道:“孟大夫,我年龄小不懂事,满嘴只会胡说,您是咱小叶村最有名的大夫,别跟我一个小丫头计较,我给你赔不是了!哥哥的病,还得请你多费点心思啊!”
孟大夫不置可否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将写好的药方子递过来,便再不言语了。
林初荷讪讪地扶着简吉祥站起来,付了诊金,两人便离开了医馆。
他们前脚出门,后脚,那胡大娘便从内室中走了出来,忧心忡忡地朝门外看了看,压低声音对孟大夫道:“……何苦来呢?要是不成,你就干脆点告诉他们得了,这吉祥……”
“你懂个屁!”孟大夫凶巴巴地呵斥了她一句,拂袖进了屋。
正文 第40章 核桃松子糖
王记药材铺和孟大夫的医馆只隔着几个门脸儿,从医馆出来,林初荷便和简吉祥一起顺着脚走了过去,敲了敲柜台,那王顺立刻便满面笑容地从里间踱了出来。
“哟,丫头,来抓药?”他点头和简吉祥打了个招呼,笑呵呵地对林初荷道,“把方子给我瞧瞧吧,这有日子没上我这儿来了,你忙活啥哪?”
与装腔作势的孟大夫相比,林初荷显然对这个一脸和善的王顺更加抱有好感,咧嘴真心实意地冲他笑了笑,打趣道:“谁让王叔你最近老不上我家买酒来?酒坊的事情那么多,我总得多帮着我爹娘一点,哪有时间出来瞎逛?”
“咳,甭提了!”王顺仰天一声叹,满面悲戚道,“就上次你给我送来的那四坛酒,不知咋的被你婶儿给发现了,嚯,跟我好一通大闹哪!你是不知道,这成了家的女人,跟从前当姑娘的时候可是两样儿了。刚嫁来我家那阵儿,连跟我说句话都脸红,现在呢?成天把我当孙子似的训,我惹不起她,哪敢还往枪口上撞?”
林初荷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由自主地和简吉祥对望了一眼。唔,对于“母老虎”这个话题嘛,她敢保证,简家人绝对比王顺更有发言权。
“桔梗、麦冬、金银花、青蒿……二小子,这药是你吃?”王顺照着药方将上面那几味药材念叨了一个遍,抬起头来问简吉祥道。
不待简吉祥开口,林初荷就忙抢着道:“是啊王叔,孟大夫说,我哥这两日虚火旺盛,于是就给开了两剂去火清肺的药。王叔你药材铺开了这么些年,想必对医理是很精通的,是不是这药不太好?”
王顺迟疑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道:“也算不上啥精通,只是跟药材在一块儿呆的久了,或多或少也有点了解。我瞅着这些药都是凉血清热的,二小子病了这么些年,这药若是夏天吃或许还使得,这大冬天的,回头身上一点热气都存不住,那咋行?”
林初荷听他这么说,心中便愈加七上八下,一叠声问:“那是不是我哥就吃不得这个药?吃了对身子不好吧?”
“嗐,我这就是跟你胡咧咧,你也别真就往心里去。”王顺朝门外看了看,哈哈笑了两声道,“人孟大夫的医术没的说,我有个几斤几两自己知道,就别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我瞅着这些药虽是去火之物,好在都还比较温和,应当不会有大问题。你若是心里真个担忧……”
他琢磨了一下,便打开百子柜,抓了两把黄褐色的药材用纸包好,递了过来:“这是晒干的婆婆丁,拿回去跟冰糖一起煮水,当茶吃,也是清火的好东西。孟大夫开的药我这就给你抓好,吃不吃的,在你们自个儿。”
所谓的婆婆丁,也就是蒲公英,林初荷素来知道它的确是一味清火的中药,连忙双手接过来,一面取出钱来道:“真是太谢谢你了王叔,这得值不少钱吧?”
