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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凤还巢-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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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顿多吃几碗饭呢。”

贾母笑道:“不得了,这丫头未必也偷吃了猴尿呢,这般嘴巧舌辩呢!”

凤姐抚掌大笑:“哎哟哟,这一屋里都吃了猴尿了呢!”

逗得贾母更是大笑不止,吩咐鹦哥琥珀掐嘴,直惹得满屋子大笑不止。正遇上三春黛玉结伴来陪贾母说话逗趣儿,闻听这里笑热闹,紧走几步来探究竟。

却说贾琏离了贾母便去王夫人处领取银两,却被王夫人告知,因为修建省亲别院一时不凑手,银两暂时挪用了,待贾珍银两奏起,即刻拨给贾琏。

贾琏没想到,这一招又被凤姐算准,心里顿时五味俱全。

沉默一刻,贾琏无可奈何躬身一礼:“请问太太,什么时候侄儿可以提到现银呢?老祖宗已经定好了,让侄儿后天动身去金陵。”

王夫人面露难色,低头抿口茶水,心里一声冷笑,面上却是愁眉苦脸,大吐苦水:“嗳哟,琏儿,你是不知道啊,你看眼下娘娘省亲别墅眼,万事待举,银钱预算比之前超出许多,说实话,婶子我真不知道何时银子方凑手,这不,我正在想着,要去哪家有钱亲戚家周转周转呢!

要不,这样吧,琏儿回去跟凤丫头商量商量,就把你们夫妻修园子该出份例银子先垫上,办差要紧,也免得老太太挂心。差得一万呢,等珍哥儿银子来了,婶子一准补给你,你看可好呢。”

贾琏闻言神情一滞,心头怒火顿起,这明明就是□裸敲诈吗;看来这二太太眼下真是肆无忌惮了,祖坟堂银子也敢贪,老祖宗也不放在眼里了。

可是面对王夫人哭穷嘴脸,贾琏且不好分辨什么,毕竟王夫人是长辈,是贾府当家主母,还是娘娘母亲,又扯着替娘娘修园子大旗,只把贾琏气得七窍生烟,却作声不得,一时呆住,不知所谓。

王夫人也不急着要他表态,自己闲闲咪茶,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哼,我就是分文不舍,我替娘娘办差,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奈我何!

却说邢夫人一旁听见这番话,嘴巴张了几张,确,正如王夫人所说,贾家眼下花银子如流水,她虽然参与管家,并不知道王夫人从薛家及亲戚家刮了多少银子,攒在手里,反正公账上银子已经被王夫人一笔一笔,有理有据,弄得干干净净,一文没有了。

但是,她也不甘心让王夫人占便宜,刮刷贾琏夫妻银钱,毕竟贾琏是大房之子,凤姐两口子对她还算孝顺。况且娘娘造园子缺银子,正该大家凑份子,她知道,凤姐两口子不出点血本不可能,忍了半天方说道:“他婶子,论理呢,琏儿小两口是该为娘娘省亲出把力,可是,若要他们拿出两万来,是不是太多了些?她们一没官职,二没爵位,仅有凤丫头嫁妆与月例银子,据我所知,凤丫头嫁妆也被花七七八八了,那日凤丫头拿了一匣子当票给我看了,屋里好些东西差不多当了一半还不止,只剩下少许陪嫁,与一些长辈赏赐,以及一些府库公中摆件了,我看着凤丫头委实可怜呢!”

王夫人很看不得邢夫人开口,她一脸跟凤姐很亲似神情,让王夫人觉得碍眼,也很挫败,要知道凤姐是自己亲侄女儿,是自己做臂膀拉进贾府来,王夫人有些疑惑,明明对自己言听计从凤丫头,什么时候跟自己离心离德了呢?

