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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嫣华 作者:柳寄江(起点女生网首页大推封vip2014.4.8完结,青梅竹马,温馨)-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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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像水一样在记忆中静静流淌,她若有所思的问道,“渠都尉,对静阏氏很好?”

    “是地。”朱朱颔首,惨然道,“当初静阏氏逝世,他尽过很多力。这些年,若不是有他对我和洛洛照拂,也许我们早就是一黄土了。”

    刘撷微微微笑,弯下腰,替毡毛榻上沉睡地离离掖了掖被子。

    汉长安未央宫天禄阁

    “将先帝九年后的起居录取出来给朕。”刘盈吩咐道。

    “诺。”小吏揖拜应道。

    天禄阁进深颇深,显得有些阴暗,天光从直棂窗中透进来,微小地尘埃在光束中欢快的动荡,刘盈立于窗前,静静等候。

    汉匈之间的和亲总算尘埃落定。刘敬却依旧被羁押在廷尉狱中,不能开释。母后认为刘敬当年私与冒顿约,忘君恩,负故国。而先帝既逝,便无人可证当年刘敬是否真的曾将此事禀于君前。

    起居录置于卷架的最顶端,青衣书吏攀登梯子去取。天禄阁经常打扫揩拭,书卷上倒没有落下什么灰尘。他将厚重的竹简放于怀中,一个不小心,架上的数卷竹简带落,砸在地上。

    “怎么了?”刘盈听到了声响。

    书吏吃了一惊,连忙跪地叩拜,“臣罪过。”心中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便本来有气,看到这样子,刘盈也禁不住失笑,“这么点事,男儿丈夫也要哭啊?”

    “收拾一下,把起居注拿出来给朕。”

    “谢陛下。”

    要说不怨刘敬生事,那是假的。但刘盈还是不愿意冤枉臣子,在九年末的起居注中找到了那条记录,他叹了一声,将竹卷放入袖中,不免望了适才那个哭泣的书吏一眼。他青衣消瘦,面容清秀。

    “朕应该见过你数次。”刘盈道,“是在……”

    “臣曾在相国官署执赞导之事。陛下勤于政事,来往官署之间,臣曾有幸效劳三次。”

    “哦。那你怎么却到天禄阁来了?”

    “那是……”闳孺激愤欲言,面色潮红,却终究咬住了话尾。

    “怎么了?”他又取了数本天禄阁孤本典籍,吩咐从人带回宣室,不经意问道。

    闳孺却是委屈了很久,终究忍不住道,“臣不知道出于何因得罪了张娘子,让她命人将臣贬到了这天禄阁。”

    虽然同为宫官,但天禄阁的清苦与相国官署比诸,实在是天差地别。

    “阿嫣?”这回答到实在是让刘盈吃了一惊。笑道,“不会吧?阿嫣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闳孺拢手叩拜,“臣若有错,心甘情愿受罚。只是臣实在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好了好了。”刘盈没多大耐心说话,摆手叹道,“你先随朕回宣室殿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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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要考试,插缝赶的更新。结果中间电脑还黑屏了一次,丢了一些字数。

    于是只好重打。于是今天就迟到了。

    再于是因为承诺过今天回汉朝,so,多加了后面一段。

    看在某人这般辛苦的份上。继续求粉红票。

    关于闳孺,因为多方原因,应该不会出现深入情节了。

  第二卷:山有木兮木有枝 一零五:情思(上)

    五月的时候,张嫣与母弟返回父亲张敖的封邑宣平,一路上,鲁元时不时的忧虑的看着她,张嫣转面微笑,“阿母,”她将脸颊枕在母亲膝上,温声安慰,“你莫要担心,我很好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

    直到老去。

    车外一声喧闹,御人手忙脚乱的勒住马,让马车停下。鸡鸣声,牛羊声,马嘶声,男孩子的笑闹声连成一片,一个声音扑到车厢外头,连声叫道,“阿姐阿姐,你回来了。”