“别拿!”王顺连忙挡了她的手,虎着脸道,“丫头,两把婆婆丁你还跟我算钱,你这是扇我脸呢!真要算得这么清楚,那你每次给我送酒,我是不是还得把脚程费也付给你?赶紧收好了,这婆婆丁和冰糖煮水,算不得药,老人孩子都能喝,你只管回去试试。”
林初荷心中着实感念,千恩万谢地将那包婆婆丁收了,又接过王顺按方抓好的药,付了药钱,扶住简吉祥的胳膊转身离开。
告别了王顺,林初荷和简吉祥并没有急着回家。反正这时候纵是回了酒坊也帮不上什么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不如四周转悠一下来得自在。两人也不敢往偏僻的地方去,就在人多热闹的小街里转了一圈。
临近过年,小叶村里来往的商贩也多了起来。人人都想趁着腊月这段时间好好挣上一笔钱,等到春节,便能搂着老婆孩子过几天安生日子,因此,吆喝得比平日更为殷勤。林初荷扶着简吉祥四处看新鲜,冷不丁瞅见一个摊档,立时就被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卖各种糖糕瓜子干货的小商贩,摊子上最显眼的,就要数那一口袋核桃松子糖。黄褐色的糖面上裹着厚厚一层松子和核桃仁,缝隙中填满了糖浆,在大太阳底下闪着晶莹的光,只是看一眼,就令人口水都要流下来。
林初荷前世就喜欢吃甜食,自打重生来了简家,每顿能吃饱饭,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哪有闲暇再去考虑别的?此刻蓦然看见这核桃松子糖,所有关于美食的记忆都涌上心头,登时就有点挪不开步子。
简吉祥朝她脸上看了看,又低头瞅瞅那个摊档,心里已经有两份明白了。这妹子平常懂事又勤快,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孩子,看见吃的就想要。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拿手捅了捅林初荷的胳膊,小声道:“荷妹子,你身上还有钱吗?”
林初荷就把钱袋子打开,小心翼翼地数了数,仰脸道:“出门前咱娘给的一串钱,付了诊金和药钱,如今还剩十几文,哥你想买啥?”
简吉祥也不答话,径自对那带着破毡帽的小贩道:“你这松子糖咋卖的?”
小贩见有生意上门,连忙满面堆笑地招呼道:“小哥,你一看就是个识货的。这核桃松子糖,可是我家祖传的手艺,别的地儿你绝对吃不到这么好的货色!六文钱一斤,又便宜又实惠,你买回去尝尝,保准不会后悔的!”
“那你给我称两斤。”简吉祥也不还价,转头就对林初荷道,“妹子咱买点儿回去尝尝。”
林初荷这时也就明白,自己的心思被他给看出来了,赶紧攥紧了钱袋子道:“哥,别买了,我不馋。咱还是赶紧回家吧,娘做了晚饭等咱呢!”
简吉祥咳嗽了两声,笑着道:“荷妹子,我知道你是怕买了糖回去会挨娘的说。这是不打紧的,两斤松子糖,也不是只让你一个人吃,大家都分点儿,这不挺好吗?你来了我家这么久,没享着啥福,净吃苦了,我这心里不是个滋味儿。”
“还……还是不要了,等爹给我发了工钱,我自个儿来买。”林初荷依依不舍地瞥了那一口袋糖一眼,坚持道。
“等到你发工钱的时候,这小贩都不知道还在不在这儿做生意了!再说,我也想吃。”简吉祥压根不管她说什么,干脆一把将钱袋子夺了过去,接过小贩已经称好递过来的纸包,数出十二文钱交给他,转头冲林初荷一笑,“走,回家去。”
林初荷见他铁了心,也说不出什么,只得冲他一笑,将装着糖的纸包拿到手里提着,扶着他往村西头而去。
回到简家小院儿,两人却没看见谭氏和简阿贵,林初荷扶着简吉祥正要回房,忽地瞥见院子里小桌上搁着一块黄颜色的物件,待得走近仔细一瞧,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不是林家槐送来让她拿去做衣裳的黄狐狸皮吗?自打林家槐离开,她便一直好好地收在房间床下的箱笼里,怎么……
她正觉得奇怪,忽然感觉到一阵肃杀之气,紧接着耳边掠过一道劲风。她下意识地抬头,便见谭氏手里抡着一根烧火棍儿,杀气腾腾地从厨房里冲了出来,站在她面前就是崩天裂地一声怒吼:“这东西是哪儿来的,你今儿不说清楚,老娘打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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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更~
正文 第41章 谁是贼
林初荷脑子里懵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是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以至于现在掉进这个光怪陆离的局面之中。然而不容她细想,谭氏手中的终极杀人武器——烧火棍,已经直直落了下来,在她肩头“砰”地砸出一声闷响,随即便是钻心地一阵疼。
好你个死凶婆子,来真的是吧?林初荷立即咬了咬牙,朝旁边跳开半步,捂住肩膀大声道:“娘,是不是我做错啥事了,你为啥打我?”