王夫人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凤姐地方。不过让她替自己抓抓钱,放些印子钱嘛,不定她私下捞得更多,倒来嚷嚷贴了许多嫁妆,谁信呢,真是喂不熟白眼狼。

要说王夫人也得却很难得,心里这般想法,脸上还堆满笑意儿,虽然难看些,生硬些,却实实在在是在笑呢!

这王夫人虽然看不上邢夫人,邢夫人毕竟是她名义上大嫂,贾府长媳诰命夫人,又被老太太指定来参与管家,虽说被自己架空,毕竟面上要过得去,不能不装装样子,因问道:“若依大嫂,凤丫头她们出多少合适呢?娘娘省亲毕竟是大家事情,大家荣誉,一文不舍不合适吧,难不成有人不欢迎娘娘回府省亲!”

邢夫人最讨厌王夫人拿元春压自己了,可是谁让人家肚皮争气,生个娘娘呢,因忍气一笑:“这样吧,琏儿回去跟凤丫头商量一下,总么着也给你婶子凑个三五千银子吧,他婶子,你看呢?”

王夫人恨得真咬牙,心里直骂娘,两万银子她嘴皮一碰成了三五千,王夫人也气得不轻,却不好再纠缠什么,因沉了脸道:“那就先凑五千来吧,先去办差,其余差额再商量。”

贾琏还行说什么,只可惜王夫人已经揉着太阳穴,似乎不堪其劳:“彩云,扶我回去躺躺,头疼都裂开了,嗳哟。。。。。。”

王夫人唱做俱佳,又是扯娘娘,又是装病型,邢夫人贾琏贾琏母子联手也奈何不得她,堪堪败下阵来。

贾琏至此,被她噎得无话可说,只好行礼退下了。

他这里憋着怒气,闷闷不乐走回房里,却见凤姐平儿尚未回院,贾琏在房屋里犹如困兽,直转圈圈。他又不敢贸然去见老太太,怕老太太一时气坏了,王夫人岂不更加一手遮天。想了想,贾琏走到贾政书房来见贾政,谁知贾政上朝未归,贾琏顿时心灰意冷,也不敢去见贾赦,白找骂挨。只好恹恹走回房里,四叉八仰,躺在床上,唉声叹气不迭。

却说善姐儿见贾琏回房,忙颠颠着倒水倒茶前来伺候,却被贾琏发了一通无名奴火,摔了茶盅子,骂狗血淋头,赶出房去。

丰儿见了只笑话,却听见贾琏在内屋乱摔东西,怕他发飙殃及池鱼,忙着一溜烟跑到贾母房里来寻平儿,平儿闻言,眉头一皱,心想贾琏方才是去提银子,这会子作怪,肯定是银子出了问题,忙悄悄给凤姐打眼色。

凤姐正跟贾母谈天说地,一时没看见,到被鸳鸯看见了,走来询问,平儿便谎说贾琏似乎腿脚不大舒服了,让鸳鸯稍后告诉凤姐一声,她回去看看去。

那凤姐原本没看见平儿,无意间却看见鸳鸯跟平儿在嘀咕,后见平儿离去,心里一动,约莫猜到出事了,只不知道事有多大,却不露声色,继续说笑。

不一刻,凤姐略有倦意,贾母便打发她回房去歇息,因不见了平儿,只剩下丰儿,贾母不放心,觉得鸳鸯办事妥帖,因吩咐鸳鸯送一送。

凤姐出了房门,避开贾母视线,立马精神了,细问鸳鸯情由,鸳鸯一笑:“小婢就知道二奶奶是为这事儿,我也不十分清楚,丰儿找平儿,奶奶只问丰儿就好。”

丰儿忙道:“小婢也不清楚,只是二爷回房后就问起奶奶,知道奶奶没回,就出去一趟,回来就更暴躁了,善姐儿去送茶水,也被儿也打出来了,茶盅子也砸了,桌子上古董东西扫了一地,脸色兀自吓煞个人,小婢着慌,就忙着来通知奶奶了。”

