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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凤还巢-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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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二奶奶何事吩咐?”小红喜悠悠一声应,俏生生走了进来。晴雯抬眼细看,但见小红一身翠绿绸衫,鹅黄百褶裙绣边绣着兰草花,与衣衫正好协调,腰间系着翠玉珏压着裙边,头上梳着双髻,簪着一对点翠小凤钗,那凤嘴里珊瑚珠串子随着小红走动摇摇摆摆直晃悠,肩上垂着两根黑油油小辫,扎着衣衫子同色的绸带,一对酒窝,唇红齿白,满脸笑意,无忧无虑,青春洋溢,看的晴雯心生嫉妒,红了脸。
凤姐见状一声笑:“拿篮子替你晴雯姐姐装好两只西瓜侯着。”
小红一边替凤姐续茶,一边笑盈盈道:“不劳奶奶吩咐,我一早替姐姐装好了。”
凤姐点头:“这便好,去吧!”待小红去后,凤姐笑问晴雯:“你看这小红比你如何?她生得没你好?针线没你巧?她可是父母双全独生女,家里住着一座二进大宅子,父亲还是这府里内管事,她还不得尽心尽力服侍人呢,何况你就那么一个窝囊的表哥浪荡嫂子,你口口声声走就走,你往哪里走?你别看如今你金银供奉着他们,他们捧着你,迁就你,一声一声姑奶奶唤着呢,一日你被扫地出门了你就瞧瞧吧,看他们是什么嘴脸。你再想想你那爆烈性子,在这府里除了宝玉,哪个主子能容你?你自己满头小辫子还好要到处去张扬,目中无人,你这性子若不改,总有一日墙倒众人推,那时恐怕不消你自己说,就会被人扫地出门,你自己想想,被主子厌弃的丫头奴才有什么好下场,袭人不比你机灵圆滑呢?她还有哥嫂亲娘呢,不是你平儿姐姐求我,她如今还做娼妓卖笑呢?”
晴雯听到这里眼里有了泪,可是脸上倔强依然,大有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的意境。
凤姐见状又一叹:“我看你是聪明人,宝玉又倚重你,才劝你几句,听不听在你自己,不过一条,今日这话在这儿说在这儿了,倘我听见有一句半句传出去,可就怪不得我了,我言尽于此,你去吧。”
晴雯一下子眼珠子瞪得老大:“这就叫我走了?”
凤姐闻言一笑:“不然呢?”
晴雯想起之前宝钗的拉拢,王夫人吩咐,还道今日凤姐也是一打一摸妄图收服自己在大观园里做暗探呢,心里还在思忖,不知凤姐要让她监视何人,心里只是笑话,已经准备好了如何回绝。
却不料凤姐一番语重心长,并无下文。晴雯看着这位杀伐决断心狠手辣的二奶奶有些不确定,心里不期然想起媚人之话:“倘若万不得已,或是性命攸关,不妨去求琏二奶奶!”
当时晴雯便嗤笑媚人:“琏二奶奶,还不如去求老虎不吃肉呢!”后来凤姐实施一系列措施,改善府里奴才待遇,众人启口赞叹,唯有晴雯照旧一声嗤笑:“要想马儿跑,当然要把马儿喂饱啰。”引得麝月紫鹃一个个说她作兴。
此刻,晴雯方才细想凤姐之话,倘撇开利用之心,似乎句句良言,心里一时五味俱全,难不成这二奶奶真的转性子了?
第 92 章
却是凤姐见晴雯直愣愣半天不动弹,问道:“你还有事?还是不愿意伺候太太?”
晴雯闻听这话,思及凤姐之前所说,心神一凛,忙一福身:“不是,奴婢不敢。”
平儿只觉得晴雯奇奇怪怪:“这晴雯怎么了,平日蛮爽快一个人,今日这般吞吞吐吐?”
凤姐一声嗤笑:“没什么,不过是被人胁迫惯了,以为我要收她做探子,也不想想,我收她个爆碳做探子,我还怕她反过来炸了我呢!”
