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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阖欢 作者:花裙子(起点青云榜推vip2014-11-05完结)-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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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强笑着应下,恭敬地退了出去,临走不忘拿走锦盒及锦盒中的玉佩。
待房门合上,长安不解地问:“三爷,我们来了这么长时间,沈大爷一直悄无声息,今天这是怎么了?”
谢三没有回答,脑海中却出现了何欢的身影。他恨不得立马去问问她,到底对沈经纶说了什么,才让沈经纶突然决定试探他。最终,他只是远远看着沈强步入沈家大门。
沈强回到沈家,袁鹏已经带着林谷青去衙门了。他径直来到沈经纶的外书房,由文竹领着进屋,把谢三检视玉佩的动作仔仔细细描述了一遍。
沈经纶默然听着,直至沈强退出屋子,他也没有任何反应,似老僧入定一般。许久,他走出外书房,径直去了沈志华的房间。
沈志华正坐在窗边晒太阳,见到主子进屋,他还来不及起身行礼,就被沈经纶按回椅子上,只听主子没头没尾地说:“就算谢三不是谢淳安,他也是皇帝的心腹,他知道如何辨认先皇口中的‘牡丹佳人’。”
闻言,沈志华脸色微变,急道:“大爷,您不是说,不管谢三意欲如何,我们都按兵不动吗?现在这个时候,决不能让京城的人注意到我们。”
“我知道。”沈经纶转头望着正午的阳光,似承诺又似宣誓一般,一字一句说:“我想尽快安排他回京,然后纳她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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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9章 惺惺
沈志华自然知道,沈经纶口中的“他”是谢三,而他的“纳她为妾”自然指何欢。他顺着主子的目光朝窗外看去。外面阳光明媚,太阳正热烈地照耀着大地。如果说林曦言似明媚的阳光,温暖了沈经纶冰冷的心,那么何欢又算什么?
沈志华难以理解,更何况主子一早就清楚地认识到,温暖的阳光太过舒适宜人,在阳光下晒得久了,会让人懒洋洋,失了斗志。
“大爷!”
“我心意已决。”沈经纶结束了这个话题。他不是来找沈志华商议,更不是与他闲话家常的。他收回目光,关上窗户,命文竹在廊下守着,与沈志华说起了后续。
两人商谈了许久,沈志华一一记下主子的要求,临了,他担忧地说:“大爷,我们早前就得到消息,谢大小姐的坟不过是衣冠冢,她……”
“就算她还活着,大半被永安侯安置在哪个尼姑庵吧。”沈经纶轻声一叹,忽而又道:“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谢三自来到蓟州,就对我充满敌意,或许与永安侯无关,而是因为她——也不对。”沈经纶摇头,“十年了,敏珺对如今的我,应该充满愧疚才是。”他的眼中染上几分歉意。
沈志华不想谈及十年前的事,徒惹主子感伤,急忙转移话题说道:“大爷,在下这几天一直在想,若谢三果真是谢淳安,他也算了不得。当年,他跟随皇上贬谪出京,恐怕受了不少苦。算年纪,那时他也就七八岁左右。”
“其实就算这几年,皇上有意‘送’他功勋,他能够接下,也不简单。毕竟战场之上,刀枪无言,我看他的脾气秉性。也不像是愿意躲在军帐中的人。”沈经纶难得在背后议论别人,语气中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味。想着谢三的处处针对。想着他轻易获得了何欢的信任,他摇头道:“可惜,我和他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沈经纶与沈志华谈论谢三的时候,谢三已然意识到,沈经纶拿一块假玉试探他,真正目的是为了确认他的身份。毕竟这个世上,认识“牡丹佳人”的人屈指可数。他鄙视沈经纶的迂回曲折,却又不得不佩服他的心思细腻及消息灵通。
只不过佩服归佩服,他既然欣赏何欢的性子。即便沈经纶不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成为沈经纶的妾室。她值得懂得珍惜她的男人,堂堂正正娶她进门。
长安默然站在一旁,揣摩主子的心思。想着自己的职责,他硬着头皮说:“三爷。蓄意纵火,按律法可是重罪。”
“所以你要去衙门告发我?”
