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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雨翻云同人)在破碎虚空之前 作者:蛤蟆殿的兔子(晋江2014.4.18完结)-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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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若海冷冷道:“说。”
此时左丘清然所在的小船已经沉入大半,他长声一笑,足尖在将沉的船舷上借了一点力,姿势优美地落在了最近的小船上,遥遥一拱手,道:“多谢厉门主宽宏不罪。”
厉若海不置可否,沈之湄一直侧身而立,此时微微转身,左丘清然一眼瞧见了她的面容,顿时脸色大变,厉声叫道:“沈之湄!”声音又惊又怒,显然绝想不到会在此地见到她。
厉若海神色一冷,沈之湄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含笑道:“龙姑娘可好?”
左丘清然一时惊怒交并,因而失态,虽然内心仍旧恨恨不已,却也不敢太过放肆,躬身一礼,道:“敝宗主尚未归来,沈姑娘这话,在下却无法答你。”
沈之湄笑了笑,退了一小步,立在厉若海身后。
厉若海淡淡道:“你有何事要说?”
洛马山神色微凛,在背后向他的手下打了个手势,望向左丘清然的目光已经宛若看着一个死人。
左丘清然也是极聪明之人,自从龙珮珮失踪后,他便一力压下派内不同声音,并四处寻找她下落,虽然里赤媚道龙珮珮必然是凶多吉少,但他却一直不肯放弃。
但今日亲眼见沈之湄好端端出现,他立刻想到,恐怕龙珮珮的死讯又坐实了几分,因此才惊怒出声,但随即沈之湄的问话,却让他的心又活泛了起来。
左丘清然忽然一笑,道:“厉门主是否已经决定,无论接下来在下说了什么,都不会打算让我活着回去?”
洛马山大声道:“阁下视我邪异门如同无物,想来就来,若不还以颜色,岂能令天下英雄心服?”
厉若海神情冷淡,心中却腻烦得很,闻言冷哼道:“恁多废话!擒下此人!”后一句却是对属下所说。
左丘清然冷笑一声,剑交左手,一瞬间分化二十四道剑影,向距离他最近的洛马山当头笼罩下来。
若说他之前还曾想过挑战一下厉若海,但在硬接了对方随手射来的两枝草梗后,已经全然打消了这想法。
他心中亦是惊异莫名,因为他半月之前,曾与“逍遥门主”莫意闲交手,自恃身手虽略逊,也不应相差太远,却不料同列黑榜,厉若海的实力却远在成名比他更早的莫意闲之上。
因此,左丘清然立刻改换了目标,从试探对方深浅,改为谋求全身而退,因为他知晓,厉若海绝非他能对付的敌手。哪知厉若海根本不吃这一套,若换了其他人,至少也得问问缘由,那便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洛马山怒叱一声,一双短刀滑至手上,他性情火爆,遇敌时往往奋勇向前,不顾生死,只是当双刀破入剑影中时,他却怔了一下,暗道敌人怎地如此不济?
左丘清然脸色一白,奋力接下一轮攻势,却禁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适才他出剑时,忽然心中一阵恍惚,几乎连剑也拿不稳了。
洛马山得意洋洋地指挥手下,将他绑缚起来,又连点他几处穴道。
厉若海沉声道:“将此人带回去仔细审问,不必顾忌生死。”他这话一出,洛马山身后几个邪异门的好手,顿时露出狞笑神情,适才左丘清然闯过他们围困时,伤了好几个弟兄,此仇怎能不报?
沈之湄早已回到舱内,厉若海打发了手下之人,也弯身进入船舱,与她并肩而坐。
沈之湄语气平平地道:“龙珮珮未死。”
厉若海皱了皱眉,道:“我一直未曾问过,此事是否严重?”
沈之湄枕在他肩上,道:“我觉得,不算严重。”
厉若海单手将她抱置怀中,低声道:“你费了那么大的心神,怎么竟然不斩草除根?”