平儿一笑掠过。凤姐这里派遣麝月晴雯伺候王夫人,一为一片爱才心,这凤姐知道,王夫人虽然被老太太拘管,不能再管理府务,将来对宝玉婚事估计也插不上手,但是她毕竟是宝玉之母,活一日,便有一日发言权,她动不得黛玉,惩罚个貌似黛玉的丫头,老太太也不能反对。凤姐想要磨磨晴雯的性子,免她死于莫须有,果真贾府一日树倒猢狲散,凤姐想要立家,也需要帮手,待机缘巧合,把晴雯收归己用。二为她们是借宝玉名头,也免得王夫人作兴闹腾。凤姐原以为王夫人好有一番折腾,谁料晴雯等去了三四天,竟然悄然无事,凤姐虽觉得奇怪,却也稍稍安心撩开手,把心思放在医治金钏事上。
这一日,凤姐传了玉钏问她:“你姐姐可好些?”玉钏低头半晌答道:“前儿吃了老太太赐药,咳血痰止住了,只是说不出话来,今天刚敷宝姑娘赠送的化瘀解毒丸,不知道效果如何呢?”
凤姐一听眼神顿时犀利起来,宝钗?都这样了还不死心吗?忽又看着玉钏一笑:“哦,这是得遇贵人了。嗯,很好!”说着吩咐随侍小红,道:“小红,去告诉你母亲,金钏的汤药停了。”
玉钏儿原本怨恨凤姐不替自己姐姐请太医,此刻闻听凤姐连汤药也停了。一时满腔愤恨,怒目而视凤姐,憋得浑身只发抖,半天方才哭道:“二奶奶,你为何要听我姐姐汤药?你们怎么这么狠?我们奴才不是人么?”
凤姐已然淡笑,眼里却是寒森森:“狠毒?这倒奇了,你姐妹信任宝姑娘,宝姑娘又是太太外甥女儿,她接手你姐姐正相宜,我这是成全你。”说罢看着丰儿:“送玉钏姑娘回去。”
凤姐言罢,再不理会玉钏,只是吩咐善姐儿:“叫她们进来吧!”一时,一件件吩咐家务去了。
玉钏儿无法,值得哭哭啼啼随着丰儿出去了,丰儿这一向奉命探视金钏,与她们也熟识了,到了金钏儿病房,却见金钏儿已经大好了,脖子上淤青已经逐渐消退,只是喉咙疼痛,发不出声音来。玉钏见了姐姐把凤姐停药之话说了,金钏闻言知道自己没法子回府了,一时潸然泪下。玉钏一见姐姐落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些狠毒的主子,我定要出去传播传播他们的恶行,我就不信天下没说理的地方了。”
丰儿见玉钏哭得可怜,一声叹息恨道:“你去说什么?你是家生子儿,死也白死,何况你们自己瞧瞧这里,好吃好喝好好住宿,还要怎么你们才满意?”
玉钏想想觉得丰儿说得有理,先前的气势弱了一半,搂着金钏之抹泪:“姐姐,你如今这个样子,二奶奶已经吩咐停药,这可怎么好啊!”
金钏比玉钏醒事些,拉着丰儿直落泪。玉钏儿也明白过来拉着丰儿祈求:“求姐姐替我们美言几句吧。”
丰儿心情也沉痛起来:“你们这会儿才哭有何用处,这病去如抽丝听过吧?是药三分毒,药能治病,也能害人,你私自用药,无非觉得我们二奶奶不重视你姐姐病情,实话告诉你,老太太所赐汤药乃是太医院鲍太医所开药方,我起先给你的九毒化瘀膏曾经再战场上救过我们荣府老祖宗性命,二奶奶这般待你们,你们却私下去求宝姑娘,你叫二奶奶如何不恼呢?”
玉钏儿也明白过来拉着丰儿祈求:“求姐姐替我们美言几句,替我们想法发子吧。”
丰儿叹息,略一思忖,道:“如今你再去求二奶奶,恐怕于事无补,金钏,你与平儿姐姐自小的情分,你们去求平儿姐姐,如今也只有平儿姐姐在二奶奶面前有几分面子,这事儿只要平儿姐姐答应了,二奶奶或许会转回来。”
金钏姐妹果然去求平儿,平儿见金钏口不能言,已经先落了泪,金钏所求无不答应,安排她们姐妹在自己房里等候,她自己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先过凤姐房里准备茶水点心。
凤姐子议事厅回房看见平儿挺胸大肚忙碌,唬了一跳,忙上前扶住平儿:“哎哟,我的姑奶奶,你晃出个好歹来算谁的呀,快些坐下。”
平儿反手让凤姐坐下,亲手去倒茶水,凤姐一见忙唤丰儿接手,丰儿一笑与平儿开路:“奶奶坐吧,平儿姐姐这般定是有事要求奶奶呢!”
