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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凤还巢-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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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可以打上门去。
贾母闻言却没做声,半晌方当道:“你明儿就这事儿问一问她,看她如何说法。克妻之说倒也两可,毕竟男女分隔两地,又没正经成亲。”
却说这一日正是三十日,宴请个亲友以及各位诰命夫人,冯紫英母亲便在其中,凤姐因为受了贾母令,抽个空隙引了冯紫英母亲柳夫人去自己房里说细话。柳夫人便问凤姐贾母对联姻有何看法。凤姐一笑道:“嗳哟,柳夫人那日提起这事儿,我回家就告诉了老祖宗,老祖宗却不信我,嫩说我是酒后恍惚,大约误解夫人意思,我们老祖宗教训我说‘你这个丫头一贯做事稳妥,今日如何这般浮躁起来,那冯家乃是功勋之家,那冯公子更是少年英俊,人才难得,自然早有良配,你别白哄我高兴就乱说,当心打嘴。’我一想啊,这话也是,冯公子风神俊秀,确乎应该早有良配,我还后悔得了不得,悔不该那日多喝几杯,回家乱说话呢。”
柳夫人听了这话,又想着凤姐特特来寻自己说话,似乎不像是无的放矢之举,大宅门里的夫人,心思颇为灵活,眼珠那么一转,已知凤姐之意,稍一沉吟,叹气道:“唉,也不该人疑惑,其实我们大哥儿早先是定过亲的,只是后来有了变故,所以耽搁了,这事儿很少人知道,既是我诚心相求,少不得说与你听听。”
这柳夫人倒也真诚,把冯紫英定亲之事复述一遍,说法与宝玉大致一样,只是叙述不同罢了。
凤姐听了已经肯了,只是探春免选虽然元春答应包办,只是尚未正式发下旨意,因一笑道:“我说呢,像令郎这般人才至今未曾婚配必有个缘故,原来如此,嗳哟,不是我当面夸奖你们夫妻,真是有情有义,像你们这种人家如今真是难求了。只是我们三妹妹明年方才及笄,她那名字自出生就有记载,虽说娘娘答应她撂牌子,刚巧今年国丧又耽搁了,又得等明年元宵开恩了。”
柳夫人笑道:“这道理我却省的,贵妃娘娘答应了便是一定能成,如此我们就心照不宣,等明年懿旨一下,我们就上门提亲,二奶奶瞧着可好?”
凤姐一笑:“这话我说了不算,还得我们老祖宗发话才是。”
柳夫人拿手在凤姐肩上一拍:“你拿这话哄我作甚,你们老祖宗好不听你呢!”
凤姐咯咯一笑:“即使你这般看的起我,我就是搭起丈二的高台子也把这事说成了。”
柳夫人大笑起身,来搀扶凤姐:“我就爱跟你这样爽快人儿说话,舒坦敞亮。”
凤姐也喜爱柳夫人直爽,两人相携回到贾母上房,凤姐自是插空去与贾母报备,言说柳夫人如何说话如何爽快。贾母听了心里熨帖,及至听说柳夫人说明年上门提亲,边点头首肯了。却又叮嘱凤姐:“事情还没定论之前,先别声张,也别告诉你三妹妹,指我们娘儿们知道就是。”
凤姐得了贾母首肯,且不声张,又等几天,柳夫人使了两位婆子过府来送鲜果点心,邀请凤姐携带姑娘们过府赏秋叶。
凤姐禀明贾母,贾母首肯,凤姐这才带了探春湘云惜春邢岫烟过府做客,凤姐席间把贾母意思告诉柳夫人,把个柳夫人喜得了不得,席上把探春越看越爱,恨不得立时接了家去。
一时丫头来报二公子回府,柳夫人便说让冯紫英过来拜会凤姐。凤姐却道:“我所然岁数大些,也是平辈,就不见了,我们老祖宗的意思,先别忙告诉孩子们,免得拘谨。”
柳夫人其实想让冯紫英见见探春,闻言只得作罢,不免叹息:“嗳哟,你们府上小姐一个比一个惹人爱怜,可惜我就这一个儿子没娶亲了。”
凤姐却道:“夫人提起这话,我倒有事拜托夫人,那个传粉衣的女子是我的表妹邢岫烟,他识文断字,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只可怜家道中落,至今悬着,夫人若果然爱怜,与她寻个合适人家,不要大富大贵,只要女婿成器,婆母宽厚就成。”
柳夫人似乎准备好了,张口就来:“你这一说我倒真有个合适人选,就是我娘家一个叔伯侄儿,家里虽不豪富,却有几百亩良田,我那侄儿现如今在京里开一家粮油铺子,他是家里单丁独子,读过几年书,考了几次秀才没过也就熄了心思,人确实忠厚本分,我倒觉得与你那表妹正配,知不知你可愿意?”