沈之湄软绵绵卧在他膝上,闻言转头道:“时过境迁,当时是除之后快的威胁,现在未必还是威胁,与其斩草除根,倒不如留着半条命,拖延一些时间,须知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厉若海抚摸怀中玉人秀发,柔声道:“言静庵是否还会来找你?”
沈之湄微微抬起半个身子,毫不意外地笑道:“是震北说的吧?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厉若海淡淡一笑,道:“烈兄自然是衷心祝福我二人的。”
沈之湄噗哧一笑,不再于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道:“如今白道联合,声势大增,虚若无也坐不住了,我在武昌见到他一次,瞧他意思,应当是想要扶持怒蛟帮成为黑道首领。若海你怎么说?”
厉若海毫不在意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一低头,轻轻吻在沈之湄秀发上,“我只想好生陪着你。”
沈之湄微微一颤,轻轻从厉若海怀中脱开,双臂缠上他脖颈,目光深深凝视,“我何尝不想同你日日厮守?只是我必须游历四方,才有机缘灵感,困守一地是没什么用处。总之,只要你好端端的,咱们夫妻,将来总是要在一处的……”声音愈细,星眸微阖,樱唇轻轻触碰在厉若海脸颊——她究竟还是有些不大好意思。
厉若海低声一笑,俯身下去,含住她圆润小巧的耳珠,又沿着弧线优美的下颌,细细密密地亲吻,贴颊交颈,耳鬓厮磨,说不尽的轻怜蜜爱。
作者有话要说:
烈少自觉变成了长辈不好意思欺负小孩,于是改而挑唆阿盈去欺负人家徒弟……
厉小哥从门主模式切换到情人模式,真是各种流畅自然,打扰谈恋爱的人都要被马踢,左丘小弟比较悲催,说起来,都是黑道大豪,应付不同的人还是得不同的方式才行。
☆、星月交辉
三层的竹屋,临水而建,清风徐来,牵动一片竹海涛吟。
沈之湄赤着足踏上竹梯,长可及地的青丝半湿披散,衬着一尘不染素白纱裙,肌肤在夜间仿佛闪着莹莹玉光。
在她的“眼”中,星空下闭目入定的厉若海,宛如一个散发着光亮的能量炁场,天地间的精气向着他汇聚,通过周身三百六十窍穴,不断地吞吐交互。
较之分别时候,厉若海的修为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沈之湄“看”了一会,便在他身侧坐下,惬意地打量着厉若海俊若玉雕的完美面庞。
六年前初见时,沈之湄还只是感叹着少年的俊秀,而时至今日,当初悍烈冷傲的少年,已然成长为天下有数的宗师级高手,一举一动皆有法度——还成为了她的丈夫。
其实……真的很不可思议啊!
沈之湄不由抿嘴微笑,下一刻,她便被抱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厉若海似乎特别热衷于将她抱来抱去,虽说并无太过分的举动,但沈之湄总有种自己变成了大号娃娃的感觉——当然,她是绝不会说出来的。
厉若海揽着沈之湄的腰,让她依在自己胸口,腾出另一只手,一点点地将被压住的青丝挑出理顺,又牵平理顺她的裙裾,将那双玉芽般的纤足严严实实地盖好,这才心满意足地环抱住沈之湄,下巴在她发丝轻轻磨蹭。
沈之湄软绵绵地由着他摆弄,此时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若海啊……咱们现在算不算是坐怀不乱?”
厉若海手臂收紧了些,随即若无其事道:“……今日圆房也好,这座竹楼本就是为你而建,可还合湄儿心意?”
沈之湄脸颊忽然一红,低声道:“不成,还未拜堂呢!”她试图挣扎了一下,无果,只得举手投降,低声笑道:“我错了!我投降好不好?”
厉若海气息略有些不稳,环着沈之湄的肩,顺势向右侧一带,带着沈之湄也不得不随着他仰倒,两人肩并着肩,静静仰卧竹席上,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心跳。
一颗流星划过漆黑夜空,带出一条长长的光痕,厉若海忽然低声问道:“你明日还走吗?”