凤姐一愣想起平儿鸳鸯袭人金钏自小好的一个人似的,顿时反应过来,一笑接了茶水吃了一口:“嗯,要说金钏的事吧?实话告诉你吧,我是有心要敲打那起子有心人,准备把她一家子都丢倒给薛家去,薛家想管闲事,我叫她管个够,玉钏儿不是信奉薛家,我叫她们姐妹倒薛家母子手里去熬熬,哼,一个袭人好不够他们警醒,那就让她们自己尝尝滋味去,反正眼下府里正要精简人口,我正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呢!”
平儿一听这麻烦大了。她一贯菩萨心肝,想着袭人的下场,心里一阵乱蹦,撩裙子要给凤姐下跪,凤姐手快一把捞起平儿,皱眉一声哀叹:“我就知道,这事不能让你知道,这样吧,你的面子我不能不给,玉钏那丫头看着还机灵,你去告诉她们姐妹,病好了依然回太太房里好好当差,今日之事一笔勾销,若不然,就让她全家收拾东西去薛家罢,哦,告诉她们,不用来磕头了。”
能的这个结果,平儿觉得心满意足,对凤姐道了谢,亲自来对她姐妹言说,金钏玉钏儿对薛家可是知之甚详,这下子,她们宁愿伺候疯子也不愿意伺候薛蟠了,她们可不想被卖入妓院。
这金钏儿只养了一月之久,方才痊愈,可是却落下一个残疾,这丫头自此说话声音粗噶沙哑,不复之前娇柔磁软,万不得已,人前再不张口说话了。贾母凤姐俱是心中难安,传来金钏母亲,想发还他一家子奴籍,赐给银钱让她们出去自谋生存。金钏母亲欢喜不迭,谁料金钏却不愿意出府,她跪地苦求凤姐,愿意一辈子留在府里伺候王夫人,无论金钏父母与玉钏儿如何劝解,金钏主意拿定,贾母只好多赏赐了金钏母亲二十两银子作为补偿,吩咐凤姐金钏儿月例双份。
王夫人处走了玉钏儿,这一来就少了一个一等丫头。凤姐便去征求王夫人之意:“老太太生辰积福,要放一批老人出府,玉钏儿一家就在其中,这一来太太屋里就少人伺候,老祖宗的意思实在府里二等丫头提一个补缺,太太有没有特别中意人选呢?”
王夫人一笑:“晴雯伺候的就很好,无需换人了。”
宝玉心疼母亲,怕别人伺候不周到,忙着点头答应了。一旁晴雯正在替个人泡茶,差点打了茶盏。原来这一阵子王夫人不知发了什么疯病,放着麝月云雀儿偏不用,不分白天黑夜使唤晴雯,就连如厕也带着晴雯,就如当初折磨赵姨娘一般。凤姐咋见晴雯形容憔悴,只下了一跳。心里暗悔,自己害了晴雯。
晴雯闻听王夫人母子之意,顿时万念俱灰,以为自己这回不死也会如金钏一般落下残疾了,这才失态。
凤姐与贾母商议,看似无意见提了一句:“也是太太十分看重晴雯,万事倚重,日夜离不得,只把晴雯那丫头熬得黄毛枯草,形容憔悴。”
贾母一听便知端的,心中只是厌恶王夫人伎俩,知道凤姐不好做主,因发话说:“晴雯是宝玉身边大丫头,伺候惯了,宝玉明年要参加童子试,陡然换人怕不相称,还是在二等丫头里提一个起来补缺罢。”
贾母之话有理有据,又是为宝玉着想,王夫人虽然不满却也不好反驳,再者,贾母是让鸳鸯传话,她也没机会反驳。晴雯跟着鸳鸯走出王夫人居所,抬头望天,喜极而泣,鸳鸯暗暗一掐晴雯:“好自为之!”