凤姐道:“这可是正好,如此,我回去跟婆婆一提,麻烦夫人提问一问男家,若是有意就说起来,只不知令贤侄多大岁数,我家表妹今年方才及笄之年。”
柳夫人笑道:“这可是恰好,我那侄儿今年整十七岁。”柳夫人倒是个急性子,立时叫人把侄儿唤来,让凤姐偷偷相看,凤姐见那孩子虽不是十分英俊,却也周周正正,心下便允了。
凤姐回去一说,邢夫人见凤姐对邢家人这般上心,心里十分欢喜,说了句:“难为你这嫂子想得周到。”
邢岫烟父母也同意,隔天柳夫人写了信件让管家婆子传话,那边也很满意。
一时请媒人,过聘礼,定了来年初春三月三的婚期。这一下原是勾探春的赏秋宴,倒把邢岫烟定出去了。
邢夫人这人也是孤拐,因为邢岫烟父母拿不出陪嫁跟邢夫人诉苦,意思是要邢夫人看在血脉至亲帮扶一下侄女儿,谁知邢夫人当即喷了弟妹一脸灰。回头又觉得太过了,调头就跟凤姐诉苦,说娘家人不给自己张脸,进给自己添麻烦。又说上次替贾赦赔那三万银子掏空了家底,实在没法子等等云云。
总之她没银子补贴。
说这话,打开包裹,原来邢夫人悄悄把贾赦库房一匹尺来长唐三彩马偷出来了。劈手递给凤姐,让凤姐卖了替邢岫烟置办些妆奁,还说自己老迈体衰,邢岫烟出嫁之事全权委托凤姐操办,并叮嘱凤姐彩马之事一定保密。
凤姐哭笑不得,一匹彩马嫁闺女,也亏得邢夫人想得起来。
可是婆婆有令,凤姐也没法子,只得张罗起来。回头跟贾琏一说,让他拿去当铺值当,得了五百银子。凤姐看着五百银子直叹气:“这买家具木料也不够呢。”
贾琏哂笑道:“什么事难道你?你就有多少银子办多少事儿,你不能拿她跟二妹妹比,她岂能用得起红木呢,你就定一批杂木家具罢,下余银钱,能办多少办多少,小户人家还不都这样。”
第 128 章
贾琏这话凤姐当然知道,可是那邢岫烟实在讨人喜爱,来的这几年,一年四季都记得帮巧姐儿、葳哥儿,蔻姐儿做几套衣衫鞋袜。凤姐虽不差这些东西,实在难得她一片一心意。
如今看着她这般惨淡出嫁,凤姐心里实在下不去。咬咬牙,凤姐只得硬着头皮去跟邢夫人商议:“岫烟妹妹错不过是太太娘家侄女,当初老祖宗想撮合妹妹跟薛家二表弟,却不料薛姨妈嫌弃妹妹家境贫寒不答腔,老祖宗也不好强求。如今柳夫人不嫌弃,替她寻一门比薛家好的门户,又是单丝独线一根独苗,妹妹进门就当家,太太您就拉拔她些,还怕妹妹不知好歹不报答太太吗?再者说,这也是给太太张脸不是,明儿亲戚们见了,说起邢家妹妹白身子出嫁,太太脸上也没光彩呢。”
邢夫人愁眉苦脸道:“你这话我如何不知?我难道不想好看些?只是我如今委实拿不出银子来,奈何?”