“你还有脸问我?这东西到底是打哪儿来的!”谭氏眼睛瞪得好似牛铃,将桌上那块黄狐狸皮拿起来,狠狠丢在她身上,“老包家给的那两样耳环簪子,我明明搁在房里,偏就哪哪儿都找不着,你姐说是你拿的我还不信,结果立时从你床底下翻出了这玩意。嚯,我老简家真是祖坟上冒青烟啊,有了你这么个阔绰的主儿,这一大家子人,就连你爹还没穿过皮毛的东西呐!咱没那个命,咱也不羡慕,吃糠咽菜的咱认了!啧啧啧,一整块的狐狸皮哟,难不成是它自己长了脚,跑到你床底下去的?你手贱,我叫你手贱!”
话音未落,那棒子又像雨点一样砸了下来。
“娘,你干啥呀!”简吉祥见状,连忙将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扔,赶过来一把将林初荷拉到自己背后,又急又气道,“你纵是要问她话,总得让她有机会说才行啊。这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打,她肚子里就算有再多话,那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呀!”
谭氏生怕伤到自己的儿子,见他在面前死死地挡住了,只得暂且罢了手,指着简吉祥的脸大声嚎道:“二小子,这媳妇还不是你的呢,你就护上了?我看你往后也就是个怕老婆的命!没用的东西,你给我滚开点!这死丫头才多大,手就这样欠,老娘今天非得让她记住疼不可!”说着,那棒子就又要举起来。
这番闹腾,要想不惊动人是不可能的,简家一家上下全都从屋子里涌了出来。林初荷几乎可以断定,隔壁的老孙家——尤其是春喜,十有八九也正竖起了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哎呀,你这又是闹腾啥啊!”简阿贵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场面,用手指着谭氏,憋着气道,“咱家这好不容易消停两天,你就非得做出个幺儿来,你咋就……”
“你给我滚边儿拉稀去,老娘教训这小娼妇,跟你有什么关系?”谭氏冲着他就是一通乱骂,转过头来气喘吁吁地对林初荷道,“你别以为有你哥给你撑腰,你今儿就万事大吉了!这狐狸皮你是从谁家偷的,又或是拿那两样首饰去换的,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否则,你今儿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口!”
林初荷攥住拳头,恨得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自从来到简家,她一直告诫自己“小不忍乱大谋”,这忍来忍去,给自己忍出一天好日子了吗?她向来把谭氏当成前世的广告客户一般看待,在客户面前,做小伏低这是难免的,只要能达到最终的目的,说两句软话或者受一点子委屈,这对她来说都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反正再难缠的客户,总也有被搞定的那天。可是这个谭氏,她真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吗?
“你瞪着我干什么,咋的,你还想要吃了我?”谭氏嘴里“哧”地冷笑了一声,一把掀开简吉祥,将颈子凑了上来,“来来来,我让你咬,随便你从哪儿下嘴。你今儿要咬不死我,我就打死你!”