沈之湄轻叹了一口气,摸索到他的手指,轻轻握住,道:“舍不得走,又不得不走。”
厉若海反手将她的小手包裹起来,淡淡道:“我并不想节外生枝,只不过,某些人若是做得太过,我倒也不惧多杀上几个,以儆效尤。”
沈之湄噗哧一笑,意有所指道:“若海今天的火气似乎特别大。”
厉若海低哼了一声,握住她皓腕的手往怀中一带,半拖半曳地迫得沈之湄半个身子都伏贴在他胸膛上。
沈之湄贴在他心口处,聆听有力的心跳声。静了一会,她微微支起上半身,伸手轻轻摩挲厉若海的眉眼,脸颊,目光中露出无限眷恋。
厉若海阖着目,浓黑的长睫在近乎完美的脸上落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却微微弯起,似乎在笑。
沈之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刚回到中原,相干不相干的人都找上门来,势头太过吓人,让我觉得,我的身份似乎变得非常的了不得。因此,我深思熟虑后,决定摆一摆架子,像我这种身份贵重的人,那都是日理万机,岂是想见就能见的?若海你觉得我这样想对不对?”
厉若海睁开了眼睛,笑道:“很对。”
沈之湄低声轻笑,又佯装板起脸道:“所以我打算带着盈儿四处走一走。我不在的时刻,若海你谨记不可招惹闲花野草,因为我会时不时回来瞧瞧你,倘若给我捉到什么把柄,你就会——”
厉若海只觉得心中温馨,顺着她的话笑问道:“就会怎样呢?”
沈之湄忍不住笑了起来,软倒在他胸口,道:“就会让你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河东狮吼。”只是她娇声呢喃,浅笑盈盈,哪有半分河东狮吼的模样。
厉若海忍不住失笑,抱紧了她,爱怜地道:“那么湄儿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他五指插/入沈之湄发丝中,轻轻摩挲,道:“我自习武以来,便全心全意,又知有上接天道的机会,更不敢有丝毫马虎分心。若不是今生有幸遇见之湄,恐怕厉若海此时仍然一人苦修,不会生出半分娶妻之念,金钱美色,更是毫不相干。”
沈之湄摩挲着他的面颊,闻言笑道:“若海你还真是不懂得讨女孩儿欢喜。这样不成!我一点也不满意,赶紧在句末加个但是,再认认真真说点好听的!”
厉若海微笑道:“湄儿想听什么呢?”
沈之湄正色道:“譬如,若海你觉得我美貌无双才华绝世,因此对我一见钟情此生不渝,发誓非我不娶,都可以。凡是若海所说的话,我绝不挑剔,并且每一句都必定会深信不疑。”
厉若海又是好笑,又觉温馨,沈之湄此言虽是说笑的意味居多,于他却不愿随口敷衍,思索了片刻,方低低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
龙珮珮并未离开布达拉宫,鹰缘这边,也并未有什么动作,但却已经算是说动了一半。
虽然元朝已经灭亡,密宗随之退回西藏,但藏密的势力却依然不可小觑,因此,沈之湄自魔师宫低调返回中原一事,已经传入了她的耳里。
龙珮珮虽然是个又臭又硬的脾气,却并不是不懂得审时度势,虽说鹰缘不知为何主动庇佑于她,更是大方地借出了蕴含战神图录的鹰刀。但他却绝不会为她去对付沈之湄,可以说,此时的沈之湄,绝不是她能对付的。
虽说意外地捡回了一条命,但对方留在她体内的剑气,仍然时不时发作,将好不容易聚起的精神力搅得一片稀烂,龙珮珮甚至不敢入定练功,唯恐会中途走火入魔。
剑气一日不除,她便一日无法恢复武功,甚至无法凝神参悟武功。
鹰缘给出的两条方法,似乎都没有什么可行性,沈之湄自不会出手相助,而修炼道心种魔大法,龙珮珮却实在找不到一个肯为她舍身的人选。