凤姐打蛇随影上,立马笑道:“纵有银子,左不过是置办衣料首饰,媳妇记得太太似有些陈年压箱底的好料子,颜色太鲜活,且太太也用不了那些,白搁着也是喂虫子,不如拣出两箱子来给没妹妹,太太那些不常戴的首饰也凑些,我再替妹妹添补些,怎么也得給妹妹凑够了三十二台半副嫁妆吧,不然妹妹过门被婆婆看轻也难做人。”
邢夫人见凤姐与邢岫烟并无血缘却这般上心,自己不多少凑些似乎说不过去,只得叹着气,开了自己小库房。凤姐进了库房一眼看见当年邢夫人陪嫁箱子是酸枣枝的,心里便看上了,再把杂木家具漆成银红,再配上这几只箱子,档次也就有了。
心里想着,嘴里不停口恭维邢夫人,游说得邢夫人不但收收拣拣舍了四箱子衣料毛皮子出来,又把了四盒子金银首饰,虽然样式老气,却是真金白银。临出门,凤姐又骗了她用四口酸枣枝的红木箱子装着,有顺了她一个红木妆盒。
邢家舅奶奶见了四口箱子,泪水也出来了:“都是我们无用,连老姑奶陪嫁也掏出来。”
凤姐不免劝慰:“太太这些东西左不过陪嫁女儿,侄女儿跟女儿也没什分别,太太这是疼妹妹呢。”其实是凤姐疼妹妹,骗来的。
平儿看着孤零零四口箱子直发愁:“这还差老鼻子呢!”
凤姐一笑:“这不有了九抬吗,慢慢凑呗,哎,你明儿去园子里尤嫂子大嫂子面前念叨念叨去,就说四季衣服没得一点呢,就说我愁的头发也要白了,特别要挤挤大嫂子这个守财奴,她平日当着我们大太太妹妹妹妹喊得亲热,我倒是要看看这回能挤出几多来。”
却别说,凤姐这一招还真灵,尤氏隔天送了两箱子崭新衣料子,又有她年轻时没上过身或是只穿一天半天的衣裳装了两箱子,外带二百两银子给凤姐送到院子里。
尤氏这四只箱子可是上好酸枣枝,凤姐喜眯了眼,拉着尤氏只奉承:“我就说珍大嫂子是个急公好义的,看吧,我说着了不是。”
尤氏手指一戳凤姐标致的脸颊:“不是你这脸儿标致,我恨不得撕了你这巧嘴儿呢,惯会花言巧语骗人儿。”
凤姐咯咯一笑,索性凑上去:“你撕罢撕罢,我正说话说厌烦了,想歇歇呢!”
逗得尤氏笑得前合后仰:“你这个破落户,当我是琏二弟呢,看我不真撕了呢,后悔也晚了。”
正说笑,李纨也来了,手里捧了一个红丝巾,见了尤氏箱笼笑道:“我倒有些把新衣衫子,颜色也好,只是我想着我寡居之人的衣衫怕忌讳,就罢了,这是五十两银子,虽少点也是我的心意,凤丫头你随便替妹妹添点什么都好。”
凤姐也不嫌少,含笑收下,总比当初她对巧姐儿一毛不拔强多了。
送走了她们,凤姐平儿小红三人把东西都翻出来,该熨烫熨烫,该熏香熏香,又把料子衣衫按等级好坏分装起来。
凤姐正在跟平儿商量:“把我们赏赐没用完得药材给妹妹装一箱子吧,再把那些治伤风咳嗽化痰的丸药一样送一瓶子,少是少点,比没有要强些。”
他她这里正说着,一时黛玉探春湘云惜春们一起走来,后面婆子们抬了五只大箱子进来,打开看时,一只箱子装着满满一箱子笔墨纸砚,都是竹梅轩的上等货色。又有一箱子衣料并一箱子成衣,一箱子贵重药材是黛玉的。再有一箱子各种各样玉雕木雕小玩意儿,都是姐妹们凑得。
凤姐正在啧啧称赞,一时宝钗姐妹也来了,婆子抬着两只大箱子,莺儿捧了一直首饰匣子。
两只箱子一箱子装着丝绸衣料,一箱子也是贵重药草,首饰匣子则是满满装着各种玉石首饰,虽然不是顶名贵,陪嫁邢岫烟却也相宜。
凤姐咯咯笑得欢畅,抱拳做个圈圈揖:“我就知道,进了我门里的姑娘都是侠义心肠,我替岫烟妹妹谢谢各位了。”
平儿笑得合不拢嘴:“不得了啦,奶奶,竟有二十一抬了!”
小红激动的脸也红了:“奶奶您真能啊!”
凤姐却抿嘴一笑:“别急别急,还有呢!”
众姐妹都笑,看这个财迷啊!
