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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嫣华 作者:柳寄江(起点女生网首页大推封vip2014.4.8完结,青梅竹马,温馨)-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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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解忧问道,“您这是要找什么?不妨说出来,我和荼蘼一块帮你找。”
“不要。”她忍了泪意,摇头道,“我自己找就好。”
然而翻遍了所有的箱笼,她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不由得又是惶惑又是惊急,回头问道,“荼蘼,我的那个香囊呢?”荼蘼惊的一跳,茫然问道,“哪个?”
她抽了抽鼻子。“就是我们在长乐宫的时候,皇帝舅舅送我地那个香囊。我明明记得我把它放到箱奁里去了,怎么就是找不到?”
“哦,那个啊。”荼蘼恍然。
“我想着那是太子所赠,不是寻常旧物。便特意拣出。”少女寝居之处,荼蘼踩在杌子上,从柜顶取出一个绛红漆匣,拉开道,“娘子平日里并不太在意这些小物什,所以一直没看见,可不是这个?”
张嫣怔怔的取出匣中的香囊。
经年不见天日,盛香囊的锦袋已经放成了一种陈旧的颜色。她将小巧金银镂空香囊放在鼻尖轻嗅。香囊轻飘飘地,其间杜若香草早已消成齑粉,唯余若有若无的一段香,似乎还残存在眉间心上。
我出东门游,邂逅承清尘。思君即幽房,侍寝执衣巾。时无桑中契,迫此路侧人。我既媚君姿,君亦悦我颜。何以致拳拳?绾臂双金环。何以道殷勤?约指一双银。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
如果她早知道香囊所代表的含义,当年,她一定不会随意的开口向他索要。
他大约也曾微微为难。只是不愿意拂逆自己任性,于是勉为其难。
而如今,她却借着他曾送给她的小小香囊,怀念着他们之间的情谊。
张嫣难过的转过脸去。吩咐道,“荼蘼,解忧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仿佛所有的精力都在一刹那消磨任尽,张嫣一下子就消沉起来,胃口也直线下滑。不过数日,便见消瘦。
鲁元不放心道,“你前些日子太过精神。现在又太过低迷,怎么这么极端啊。”
“阿娘,”张嫣怏怏地在床上靠着,笑着安慰道,“你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的。”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鲁元叹道。“阿嫣你不能就这么闷在屋子里。还是出去走走吧。你不是同孙家的四丫头要好么?去她家看看吧。”
虽然并不想走动,但张嫣也不想违逆母亲的意思。无可无不可的带着荼蘼出来,站在孙家门前。
一阵夏风吹过,张嫣抱了抱肘。
“娘子你没事吧?”荼蘼忧心道,“这天都五月底了,怎么你还会觉得冷?”
张嫣柔声道,“大概是刚从车子上下来吧。”
说话间孙寤从府中迎出,笑道,“你怎么忽然来了?”
“怎么不欢迎么?”她笑着随之入府。
“怎么会?”
二年余不曾踏足,孙寤的寝房还是如当初一般摆设,焚着淡淡的茅香,香气清甜不腻,榻前案上置着一把琴,琴弦已张。
“你刚刚在弹琴么?”张嫣拨弄两声琴弦,好奇问道。
“是啊。”孙寤微笑,吩咐晓暮沏茶送来。
“记得前些次你到我家,说过你最近习了几首新曲,好不好弹给我听听?”
“敢不承命。”孙寤颔首应了,坐在琴前,闭目想了一想,铮铮弹了起来。她的琴声中正幽微,中有峭折万般变化,脉脉一线情思。张嫣喝了口茶,侧耳倾听,笑道,“思服弹的是少女情怀呢。”
“是啊。”孙寤停琴一笑,“曲子叫《女思》。”
少女思春,倒是极贴合她现在的心思,张嫣含着口茶,淡淡想,简直有些怀疑孙寤是否猜到她隐秘地心事。
不会吧。纵然是她自己,也是前些日子才看清呢。
“这曲子倒奇,”她想了想,道,“我从来没听过,你从何方习来的?”