凤姐闻言身子不自觉晃一晃,倒把鸳鸯吓得够呛,忙问凤姐如何,声音也吓得变了腔调。

鸳鸯扶着凤回院子,正碰上平儿贾琏再搬楼上剩下大件古董,凤姐忙问何事,贾琏见鸳鸯在场也不言语,只是长出短气,脸色冷峻吓人。

平儿忙扶着凤姐就坐,又让善姐儿给鸳鸯倒茶,鸳鸯只道她们夫妻有话,便告辞出门,平儿忙着送出来,却被鸳鸯拉住,细问究竟,平儿抹抹眼角,摇头道:“二爷不叫告诉老祖宗呢,姐姐还是别问了,惊了老祖宗,我可担待不起。”

鸳鸯急了:“你这说就是与老祖宗有关了,你就告诉我,我帮着琢磨琢磨,也许就白扯清白了也说不得。”

平儿坚决摇头拒绝了:“姐姐见谅,这事儿可大了,万不能告诉老祖宗,具体要怎样,害得二爷奶奶拿主意,倘若实在熬不住,平儿再来寻姐姐,只在今晚最迟明天,这是就有结果了,姐姐好走,我要回去帮着想辙了。”

平儿说完又抹抹泪,回转房去了。

鸳鸯有心跟去,又怕他们夫妻疑心自己听壁脚,略想一想,便到了王夫人房里来寻金钏儿,这金钏儿与鸳鸯是一批选进贾府婢女,自小一块儿受训,后来分别分配给了贾母王夫人。

却说鸳鸯走到王夫人院子里,正好金钏儿姐妹都在,两姐妹一起就着树荫坐在栏杆上逗雀儿。忽见鸳鸯走来,忙着起身迎接。鸳鸯向内房开那一眼,悄声问道:“你们好清闲,太太呢?”

金钏儿朝角门一努嘴:“薛姨妈家去了,也不知怎,这几天姨太太宝姑娘过来少了,方才说是宝姑娘身上不舒服,太太就带着彩云周瑞家里过去了,不然我们哪里这般闲。”

鸳鸯东扯西拉几句后直奔正题:“今个你们谁跟太太到了议事厅呢?”

金钏儿神情马上就不自然了;讪笑一声问道:“姐姐问这个做什么呢?”

鸳鸯一笑:“你就说是谁就行了呗,问什么。”

金钏儿叹气道:“我就知道我今儿不该去,唉,这话迟早要出来,我告诉姐姐,姐姐之别告诉别人。”

说这话悄悄拉了鸳鸯到背阴处,又给妹妹玉钏儿使个眼色,叫她放风,这才一五一十把今天贾琏提银子事情说了。

鸳鸯一听,心里暗自惊心;这王夫人却是忒不成话,板上钉钉子事情也敢唬弄老太太,到底不敢相信,又问一句:“当真一两银子也没给?”

“当真,姐姐快去吧,别叫太太看见就不好了。”说着催了鸳鸯快走,又悄声叮嘱一句:“姐姐可千万别说我说,哦,姐姐,当时大太太也在呢。”

鸳鸯一笑:“知道了。”

却说鸳鸯得了实信,只为老太太不值,鸳鸯六岁入府,今年一十七岁,老太太如何疼娘娘、疼宝玉,鸳鸯一一记在眼里,如何偏帮王夫人凤姐,鸳鸯也都记在心里,只可叹,如今老了老了,却被王夫人这样蔑视,只觉得王夫人忒无情意,纵不说礼仪孝道,只说还人情,也不该这般阳奉阴违,不拿老太太当回事!