话音刚落,哎,晴雯带着几个婆子也抬着一只描金的的箱子来了,宝玉送得又不同,两箱子全部是古玩摆件,凤姐认出,这都是长辈们赏给宝玉把玩的东西,有象牙骨的扇子,檀香扇子,玉碗,玉碟,一对合卺玉杯,玉笔山,古铜香炉,共计八件,价值千金不止。
晴雯一笑道:“二爷说邢姑娘的事他一个大男人不好来得,总是一个园子里住过,同船过渡十年修,不好没有表示。”稍一停顿又道:“二爷还说啦,二奶奶若觉得怡红院还有什么可用,只管开口。”
凤姐瞟眼黛玉一笑:“记得你们二爷有一艘洒金帆船啊?那倒是个稀罕物件儿呢!”
晴雯双手乱摇:“这不行,我话没说完呢,二爷说了,直除了着帆船。”
湘云最早哈哈笑出声来:“那个他要陪嫁别人呢!”
众人都知端的,都笑盈盈看着黛玉,黛玉一时涨红了脸,扭头走了:“不会你们说什么,笑姑婆。”
只宝钗青白了脸,笑又笑不出,板脸又不像,一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颜色好不齐全。
却说凤姐忙乱不堪,院子里一些婆子因为贾母生辰玩疯了,一时回不来,竟然越玩越大,被巡夜觉察,抓了起来,竟然攀扯说是园子里做饭的柳家媳妇子与她妹子合伙开赌分账,又在柳五儿橱柜里发现了宝玉房里的玫瑰露,林之孝家里竟然下令把柳家母女抓起来了。
凤姐虽然忙得晕头转向,却记得这柳家母女是冤枉的,是林之孝家里为了安插自己亲信做下得笼子。凤姐有心点明,又想着自己如今依仗林之孝两口子,若不管,又怕林之孝两口子堕落成赖大那德行,想了想,便令平儿小红全权处理,并发话:“这府里我虽当这家,却不能好赖不分,你们是我的得力臂膀,定要查个明白,奖惩分明,却别叫我失望。”
结果平儿很快查明柳家冤枉。小红知道自己母亲坐下的事情,跪地乞求凤姐饶恕,凤姐却笑盈盈拉起小红:“这有什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妈妈也不是神仙,岂能知道哪些行子的伎俩?你妈妈我是信得过的,你只管叫她放心,好好当差,二奶奶我最是恩怨分明之人,却不会胡乱冤枉好人。”
小红回家把母亲好好排揎一顿:“我们家如今在府里只比主子差一级,妈妈消停些吧,赖爷爷的教训还不够呢!”
林之孝两口子自此更加孝心当差,无事不敢瞎折腾,凤姐顿省心不少。
转眼就是八月中秋,因去年在孝期,大家也没聚聚,今年贾母边说要好好乐乐。
凤姐便张罗在凸碧山庄置办酒席,贾母先分开不热闹,便叫贾政贾琏宝玉贾环贾琏葳哥儿,园子里一众姑娘们玩击鼓传花,作诗取乐。后贾母见贾政在大家都不自在,便撵了贾政等人,宝玉见贾琏贾环都走了,也不好留下,有机挂栊翠庵,乘机走脱,提了一早预备的中秋月饼西瓜等时令水果,自去栊翠庵不提。
贾母自带着姐妹们赏月,见月上中天分外明朗,便吩咐人在桂树下远远地慢慢悠悠吹着笛子赏月不提。
黛玉湘云两个一早诗兴发作,携手退避,贾母知道黛玉体弱思睡,湘云作陪。并不干涉,她两个自去凹晶溪馆大发宏论,最后引来栊翠庵眼高于顶妙玉加入,三人直闹到天命方睡不提。
八月十六,回家过节的宝钗宝琴姐妹使了莺儿来回凤姐:“我们大爷要娶亲,太太一人忙不及,要叫两位姑娘回家帮忙筹备,这就不进园子住了,姑娘叫我们进来取东西,还请二奶奶派人查验房舍,派人看管才是。〃
凤姐早知这章,却又着意问一句:”你们新奶奶哪里人氏,叫什么?“
莺儿便说是原是老亲,也是数一数二人家,人称‘桂花夏家’便是。新奶奶叫做夏金桂。
凤姐闻言笑盈盈道:“哦,这家人我知道,确乎有名,莺儿姑娘替我传言姨太太,就说我届时一定临门祝贺。”又使了婆子去帮手莺儿收拾行李。
候莺儿走了平儿颇为好奇:“今儿蹊跷,如何一说薛家娶新奶奶,奶奶竟高兴成这样?我倒不知道,奶奶几时又跟薛家达成一致了?”