“年里宣平来了个琴师,父亲为我延请他为师,他却倨傲不肯前来。后来到底来了,我觉得他倒是很有些本事的,譬如这样的曲子,他就自写了不少。”
“阿嫣,你去长安之后,还在习琴么?“那倒没有了。”张嫣摇头,“长安事情纷繁,朋友也很多,我分了心思,很少再碰琴了。不过今天听了你地琴又有些后悔,现在你的琴艺可比我要好多了。”
孙寤自矜微笑。
张嫣不知怎地忽然想起吕未,吕家的九娘子。长安百姓都认定将来要嫁给刘盈当大汉皇后的女子。却毅然抛下满身繁华,无上尊荣,跟一个琴师私奔。
她虽与孤傲无尘的吕未并无深交,却能想象她的自矜她地高傲,这样一个女子肯为了一介琴师做出私奔这种事情。想来那个琴师让她无法自持吧。
这也是一种少女情怀,如诗如画地少女情怀。
张嫣忽然很想见一见那个有天下第一琴声名的贺臻,可惜他和吕未已经天涯远走,踪迹不知。
“思服,”她放下手中茶,道,“带我见一见你家的琴师好不好?”
“这”孙寤有些迟疑。
“好不好么。”她摇着孙寤的手臂。
“好吧。”孙寤下定决心,答道。“你跟我来。”
她起身,穿出楼阁,从角门进了后院,再行过一道长廊,就见一片青翠竹林,竹林中有一间竹屋。孙寤走到竹屋之前,叩响门扉,“师傅,思服求见。”“你还过来做什么?”屋中传来一声哐啷声,似乎是将什么东西砸到地上。青年男子尖刻的声音斥道,“教导你之前,我就跟你说过,琴之一道。需虔诚相待。什么阿猫阿狗来访,你都可以推下琴去接待,那你还学什么琴?”
孙寤很是尴尬,转首轻声道,“阿嫣你别见怪,梅师傅脾气不大好。”
“没关系,”张嫣连忙道,也有些尴尬。“思服。”她唤道。
“嗯?”孙寤回过头来。
“哦没什么。”
孙寤浅浅一笑,又继续叩门道,“师傅,弟子带了一个人来拜见师傅。”
室中传来竹竿敲地的声音,不一会儿,两扇竹制门扉被哗地一声拉开。开门地是个青年男子。二十多岁年纪。面容并不十分英俊,但气质很是清朗。
“进来吧。”他硬邦邦道。复又摸索着竹竿到主榻上坐下。
张嫣觑了觑他手中的竹竿,又看向孙寤,孙寤向她颔首。两个人携手在下首坐下。
“梅师傅安好。”张嫣低首为礼。
“我才受不起你地礼,”梅萦侧身避过,作色道,“我的屋子,只让爱琴之人进来。任你身份贵重如何,若没有一颗琴心,只会污了我的屋子。张嫣扑哧一笑,不知为何,竟觉上首坐着的青年男子虽年纪比自己大很多岁,却有着一种男孩子的可爱。“那先生为什么开门让我进来呢?”
“因为我想当面告诉你,我有多么厌恶你这种人。”
张嫣也不恼,悠然道,“先生如何知道我是哪种人?”
梅萦“望”向她,“你会弹琴么?”