而且,她心中隐隐觉得,在天魔功尚未大成之前,自己不应该去修炼道心种魔大法,虽然这两者并没有衔接上的先后关系。
十八岁便达到半步破碎的鹰缘,也并不是那么地可信,至少龙珮珮还没有推测出他的动机,也就无从相信他的诚意。
倒不如,搅乱一池春水,多多益善。
龙珮珮宛若春葱的手指轻轻点在了纸上。
纸上是端正的小楷。
静斋,言静庵。
魔师宫,庞斑。
一笔饱蘸墨汁,重重地涂下。
龙珮珮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那千万遍描绘的卓然身影,皎如明月,剑如霜雪,无嗔无怒,无瑕无垢。
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但随即化为不屈不挠的坚毅。
只是,输了一局而已,总有机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厉小哥一直有努力学习文化知识历史八卦来着,那什么“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句太悲催了,所以给他换一句好点的诗词。
厉小哥在江湖混了也这么久,深知这年头够资格的,不是算计别人就是被人算计,实力摆在那里,就算什么也不做人家也忌惮啊!无论是妹纸还是他自己,必然上了各方势力关注名单。所以两大圣地找上妹纸,虚若无插上一手,江湖格局会发生改变,他都很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妹纸想息事宁人,安安静静带徒弟练级去,他也了解。
但是这不代表他没脾气,虽说未婚妻不在身边其实和别人没关系,但是迁怒那是控制不住啊!本来要和妹纸分开就不怎么开心,再有些人没事找事苍蝇一样,厉小哥觉得,这个可以不必忍。
祝书友们蛇年大吉,好运连连~!!!
☆、投石问路
“左丘清然闯邪异门,厉若海甚至未出手,便被其手下洛马山所擒?”
一位头扎红巾的大汉霍然转身,他身形雄伟之极,豹头环眼,一部粗黑虬髯,根根宛如针刺,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慑人气态。
“盗霸”赤尊信师承百年前中原第一魔门阴癸派厉工,三十年前便名列黑榜,而他一手建立的尊信门,以四川云南为基,近年来势力发展极快,以控制整个西陲黑道
在得到了手下肯定的回答后,赤尊信眉头一皱,沉声道:“‘火霹雳’洛马山武功虽然不弱,但最多不过与我麾下七大杀神相若,想要单人擒下左丘清然,绝无可能。此消息是否有误?”
女作男装的“蛇神”袁指柔最是性急,闻言立刻请缨道:“那厉若海不过毛头小子,全是因为不曾遇到什么像样的对手,这才侥幸名列黑榜。属下愿意一探邪异门,擒洛马山来供门主问话,谅那厉若海也不敢多说半个不字!”
赤尊信失笑道:“你们还是小看了厉若海。单看他出手一招,便逼得‘魅剑’刁项不得不返回南海,便可知此人非同小可,列入黑榜是实至名归。”
袁指柔不服叫道:“只要门主肯出手,我绝不相信厉若海敌得过门主神功!”
“怒杖”程庭将她向后一扯,喝道:“袁指柔你莫要多事!咱们在云南,邪异门在浙江,中间还隔了个怒蛟帮,你不知道远交近攻的道理么?况且咱们这边事情也未料理完毕,曲仙洲一直对咱们尊信门虎视眈眈,你眼下挑唆门主和邪异门结仇,是安的什么心?!”
袁指柔讪讪退下,向赤尊信一拱手道:“门主明鉴,属下绝无此意。”
赤尊信哈哈一笑,道:“小袁只是心直口快了些,好了,此事不必再提,左丘清然虽然前来表达结盟之意,但他毕竟不是我们的人,死了就死了吧!况且,”他声音一沉,傲然道:“龙珮珮也罢了,左丘清然还没有这个自立门户的资格!”