凤姐抿唇甜笑:“倒不是她娶新奶奶我高兴,而是这新奶奶姓夏高兴呢。”
平儿一笑:“这却为何?”
凤姐摇头一笑,再一叹:“隔三天你就知道了!”
果然,不过半月,薛家九月初九迎亲,九月十五,薛蟠就跟新奶奶干了仗。据说是薛蟠偷摸了新奶奶丫头宝蟾。
一时,贾府上下都在议论薛家新奶奶,言说夏大奶奶忒的彪悍,不光跟薛蟠动手,打滚方泼,竟然敢跟薛姨妈对着打擂台。又过一月,就听说薛蟠招架不住,成天往外跑,而这位夏奶奶便成天在家邀约人掷骰子赌博,饿了杀鸡子炸骨头啃咬,心情不好就骂大街。
薛姨妈怄病了。幸亏宝钗细心抚慰,方才渐渐好了。
回头却说贾府却是喜气盈盈,一是当初贾赦让贾琏袭爵,贾母贾政及至再三,因为老太妃尚未出孝,便压下了,这一压便压倒了贾母生日后,贾赦拜寿之时又再复提。贾母想着国孝已过数月,贾赦二次提起,自己也已经过了八旬,离天越发远,离地越发近了,也是时候办这事儿了。这才让贾政操笔,贾赦自己颤抖着签了名,盖了印鉴。
贾政早朝奏上,圣上闻讯几句,意在贾赦是否真的难以康复了。贾政便道那签名是兄长亲笔。
圣上一瞧那字儿歪歪扭扭不成样子,想那贾赦虽然肚子里文墨不多,字儿却是拿的出手,这一看来,确乎不行了,因收下奏折准了。
隔天便发下旨意,准贾琏袭爵,三品威烈(伪劣么)将军。贾琏袭爵之后便上表替凤姐请封,凤姐成了三品淑人。
却说时日刚进了冬月,宫里忽然传来消息,元妃微恙。贾府众人俱是惊心不已,忙忙进宫探亲。元妃只是落泪,引得贾母凤姐落泪不止。虽凤姐知道此次并无大碍,亦为时不远了。
陡然想起自己伯父,虽然凤姐常常跟伯父书信往来,凤姐无一次不嘱咐伯父保重身子。前不久刚刚收到伯父来信言说身体康健,切勿挂怀。
可是这元妃一病,凤姐便有些慌张,却是山高路远没有法子。
第 129 章
却说冬月贾妃微恙,惹得贾母凤姐伤心不已,凤姐更是心惊胆战,挨了几日,凤姐到底心里不平静,得知王子腾夫人提前进京了,凤姐忙着过府探望。
娘儿们诉了别后离情,各各欢喜,凤姐便特特问起伯父身体状况:“伯父身体可好?”
王子腾夫人言笑晏晏:“你伯父一辈子跃马横枪,身子好着呢,每次接了你的信件都要按给我看呢,说凤哥儿真贴心可人疼呢,这不特特让我给你带了些上好毛皮,都是你大伯父随扈亲手所猎,还有这一匣子珠子,是我们家以前下人,现在出息了,在海上来往通商,在沿海有好大的客栈,家里海船也有好几艘呢,给你伯父送了上好南珠,我大多数都送给同僚上司的夫人,你大伯父还特特关照我交给你留一匣子。”
凤姐笑道:“大伯父大伯母一项都疼我。”
王子腾夫人道:“这话我爱听,不枉我疼你一场。我那日立时就笑了,说你伯父‘我们娘儿们的事情何须你插嘴,我早挑了两匣子最好的给凤哥儿留下了,一盒给巧姐儿镶嵌陪嫁,一盒给葳哥儿娶亲用。”说话间有丫头抱了两只匣子放在桌上,王子腾夫人往凤姐面前推推:“来,看看喜欢不喜欢?”
凤姐一笑:“大伯母给的东西眼又不喜欢的,只是大伯父大伯母人自小疼我到现在,我也没好好伺候过两位老人家,心里一直过不去。”
王子腾夫人笑道:“这回要早京里常驻了,你以后有得此后我们了。”
凤姐忙着问道:“不知伯父何时到家?”
王夫人道:“年底交接,只在正月二月见就到京了。”
凤姐一惊,正是之前王子腾回京之日,因问道:“要不要让哥哥们去迎一迎?”