“会一些。”
他指了指屋子右角琴架,“那里有数把琴,你挑一把,弹几声听听。”
张嫣走到琴架之前,果然见各格琴台被擦的干净铮亮,分别置着一把各有特色的琴。她第一眼就看中了最上面一格的古琴,它被漆成一种沉稳厚重地黑色,形制轮廓清新可爱。张嫣小心的取下它,抱到案前。
“弹吧。”梅萦淡淡道。
张嫣咬了咬唇,自家的事自家知道,对于琴之一道,天分她是有的,但在练习上却堪称疏忽,只得几首自己非常喜欢地曲子练的顺手,便挑了一首《流泉》弹了出来。
梅萦侧耳听了一会儿后面上神情便缓和下来,待张嫣停了琴,他才不甘不愿的赞道,“你的灵性还不错,曲子虽一般,但胜在流畅而富有跳跃变化情感。”
张嫣得意的昂了昂下颔。
梅萦脸一黑,复又出言打击,“但是基本功很烂,比初学者好不了多少。”
“你是否愿意拜在我门下学琴?”他正色问道,“凭你的悟性,若肯下苦功夫,不过两三年,就可窥一流境界。假以时日,便是与贺臻并驾齐驱亦不是没有可能。”
张嫣微笑着推开琴婉拒道,“多谢师傅青睐,但我是个惫懒性子,爱听琴,爱赏琴,却静不下心思来学琴。不要说两三年,弹一阵子就耐不住性子了。只得辜负梅师傅的厚爱了。”
梅萦被她驳了,很是不悦,强做起面子来,哼道,“不乐意就算了,你当我稀罕么?”他指了指孙寤,“像我这个徒儿的悟性就比你好,她拜师之前弹地那首《忧沁》就极有灵性。不过,”他微有疑惑道,“这之后虽学的勤,却再也看不到这种灵光了。”
哐当一声,张嫣手中的茶盅险些捧不住,落在了案上。她惊疑不定的转首看着孙寤,孙寤侧颊的肌肤泛起一阵浅红,勉强撑住了表情,纹丝不动。
从竹屋出来的时候荼蘼迎过来笑道,“娘子出来走走是不是精神头要好些”说话间孙寤擦着她地肩头而过,停都不停半步,急急地向正院而去。
“孙娘子怎么了?”荼蘼疑惑道。
“不许乱说话。”张嫣白了她一眼,急忙追着孙寤去了。
她们一前一后行在孙府长廊之上,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孙寤忽然停下步子,回头喊道,“我最讨厌你了,张嫣。”
几滴零乱地泪珠坠在她的双颊。
今天在查西汉婚礼婚俗,两汉实在是个离现在太远的朝代,很多众人熟知的婚俗,西汉时根本还没有出现。这种错误我已经在《金屋》犯过一次了,不想继续再犯。握拳,一定要写个盛大漂亮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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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山有木兮木有枝 一零八:裂谊
评论区里有人说对昨天那节没有看懂的,请回头看第八十一章,话说,我当初也不是闲着没事写那章的。只不过大概时间有些久了,大家都忘记了情节泪奔。
有些纠结。
明天晚上还有一场考试,可是我现在很困啊很困,看不进去书。
如果大婚是从纳彩礼算起的话,那么,后天就进入大婚章节。
如果,如果大婚只算亲迎礼的话,那么,大概还要等个几天(我也不确定有几天,总之是快了。)
然后告一下假,因为明天要忙复习考试,明天晚上的的更新可能会稍稍推迟一些,不过我会在晚上十二点以前赶出来。晚上考完大概九点半,剩下点点时间,赶忙一点,应该会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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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讨厌你了,张嫣。”
“你仿佛生来就是映衬我的笨拙的,我跟朱师傅习了五年的琴,结果他一见了你,就喜欢你多过于我。你随便弹弹琴,就很动听。我学了七年的琴,师傅还是说我死板。偏偏你还那么不经心,只当琴是一场消遣的玩意儿,我看见你就生气。”
“我们一起交往,一起游玩,无话不谈,无心不欢,好像我们是没有分别的一双俗世儿女似的。可是你不会知道,每次我回家或是你离开之后,母亲都要仔仔细细问我你所有地事情。猜测你喜欢的,你不喜欢的,然后在下次你来的时候备好你喜欢的,撤去你不喜欢地。”
“所以每次和你站在一起,我都觉得难堪。”
“我知道你喜欢喝淡茶。所以每次你来,我都会煮给你淡茶。你知不知道我讨厌喝淡茶,所以每次去找你,我都几乎不怎么喝茶?”