    是弟弟张侈。

    张嫣放声微笑,掀了帘子跳下车去,看车外一片热闹的情景,扯过张侈训道,“你看看你们,弄成什么模样?”又对站在数尺开外的张寿笑道,“阿寿也在啊。”

    “不公平。”张侈挣扎道,“阿姐对三弟就那么温和,对我就是又骂又扯的。”

    “阿姐,”马车中张偃从睡梦中醒来,探出脑袋,迷蒙道,“你在和谁说话说呢?”脸上还残存着两分睡意。

    张侈的面容微微沉下,张寿也僵了僵。

    张嫣回头招手道,“阿偃,下来。”

    于是张偃努力睁了睁眼睛,听话的跳下车来,迈着小短腿走到他家姐姐身后。

    “这是侈,这是寿,”张嫣拉着他的手为他介绍道,“虽然以前你没有见过他们,但他们都是你的哥哥哦。”

    “这是阿偃,”她复对张侈张寿笑道。“你们都知道的,以后要像我爱护你们一样爱护弟弟哦。”

    “侈和寿么,”车中,鲁元咳了一声,唤道。

    张侈张寿俱恭敬地走到嫡母的车前。唤道,“母亲。听说你和阿姐回来,便特意出来接你们。”

    “阿姐,”张侈拉了拉张嫣的衣袂,“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同骑马?”

    “好啊。”张嫣眼睛一亮,笑道,“坐了这么久的马车,我早就厌了。”

    “阿姐”。小偃儿抓住阿姐的裙裳嘟囔道,“偃儿也要骑马。”

    张嫣抱起他,弹了弹他沁汗地鼻尖,笑道,“姐姐十岁才学骑马,你想要骑,等你也长到十岁吧。”

    “阿嫣,”鲁元接过儿子,吩咐道,“你别胡闹了。你今天穿的这衣裳,怎么能骑马?”

    张嫣低头看自己精致的襦裙下摆,笑道,“没关系。”弯下腰去。抓住身侧裙角,猛的一撕,刷的一声,拉出一道口子。

    “呀,”涂图叹道,“可惜了这条裙子呢。”

    张嫣当没听见,在另一侧也撕开一道来,这样就可以跨坐在马上了。她的襦裙下另有自制的裤。不惧走光。“看见宣平的天空,觉得心都要飞起了。”回头笑吟吟道,“阿母,你说,我们在这儿住一辈子,不也挺好呢?”言毕翻身上马。干净利落地姿势让身后的张侈张寿都不禁叫了一声好。

    “我们来比比看。谁骑的最快。”她在马上明媚回头,沁凉的夏风拢拢的吹得她鬓角飞乱。水红色的衣袂翻飞,像五月枝头的梅子,青悠悠的打着秋千。有一种初夏的味道。

    她大笑,抽打马鞭,身下骏马嘶鸣一声,扬蹄奔跑,像追着风一般。坐在马背上的她却觉着茫然,好像心里明明藏着一样东西,努力看,却怎么也看不清它地模样。

    怅然若失。

    跑了一刻钟,她勒住马缰,踱到路边等着。不过一小会儿,便见张侈和张寿从后面骑马追来,“阿姐你发疯啊,”张侈抱怨道,“忽然跑那么快。”

    “那是你们没用。”她冷笑道,“我都几年没骑马了,你们还赶不上。”

    挽着缰绳跟在母亲车后缓缓前行。身下的骏马不耐,打了个响鼻,刨了刨蹄,想要和先前一样飞奔。张嫣死死的勒住了它,我们想怎么做,和我们该怎么做,很多时候,并不是一件事情。

    鲁元发现,她的女儿变地不一样了。并不是说她现在不好,她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讲究妆服讲究饮食,她友爱弟弟善待亲朋,她甚至笑容灿烂终日不息,但她的笑容里,有一种燃烧的凄艳,这种燃烧灼热艳丽不可逼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小女儿,已经从一个孩子,成长成一个少女了。