赤尊信这话自有所指,他是百年前阴癸派“血手”厉工的嫡传,虽说厉工自败于令东来后,一心只想寻找令东来扳回一局,根本无心打理派务,甚至连当时阴癸派最高深的“紫血大法”也未曾传下,之后更是与传鹰结伴寻找令东来,自闭十绝关。
当年阴癸派虽随着厉工的失踪而烟消云散,再也不见中原魔门第一大派的威风,但赤尊信内心中依然认为,自己才是阴癸派的正宗嫡传,只不过由于紫血大法的失传,无法抗衡魔师宫,才改而重立尊信门,但这两系的争斗,一直未曾断过。
厉工失踪后,其师妹符瑶红拉走一帮人马,自立天命教,而隔代传人单玉如竟在败于言静庵之后,销声匿迹不敢出头。赤尊信虽对等若叛徒的天命教毫无好感,但对做了缩头乌龟的单玉如,也是深感不耻,身为黑道霸主,赤尊信实在有理由敌视两大圣地。
在他看来,唯有自己踏足天道,击败庞斑后,方有资格重建阴癸派,成就魔门第一人,与白道抗衡,在此之前,其他人绝没有资格承继阴癸派的名号。
因此,三年前龙珮珮号称阴癸派宗主,虽然相当低调,但也激怒了赤尊信,若不是当时他武功到了紧要关头,早就去寻龙珮珮的不是。尤其是据说龙珮珮与魔师宫暗中来往甚密,更是令赤尊信杀心大起。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去寻龙珮珮的晦气,却已经传出她被人追杀尸骨无存的秘密消息,赤尊信自然不肯罢休,追查之下,发现竟然所涉极多,魔师宫、乾罗山城、双修府、邪异门,俱都卷入其中,乃至两大圣地也隐约派出了人手追查此事。
但无论是那一方,得知的消息都极其有限,尤其是酒泉附近的一场沙尘暴,抹杀了一切痕迹,仿佛那昙花一现的阴癸宗主,就此葬身大漠,烟消云散。
原本赤尊信已经打算收手,毕竟在他看来,龙珮珮年纪轻轻,不过是小打小闹,完全无法与他经营多年的尊信门抗衡,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一统西陲。
只是,半年前,又出了一个“天魔剑”左丘清然,别人不知他根底,赤尊信却是知晓,此人正是阴癸派培养出的年轻高手。
左丘清然上门来谋求合作,赤尊信虚与委蛇,却反而套出了龙珮珮尚未归来的确切消息。赤尊信一代黑道大豪,本人武功又是登峰造极,自不会真心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合作,但左丘清然一身正宗的阴癸派武功,却让他起了些心思——当年阴癸派烟消云散,固然是因为厉工出走,但何尝不是因为派内最高武学失传?
只是,赤尊信尚未下手,左丘清然却已经闯上邪异门,并被人家扣了起来。
袁指柔话糙理不糙,邪异门根基尚浅,和尊信门没什么可比性,只是,此时还不是时机。
赤尊信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都退下。
他踱了几步,在墙壁上一副挂画前负手而立,宛如铜铃般的锐目中透出无穷的雄心壮志。
……
纤白如冷玉的手指轻轻滑过发黄的纸张,言静庵秀眸含思,凝睇处仿佛落在了渺远的虚空之外,仿佛魂魄已经离开了这具完美的躯壳,而飞去了九天之外的仙山云端。
和四年前相比,她的容颜没有任何改变,清丽如昔,只是美目中笼罩了一种如烟如雾的凄迷。
她常常一个人赏花、听雨,彻夜不眠,平静容颜下,却令人无端感到似轻柔似沉重的忧伤,不可捉摸,无法抚平。
“师父!”
九岁的靳冰云又长高了些,从秀丽的女童,隐约有了些少女的轮廓,一举一动都优雅静婉。
这一对师徒,似乎越来越相似,从容貌,到神态。
言静庵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徒儿,在她的无声的抚慰下,靳冰云有些担忧的心情渐渐平复。
靳冰云好奇地望了桌上的银质匣子一眼,但却并没有询问。因为她知道,应该她知道的,不用说,师父也会告诉她,反之亦然。
言静庵轻轻合上了匣子,微微含笑,“小冰云,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
靳冰云点了点头,有些撒娇地道:“师父来检查一下人家的功课,不就知道了吗?”