鸳鸯万分纠结面不知这事儿该如何办理,想这事顶多能满两天,后儿琏二爷不出发去金陵,这时就会穿包,鸳鸯什么都不怕,就怕老太太经不住。

鸳鸯想着无论如何先瞒两天再说,熟料,天不遂人愿,凤姐动胎了。

原来,凤姐回房,好问歹问,贾琏想着凤姐怀氏夫人,怕他出事,推脱不说,后凤姐牛兴起了,要去那屋里问大太太去,贾琏无奈方才说了:“太太不给银子,让我们先垫上三万,她日后再返还我们一万,另两万算我们凑份子。”

凤姐一听顿时怒气升腾,没想到自己亲姑妈世世不肯放过自己,自己千般算计,却没想到被她在这里劫和(和hu),想自己前世死得凄惨,这世忍得辛苦,一时气血上涌,血不归经,竟然哇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那血落在地上,挂在嘴边鲜艳夺目,兀自吓人。

凤姐这里一口鲜血吐出去,人软软就要跌落,幸亏贾琏手快,一把搂住凤姐,瞬间吓得面无血色,大声惊呼凤姐闺名:

            第 53 章

凤姐动胎贾母气厥,贾政发威王氏吃瘪

司棋因为害怕,声音颤抖,耳语声音失了准头,堪堪让在场各人听个正着,众人皆是一惊。

迎春兀自呆楞,贾母已经冲口而出:“你说谁?”

司棋不提防贾母忽然发话,吓了一跳,面对老太太威严买内容,一贯顺从于惧怕,让她不敢隐瞒:“是,二奶奶,二奶奶吐血了,小莲花说得。”

贾母厉声喝道:“传小莲花来。”瞬间改口:“算了,我自己去看,鸳鸯,鸳鸯,快带路。”

鸳鸯情知是祭祀银钱后遗症发作了,生恐贾母到了气上加气,因安抚贾母道:“老太太甭急,您好好坐着,待小婢前往瞧瞧去,一定细细问清楚了,回来告诉您好不好?”

只可惜贾母此刻既听不进劝说,也坐不住了,只是要亲身前去。鸳鸯拗不过,又怕有个好歹,一边搀扶老太太出门,一边吩咐道:“琥珀,快去抬轿椅来。”

贾母哪里等得,急匆匆往前赶路,三春黛玉,紧紧跟随护卫搀扶,一时抬椅子婆子赶上来,众人七手八脚把贾母抚上轿椅,贾母一个劲儿催促,只把抬轿两个婆子催飞跑不迭。

不一刻到了凤姐院里,只见丫头婆子慌成一团,围在凤姐窗下门口,议论纷纷,惶恐不安。

贾琏握着凤姐手,哽咽着劝慰凤姐,平儿一边抹泪照应,耳听外面通报贾母到了,平儿慌忙迎了出来,贾母自己已经急叨叨走进房来:“凤丫头,凤丫头呢。”

彼时凤姐已经清醒,只是脸色蜡黄,犹如黄表纸张,贾母一见,顿时落泪:“嗳哟,凤姐丫头啊,你这是怎啦,刚刚在我跟前还是好好呢。”

凤姐闻听贾母到来本要起身,贾琏一边给贾母让座,一边按住凤姐:“姑奶奶也,可别乱动,想要我命啊。”

回头又来搀扶贾母就坐:“老祖宗怎么来了呢,快请坐,惊动老祖宗,都是孙儿不孝。“

贾母握着凤姐手,横一眼贾琏,厉声喝问:“琏儿你说,是不是你又惹了祸?”

贾琏神情一滞,不敢答话。

贾母以为真是贾琏惹祸了,拐棍一扬,便往贾琏身上招呼:“你这个胚孩子,刚刚还在花言巧语哄我玩呢,转眼就做些下流勾当,跟你那不成器老子一个模子,一样不争气呢,我,我打断你狗腿呀,你害得大姐儿早产,又来害我重孙孙,真是个孽障哎。”

贾琏也不避让,忽然扑通一声跪地,砰砰砰三个响头:“老祖宗息怒,孙儿有负重托,对不起您。”