“不是,不是。”长安的头摇得似拨浪鼓。他自认主子虽称不上谦谦君子,但他正直有担当,嫉恶如仇。绝不是杀人放火的匪徒,可就在前一晚,他居然放火烧了林家的库房。
“三爷,小的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谢三不耐烦解释。
事实上,他虽不知道何欢为何紧*谷青一家,但昨日他听完她的忧虑后,便决心去林家一探究竟,果真让他发现可疑物件。他没功夫一件一件清理,想到了一个一石二鸟之计,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全烧了。他从未想过向何欢邀功,不过当他发现她一早又去找沈经纶,一去就是一个半时辰,他又恼又怄。
“您不能进去。”
听到外面的喧哗声,谢三给长安使了一个眼色。长安打开房门,就见何欢被挡在楼梯口。他回头看一眼谢三,迎上前问:“何大小姐,您找我家三爷?”
何欢刚刚去过林家,本想找谢三兴师问罪,这会儿又觉得,还是先把事情的经过问清楚,遂笑道:“是,不知三爷有没有空见我?”
长安引了何欢入内。谢三靠着窗户打量她,见她神色如常,嘴角含笑,心中愈加不满,可他又不能命令她,以后都不去见沈经纶。
“三爷。”何欢上前行礼。
“你找我,什么事?”谢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波。
何欢见屋内只有长安一人,直言道:“三爷,昨夜林二老爷家里失火……”她朝谢三看去。
“你想说什么?”谢三反问。
何欢一时语塞,复又看了长安一眼。长安见主子点头,躬身退到了门外。谢三坐回桌前,抬头看着何欢说:“你来找我对质?”
“也……不算是对质。”何欢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只是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
“你不生气?”谢三侧目。
“先前我的确很生气,毕竟昨日我才对您说,我担心有人会转而诬陷林二老爷私通叛贼,也是我告诉你,林家的情况,结果您昨晚不止放火,还栽赃嫁祸林二老爷。不过现在想想,您应该是有深意的吧?”说到这,何欢紧张地看着谢三,想想还是不放心,追问:“林二老爷暂时被衙门扣留,您应该留了后招助他脱身,对吧?”
谢三很满意她的答案,既没有虚伪地说,她一点都不生气,也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定他的罪,不过想到她一早去了沈家,他沉着脸说:“你不是找过沈经纶了吗?”
何欢下意识朝窗外的沈家看一眼。她不赞同谢三监视沈家的行为,但她没有立场说三道四,只能回道:“我急匆匆去沈家找林二老爷的时候,并不知道玉佩一事,更不知道纵火的人是谁。”
谢三知道,林谷青的确在何欢之前去了沈家。忽然间,他释怀了,轻笑着耸耸肩,回道:“在林二老爷家找到的玉佩确实在我手上,不过——”他停顿了一下,摇头道,“其他的事,我可不知道。”
何欢抿嘴看他,眼神仿佛在问:你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你用过午膳了吗?”
被谢三这么一问,何欢这才发现,她离开沈家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紧接着又去林家转了一圈,这会儿正饿得前胸贴后背。“多谢三爷关心。”何欢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一味追问:“过两天您会告诉吕县令,在林二老爷家捡到的玉佩不属于唐安,是不是?”
“长安。”谢三扬声呼唤,见长安推开房门,他一本正经地吩咐:“让厨房把午膳送上来,多加一副碗筷。”
长安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心道:三爷,您不是刚刚才用过午膳吗?见主子一本正经,不像开玩笑,他只能应了一声“是”,亲自下楼吩咐厨房准备小菜。
“谢三爷,无论是私通叛国,还是藏匿反贼,都是重罪,开不得玩笑的。”何欢急得上火,哪里有心思吃饭。
谢三替自己倒了一杯茶,示意何欢坐下。何欢稍一迟疑,坐在谢三正对面的位置,目光灼灼看着他。
谢三抿一口茶水,问道:“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林二老爷?”
“表弟还要考功名,我不想他的名声受累。”
“这么说来,你对林诺言、何靖的期许是一样的?你希望他们考上状元,请命剿灭倭贼,替父报仇?”
“谢三爷,我只要您一句话,林二老爷会不会因为您手中的那块玉佩被定罪?”
谢三打量何欢,不疾不徐说:“沈大爷是林家的女婿,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不会让林二老爷有事的。”
“你果真是为了沈大爷!”何欢怒了,“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有意思吗?有什么话,为什么不能当面说清楚?”
“你这话什么意思?”谢三的表情瞬间严肃了。
何欢一时脑子发热,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说:“我知道,你在踏足蓟州第一天,就在针对沈大爷,而沈大爷呢,他怀疑蓟州城发生这么多事,与你脱不了干系。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宁愿暗中猜忌对方,也不愿面对面把话说清楚?”