言静庵失笑,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宠溺,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内疚,但语气却越发慈和,“好,待会师父就来检查。”她收回了目光,轻轻地道:“现在冰云先去慈航殿为师父颂一遍莲华经好不好?你问天师伯来找我了。”
“是。”靳冰云恭敬地行礼,然后退下。
问天尼脚步轻巧地踏上石阶,还在雨亭之外,便轻声呼唤道:“斋主!”
言静庵平静地道:“可有沈姑娘的消息?”
问天尼摇了摇头,“没有,我已经发送了所有的寺院人手留意她的行踪,但却一直寻不到沈姑娘的踪迹。”她脸上露出费解的神色,“按说,沈姑娘还带着一个女徒儿,一大一小,应当是非常容易辨认的,但自从她自邪异门接回了徒儿,便再也没有人见过她,而她也绝不在邪异门。”
言静庵目光一闪,“你们是否已经去寻过‘毒医’烈震北?”
问天尼低喧一声佛号,“若有人还能找到沈姑娘,恐怕非烈震北莫属。不过,此人虽名列黑榜,却只是孤身一人,应当不会出什么差池吧?”
言静庵轻叹一口气,道:“你们只知道‘毒医’在黑道一向独来独往,却不知此人与魔门渊源匪浅,只不过这些关系都深埋地下,不为人知罢了。”她淡淡地道:“若不是此人前些时为了寻找沈之湄而大动干戈,恐怕全天下的人都小看了他。”
问天尼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银匣子上,道:“沈之湄自魔师宫而归,内中必有蹊跷,如今黑白两道局势一触即发,容不下半点变数。只可惜,上次了尽禅主未能多问出些东西,此女年纪轻轻,倒也沉得住气。”
她对沈之湄并无多少好感,而是防备居多,更是疑心她是天命教余孽,因为按照当年言静庵击败单玉如的时间,实在是非常吻合。
言静庵轻抚银匣子,俏脸神色凄迷,似乎神思又落到了不知何处,半晌,她才轻轻地摇了摇头,决然道:“我会下山一趟。”
问天尼脸上露出忧心的神色,道:“可是,上次斋主被迫回返,正是因为布达拉宫鹰缘活佛传来警告,若是……”
问天尼的担忧并非无因,两百年前,两大圣地与大密宗论道,乃至大打出手,大密宗回返布达拉宫后便立下誓言,倘若两大圣地敢派人行走江湖,则藏密绝不会坐视。因而即使是当初言静庵选择朱元璋平息动乱,两大圣地也只敢暗地支持,不敢公然派传人下山。
言静庵轻柔地一笑,道:“鹰缘活佛并非常人,他的心思不是我等可以揣度的。况且,我这一次下山,第一个要见也必须去见的人,便是鹰缘活佛。”
作者有话要说:
妹纸和厉小哥果然是男配女配级别的,武力值高却不搅风搅雨,不过江湖大擘们都是人不犯我我也要犯人,所以这俩经常无辜躺枪……
☆、潜心默运
日色晴暖,青石板铺成的街道被已经融化的薄雪洗得洁净,偶尔有几只鸟雀停留,发出清脆的鸣叫。
十二岁的阿盈身量又长高了些,她披着鹅黄斗篷,静静站在台阶最上方,娴静中自然透出清贵高华的气度。
将近年关了。
忽然,阿盈将目光投向街道远处,小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快步走下台阶,欢呼道:“烈师伯怎么忽然换了装束?莫非您老人家看破红尘,想要出家么?”欢喜之态溢于言表,全然忘记了矜持,露出小女孩儿的顽皮淘气来。
来人正是烈震北,较之三年前,他容颜并无多少改变,依旧苍白文秀,见阿盈扑过来,他顺手一捞,便拢住了小姑娘的肩,笑道:“师伯这样装束可好?是否很有仙风道骨,很像道德之士?”