“你总是看不懂别人的脸色,就像今天,我明明不想让你去见梅师傅的,你却偏偏要见。。。你只是说想要腌梅子,就拉了一大群人为你去采梅。结果我们为你把梅子摘回来了。你却又说没有心情弄了,就那么将它堆在那里。你知不知道我会觉得,你根本是在玩弄我。”
“你总是那么不经心,女红不上手,中馈一塌糊涂,琴倒是弹的不错,结果偏偏不肯费心思练。这就罢了,你居然还一次两次的让我不要那么认真,这样日子会很没趣。”孙寤几乎陷于歇斯底里,“我每次总是笑笑不反驳。可是张嫣你知不知道,我是没有资格和你一样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声音嘲讽。“你是谁啊,你是宣平侯嫡长女,你的母亲是鲁元长公主,你的外祖母是吕太后,居于未央宫地皇帝陛下是你的嫡亲舅舅,你可以什么都不用学不用做,然后大把大把的人来求娶你,把你娶回家好好哄着。一生顺遂。可是我不一样。”
“我不一样。”她的眼睛红了,“我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小县令,我的母亲是一个乡野女子,我若想嫁个好夫婿,过的好一些,我就得学这些技能。女红。中馈。弹琴,掌家。我一样一样得学,一样一样得精,这样方不会让人说我是不贤淑的女子,才能上讨舅姑欢心,下束夫君长心。”
“孙娘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荼蘼目瞪口呆,到这个时侯才反应过来,“我家娘子生的好,那是她的福气而不是她地罪过。孙娘子你已经很好了,却偏要和人比来比去。若真要这么比的话,最苦的难道不当是荼蘼,荼蘼为人婢子,可比你差远了。”
她嗤道,“我原以为你是和我家娘子一样出尘脱俗的女孩子,却没料到……,我家娘子真是看错你了。 ”
“是。阿嫣,”孙寤侧身而立,目光投向苍茫地远方,苍凉道,“你一直都看错我了。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清净脱俗。清净脱俗是需要本钱的,我没那个本钱,所以只好沾染俗务。我还是要谢谢你。”
她凄然一笑,眉眼幽幽,“你适才没有在梅师傅面前揭穿我。我很敬重他,不希望他看轻我。”
“阿嫣你不知道吧?前年的时候我和你第一次在庙会相遇,侈的弹弓打到了我,你为他向我道歉,于是我们相识,后来相交,相知。可是那一次,我不是偶然间到你身边去的。”
“母亲听说宣平侯携了公主嫡女回宣平,就跟我说,你要结识上这位天家姑娘,这以后会对你有好处。大汉侯爷大把大把的不是很值钱,可是宣平侯不一样,他尚的是天子亲姐。你叫舅舅地那个人,是大汉至高无上的皇帝。”
“那天,我带着晓暮走到你身后,明里看着庙会上的东西,暗里在想,要怎么认识你才是最自然的不落痕迹,其实你道歉的时候,我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开心的不得了。”
“阿嫣,”她终于转过身来,虚弱地看着张嫣,笑纹些微,“你说,我是不是真地是一个很俗的女孩子?”
“第一次站在你面前地时候,我就比你低一头。所以,我终究不能和你坦然相对。”
“说完了?”一直沉静倾听的张嫣,终于说出了听她说话之后的第一句话。
“嗯,说完了。”
“那我们还是朋友么?“朋友?”孙寤像听到什么笑话的样子,笑的腰都弯了。她讥诮道,“你觉得,说完了这么一通话之后,我们还能若无其事的当朋友?”