凤姐便放出风去,一时府中之人趋之若骛,都来送礼谋求这二两银子,凤姐不动声色,狠狠发了笔小财,最后谁也没料到,凤姐提了自己房里善姐儿,这善姐儿原本就是王夫人安插在凤姐房里暗探,凤姐这次借机给王夫人打回去了。
平儿赵嬷嬷都知道善姐儿底细,见凤姐不动声色还给王夫人,都暗自好笑,就是王夫人看见接替的丫头乃是善姐儿,知道善姐儿露了陷,气得要命,当晚借口茶水太烫,狠狠扇了善姐儿。善姐儿自此过上水深火热的日子。
晴雯知道自己不容于王夫人,而宝玉只当自己礼物一般送人,对宝玉失望至极,觉得他薄情寡义,一份孤傲之心从此熄了。又因听了鸳鸯私语,方知回怡红院得力与凤姐进言,自此对凤姐多了一份感恩之心。
其实,宝玉如此,一则是因为孝心,错不过王夫人使她生身之母,而来也是宝玉那日下学见了王夫人疯魔伤了金钏,心情郁闷,闲逛梨香院,见证了龄官贾蔷深情,自此惨透了情关,知道天下女子虽好,终究各有各的缘分,自己之前实在太过傻气。
再说晴雯却不知道宝玉这番蜕变,自此看破,世上男子俱一般,无不薄情。再回怡红院,一改火爆脾气为清冷,牢记媚人之话,自己是来做丫头,不是做小姐,终有一日要各自散去各顾各,虽然她依旧敏感尖刻,却不再为了宝玉拈酸吃醋,每日除了尽心尽力打理宝玉衣食住行,也学媚人临行,极尽所能教导小丫头碧痕春燕坠儿,得空便去老太太房里做些针线活,有时也去凤姐房里请安问好,正值大姐儿开始学做针线,便时不时点拨大姐儿几句,几次之后,大姐儿便不满意自己奶娘手艺,转而醉心向晴雯学习描图刺绣,晴雯走转折路线,与凤姐攀上了关系。
却说宝玉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一日,宝玉正在临窗读书做文章,贾政忽然使人来传,结果却是忠顺王府长吏来访,说是得了确切消息,忠顺王府戏子琪官走脱乃是被宝玉隐匿。
贾政大怒,宝玉这一次却是真正冤枉,义正言辞一番:“小子每日上学,初一十五到姑父府上夜读书,其余日下学便伺母疾,从未听说过琪官二字,还望长吏明察,切勿轻信讹传,冤枉良善。”
岂知那长吏根本不信,威胁说要回报王爷亲自来寻。
贾政素质宝玉喜爱结交三教九流,又见长吏言之凿凿,以为真是他藏匿琪官,勃然大怒,责骂宝玉不该引逗藏匿琪官,祸及贾府。
因为宝玉既不交代,贾政当着长吏动了板子,这次贾母很快的了消息,宝玉不过挨了三五板子,贾母凤姐便赶到,救了宝玉。你道贾母因何来的这般恰巧?却是凤姐重生记挂宝玉挨打之事,一心防备,除了提点宝玉,就是注意贾政书房动向,谁料时日过了很久不见音讯,还以为宝玉躲过此劫,不料想灾祸依然降临,只是晚了些时日而已。
却说这一日凤姐闻听长吏来访,心里一跳,忙细问哪家王夫人,得知乃是忠顺王府人,立时想起琪官这桩官司来,心中只是蹊跷,前世宝玉挨打都说是薛蟠挑唆,这次薛蟠明明逃匿在外,又延后了这些时日,不知又是谁人口舌挑唆,栽赃嫁祸呢?
可是,纵是贾母到来,长吏没得实信不死心,更不买贾母这个老封君的面子,一旁虎视眈眈,定要追问出琪官下落不可,贾母哭诉贾政狠心,长吏却只恨贾政板子太轻,没打出宝玉实话来。
凤姐见王府长吏以势压人,胡搅蛮缠,心中愤恨不已,躲在后堂顿足搓手,只恨不能收拾长吏,不期然间,忽然想起一事来,似乎听贾琏说过,那次整治薛蟠期间,曾在在酒楼碰见贾蔷与薛蟠金荣一起狎玩戏子,似乎那美貌戏子就叫琪官。凤姐妇道人家难见官绅,因见长吏逼迫太甚,贾母气得很深哆嗦,也不顾男女有别,自屏风后走了出来,盈盈一福身:“不知长吏听何人所言,是我们宝兄弟逗引琪官呢?可否三人当面质对一番,也免得以讹传讹冤枉好人,与王爷一贯清誉也由碍!”
长吏倨傲斜眼:“你是哪里妇人,竟然插嘴外事;这是哪家规矩,成何体统?”