    孩子,是无忧无虑的日子。

    而少女,心中却开始有了忧愁,和因忧愁而生的欢乐。

    每一个女孩,都将成长成少女。但每一个少女,都无法走回做一个孩子。

    鲁元想起自己的少女时代,蓬衣垢面,奔跑在丰沛之外的道路上。于是,她遇到了张敖。

    少年时地张敖当真是眉目雅丽,神清如冰玉。

    他骑着一匹白马,在马背上弯下腰来。

    后来,父亲聚众诸侯公子为自己选婿,她在屏风之后躲的远远的,却在抬头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豆蔻梢头二月初,最是人间好时节。

    张嫣在庭院里荡秋千。

    “推高一些。”她吩咐荼蘼与解忧。

    “再推高一些。”

    两个侍女推的满头大汗,“娘子你要我们推的有多高啊?”

    张嫣伸手指了指院墙,“推到我,能够从那儿看到外面地风景。”翁主你莫是疯了吧,”荼蘼不解道,“真地想看外面风景,走过去看看就是了。干嘛非要荡秋千呢?”

    张嫣笑而不语。

    很多年前,她读过一首诗:墙里秋千墙外笑,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是不是真的会有一个人走过她地院墙,听见她地欢声笑语,心旌动荡。

    若干年后,他遇到她,谈起当年秋千轶事。和懵懂的心情。

    可是不会有,不会有这样一个人,诗歌只是诗歌,故事只是故事,生活却是生活。

    秋千荡在最高点的时候停留只一瞬,在那一瞬间她极目看去,透过院墙之上郁郁葱葱的杏树,竟隐约真能瞥到街角的一方箩筐。

    “阿嫣。”有人在秋千下唤道。

    她停下来。看见孙寤站在廊下,一身绿地黄花纱禅衣,圆髻翡翠步摇,清清洒洒。

    “阿嫣赴长安之后,我又结交了一些朋友,却都不是那么谈地来,总是思念阿嫣,阿嫣总算回来了。”厅堂之中,二人相对而坐,不觉莞尔。

    孙寤尝了口茶。觉得有些淡,便放下了。

    “香吧?”张嫣笑道,“这是我早起亲自在荷叶上搜集的露水煮来的茶哦,千金也难得一盅呢。”

    “你真是闲啊。”孙寤无奈道。“阿嫣这次回来,应该不会再走了吧?”

    “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呢?”她微笑着打着团扇,“不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走了。上次离开宣平的时候,你和我一样还梳着童髻,如今回来,你都已经行过及笄礼了。”她嘟唇叹道,“我便想像你一样梳好看的发髻,可是她们都说。我年纪还小,还要再等三年才能及笄。”

    “这话可不好听,”孙寤佯怒道,“莫非我从前就不好看么?”

    “不一样啊。”张嫣摇头,“从前是清新可爱呀。”

    二人又笑做一团,“我最近又学了些琴曲。有空弹给你听”孙寤笑吟吟道。忽然瞅到张嫣衣袖上一点痕迹,拉过来看。道,“这儿是怎么了?看起来像是被火星溅到似的。”

    “哎呀,”张嫣也瞅到了,皱眉笑道,“大约是昨天夜里烤野兔的时候溅到的。”

    “烤野兔?”

    “昨天半夜里我拉着阿侈阿寿两个,哦,还有我弟弟偃儿,翻墙出去,打了一只野雉,在田野上点火烤了,可香了。附近地一家人还以为田野失火了呢,赶过来才知道是我们烤野雉。不过我们有请他们一处儿吃,玩的很尽兴呢。”

    孙寤睁大了眼睛,“真的?”

    “是啊。”张嫣点头笑道,“偃儿年纪小,翻不过去墙,还是特意叫醒老孙头让他开的侧门呢。”

    “你母亲,长公主都不管?”