“你站在什么立场说这话?”谢三凝视何欢。
“是,我是外人,我没有立场!”何欢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倾身越过桌面,居高临下瞪视谢三,咬牙切齿说:“你怀疑沈大爷,沈大爷也怀疑你,你们都是饱读诗书,见过世面的大男人,难道就不知道‘鹜蚌相争’的道理?”
谢三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俯视,还是被一个女人俯视。他本能地想要站起身,夺回主控权,可何欢的小脸就在他上方,他若是突然站起来,大概会磕到她的头。他呆呆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何欢丝毫没注意到两人间的怪异姿势,她很想说,你们若是互相看不惯对方,还不如拿出男人的样子,索性出去打一架。想到沈经纶一定打不过谢三,而谢三即便赢了,以他的骄傲,也一定不会高兴,她转而道:“你说,沈大爷在京城的时候就认识冯骥阳,可事实上,他压根不认识他!”
“你就这么相信他的话?”谢三进退两难。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离他有多近?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点了唇,画了眉,脸上几乎看不到脂粉的痕迹,她的皮肤白净细腻,近乎透明,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衣服上还有阳光与皂角的味道,很干净的馨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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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你们都不爱我,但是今天还是有双更的,呜呜呜
正文 第110章 丢脸
何欢烦透了谢三和沈经纶之间相互猜忌,彼此试探,却又打死都不愿意面对面解决问题的相处模式。她不该插手男人之间的事,但管他的,反正她和谢三也就是萍水相逢,以后再不可能有交集。
何欢一心打破谢三和沈经纶之间的僵局,丝毫没发现眼前的男人眼神已经变了。想着远在青松观的母亲和弟弟,她愈加愤怒,几乎对着谢三低吼:“就算你把林二老爷杀了,剐了,也不关我的事,但你知不知道,水火无情,会伤及无辜的!”她深吸一口气,不给谢三反驳的机会,接着又道:“不管你想诬陷林二老爷,还是试探沈大爷,都与我没有关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很可能祸及旁人?”
“三爷?”长安怯怯地唤了一声,错愕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何欢几乎半趴在桌子上,低头正对他家主子的脸,她的几缕长发从肩膀散落,在微风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主子的肩膀。而他的主子呢,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她。若是他们两人换个位置,这景象很像纨绔子弟正欲强吻良家妇女,可现在……这是何大小姐要非礼他家主子吗?
转瞬间,长安只觉得庆幸。幸好,他听到屋内的声响,让小二们在楼梯口侯着,如果不是他机灵,以后主子的威严何在?
何欢和谢三咋闻长安的呼唤,直觉朝声音的源头看去。何欢的理智渐渐回笼,又回头看看谢三,这才发现她的动作有多么不雅,他们离得这么近,她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她又冲动了吗?
这一刻,何欢只想捂脸逃跑。若不是他们身在二楼,她很可能直接跳窗而去。她仓惶往后退。右脚绊在了椅子腿上,左脚不知怎么的,踩住了自己的裙摆。她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忽然感觉到一双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稳住了她的身体。
“谢谢。”何欢条件反射般道谢,抬头就见谢三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她一下涨红了脸,慌忙想要推开他。
谢三急忙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想占她便宜。眼见何欢很想找个地洞钻下去,他只觉得有趣。片刻之前,她就像炸毛的小猫,背上的毛全都竖起来了。这会儿又像惊弓之鸟,脸蛋嫣红,似初升的太阳。
谢三强忍着笑意,好心地上前一步。挡在何欢身前,对着长安说:“把饭菜拿进来吧。”