凤姐微微一笑:“小妇人乃是家里安置其贾王氏,正是这贾府当家主母,长吏来贾府要人,小妇人有责任帮助官爷达成心愿,一时情急失态,还望长吏勿怪才是。其实长吏来此是为寻人,并不是来讲究礼仪规矩,只要能够寻到长吏所要之人,其他细节何必计较呢?不是有一句古话,叫事急从权吗?”
长吏八字须一阵抖动,心里一番权衡,觉得凤姐所言不差,寻人要紧,因道:“我进上门索人,自有我的消息来源,你说你家玉公子冤枉,有何凭证?”
凤姐侃侃言道:“我家太太自六月起病重着床,宝兄弟自那时起每日下学便回家伺候母亲,自此绝迹茶坊酒肆,小妇人所言真假与否,大人可着人去各大酒楼细细查房,相信以王府之能不难查清,可见去王夫人报讯之人定是贾府仇家,想栽赃陷害,借刀杀人,还望长吏明察。”
长吏被凤姐话赶话,一时激愤,冲口而出:“哼哼,这倒巧得很,这报信之人且不是贾府仇家,乃是贾府本家,宁府贾蔷。”
此言一出,贾母贾政凤姐乃至宝玉俱都气噎无语,宝玉一声怒骂:“强而这个畜生,亏我替他保全颜面,他竟然无耻污我,可恨,可恼也!”
凤姐起先还在犹豫,想那贾蔷错不过与荣府一脉相承,说与不说两下为难,如今见他背后下刀子,也就顾不得了,不由一笑言道:“这才真真见鬼了,外子六月归家,六月底曾在酒楼见过贾蔷与那琪官作乐饮酒,依我说,长吏便拿那贾蔷过府,有我与宝兄弟与他当面质对。”
贾母贾政长吏闻言俱都吃惊:“此话当真?”
凤姐掷地有声:“长吏只管拿他,保管问出琪官下落。”
长吏一声令下:“竖子可恼,竟敢欺骗王爷,来人啊,拘拿贾蔷。”长吏随从一声呼喝:“得令!”如狼似虎,预备直扑宁府。
凤姐一声断喝:“来人啊,带路梨香院,捉拿贾蔷。”早有茗烟气不忿,一溜烟带领官兵直闯梨香院,少时,贾蔷一路喊冤而来,到了贾政外书房,却见贾母贾政凤姐怒目而视,更有宝玉一声声怒骂:“贼子,你因何污我?”
贾蔷待要狡辩,早被凤姐一个耳刮子抽在脸上:“好个欺师灭祖的东西,跪下,给老祖宗说清楚,到底因何诬赖你宝二叔?”
贾蔷至此已经毫无退路,只好硬挺,他冲到宝玉眼前作揖打躬:“宝二叔,你就可怜侄儿一回,说出琪官下落吧,那次在冯家唱堂会,琪官不是与您很亲热吗?”
宝玉手指贾蔷气得发抖:“你你你。。。。。。”他怒火尚未发出来,贾母已经高声喝令:“来人啊,请珍儿过府,开祠堂,让祖宗问他!”
过去来说,一旦开祠堂,宗族除名,那可比被官府捉拿还要厉害,一百二十大板割断情缘撵出去,纵然能撑过这顿板子,也从此不容于宗族,无立锥之地,子子孙孙成为孤魂野鬼。贾蔷跟随贾珍多年,当然知道厉害,闻此言,一股强撑精气神便散了,扑通跪地,哭得三孙子似的,直磕头:“老祖宗,您饶了我吧,我是气不忿一时糊涂做错事,孙儿知道错了,老祖宗您饶了我吧。”想起凤姐平时待他好,有爬行至凤姐面前哀求:“二婶子救命啊,您平时最疼侄儿的,您发句话吧,侄儿给您磕头了!”边哭边磕头,不一刻已经磕破了额头。
凤姐一向怜惜贾蔷自幼失估,更喜爱他眉清目秀,此刻涉及宝玉性命前程,却是再难姑息,一声长叹,潸然泪下:“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章节会加快速度,直捣黄巢。
亲们切勿急躁,谢谢一路支持!!!
晚安,做个好梦!!!
正在吵闹间,贾政尤氏夫妻过府,这贾蔷自幼养在宁府,与贾蓉同吃同处,同胞亲兄弟一般,贾珍待他比之贾蓉更为优渥,尤氏也视他如子,此刻问清来龙去脉,尤氏忍不住擂了贾蔷几拳哭道:“我们辛辛苦苦拉扯大了你,是叫你欺师灭祖的吗?还不快些与长吏说清楚,那琪官到底身在何处呢?”