    “为什么要管?”张嫣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孙寤于是欣羡道,“真好。”

    “下次我们再出去,要不要叫上你呢?”

    “不用了。”她摇摇头,“我父母一定不会许的。”

    “啊,对了。”她想起来,拍了拍手道,“两年前我们一起腌制的梅子,寄到长安去的,你说已经坏掉不能吃了。今年我又腌了一些,特意拿了一些给你尝尝。”

    晓暮捧了一个小巧陶瓮,笑道,“如今我家娘子腌的梅子所有人尝了都说好呢。好容易张姑娘回来了,尝尝看吧。”

    张嫣点点头,捻起一枚黄色的梅子,放到嘴巴里。

    “怎么样?”孙寤问她。

    “很甜。”

    “不过,”她展眉笑道,“很好吃啊。”

    “决定了,”张嫣笑嘻嘻地道,“找个好天气,我们一起去梅园采梅子,再来腌一次吧。”

    五月初夏,日祚绵长。

    空气里漂浮着些微的青梅子的气味,阳光的碎影落在梅林间隙之中,顽皮地跳跃犹如干净的碎金,云天清朗。

    “真是的。”张侈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和阿姐玩六博玩到子时,今天又一大早起来摘梅子,阿姐哪来的这么好的精力,从早上到晚上一点也不会累的?”

    他抱怨着,忽然觉得颈中一凉,原来是张寿用梅枝递到他颈项上,轻轻抖了一抖。

    “你”他睁圆了眼,要扑上去。

    “阿姐心里不开心。”张寿道。

    “什么,”他蓦的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看那厢站在梅树下的少女。

    一树枝桠被累累青梅压地很低,她抓住它,狠狠一晃。于是一树青梅子如落雨一般噼里啪啦的打下来,砸了在树下拣梅子的孙寤和张偃一身。

    “阿姐,”张偃揉着被梅子砸疼的地方站起来,狠狠的瞪了自家不良阿姐一眼。

    “哎呀,”张嫣无辜的摊了摊手,吐舌道,“我不是故意地。”脸上却笑地阳光灿烂。

    “哪里有不开心了她?”张侈喃喃道,起码她看起来比被强拉来的自己开心多了。

    “笨哥哥,”张寿斜眼睨他,“换了你面对匈奴求亲,舅舅聘后两桩莫名其妙地事情,你开心的起来么?”

    张侈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小心翼翼道,“冒顿老头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看中我吧?”

    想着五大三粗的自己穿着一身女装坐上送嫁宫车一路走过高山走过草原到达匈奴王庭的样子,张侈不由自主的风中凌乱了。

    “这不是重点好不?”张寿的额上爆出黑线。

    “好了好了,”孙寤推着张嫣道,“我的张娘子,你不拘哪处随意走走去,等你回来,我们就都收拾好了。你要留在这里的话,太阳下山我们都摘不完梅子。”

    “嗳,你们两个。”指着张侈张寿的方向,“快点过来摘梅子。”

    “什么么?”两个男孩抱怨道,“为什么我们要过来摘这个梅子?”

    “什么嘛,”张嫣无辜道,“为什么我不能摘梅子?”

    “因为要吃梅子的是你们两的姐姐。”孙寤凶神恶煞道,又指着张嫣,“你还不快点滚?”

    “思服,”张嫣怀疑的觑着她,“你该不会是,”她小心翼翼的求证,“昨个儿玩六博输给我输的太惨,今个儿公报私仇吧。”

    孙寤的脸刹那间变的乌云密布。

    张嫣微惊,连忙反省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于是讪讪走开。

    五月的梅林带着一分儿酸涩,两丝儿湿润,三线儿阳光,四重儿青翠,穿行在其中,仿佛所有的知觉都能触到枝叶明媚的邀请,通心舒畅。张嫣摘了枝头的一颗青梅,擦干净了,放入嘴中,只觉得酸的牙齿都倒了。可是,她还是一口一口认真的尝着,不肯放弃。