贾母问他哪里对不起,贾琏却怕气坏贾母,只不敢说实话。惹得贾母火气,又打了好几下。

凤姐平儿鸳鸯知道事关祖宗祭银,不敢言语。三春姐妹并黛玉以为贾琏又花心偷摸了丫头,都为凤姐平儿抱不平,也不劝慰,只觉得贾母打得轻了。满屋子丫头仆妇,谁敢忤逆老太太,更是无人敢劝。

只可怜贾琏,也怪他自己之前风流成性搞坏名声,亲生姐妹也不同情他,梗着脖子,结结实实挨了七八拐棍儿。

贾母虽然力单,不能伤他筋骨,暑天衣衫单薄,却也打得皮肉火辣辣疼得很。倒霉贾琏,边挨打,还要腆着脸劝慰贾母:“老祖宗您消消气,别劲大了,累了手疼。”

众姐妹又恨他又要笑话,忍得十分辛苦。

一时,丫头通传:“王太医到了。”

众姐妹忙着回避,只留贾琏贾母平儿三人照应。

一番诊视,王太医言说凤姐吐血,乃是急怒攻心,一时血不归经所致,只这一回尚好,切忌下回,万万再不能生气了。又道凤姐忧思太甚,心思过重,这样不好,久了要伤心脾,劝慰凤姐放宽心,这两宗毛病定要改掉,否则胎儿安危难说。

一时贾琏陪同太医去开方,又叮嘱旺儿亲自去抓药方,回头亲手交给平儿,中间万无转过他手。

贾母这里细问凤姐究竟:“凤丫头,你好容易怀上了,怎么不想开些呢?”

凤姐闻言,泪水簌簌滚落,贾母忙替凤姐拭泪:“小祖宗也,可别哭,你说,什么人让你受气,凭是谁,我老祖宗一定为你做主。”

凤姐摇头不语,兀自落泪:“老祖宗别问,我没脸说,我对不起老祖宗,老祖宗放心,我们砸锅卖铁,也不拖累老祖宗。”

贾母一听这话,更糊涂了,生气一跺脚:“琏儿,你跪下,说,到底什么事?竟要你媳妇倾家当产砸锅卖铁替你收拾?”

恰在这时,回家歇晌邢夫人偕同尤氏赶到了,正好听见贾母这一耳朵话,忙忙与贾母见过礼。急回身问候凤姐:“你这个孩子,脾气兀自火爆了,什么事情,就急成这样呢,胎儿无事吧。”

凤姐点头说声无妨道了谢。

邢夫人方才松口气:“这就好,你公公急什么似,催着我过来问信,他自己倒不好意思过来。”又指了身边一个小丫头:“蝶儿回去告诉大老爷,就说孩子无事。”

平儿过来招呼邢夫人就坐,邢夫人转身却见贾琏长长跪着,又上前取保叫贾琏起身:“琏儿这是怎么啦,老太太,让孩子起来说话吧,都当了爹人了。”

贾母厌烦邢夫人托大插手,沉脸不发话,贾琏也就不敢起,只说声:“母亲请坐,儿子办糟了事,该当得。”

邢夫人估摸是祭祀银子事发,见凤姐并无大碍,便起个拨火心思,故意看着凤姐道:“是不是因为那三万银子事情犯愁呢,你说你个孩子,你急什么,凑不够数,大家伙想办法也就是了,难道还真要你一个填亏,大不了祭……”

凤姐知道邢夫人要说什么,可是凤姐不想此刻让贾母受打击,奈何邢夫人志在必得,她想一举歼灭王夫人 ,本来就打算寻个好借口发难,这会子正好来了凤姐这股东风,她焉能放过,硬是不理会凤姐暗示,一口气不打噔把话说完了。

贾母闻言可想而知了,头脑轰一声就炸了,祭银没了?难道王氏这个蠢妇果然贪墨挪用了祖坟堂银子。

想那贾母毕竟做了一辈子老封君了,丈夫死后,一人独撑一大家子,在京城各府之间往来穿梭,交好各家诰命夫人,不然,纵有贾代化遗本,无人附和,贾政很难白得一个员外郎了。

贾母遇事总要在心中过几个来回,方才施为,听了邢夫人之话,虽然已经明了三万祭银出了问题,可是为什么又牵扯凤姐动了胎气?邢夫人又张口凑数,闭口填亏,贾母一下子就听出了弦外之音,觉得这里不光十三万银子事情,忙一稳神,追问道:“大太太你说清楚,什么三万银子?为什么要凤丫头凑数填亏空?”