长安道了一声:“是!”指挥小二把碗碟摆上桌子。他屏息静气,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朝谢三身后的何欢看去。
私心上,他当然觉得何欢是配不上主子的。不过若只是通房,那就无所谓了。他家主子一向洁身自爱,不近女色,难得他愿意与她亲近,自然是他喜欢就好。至于妻子。何欢是怎么都不够格的,当初皇上可是金口玉言,要替主子选一个尽善尽美的妻子,就连郡王府的三小姐,宰相的嫡孙女,都被皇上否定了。
长安越想越觉得,让主子在男女之事上开开窍也好,省得他到处逞英雄,把什么事都揽上身,如今都干起了放火的勾当。
长安的心思千回百转间,何欢只觉得脸颊烫得都快烧起来了。她背对谢三站在窗口,不断用手指擦拭脸颊,试图消去脸上的红晕。她可以清楚地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偶尔还有杯碟磕碰的轻微声响。那些声音极轻极弱,可听在她耳中,犹如震耳欲聋的锣鼓声,震得她的心脏一颤一颤的。
随着‘吱呀’一声关门声,何欢感觉到谢三坐回了桌前,屋内除了他们,再无旁人。她的脸颊依旧发烫,她不敢回头看他。
“过来,吃饭。”谢三习惯性说出了命令的语气。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扭捏羞涩,终于不得不承认,她只是普通的女人,而且近距离观察,她的五官还算不错,特别是她的眼睛,就像熠熠生辉的猫眼石。
“吃饭。”谢三重复。
何欢不能再次假装没听到,只能低着头回过身,瓮声瓮气说:“那我就不打扰谢三爷午膳了。”她曲了曲膝盖,转身欲走。
“等一下。”谢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又指了指桌子上空碗筷,催促:“先吃饭,我们的话还没说完。”
虽说蓟州也算民风开化,酒楼茶馆不乏女客,但男女七岁不同席这是规矩,再说他们又不是至亲。何欢摇头道:“谢谢三爷的好意,但是……”
“没什么但是。”谢三不接受拒绝。见何欢站在原定不动,他抬头笑道:“莫不是你想让小二搬个屏风进来,把屋子隔开,然后你一个人去那边的角落吃吧?”
谢三的戏谑语气把何欢激怒了。他分明在说,我请你吃饭,你不吃,非要像小猫小狗一样,让我随便赏你个食盆躲起来吃?
何欢抬头挺胸,落落大方地桌前坐下,挑衅一般看了谢三一眼。
谢三见她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却故作从容镇定,端坐在自己面前,他的心中又多了几分微妙的感觉。
人生第一次被女人教训,总是比较特别的。谢三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拿起筷子。
谢三和何欢都习惯了食不言寝不语,再加上长安平日里虽然叨唠又八卦,但照顾的主子饮食起居一向十分周到。这会儿,他不止把小菜准备得较先前清淡,还把两人的饭菜分开摆放,因此谢三和何欢面对面吃饭,倒也相安无事。
只不过,在平静的表象背后,何欢的心中写满了“懊悔”两字。以前,沈经纶经常批评她行事冲动,因此她每时每刻都提醒自己,必须时刻保持冷静,凡事三思而后行,刚才她怎么会忘了?其实,她明明可以告诉谢三,她已经用过午膳了,她为什么要坐下?
相比何欢的纠结,谢三十分坦然,时不时偷偷打量何欢。他是正常男人,看到漂亮女人多看一眼,他没什么好羞愧的。至于何欢,她在激愤之下说的话很合他的心意,让他小小惊讶了一下。他本以为,她既然喜欢沈经纶,一定会说君子如何如何,小人怎样怎样,诸如此类的话。
谢三挑挑拣拣吃着碗中的食物,虽然先前他没什么食欲,但他早就习惯,无论什么环境,都得先把自己喂饱,所以这会儿他真的吃不下,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咀嚼小菜,偷瞄何欢的动作。
凭心而论,何欢端正的坐姿,目不斜视的神态,夹菜舀汤的动作,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完全是大家闺秀的做派。他不懂,何家不是早就一贫如洗了吗?她竟然还学这些?
桌子的另一端,何欢虽然心中懊恼,但她真的饿了,再加上饭菜十分可口,她渐渐也就不在乎桌子对面的目光,鸵鸟地告诉自己,反正他很快就要回京了,今日之事迟早都会烟消云散。
直到一餐饭结束,当何欢看到自己几乎把食盒的饭菜吃光了,而谢三每样都只吃了一小点,她只能暗问自己,到底是她的食量太大,还是魁梧健硕的谢三胃口太小?
两人净了手,待小二上了热茶,何欢主动坐到桌前。这会儿,她深刻地懂得了一个道理:当一个人丢脸到极点,也就无所谓了。此刻,她脸不红,气不喘,只是平静地说:“三爷,谢谢您的午餐招待,先前是我太激动了。”
“没事,再说我也要吃饭的。”谢三掩去眼中的尴尬。回头他得记着,一定要堵住长安的嘴。一天之内吃两顿午餐这种事,千万不能传回京城。不过,他到底为什么强留她吃饭?因为知道她尚未用午膳?