林初荷闪到一边,将即将喷薄而出的怒骂声活活咽了下去,指着厨房的窗户道:“娘,我要是真偷了东西,你打我,我绝对连躲都不敢躲。但我没做过的事,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认!这块狐狸皮,是昨儿个我哥哥来看我,从家里给我捎来的,喏,就跟那窗户上挂着的麂子肉一起拿来的,还有那些个核桃、栗子,都是我哥的一点小心意。我哥把东西一样样掏出来的时候,大姐就在院子里站着,你不信问她!”
“问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简如意稳稳当当地坐在凳子上,抬起手来欣赏自己的指甲,不阴不阳地道。
“大姐你……”林初荷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但恍惚中,她好像又明白了什么。简如意想勾搭林家槐,当时她百般阻挠着,没能令她如愿,保不齐这大姑子便因此而恨上了她,这时候,怎可能帮她说话?更说不定,今天这整件事,就是她特意谋划出来要摆她一道的!
“我怎么了?没看到就是没看到,我总不能编瞎话骗我娘吧?”简如意眼梢里带出一点冷光,寒浸浸地道。
林初荷干脆偏过头去不再看她,只管对着谭氏道:“那狐狸皮原本就是我哥从山上带下来给我的,娘你就是把我扭去衙门,当着青天大老爷,我也是这么说。我自打来了家里,一向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一句,不敢多走一步。娘咋让我干活儿都行,但你不能冤枉我!”
“我冤枉你?”谭氏气咻咻道,“放你娘的屁!不管这狐狸皮你是从哪儿偷的,你有这本事,我也不稀的管。但那两样首饰,你今天非得给我交出来不可!”
说完这句话,她手里的烧火棍就又落了下来,简直像是要杀人似的狠命往林初荷身上砸。林初荷躲闪不及挨了几下,疼得直冒冷汗,索性就在院子里绕着圈儿跑,谭氏在她身后气喘吁吁地追,没追两步就体力不支,手里的棒子却是半点不饶人。
林初荷在院子里来回跑着,简吉祥、简阿贵、韦氏,甚至还有那西厢耳房里窗玻璃上映出来的简老爷子的脸,一个个从她眼睛里闪了过去。这一家子人,没有一个能帮得了她。
“好了!”简吉祥在旁已经急得咳嗽了好半天,这时候见再打下去实在不像样,便冲过来拦住了谭氏,“娘,你还真要打死她不可?”
“吉祥你走开,你现在护着她,可总有你护不到的时候!你……”谭氏正说着,忽听得院子角落里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那首饰是我大姐……我大姐拿的!”
众人回过头,却见简元宝蹲在墙根底下,涨红了一张脸,咬着嘴唇怯生生道,“那天家槐哥来,大姐说要请他吃顿好的,跑进爹娘屋子里拿银子,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她手里还拿了一个匣子,慌慌张张搁进东厢房就跑出去买菜了。我偷偷溜进去瞧了,里头装的就是一对金耳环,一根银簪子。娘,你别啥都赖我姐,我姐没错!”
“你少胡说,我什么时候……”简如意还想嘴硬,简元宝却已经蹬蹬蹬地冲进房里,将那个首饰匣子拿了出来,递到谭氏眼前道:“就搁在大姐枕头下边儿,我要是说谎,我变成小猪崽儿!”
剧情大反转啊!林初荷也立住了,冷冷地朝简如意看过去,只见她脸上好像微微有些发红,扭捏着道:“我……哎哟,我还真给忘了!我就是想拿过来瞧一瞧,过后,就丢到了脚后跟儿,不记得放回去了……”
“是你拿的?”谭氏一听这话,愣怔了一下,道,“啧,那你咋不早说,这不是耽误工夫吗?”
“我就没当回事嘛!”简如意嘟着嘴撒娇道。
谭氏便回头瞥了林初荷一眼,抛下一句:“既不是你拿的,今儿这事就这么算了。”转身就想走。
简阿贵气得直发抖,扑过去拽着她胳膊道:“你冤枉了荷丫头,还把她打成这样,连句软话都不给?”