王子腾夫人道:“这不消的,自有亲兵护卫呢,你安心啊。”
凤姐又道:“倘哥哥们忙碌,你女婿可以去一迎。”
王子腾夫人咯咯一笑:“瞧凤哥儿,这般亲你大伯父,怪不得你大伯父疼你,真不消的,明儿回京,叫女婿好好陪你伯父喝几杯也就是了,哦,你伯父说了,女婿袭的武职,赶明儿在兵部给他谋个缺。”
凤姐一听,亦喜亦忧,忙道:“谢谢大伯母大伯父。”
见王家一片喜气洋洋,凤姐只得转回家去。贾琏见了凤姐,问了问王家情形,凤姐便把王子腾夫人之话说了,喜得贾琏抱着凤姐直发猴,凤姐却提不起精神来。
却说时间进了腊月,凤姐放下邢岫烟的事情,专门忙起年来,一边提着心听着宫中元妃消息。
谁知腊月悄悄过去,并无元妃消息传出,直至过年,元妃还有东西赏赐,凤姐一时喜之不尽,元妃健在,是不是代表大伯父也不比死了呢?
却说过了正月十五,宫中发下旨意,探春湘云黛玉免选终于有了准信,各家自行婚配。
一时贾家冯家史家卫家各各欢喜。正月十六正是好日子,个家长亲便发动起来。湘云与卫若兰已经选定了二月初八过小定,史家正月过后便要接史湘云回家去住。
探春与冯紫英虽然两家已经说定交换了生辰八字,却因宝玉排序在前是哥哥,须得宝玉婚配,探春方能订婚发嫁。
一时,宝玉的婚事在即。
缺却说这边贾母敲定探春夫婿,便想着先办了宝玉黛玉婚事,再嫁探春一双两好。
只是黛玉母亲早逝,这寝室必定要跟林如海开口才行。便找了凤姐来商量邀请谁做媒人万无一失。凤姐道:“这事儿还是先跟姑父通个气方好,贸然上门只怕林姑父生气呢。”
贾母道:“嗯,你这话很是,只是谁去探口风合适呢?”
凤姐道咯咯一笑:“老祖宗您可别打我的主意,我见了林姑父怕是话也说不清楚了,哪里还敢问姻缘呢?”
贾母一声哼:“瞧你平日能的,这回不成了吧,唉,还是我自己拼了这张老脸吧!”
林如海虽是女婿,贾母却也不敢托大,正月十八这日正是吉祥双日,贾母正二八经让贾琏手执大红烫金请柬上门拜请林如海过府一叙。
林如海当即便贾琏,知不知贾母何事相邀。贾琏不好说的太白,也不能不说,因道:“嗯,这不是三妹妹林妹妹都过了及笄礼吗,老祖宗似乎是为了这个呢,具体,我也不很清楚,林姑父过府自然知之。”
却说林如海过府,见了贾母请安行礼,母子坐下叙过家常,贾母便说起宝玉黛玉自小如何好,两个孩子也投脾气,贾林两家本是姻亲等等云云。林如海已经知道贾母之意,却不正面答话。逼不得已,贾母只得单刀直入,开门见山:“我老婆子舍不得两个玉儿,想让他们长长久久伺候膝下,不知贤婿意下如何?”
林如海至此不能再说模棱两可之话,因起身作揖道:“宝玉贤侄是个好的,老岳母之话小婿不敢不从,只是这玉儿婚事另有隐情。”
贾母凤姐俱是一愣:“哦?这是何意?”
林如海道:“不满岳母,这几年不断有人上门说亲,小婿一直未允,一来黛玉名在选秀之策,二来,她又生得单薄,小婿不免娇惯她些,不忍心她小小年纪遭受婆母磋磨,小婿想多留她几年,我们这种人家,女子十八岁婚配也不算太晚。三来小婿有个私心。岳母也知道,我林家四世列侯也四世单传,到我这里只留黛玉一点骨血,我也替她攒了些家产,黛玉配人不论富贵荣华,只要书香门第清白人家,愿意招赘我林家即可。”
贾母凤姐顿时呆了:“这?之前为何一丝不问呢?”