邢夫人等就是贾母这一句话,不顾贾琏暗示,凤姐阻止,忙着一五一十,说了事情经过情形,甚至在王夫人口气上添油加醋,夸大了王夫人话里有关娘娘那一段:“如今我们贾府都靠娘娘支撑着,这正是祖上荣光,我纵然挪用几个银子,说也奈何不得我,要知道我乃是贵妃之母,替娘娘皇家办差,难道你们想破坏娘娘省亲大事不成。”

邢夫人之话,贾母固然不会全信,可是依然坐实了王夫人藐视自己,不顾自己三令五申挪用祖坟堂银子,还想勒逼凤姐两口子替她填亏空。

贾母心里直恨王夫人:这个败家娘们,要没我贾家之门啦,把我为贾家留后路声声折断。

贾母毕竟还是贾母,久经风霜老封君,当着凤姐硬没发作,他知道凤姐心重,怀着孩子已经动了胎气,自己再一雷霆震怒,说不得就遂了歹人之意。

贾母硬挤出一个笑脸儿给凤姐:“三万银子事情老祖宗给你凑上,你安心养胎,其他无论。”

凤姐知道王夫人如今气势熏天,还道贾母也不敢招惹以和为贵,要替自己出份例银子,忙在枕上给贾母叩头:“凤丫头不孝,给老祖宗添麻烦了,等我好了日日伺候老祖宗,下辈子变做牛马报答老祖宗,老祖宗您要长命百岁啊。”

贾母点头:“好,就依凤丫头,我老祖宗长命百岁,不过凤丫头,拉祖宗还是喜欢你做我孙媳妇。平儿,你好生照顾你奶奶,大太太,珍哥媳妇,你们跟我来。”

邢夫人无限欢喜,忙着嘱咐凤姐几句就跟了出来。

贾母出门脸色即刻铁青,鸳鸯搀扶着上了抬椅,贾母言道:“去议事厅。”

太轿椅婆子忙转了方向,贾母却忽然全身颓唐,头晕目眩,撑着说了句:“鸳鸯,不要惊动凤……”话没说完,一口气散了,晕厥过去。

一时,又是天下大乱。

婆子一阵飞跑回了荣禧堂,鸳鸯一边替贾母掐人中,一边飞跑,还要忙着吩咐:“琥珀去见二老爷请太医,鹦哥去请大老爷。”

她自己跟着轿椅一路飞奔,忙着把贾母扶上卧榻,嘴里不住分派:“晴雯麝月,你们替老太太掐虎口,珍珠,你替老太太揉脚心。”鸳鸯自己就这小丫头举着面盆用温水替贾母擦拭脸颊,不一刻,贾母清明,贾政贾赦也到了,再一刻贾珍陪着太医也到了。

此刻,李纨三春黛玉都在凤姐房里安慰房间,鸳鸯传贾母令不许惊动。

却说太医一番切脉诊断,言道贾母一是急怒攻心,二是起了痰,迷了心窍,幸亏不是很严重,叮嘱贾政等老爷们:“老太太虽无大碍,到底上了春秋,切勿轻易动怒了,否则后果难料。”

一时,贾琏也得了旺儿信息,赶来探望老太太。贾赦贾珍贾琏都知端,各人心中都怨恨王夫人,只贾政蒙在鼓里,不知所谓,偏叫了鸳鸯来问:“老太太如何就晕了呢?太医说怒气攻心,是哪个狼崽子惹得老太太动怒,你知道不知道?”