不能了。
所以我们不再是朋友。
不,也许,我们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朋友。
我虚情。你意淡。
“真是可惜。”张嫣道。
她郑重的行了一个同辈之间地见面礼,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车帘格挡住所有外人视线落下,张嫣颓然坐下。
“真是想不到,”荼蘼尚在喋喋。“孙娘子居然是这样的人。”
“好了。”张嫣截口斥道,“不要再说了。”
“君子绝交,口不出恶言。”她睁大眼睛缓缓道,“我虽做不成君子,却也不必去中伤她的名声。荼蘼你记着,今天的事情,你当一个影也没看见,一个字也没听见。”
荼蘼肃然。“诺。”
虽然表面上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深心里,这场失败地友谊还是对张嫣造成负面影响,来自爱情和友情的双重打击令十二岁的女孩更加速的衰败下去,很快就现出了尖尖的下颔。
夏六月
这日是张嫣祖父,故赵王张耳的祭日。
张嫣随母到家庙祭拜,之后往郊外踏青游玩。夏日清晨的风吹的发丝向后扬起,不觉心里清爽了些许。
“阿嫣,你可是有了心上人?”鲁元牵着她在河边走,悄悄在她耳边问。
张嫣吃了一惊。险些以为心思被母亲看破,失了手中扇子,面色惨白。
“你这个样子就是有喽。”鲁元微微一笑,唇角温和地弯起。“这是好事情,不用害怕。你看中谁,但凡和阿娘说,阿娘为你做主。”
她轻吁了口气,这才知是虚惊一场,弯腰拾起团扇,“哪里有呢?”
我能怎么和你说,阿娘?说我看中的是您那亲近尊贵的弟弟。未央宫中的皇帝陛下?
我开不了这个口。
轻轻的望着远方,她的声音幽微,“阿娘我心里有些害怕。怕那些匈奴人。”
鲁元的笑容微僵,许久方勉强道,“不是有你撷姨嫁过去了么?”
“六年以前,也有一个汉家女子嫁去匈奴。今日不还是有个刘撷?”张嫣道。“这事儿,阿娘应该最清楚才对。”
清凉夏日。柳引水长,宣平一片优美风光目不暇接,张嫣却偏偏想起刘撷临去时怨恨如冰雪的眼神。
那时,她笑着诅咒,妖异而美丽,“阿嫣,我为你一生远赴匈奴异乡,你要还我一生爱而不得。”
“这已经很公平了。”她轻轻的说,“我身受二苦,只要你还我一样,你说,表姨是不是很疼你?”
一刹那间张嫣心如死灰,刘撷,我如今已应了你的咒。你瞧,我爱地那个少年,他永生永世都不能也不会爱我。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诅咒这种东西。我强避了这劫,就要拿苦果来偿。世上有因才有果,报应不爽。
“好了,”鲁元面色不好,一把抱着她一字一字道,“母亲绝对不会让你嫁去匈奴的。…这世上若有报应,就让母亲来受。做出的决定是母亲和你外祖舅舅,与你一个孩子无关。”
张嫣微微一笑,面色苍白。
这场夏游,真正能够开心享受地,只有还不曾长大懂事的阿偃,一边受着两个庶出哥哥的保护,一边尽情的欢笑,将抓到的鱼开心的向姐姐献宝。张嫣安抚的看了看两个担心自己的弟弟,费力伸手拍了拍阿偃地脑袋,于是阿偃就眼睛弯成月牙形状,笑的很开心。
“阿姐,”他扑到张嫣的身上,眼眸是一种未经世事的清黑,“你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阿偃就骑着马把它们全部赶跑。”
“那样你就会重新笑了。”
她亲了亲弟弟。如果人能够一直都不曾长大,也许,她就可以,永远没有烦忧。
回来的路上马车经过市集,听见嘈杂地吵闹声响,一群人推推揉揉拦住了他们地去路。
“怎么回事?”鲁元扬眉斥道。