“关于林二老爷家走水的事……”
“沈大爷确有可能不认识冯骥阳……”
谢三和何欢同时开口,又同时住嘴。
“那个……”
“其实……”
又是同时开口,同时住嘴。屋内陷入炙人的沉默,就连空气仿佛也凝固了一般。
正文 第111章 秘辛
眼见何欢垂眸坐在自己面前,谢三烦躁地站起身。他们深觉,他们之间的尴尬气氛,他忽上忽下的心情,全都因为他冒然说什么纳妾不纳妾造成的。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总不能对她说,你只当没听过吧?
谢三不喜欢当下的沉默,他清了清喉咙,朗声说:“林家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对吕大人说,那块玉佩像是京城十多年前的手工。”
何欢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林谷青最多就是被衙门暂时扣留。只要不牵扯林家大房,二房怎么样,她压根不关心,甚至她也希望林谷青一家能长长教训,只不过谢三刻意误导吕县令,终究是为了沈经纶。
何欢抬头看了看谢三的侧脸。沈经纶不满她对谢三的信任,但她——何欢暗自叹息,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对谢三的观感。
谢三感受到她的目光,忽又想起她目光灼灼看着自己的模样,他大声说:“总之,林谷青没事,你赶快回家去吧!”他想用声音驱散脑海中的画面,却又觉得她的视线正灼烧了他的脸颊。
何欢稍一迟疑,低声说:“三爷,您不要嫌我多事。沈大爷以前的确认识唐安,但他不知道冯骥阳曾在先太子府上当差。”
谢三气闷,转身盯着何欢。
何欢不由自主垂下眼睑,压着声音说:“沈大爷回到蓟州的十年,为人处世低调谨慎,不要说冯骥阳曾在先太子府上当差,就是现任县令吕大人,前任县令胡大人,他都不敢与他们有太多的往来。平日里,他更是深居简出……”
“深居简出?”谢三嗤笑,“翠竹轩,青松观,郊外的庄子。蓟州城附近村落的百姓,哪个不知道沈大爷?这样也算深居简出?”
“三爷,您能不能心平气和听我说?”何欢抿嘴看着谢三。她相信谢三的为人,可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对沈经纶有这么深的成见?
谢三看到她的表情,更是胸闷。他走回桌前,把椅子挪至何欢身前,与她面对面坐下,点头道:“好,你说。”他一副“我这就洗耳恭听。谅你也说不出一朵花”的表情。
何欢被他突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她注意到。他脸颊伤口的结痂已经脱落,只留下一道微不可见的痕迹,她脱口而出:“不会留下疤痕吧?”
谢三伸手掩住伤口。身为男人大丈夫,他从不在意外貌。可是被何欢这么一问,他忽然庆幸这回没有破相。
何欢暗恼自己怎么会说出这话,又见他就坐在自己面前,她的脸上一阵潮热。她本能地想要避开他,可他们正正经经说话,她若是突然躲开,反倒显得她心虚一般。
想到这,她赶忙正襟危坐,喃喃低语:“我只是随口问问。”话音未落。她又一本正经地说:“沈家世居蓟州,沈老爷死后,族里的长老们希望沈大爷能够回蓟州继承族长之位。据沈老夫人说,十多年前,沈大爷打算选适当的机会向先太子请辞。可惜。谁也没料到忽然生出那样的事。”
谢三放下脸颊的右手,诧异地看着何欢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这事自然是林曦言在沈家的时候,费心打听到的。这话她不能对谢三说,只能含糊其辞地回答:“有些是我听旁人说的,另一些自然是姨母和表姐说的。”
谢三不置可否。不少世家大族历有族规,长房嫡长子是不能入朝为官的,在这些世族眼中,家族远比皇朝重要,毕竟他们都曾冷眼旁观朝代的更替,看透了政治的真相。因此,他不能说何欢所言都是道听途出。
何欢见谢三不语,接着陈述:“三年前的事,我不敢说,但就最近这三年,沈大爷除了管理族里的庶务,很少理会旁的事情。他的确经常去翠竹轩和青松观,但那只是闲暇的消遣,他喜欢这两处的清净。”
“你很了解他?”谢三双手抱胸,坐直身体,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何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低声说道:“沈老爷在世时定下规矩,海上的贸易虽然利厚,但风险亦大,所以沈家历来不参与出洋的生意。这十多年来,他们因海盗蒙受的直接损失是最小的。可即便如此,沈大爷也从心底憎恶海盗的残暴。记得去年……我无意中听到表姐提及,秋收的时候,海盗洗劫了宣城外的村庄。事后,沈大爷偷偷去看过百姓们的伤情,回来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三日……”
“你想表达什么?”谢三的背紧贴椅背,目光愈加复杂。
何欢坦然地抬头看他,“宣城离蓟州不过十几里地,三日后,吕县令与林捕头去找沈大爷,商议入冬之后,若是宣称的百姓涌入蓟州,他们应该如何安置流民。当时沈大爷只说了一句话,别人家建几个施粥棚,沈家同样也建多少个,不会少,也不会多。”
“你的意思,他心系百姓,又怕皇上猜忌……”
“我的意思,或许蓟州城外的百姓不知从哪里得知,是沈大爷派人教授他们如何防御海盗,但他暗中为百姓所做,历来都归功于县衙。若是有百姓感谢他,他也只会说,一切都是县令大人的吩咐。如今的吕县令只是昏庸,可先前的胡大人……”何欢叹息着摇头,“先前沈大爷想为百姓做些什么,都得先奉承胡大人,你明白这种心酸吗?”