第 93 章
贾蔷见到尤氏犹见老母,一时抱住尤氏腿杆大哭:“婶娘,我真的不知道那琪官去了哪里,我不过因为寻日里与琪官来往密切,便被长府官查问,侄儿一时胆怯才拉扯宝二叔,侄儿知道罪该万死,委实不知道那琪官身在何处,婶娘您要信我,救救我!”说罢府邸磕头不止。
那王府长府官听到这样的乌龙,琪官没寻着还得罪了贵妃娘家,气得毛发倒竖,可是这长府官也不知寻常人等,否则也不会在忠顺王手下做到这个位置,为了遮脸,也为了不给自己主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要知道忠顺王府人虽然号称王府却因为特殊原因受到圣上忌惮,因而抚手一声冷笑:“好演技,你们这样就能洗白贾府了吗?告诉你们,今日不得琪官下官决不甘休,你们一会这样说一会那样狡辩,难道欺负我们王府无人吗?既然他们两个互相指认,那就那他们统统带回去慢慢审讯,不怕审不出来,来人啊,带回去!”
贾政贾珍连忙给长府官赔小心:“大人息怒,这事儿内里恐有许多误会,请坐下饮茶,我们好商议!”
长府官见打下贾政贾珍气焰,心头暗喜,口里却丝毫不松动,双手一拱:“不必了,告辞!”
贾政贾珍只记得六神无主,忠顺王兵役就要上前拿人。
却说贾母一贯对忠顺王男女通吃的毛病厌恶至极,且对他********之劣迹深恶之,今见长府官不去一力寻那戏子,却是口口声声要拿贾府两名俊俏哥儿入府,心里就似吃了苍蝇似地恶心。贾母人虽老骨头越发硬,她决不允许宝贝孙子宝玉屈辱,眼见王府兵丁如狼似虎,贾母霍然起身挡在宝玉之前,御赐凤头沉香拐杖一横,一声断喝:“我看你们谁敢!哼哼,你们王爷皇亲贵胄,我们贾府也非白丁,长府官要寻那戏子回去,老身绝不阻拦,贾府上下任你搜查。但是,上差不问青红皂白要拿宝玉,老身决不答应。要么长府官自出府去寻那琪官回去复命。要么你与老身一起面君,让圣上好好替我们分解分解,你王府娈童失踪与我贾府哥儿有什么相干?又或者,你用强带走宝玉,我凤冠霞披碰死在你忠顺王府门前,老身就不相信,你家王爷为了戏子必死老封君,圣上会等闲视之。”
贾母此话一出,不说贾政贾珍宝玉凤姐尤氏贾蔷跪地哭声一片:“老祖宗(老太太)息怒!”就是那长府官也吓得目瞪口呆,想当今圣上原本对自家主子颇有微词,只恨找不到借口好收拾了,如今这老太太句句点在穴上,倘若强行带人,必定会惹起滔天大案,可是若就此偃旗息鼓,难免太塌了王府威风了,一时两难,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一张面皮涨成茄紫色。
凤姐一边苦劝贾母息怒,一面想着计策,她绝不能让贾母行此两败俱伤之计,凤姐记得琪官前生藏身紫檀堡,只怕如今尚在,可是这话不能有自己说出去,否则就做坐实了宝玉罪名,转眼瞧见贾蔷,顿时计上心头,她唬得起身走至贾蔷眼前就是一耳光,咬牙骂道:“你个混账行子,那琪官既然与你相交密切,他平日说话可有什么蛛丝马迹?比如他置没美置地,买没买房?快些想想?”
凤姐一开头,贾政贾珍顿觉有理,一连声催促贾蔷。就是那长府官也死盯了凤姐几眼,觉得这个女人忒不简单,也暗暗懊恼,自己因何不曾想到,贸然闯了贾府,如今骑虎难下。
贾母要动祠堂,长府官要拘押,贾蔷早被吓得七荤八素,还好凤姐一个耳光直打得他晕头转向,两耳嗡嗡响,哪里还能思考,兀自呆楞冷着,瑟缩着,只知道求告。
凤姐气极要再打,尤氏不忍心,拿了一杯茶水递给贾蔷,那贾蔷抖抖索索喝不到嘴里,凤姐火了,劈手夺了过来,一捏鼻子给他灌进嘴里,贾蔷好一阵咳嗽,人倒是清醒了。凤姐又厉声把那话问了一遍,贾蔷想了一会子唯唯诺诺道:“倒是听他说过,似乎在紫檀堡,又似乎是紫檀坪置下了几亩土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实话。”
长府官闻言心头大喜,抢步上前拧起贾蔷前襟:“此话当真?倒底是紫檀堡还是紫檀坪?”