林如海道:“一时玉儿尚小,二来,这种事情也没有挂在嘴上的道理。”
贾母又失望又气恼,偏是林如海说得句句在理发作不得。且那林如海还要反将贾母一军:“原本二月玉儿及笄后,小婿才来跟岳母商议,不想今日提前说了出来,索性就此摆脱岳母,多方查探一番,务必帮着玉儿觅得佳婿,小婿感激涕零。”
说罢深深一拜,情真意切,毕恭毕敬。
贾母凤姐一时瞠目结舌,言语不得。
却说林如海已经施施然告辞许久,凤姐贾母是相对无言,很久后,凤姐噗哧一笑:“我算知道林姑父因何做了这样高官却稳如磐石了,您说这拒绝的技巧,让我们哑口无言,没地儿挑理儿去。”
贾母叹口气也笑了:“嗳哟,偏生这条老狐狸还是我当年亲自挑回来呢,怪谁呢!”
凤姐笑了几声又道:“其实林姑父有这想法也怪不得,唉,数不详香火永盛呢,怪只怪姑妈儿子怎么就没站住呢!”
贾母生气给了凤姐一板栗:“你说那么远干什么,赶紧的想个辙,把眼下这个僵局给破啦。”
凤姐皱眉道:“嗳哟老祖宗哟,这除了宝玉上门入赘,我能有什么法子,我又不能替他去,又不能给林姑父变个儿子出啦。”
贾母长吁短叹:“你说说,这么多年没得一丝风声,谁想到他有这心思呢,这下子要林丫头给别人去,这不摘我的心肝儿吗?还不如当初他母亲去了我不理呢。”说罢这话动了情,低头抹泪。
鸳鸯一边劝慰,一边杀鸡抹喉给凤姐使眼色。
急中生智,这话不错,凤姐被贾母哭着,被鸳鸯挤着,倒给他想起一计来,忙着咯咯一笑:“嗳哟,老祖宗,您别急呀,我这有计呢!”
贾母立马收泪,指着凤姐:“快说,快说!”
凤姐道:“林姑父招赘不过为了香烟后代,不如两家立下文约,将来小夫妻第二子过继林家,承继香火不久得了。”
贾母不悦:“我贾家子孙凭什么改姓?倘若跟琏儿是的单丝独线如何是好?这不行,再想再想。”
凤姐拉着贾母嬉笑:“好好好,老祖宗,我想,可是您得容我些时间呢!”
贾母伸出三根指头:“给你三天时间!”
凤姐道:“这太短了,三个月吧?”
贾母摇头:“不行,后面好压着你三妹妹呢,十天!”
凤姐搭着脸道:“老祖宗,这世间太短了,不如与林妹妹及笄礼为分界线,好不好呢?”
这回轮到凤姐给鸳鸯使眼色了,鸳鸯忙过去替贾母捶腿,嘴里笑道:“老太太,您看看二奶奶都快哭了,依我说您就依了二奶奶,邓林姑娘及笄礼过,二奶奶倘若想不出法子来,您再狠狠罚她,您看成不成?”
贾母一听鸳鸯说话,心里就舒坦,再看看凤姐,果然搭着脸,翘着嘴巴,也笑了,对着凤姐一招手:“过来,老祖宗就依你了,不过,倘若过了期限,你想不出好法子,看我怎么罚你。”
凤姐忙着猫咪似地依偎着贾母:“是,老祖宗放心吧,我总把林妹妹娶回来就是了。”
却说凤姐这里暂时施下缓兵计安抚了贾母,谁知凤姐回房,贾琏告诉他一个塌天之祸。王子腾回京路上偶感风寒,吃了不过一剂药竟然睡梦里去了。
凤姐一听心头一疼,喉头一腥,吐了一口鲜血晕了过去。醒来挣扎着起身去了王府,王府已经哭声一片。王子腾夫人一见凤哥儿搂住,喊声凤哥儿便哭天抢地:“都怪伯母不听我儿劝告,若早派人去接,如何会一病而去,狠心的夫啊,你带了我一起罢。”哭着就跟疯了似地要去撞墙。
凤姐陪着嚎啕,直哭得声嘶力竭。贾琏在外面坐着,见王家乱成一团,凤姐父亲哀伤过度,病倒在床,凤姐哥哥王仁纨绔一枚,竟然不能理事。贾琏不由摇头,使人进去与凤姐传话:“安排后事要紧。”
凤姐听了这话,强忍悲痛,叫了自家哥哥来,让他点起人马换白灯笼挂白幡。王仁竟说手头困乏。凤姐无奈只好让林之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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