“咋的,还让老娘给她道歉不成?哼,老娘五两银子买了她,她的命都是我的,她私藏了这狐狸皮,要真计较的,也是一桩罪过!我现在懒得跟她说,还是便宜她了呢!”
“你!”简阿贵气了个倒仰,又见林初荷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心里也是有点发急。他朝四周看了看,指望着简如意帮忙是不可能的,韦氏又有身子,不能胡碰那些个药,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抬高了声调冲着院墙喊道:“春喜,春喜丫头!”
那春喜的脑袋立刻从墙头冒了出来,一秒钟都不带耽误的:“叔,啥事?”
简阿贵咧嘴露出一个苦笑:“你家有棒疮药吧?劳烦你拿一点子过来,给我家荷丫头敷一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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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枕头风
春喜一听这话,立即巴不得一声儿地从墙头跳下去,很快便抱着一堆瓶瓶罐罐跑进了简家。
“哎哟,咋把个荷丫打成……”她一进门就想嚷嚷,忽见谭氏脸色不太好看,后头的话就没敢说出来。
“春喜,你给费费心。”简阿贵长叹一声道,“我家荷丫今儿是受委屈了,她虽年龄还小,但我一个老爷们儿咋说也不方便,你帮着把她扶进屋里去,看看身上到底伤成啥样了。唉,作孽哟!”他仿佛在此地呆不下去,倒背着手朝转出门口,便去了酒坊。
现在你倒知道“作孽”了,方才老妖婆打我那阵儿,你是死过去了?林初荷盯着他的背影,咬着牙想道。那春喜却已十分殷勤地过来了,不由分说,将她的胳膊架在肩膀上,扶着她就进了东厢房,韦氏也怯怯地跟了过来。
林初荷的伤多数在背上,两人便让她脸朝下伏趴在床上,扒了棉袄掀起里头的小衣一瞧,那韦氏登时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可真敢下手啊!你瞅瞅,六七条棒伤,又红又肿地坟起两指高。”春喜唠唠叨叨地道,“一脑门子的冷汗,小脸儿白得跟纸一样。秀兰姐,不是我多嘴,我婶子她,心硬啊!”
韦氏老实胆小,林初荷挨揍那会儿,她看在眼里虽然也心惊肉跳的,却什么都不敢说;即使现在,只有春喜一个人在这里,她也依旧是不敢露出一点不满的意思来,只是搭讪着道:“俺……俺去打盆热水来,先把伤口擦擦再说。”
“嫂子,不能用热水,打盆凉的。”林初荷连忙叫住了她。
“那咋成?大冬天的,你身上有伤,回头被凉水一激再给弄病了。”
“嫂子你信我吧,凉水能消肿。”
韦氏听她这样说,也便迟疑地点点头出去了,不过片刻,便端了满满一盆凉井水进来。帮着春喜将林初荷身上的棒伤擦拭了一遍,又在旁递拿东西,由春喜将棒疮药一点点敷在伤口上。
“荷丫你别伤心,你娘那是气急了,等她醒过梦儿来,还不知怎么后悔呢!身上有伤可不作兴哭,回头都把那股子怒气憋在心里头了。过两天我家杀猪,你们都上我家吃饭来,我给你留一块最大的肉。”春喜原本还想从林初荷嘴里套出些话来,见她脸色着实难看,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安慰了她两句,便和韦氏一起走出去掩上了门。
方才挨打的时候,林初荷满心里想的只是躲,倒没觉得怎样疼。这时候身上敷了药,那棒疮药又不能止疼,一点点顺着红肿的皮肤渗下去,她登时就觉得皮肉都像被人生扯开了一般,疼得受不住,满心里不停地咒骂,专拣最脏的脏话往外喷。
她十分笃定,在谭氏得知那匣子破烂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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