凤姐为了装得像些,又一杯茶水泼在贾蔷脸上,恨声道:“清醒清醒罢,再要说错,没人救得你!”小说下载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贾蔷给茶水铺面一泼,果真十分清醒了,言之凿凿:“离城十五里紫檀堡!”
长府官凤姐同时厉声喝问道:“果真?”
贾蔷打着哭腔,磕头如捣:“小的拿脑袋担保,就是这个名儿!”
长府官这次不敢莽撞了,却是对着贾政贾珍一躬身:“既然有了实落信,下官这就是寻访,方才有多冒犯,还请世嗡谅解一二,还有这贾蔷公子,下官也要带上,只要寻着琪官,下官立时放还。”言罢携了贾蔷就走。贾母这次并未阻拦,想那贾蔷这般狼子野心,纵然吃亏也是该然。
却说宝玉挨打,虽然不过几板子,可是屁股上依然起了巴掌宽的四五条青紫棱子,坐不得,走路也有了妨碍,只得请了十天假期,在家休养。
这一来,宝钗抓住机会,几乎没住进怡红院里,日夜操心服侍,怡红院里大丫头晴雯等丫头被她挤兑得只好打打下手。晴雯虽然近来不大兜揽宝玉,可是宝玉的一切衣食住行,无不亲手铺排的整整齐齐,守夜坐夜毫不马虎,如今宝玉受伤,她大丫头本该贴身服侍,不料宝钗事事插手,晴雯也没了之前醋劲儿,便索性放手,任凭宝钗服侍,她自乐的去干自己的事情。到了晚间,宝钗兀自守着宝玉说话,宝玉时不时哼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到了宝玉要擦拭身子时间,麝月碧痕秋月怕唐突宝钗都不敢动手,宝钗不走,他们只得一个个陪着,困得不行。却说晴雯在自己房子都小睡了一觉起身查看,却见麝月等好不安歇,不由嘲笑:“二爷不过几板子的事情,他寻日里身子底子又好,哪里就要你们彻夜不眠不休了,也忒多情了!”
碧痕秋纹不做声,脸上只是愤愤然。麝月朝着晴雯咬牙一啐:“呸,小蹄子乱嚼舌头,也不怕阎王爷听见。”
晴雯见老好人发脾气,难得好心情:“不然呢?”
麝月叹息道:“宝二爷没擦身子,叫我们如何谁去?”
晴雯向内一番张望,见宝钗还在,鼻子一声冷哼,略作思忖,亲手提了一桶热水进房,热情招呼宝钗:“我要替二爷擦身,请姑娘搭把手退下二爷衫子可好?”
宝钗面皮一红,起身对宝玉道:“宝兄弟好好养着,明日再来看你!”这才匆匆走了。却不料昏昏欲睡的宝玉这是却嗤嗤笑个不停,对着晴雯竖起大拇指:“好丫头,明日起,爷要一日三次擦身,记住了。”
却说这次宝玉卧病,黛玉湘云几次跟着贾母前来探视,黛玉想说几句安慰话,却不好开口。探春贾环兄妹情深,异口同声骂那贾蔷,凤姐湘云跟着附和。黛玉知不做声,只是心下暗暗担忧,生恐宝玉留下什么伤残。却是宝钗见他们一味谴责贾蔷,插言道:“你们也不要改这个怪那个,虽说他人使坏,也是宝兄弟自己不检点,爱跟那些人结识的缘故,这也是个教训,今后改了就是了。”
贾母因为心恨贾蔷不成器,却也因为贾蔷倒底贾府子弟,且自幼失估,事后也没狠心动家法追究他的责任,可是他不追究,不代表别人就能往宝玉身上扣屎盆子,宝玉在贾母心中十全十美,纵然有错也没错,何况这次真没他什么错呢,贾母一听,宝钗口口声声都是宝玉的错,不由心中恼怒,却又不好公然发作宝钗,忽然一拍桌子:“拿了宝玉小厮茗烟来!”
一时茗烟传到,他之前时不时面见老太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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