鸳鸯百忙中抽身,本来心里有怨恨二房,却是忍住怨怼,不怒不喜,盈盈一福身:“小婢一时说不清楚,二老爷还是问,问琏二爷吧,小婢要去照顾老太太了。”

又恭顺一福身走去了。

贾政转眼看着贾琏:“琏儿,这话之意与你私有关碍呀?你说!”

贾琏一拱手:“侄儿,侄儿也不好说,二叔您回家去问问太太吧。”

贾政一时气闷:“这是什么话?如何要问你婶子呢?难道与她有什么关系不成?”

贾赦一甩袖子,皮笑肉不笑:“二弟这下说对啰,不是有关系,是大有关系,她差点害得琏儿媳妇一尸两命,有惊动了老太太这般模样,二弟,你娶得好太太,哼哼,真是吃斋念佛慈善人。”

贾珍也来凑一腿:“二叔,您是知道,我对娘娘省亲可是出钱出力,忙前忙后,就没消停过,也是侄儿不对,答应二十万银子,一时没凑齐,尚缺五万。

可是二叔您也知道,我会芳园整个奉献出来归到了省亲别墅不说,还另划了百十亩土地建省亲别墅,这怎么说也抵得些银子了。

唉,谁知二婶子,竟然找了这个借口,扣住了祖坟堂银子,分文不舍,还把二弟排揎一顿,勒逼着凤哥两口子垫付这祖坟堂三万银子,说是算他们娘娘省亲凑份子。也是二弟心实,回家就搬东西要卖家当与凤哥儿妆奁。凤哥一急,口吐鲜血,差点就,唉,谁知又被老太太得了信了,老太太若出事,娘娘面前如何交待,要知道娘娘是老祖宗玉一手拉扯教养,可是最孝顺老祖宗,这可怎么办好呢!”

贾政一惊:“此话当真?”

贾珍言道:“你侄儿媳妇亲口告诉侄儿。”转头要叫尤氏,贾政一扬手只见他头上青筋直绽,太阳穴突突直跳,抬腿就走:“不必了!”

怒气冲冲走回房去了。

却说贾母一时清明了,嫌人多繁杂,把一众人都撵了,只留鸳鸯伺候,鸳鸯此时才知道后怕,一滴泪落下来:“老太太,您要保重,小婢差点没吓死。”

贾母微微扯个笑脸,疲倦合上眼睛,鸳鸯也不离开,用了自己美人槌替贾母捶腿松散。

邢夫人出来,不便与爷们一道,与尤氏一起在隔间候着,却一直竖着耳朵留意这边动静,闻听贾政冲冲而去,嘴角噙起一丝讥笑来。

却说贾政回房,大叫王氏,金钏儿玉钏儿自鸳鸯走后一直惴惴不安,此刻见贾政怒气冲冲而来,忙着上前施礼:“参见老爷,太太不在家,去薛姨妈家探病去了。”

贾政一拍桌子:“去叫!”

回头再说王夫人,离开议事厅,折身就去了梨香院。

原来宝钗本没什么,只是不愿意过来,所以托词而已。王夫人也不怪她,反觉得是凤姐尤氏等不是东西,咒骂几句,又劝说几句,让她别放在心上,自己今天已经替她出气了,说着便把上午一切不拉不拉说了,宝钗只觉得不妥,无奈,薛姨妈却是觉得大快人心。

两姐妹还有米是要商谈,相携回到薛姨妈方里,薛姨妈让上了果茶糕饼,桂花酒,两姐妹吃着喝着,说笑谈天好不快活。

正在德意这时,金钏儿一头撞进来,气喘吁吁:“太太快家去,老爷正找太太呢。”

王夫人脸色一沉:“找就找,慌什么,上不得台面。”

金钏儿这才压住了气息,在匆匆一福身:“求太太快些回去吧,老爷脸色兀自吓煞人呢。”