侍卫去了又回,在车外禀道,“听说是一个迁徙到此地的赵女,她父亲生前欠了朱家一大笔钱,赵女还不出来,朱家便要强她做妾。那赵女却是个心气高地,正在那骂强抢民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这事儿双方各持情理,不好掺和。”鲁元皱眉道,“跟那户人家说,不管他想做什么,先让路待我们过去。”
“诺。”侍卫应了,正要勒马过去。车厢中,张嫣拉了拉鲁元的衣袂。
“阿娘,”她轻轻道,“那赵女听起来怪可怜的,我们就帮她一把吧。”
鲁元一向对她百依百顺,掀开帘子道,“张顺回来。”
“领一笔钱去替那赵女还了。”
“诺。”张顺有些讶异,却还是应了,驱骑前去,扔下数串钱,说了些话,那富户惧于鲁元,只得退让。布衣少女蓬头素面随着张顺回来。
“夫人,”她在车外跪下道,“瞿荷孤苦伶仃,蒙夫人所救,若不相弃,还愿为奴为婢,报夫人之恩德。”
鲁元淡淡道,“你既有此心思,就随我回府吧。”
第二卷:山有木兮木有枝 一零九:扑蛾
夏六月,辛丑。
鱼雁从长安来。
鲁元展信之后,忧形于色,与涂图商议良久,不知所措,只落泪道,“可怜我的阿嫣,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天色晚后,张嫣来到母亲正院,在二门外问侍女道,“阿母今日不舒服么,怎么不出来陪我们用晚饭。”
“张娘子好。”小婢屈膝道,“婢子也不知端底,下晚时长公主与涂姑姑说了良久的话,刚睡下,涂姑姑去厨下为她取晚膳去了。”
她点点头,放轻了步子,卷起帘子进屋。
内室中天光昏暗,鲁元和衣侧躺于榻上,小睡之中,犹皱着眉。
榻前案之上,倒扣着一策竹简。
张嫣弯腰取来,借着昏黄的烛光看其上书字。
那是长乐宫吕太后寄来的。言道汉和亲使从匈奴回来,述当日和亲大典之日,那冒顿言语之间,显是记挂着自己,犹未死
烛光毕驳一声,微微摇晃。
她看着书简,其实心里并无喜悲。
从头到尾,她所牵挂忧虑的,都不是千里之外的匈奴。匈奴单于是老是少,是暴虐还是鲁莽,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她只想陪着自己心里面放着的人,一直到老。阿嫣。”
鲁元在身后唤道。
她不知什么时候醒来,望着女儿的侧脸,专注而又温柔。
“阿母。”张嫣旋过身来,笑道,“我吵到你了啊?”
侍中的烛光在她地面上掠过一痕暖色,越发显的苍白,那熏然的笑意让鲁元心疼难奈。苦笑道,“这些日子,阿嫣瘦了。”目光怜惜的抚过她的脸颊,
“没事地,”张嫣眨了眨眼睛,笑道,“瘦些会更漂亮。”
“那我宁愿你长的丑些。”
“你阿婆的来书,你看到了?”
“嗯。”
“这些年。”鲁元艰涩开口,“汉匈打打和和,虽有撷嫁了过去。不过安分个数年,只怕匈奴便会又挑边衅。而罗恕从匈奴来,言及冒顿单于在和亲礼上惩治上次来汉的匈奴使,并对撷大加羞辱。言语之间,对阿嫣你犹心不甘。”
她抱紧躺在自己怀中的女儿,“先帝九年汉匈也曾和亲,到如今楚国长公主出塞,不过六年。六年之后。阿嫣你也不过十八岁,芳华正茂。正如阿嫣你当日所言,若冒顿倒时再向大汉求亲,甚至陈兵边关。太后和陛下便是再疼你我母女,也不一定能决然推拒。”
鲁元的泪流下来,有一滴落在张嫣的颈项,烫烫酸酸的,是一个母亲地彷徨的心,“当日,你阿婆说起为陛下聘娶你当大汉皇后,你父颇为热衷。一口应下。我却很舍不得,陛下他是个好孩子,但他和你到底份属舅甥,怎么能在一起啊。所以我和你父成婚十年来,第一次起了争执,赌气带你和阿偃回宣平来。”
“可是比起你去做这个皇后。我更舍不得你去匈奴。听说匈奴人都是蛮子。他们的单于比你爹爹年纪还大,有三只手。六个头,阿嫣你是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这么娇弱,怎么受的起他们折磨?”