    梅林占地宽阔,置身其中,一眼望不到边际。树影婆娑,一个人走的太远,早已分不清道路。张嫣索性一直向前走,想着走到头了,也就能见到人了。走的热了,便扇着扇子。忽然听得一声呼喊,采梅少女们齐声唱起欢快的歌。

    “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纷纷落地的梅子啊,树上的梅子还有七成。那些喜欢我的小伙子们,赶快抓紧这好时光。)

    前方苍翠,梅子飘香。她忽然觉得双脚没有半分力气,站在原地,竟迈不出哪怕一步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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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情思(上)和下一章(自然是情思下)了,合起来,是我个人很喜欢的一章。

    它描述的是一种躁动的心情。

    嗯,青春真好。

    文发出的现在,也许我还在考场上痛苦挣扎着考试。

    帮我祈祷下吧。

    顺便,来张粉红票安慰安慰心情。

    咳,恋爱就是要粉红粉红的。

    握拳,阿嫣,加油。

    因为强烈希望在这儿断章,所以这章,又4000+了。

  第二卷:山有木兮木有枝 一零六:情思(下)

    歌声从离她极近的地方传来,仿佛只要转过几株梅树,就可以看见那些背着箩筐在林间采梅的少女。梅林深处茂盛阴翳,将初夏的骄阳隔绝于外,不知觉已转阴凉,张嫣抬头张望,隐约可见树枝之间采梅的少女们的身影绰约,再一转,偌大一个梅林,方寸之间,只见自己一人。

    少女们唱了一段,歇了口气,咯咯欢笑,又继续唱道,“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纷纷落地的梅子啊,树上的梅子还有三成。那些喜欢我的小伙子们,赶快抓紧此刻的好时光。)

    张嫣忽然想起那一年长乐宫冬日的午后,玄衣少年从前殿长阶之上走下来,在自己面前伸出的手。

    很多年后,她还能记得他温和的眸色,淡淡的麦色修长的手指,以及肌肤之下微微泛起的血管走脉。

    舅舅。

    她叫了他这么多年的舅舅,可是,她从来没有当他真的是自己的舅舅。

    女子的歌声中忽然穿插出一两声男音,仿佛亘古洪荒就交缠在一起似的天经地义。少女们欢声尖叫,躲了开去,歌声也陡然变的参差不齐,“有梅,顷筐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纷纷落地的梅子啊,赶紧用筐子装满它。那些喜欢我的小伙子们,请不要害怕赶紧说出来呀。)

    团扇从失了力气的手中跌落,落在尘土里,沾了些微泥。

    张嫣抱着腰慢慢的蹲下来。一滴泪,从她地眼中滴下,顺着脸颊,落在土里,毫无声息。

    她的爱。从头到尾,都说不出口。

    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年,她告诫自己,不要爱上他,不能爱上他。他是她的舅舅,他们,不是一对能够在一起的男女。

    到访鸣雌亭侯许负之后的那天夜里,她曾问荼蘼。“你觉得,能够前知过去,后知未来,是不是一件好事?”

    荼蘼毫无忧愁地说,“当然好啊。那样的话,就永远不会做错事了。”

    她说,“也不一定呢。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也就成了负担。”

    而她就背着这种负担。

    如果她只是那个纯粹的张嫣,她就可以永远的将少年当做单纯的舅舅来敬来爱,永生永世不起一点波澜。可是她不是。当她明明知道这个温暖微笑的少年是自己命中注定的丈夫。你要她,怎么将他当做单纯地长辈来对待?