王夫人薛姨妈听到动静过房宝钗,俱是心惊,宝钗忙着替王夫人整理衣衫:“如此,姨妈还是快回吧。”想了想又道:“要不我送姨妈回去吧。”

王夫人想到贾政一贯作为,却不放在心上,扬手一笑道:“不用了,原说了是来探望外甥女儿,你去算怎么,无妨,安心。”

王夫人在宝钗薛姨妈簇拥之下上了小轿,也不知周瑞家里跑哪儿去了,便带了彩云金钏儿吴兴家里及两个小丫头回到贾府。

却说王夫人见了贾政言笑晏晏:“老爷怎么得空来了,玉钏儿,怎不上茶。”贾政不瞧那王夫人假脸皮肉,对着丫头婆子一挥手:“统统滚下去。”而后狠狠一拍桌子:“王氏贱妇,跪下。”

王夫人一惊,嫁入贾家三十多年,贾政虽然不十分热乎王夫人,却也是相敬如宾,相安无事。她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竟然是满眼倨傲不能置信;“老爷?”

贾政一见王夫人这般嘴脸,桌子拍山响:“我叫你跪下,聋啦?”

王夫人这会儿还沉浸在刚刚与薛姨妈热乎劲儿没出来,想着自己就行检点之妹,贵妃之母,贾家贾政,哼,她觉得自己受够了,该出头,于是直挺挺却不跪不说,还要梗着脖子犟嘴:“老爷说得出理由,妾身便跪,否则,恕难从命。”

王夫人倨傲冷漠嘴脸彻底惹恼了贾政,贾政至此已经怒不可遏,气得浑身颤抖,被王夫人压制多年愤怒犹如岩浆火山一般爆发了,随手摸到茶盅子,扬手砸向王夫人头顶:“蠢妇,毒妇,我要休你!”

王夫人梗着脖子吃了一茶盅子,面额上血水和着茶叶往下滴落,金钏儿玉钏儿彩云忙着进屋跪下磕头求情。

王夫人闻言却一下子疯魔了,王家骁勇善战遗传迸发了,那可是不侮辱九省巡检点军事威风,扑上来摇晃贾政,声嘶力竭哭嚎:“凭什么休我?我嫁进贾府上敬公婆,下教儿女,我珠儿举人,女儿是贵妃,你凭什么休我,哈哈哈,你贾家若不是靠我娘家兄长提携焉有今日。”

贾政一声冷笑:“说得好,你们王家官高爵显,我贾家高攀不起,今日我就成全你,送你回家,你另嫁豪门吧,至于珠儿贵妃,那是我贾家祖上有德,老太太教导有方,与你何干?你快些点起你嫁妆,回你九省检点府吧,我贾府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菩萨。”

贾政大叫笔墨伺候,无人肯动,唯有赵姨娘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乐颠颠捧上笔墨纸砚,又细细替贾政磨墨压镇纸。

贾政嘉许看了一眼赵姨娘,

            第 54 章

众叛亲离夫人悲泣,兔死狐悲宝钗警心

贾政那休书理由一栏,洋洋洒洒总共罗列了一十二条,条条有理有据,不容置否。王夫人至此,方觉后怕,顿时一股傲气散尽,萎靡于地,面如死灰。

想她刚刚与薛姨妈谈笑风生,畅想贾府未来,多么美满惬意。不想顷刻之间,万般美景烟消散,巨大失落让王夫人犹如万箭攒心,眼睛翻白一瞪眼,仰头就倒了。

王夫人几个陪房早就闻讯而来,此刻与金钏儿、玉钏儿、彩云几人,一阵惊呼,一拥而上,都来抢救王夫人,捶捶背,掐掐人中,嚷嚷,哭哭,屋子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贾政看着满屋子仆妇;人人争相巴结王夫人,是自己为无物,更觉碍眼,也挑起了他多年被人漠视隐痛,只觉得厌恶烦躁,一声断喝:“周瑞家,吴兴家,郑华家,来旺家,来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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