却是烈震北穿了一身雪白的鹤氅,白玉道冠束发,手中还提了一柄银丝拂尘,衬着他高瘦潇洒的身形,极是飘逸。
阿盈和他嬉闹惯了的,抱着他的胳膊,笑道:“盈儿说了实话,师伯别生气,您这一身行头,糊弄外行还行,要让我师父见了,定要说您是一团富贵冲走了神仙气,这辈子当个神棍足矣!”她捻了捻烈震北绕在臂弯里的拂尘,嘻嘻笑道:“师伯实说罢,这柄拂尘花了您几千两银子?”说完又笑个不住。
烈震北伸手在她粉颊上轻轻一拧,摇头笑道:“当初看到你的时候,是多么听话的小囡囡,现在和你师父一样,一张小嘴半点不饶人,让人又爱又气。”
阿盈脸上一红,扭过头去,争辩道:“怪不得师父说,师伯最擅长的便是倒打一耙,每次都是先欺负了人之后,反而说别人的不是。师父最最温柔宽和了,您还要背后编排她,也太不讲道理!”
烈震北呵呵一笑,道:“好罢,是师伯的错,小盈儿千万别去告状。”又问道:“你师父可在?”
此时一辆马车自街道口驶过来,阿盈眼尖,急忙松开了扯着烈震北的手,答道:“师父正在书房里,师伯自去罢!盈儿就不送您过去了。因我今天要去乡下的庄子,接我的马车已经到了。”
烈震北笑问道:“是去主持施放新年粥?我记得你师父年年都有这个习惯,这多年功德一定积了不少。”
阿盈噗哧一笑,转身走向停下的马车,回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道:“见性是功,平等是德,都是自身修来,哪里是扔点银子就能买回功德的?师伯着相了。”
烈震北也忍不住一笑,自言自语道:“小鬼头!”转身进了大门。
这套宅子是典型的江南庭院,烈震北是来熟了的,轻而易举便绕过几样小机关,这条石子铺成的小径尽头,几从修竹掩映,便是沈之湄的书房了。
竹从中积雪尚未化尽,却有一只白兔三蹦两蹦自草丛中跳出来,在烈震北面前停了一停,睁着红眼睛打量了他一会,似乎不感兴趣,又摆着耳朵蹦走了。
烈震北自言自语道:“这好像是我去年送给小盈儿的……”他抬眼一望,却见竹窗半敞,一只羊脂玉般的纤手伸出,掬起了竹叶上的积雪,。
烈震北目不转睛地瞧着那只手收了回去,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紧走几步上了台阶,竹轩的门只半掩,烈震北却也不打招呼,径直推门而入。
沈之湄回头看了一眼,略点了点头,便自回头,她自窗外竹上掬了些雪,真息潜运,化雪成水,滴入墨砚内。
烈震北踱到她旁边,也不出声打扰,只是兴致勃勃地看着。
沈之湄随意甩了甩手上水珠,铺开纸张,又放了青玉镇纸,右手小指轻勾袖管,露出半截皓腕。
烈震北随手从旁拖来一张椅子坐下,目不转睛地瞧着沈之湄,但见她左手拈起墨条,食指抵在顶端,拇指和中指夹在两侧,慢慢磨动,悠然自得,细润无声。虽只是来来回回几个简单动作,却显出虚静清妙的气度来。
烈震北目光不离那乌黑墨条与莹洁玉指,只觉得来时有些躁动的心情渐渐平复,待那只玉手离去,他不自觉便取了架上一支狼毫,轻蘸墨汁,那笔锋渐渐乌黑,他定了定神,提笔便在纸上落下一字。
沈之湄刚刚放下墨条,走到一边洗去手上墨迹,却不料烈震北抢了她的位置,就着现成笔墨,提笔就写,只觉得哭笑不得。不过相识多年,知道烈震北素来如此惯了的,也不以为忤,便立在一边,看他落笔写字。
烈震北初时写的是中隶,转折间棱角分明,剑拔弩张,但写下数字后,着墨便渐渐方润齐整,内敛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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