“可是阿嫣,你自己怎么想?”
“我知你从小就有自己的决定,你想要怎么决定你的人生,做娘亲的总是会不顾一切的帮你达成。”
她在母亲怀中偏过头来,望着三尺外案上的那盏烛火。烛光跳得一跳,继续明亮地燃烧。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这些年,张嫣一直在想,为什么吕后这么一个荒唐的想法,竟会有那么多人陪她唱戏。到如今她终于明白,原来这其中,还插进来的一脚名字叫做匈奴。
可是我呢?我该怎么办?
灯芯儿有一半长浸在油里,灿烂的燃烧欢快,丝毫不知道一旦烧完了自己,它就什么也不会存在几只灰扑扑地蛾子,朝着灯光迅捷无比的扑过来,第一只撞进火焰,滋啦一声爆出一小团火花,转瞬间化为灰烬。剩下的蛾子却不知道恐惧悲伤,前仆后继。
她问自己,你是要做一只蛾子,还是一盏灯。
若是灯,就长久平和的燃烧,生命有一定的长度,但过程平顺,没有惊喜,也不会灾厄。
若是蛾子呢,就用全部的生命和勇气,追寻一次灿烂的燃烧。
“阿娘,”张嫣忽然道,“你为我把灯拿过来好吧。”
鲁元不解,但依言将灯掌到了她面前。
灯芯毕驳燃烧,留着明媚的眼泪。张嫣从头上拔下簪子,挑了挑灯芯。于是灯光一刹间忽然爆亮,惹来更多地蛾子环绕着它飞着。
“好。”
她忽然道,声音仿若切金断玉的质地。
而她的面颊在灯光跳跃间明暗,妖冶的艳丽。
“我答应嫁给他。阿娘,”她微微一笑,柔声道,“你要当皇帝的丈母娘了,高不高兴?”
“只是苦了阿娘,以后跟舅舅见面,会非常尴尬吧。”
鲁元怔怔的看着玲珑地女儿,烛光中她地神情是一种她不曾见过的成熟。她地女儿在磕磕绊绊的世事中渐渐长大,而这其中的过程洒满她属于母亲的悲伤,鲁元抱住女儿,颤声道,“苦不过你,阿嫣,以后这一辈子,盼你莫要后悔。”
癸卯日,鲁元回书长安。
未央宣室
刘盈摔下手中奏折。怒声道,“无论如何,朕绝不肯荒唐到娶甥女为妻。”
“陛下的意思奴婢清楚,只是,”长骝在身后为难道。“到如今,太后,宣平侯,长公主都同意了这桩婚事,朝臣也被太后压的死死地。还有匈奴之事,陛下你和张娘子,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时势压人,纵然是皇帝。在家事之上,也是要听母亲的。而婚娶,正是人生三礼之一,最隆重的家事。
“那倒也不尽然,”刘盈用手指叩案,沉吟道,“还有一个人。”可以让母后改变主意。
“谁?”长骝好奇问道。
“长骝,”刘盈却不答他,起身吩咐道,“你速去离宫。宣搜粟都尉许襄进宫面见。”
“陛下,”长骝惑然不解,“许都尉就算天纵英才,但在这事上。他也没什么能做的吧?”
“胡说什么,”刘盈笑骂,“朕不是冲着他,是冲着他地长姐。”
“许都尉的长姐,哎呀,”长骝的眼睛亮了,“是鸣雌亭侯。”对呀,”他拊掌道。“奴婢怎么没想到呢。太后性情坚毅,却极崇敬鬼神,鸣雌亭侯许负是天下闻名的女相师,若她说这场婚姻不合,太后也只能收回成命了。”
六月甲寅,搜粟都尉许襄动身前往长安郊外一日路程远的西荇山拜见自己久已避世隐居的姐姐。
丙辰日。他回到长安。
“家姐有言。她久已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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