    这是一个悖论。

    而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采梅的少年男女们尽情嬉闹,一个少年清了清嗓子。对着面前的少女们唱起了情歌。“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张嫣忽然对外面那些互唱情歌的少年男女产生了一丝羡慕。

    也许,他们没有高贵的身世,没有富裕的家庭,甚至没有美貌的容颜,他们每日里需要辛勤劳作在能在日下西山后吃一顿安稳的晚饭。他们偶尔喜爱些什么却总要想着家中还有嗷嗷待哺的弟妹而忍痛割爱。但是他们活地足够坦然,他们有蓬勃的朝气,并享受着那种汗水流过额头的酣畅的青春,最重要地是,若他们有了心上人,可以大声的说爱。

    承认吧。张嫣。你就是个胆小鬼。。。

    她拾起落在脚下的团扇,齐纨所制扇面之上。鹦哥在笼中上下跳跃,一双漆黑如豆的眼眸,似乎在专注的望着她。

    前年她将亲手做的团扇寄给张偕,张偕绘了扇面后,又寄回给她。

    她曾问他,“为什么想要画这只笼中鸟呢?”

    张偕的回信,诉说了一些别的事情,却对她地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后来,她隐约明白了,这只笼中鸟,是张偕画的他自己。他笔下的笼子,是那个在俗世中自己应该做到的自己,而被钢铁牢笼紧紧困住的那只鸟儿,是那个深心里想一飞冲天而不得的自己。

    世人最大地不幸在于,这两个自己,通常都是矛盾地。

    而她现在,看着这把团扇,觉得自己也是那只被困在笼中欲展翅高飞而不得的鸟儿。

    每个人都有着一只笼中鸟。

    对张偕而言,他地笼中鸟,是那个惊采绝艳却屈居于长兄之下不得不尽敛才华的自己。对她而言,她的笼中鸟,是那个明明想爱却连爱的资格都没有的自己。她的铁笼子,是这俗世里的种种道德伦理人心,铁笼子里关的那只鸟,是她自己,和她的一颗真心。

    她一直在告诫自己,不可以靠近那个少年,不可以爱上那个少年。在今天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到了,其实不是,她只是,只是连自己都瞒过了。她的笼子关起了她的鸟儿,于是她只看见寒森森的笼子,看不见里面那个看着天空望眼欲穿思念飞翔滋味的鸟儿。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只笼中鸟。不管那鸟的品种美丑善恶,它们想飞的渴望都是一样的。当她将告诫的钢铁打造成一顶笼子的时候,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鸟儿正在透过笼子的缝隙打量着那个少年,评估着,亲昵着。人心总是这样,越不让做的,越要做,到不能回头的时候,也就沧桑了。她以为她的笼子坚不可摧,却不知道,只要一个契机,它就会倾败如土。于是那个本能道德的自己察觉到危机,所以蒙着眼睛躲回了宣平,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一切从长安来的消息,将自己从早到晚的忙的团团转,只为了不要有机会去想一想真正的自己。却不妨在这里邂逅了这首《有梅》。

    这是一首少女们勇敢追求心中所爱地情歌。

    它伸出手指轻轻一碰,于是她心中的堡垒就坍塌了。她的心笼破了。困在笼中的鸟儿仰天叫了一声,展开翅膀飞了出来,姿态优美,飞的很高。

    她再也关不回它了。

    只要一个低首,她就能够想起他地样子。

    只要一首情歌。她就能看见自己的真心。

    可看到自己的真心之后呢?

    我们该怎么办?刘盈。

    怎么能不爱他,那个温柔善良体贴的少年。

    她想起惠帝元年的初夏,她一人独行,在新丰街头惊了马,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无赖,被纠缠的很束手,玄衣青年从食肆之上急急的赶下来,只为了查看她是否安好。

    每个少女心中都有一个骑士的梦想。我在生命中正确地时刻正确的地点等来了我的少年。他却不是我的正确的那个人。

    张嫣忽然忆起很多年前,下着流星雨的夜晚,她和罗蜜坐在天台之上,说起对日后另一半的梦想,罗蜜说她想要嫁一个英雄,迎风肆意战无不胜无所不能。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唇角上翘,流星划过天际,映衬的她地眼眸晶亮如星辰。