“在你心中,他就这般完美无缺吗?”谢三的目光愈加深沉,“所以你想嫁他,并非因为沈家有钱,而是对他的一片孺慕之情?”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何欢很生气。她说了这么多,该说的,不该说的,她全都说了,他就只想知道,她为何想嫁沈经纶?她能说,她没那么伟大,无论是三年前,还是当下,都是上天逼她不得不嫁沈经纶吗?
谢三一味审视何欢,许久才道:“你想不想听一听十年前的故事?”
“你想说谢大小姐吗?”何欢摇头,“恕我说句不好听的,她为了一纸婚约自尽,或许在很多人眼中,这是忠烈,但在我看来,她上有父母,身边应该也有兄弟姐妹,她这么做,对得起他们吗?自尽是最自私,最不负责任的行为!”
谢三浑身一震,眯起眼睛打量何欢。片刻,他几乎咬牙齿切说:“那你自己呢?莫非你用白绫把自己悬于树枝上,是为了看落日?”
何欢语塞。
谢三冷眼看她,陈述道:“当日,我故意吓你,就是为了想让你知道,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我若是真想把你怎么样,你以为你有机会踢我一脚?”
这回轮到何欢呆住了。转念想想,以谢三的身手,她的确不是他的对手,她垂眸回应:“那天对我而言就像是一个新生,所以我还欠您一句谢谢,是你让我有了重生的机会。”
何欢借故起身,对着谢三行礼,后退两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再次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最后又道:“往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选择自尽,就像你说的,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谢三靠着椅背看她,心中五味陈杂。他最恨轻生的人,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对何欢的印象很差,可短短一个月时间,他越来越觉得,他们应该是“好兄弟”。她为什么偏偏是女人,而且心有所属!
谢三满心烦躁,猛地站起身,自顾自说道:“不管你想不想听,我都要说,谋反是诛九族的罪行,沈经纶一向受先太子礼遇,与当时的皇长孙关系匪浅,你以为永安侯为什么替身陷牢狱的他,向先皇说情?当时,他与谢大小姐的婚约,缘起不过是先太子妃的一句玩笑话……”
“我不懂朝堂上的事……”
“永安侯不得不替沈经纶求情,因为他抓了永安侯刚刚出世的长孙,永安侯世子唯一的儿子。”
“不可能!”何欢断然摇头。
谢三仿佛压根没听到,继续叙说:“谢大小姐悬梁自尽,也不是外面的人说得那般,她忠贞烈性,执意想要履行婚约。那日,在京城的郊外,她本该带着永安侯府世孙回谢家,可是当永安侯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悬于梁上,身边只有一封血书,上面写着,是她对不起父兄,只能以死谢罪。”
“不对!”何欢不断摇头,“你的话有太多的漏洞,永安侯的长孙,怎么可能被一个外人抱走?若果真像你所言,永安侯怎么可能放过沈家……那个孩子呢?为什么只有血书……”
“你还不明白吗?”谢三一把抓住何欢的手腕,“他深情痴情,重情重义,让你儒慕敬仰,他也能让谢大小姐为他抱走自己的侄儿,反而要挟自己的父兄。若不是为了自家儿女的名声,永安侯会打落牙齿活血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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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天晚了,早前一直登陆不上,然后就忘了更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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