    那一夜,她也曾对划满流星的夜空虔诚的许过愿望。

    我才不要英雄。

    英雄表面上是光鲜的,可正因为如此。他就没有多少精力分给那个他真正爱着地人。我想要的男子,他要俊朗但不必太俊朗,聪慧但不必太聪慧,善良但不至于愚善。温柔但不至于女气,体贴但不至于婆婆妈妈,但最重要的是,他要对我好。

    当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其他的事物,独他一个人还记得我,我是他心中不需要最重但很重无可替代的存在。

    不求无价宝,不求英雄郎,愿得一心人。白头也不离。

    我好容易等到了我的男子,他却不是世俗意义上可以和我在一起的人。我只好告诫自己,远远地离开他。可是却在离开他之后想念。那个长乐宫冬日的午后,她哭的涕泪模糊的时候,抬起头来第一眼看到他。仿佛光着身子降生在这个世界的雏鸟,将第一个待自己好的人看成了心理意义上地依赖。在这个没有莞尔地世界里。他就成了她最重要的人。

    所以。她无法真正地远离他。

    一直都没有办法。

    她以为她哭的天昏地暗,事实上不过是小声啜泣。无人能听。几棵梅子树外,少年采梅男女们嬉笑打闹,更多男子开始唱歌,声音嘶哑称不上动听,却含着一种淳朴的情思: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游哉,辗转反侧。”

    犹记得,那一年,暮春时光。我们去渭水河边踏青。无数的青年男女用桃儿李儿掷着心仪的异性,你与陈瑚也相互投掷瓜果。

    而我坐在河岸,看着春光明媚的河岸,和河岸上无数嬉戏的男女,想这真是一个很好的年代,忽然之间头上一疼,却是你错手,将一颗李儿砸到我头上了。

    我又羞又恼,不依不饶,你只好放下瑚姐姐来哄我。许诺了我无数的糖炒栗子,和桂花糕。

    那时节,春光正好,你正年少。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缘分搭台,我穿好戏衣,与你共演一出戏,入戏入的深了,竟也仿佛分不出身在戏里戏外。我不是你想要的淑女,也做不成你的淑女。所以刘盈,我们该怎么办?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呢?

    少年们的歌声渐渐整齐起来,对着少女吐露心中热烈的爱意,隔着数株梅树,他们无法知道,有一个少女哭的天昏地暗。

    终于挑开了这层纱,啥感觉呢。

    好像有点吾家有女初长成。

    另外对手指,小声说,大家还有粉红票么,捐上来给我家阿嫣即将大婚的椒房殿糊墙纸吧。

    力争打造一个粉红粉红的新房。

    话说粉红票新出来的时候,觉得这个名称挺雷人的,不过现在喊习惯了之后,居然也就是适应了。

    人真是一种适应力极强的动物。

  第二卷:山有木兮木有枝 一零七:忧沁

    梅林一行匆匆而散,在侯府门前下车,张嫣忽急急唤荼蘼,“前些年我从长安带回来的衣裳,如今置在府中何处?”

    “旧衣?”荼蘼微微茫然,“长娘子这些年渐渐大了,从前的衣裳早就不能穿了。不过倒也没有丢弃,应该都放在兰院后边小配房中。”

    她点点头,穿过内院角门,也不回居房,疾步走到后院配房之前,一拉之下门扇依旧紧闭,这才看见上面扣着的铜锁。

    解忧忙找张管家要来了钥匙,上前开锁。

    张嫣站在门前顿了一顿,这才推开门。

    小小的配房之中光线昏暗,箱笼俨然,有一种尘封的味道。乍一扑面,呛的她咳了几声。她从小到大曾经使用过的衣裳,旧物,摆设,便都被收在这儿,无一遗漏。

    她打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箱子,翻索其中自己的旧衣,片刻无一所获,便烦躁的砰的一声合上箱盖,再开另一个箱子。

    “娘子,”解忧问道,“您这是要找什么?不妨说出来,我和荼蘼一块帮你找。”

    “不要。”她忍了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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