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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同人)地狱,没有天使 作者:侃侃千湄(晋江vip2012-11-10完结)-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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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眼前的景象完全无法与记忆重叠。如果不是行人极具异域风情的穿着和那座高耸入云的古埃及标志方尖碑,她几乎以为自己到了意大利的威尼斯。
    到处都是水。还有船。
    星罗网布的河道覆盖了整座城市,五千年的雄伟历史就沉淀在奔涌而过的尼罗河河底,开罗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开罗。
    不变的只有无法幻影移形。
    Silber滋味复杂地站上河堤,向四下望去。
    这是一九四一年的夏末,二战的战火早已燃遍亚欧非三个大陆,却一直回避着没有染指这里。经历过三年前那场浩劫的人都说,这是被真主诅咒过的土地。
    而苦难赋予了它奇特的祥和。
    白鸽依旧自由地翱翔在蓝天,人们忙碌地经营着或平凡或伟大的生活,就像在没有战争的和平年代。
    上天总是这样该死的公平。
    一个阿拉伯男子撑船靠近河堤,操着生硬的英文邀请Silber上去。她从恍惚中回神,歉意地拒绝了。
    “对不起,我没有钱。”
    黝黑的脸上露出片刻讶异,他以为这个身着衬衫长裤、头戴鸭舌帽的外国人是一名清瘦少年。
    “小姑娘,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家去吧。”男人善意地说。
    “好的,谢谢您。”
    小船同来时一样缓缓驶开了。清澈的河水打着旋儿,与狭窄的街道紧密贴合,曲折地通向未知的地方。 Silber两手插|入裤兜,慢慢走入拥挤的人潮。
    手持镀金权杖的雕像们静立于人们头顶,从黄白相间的建筑群上安静地观看落暮前最后的喧嚣。在这座各种肤色来往交融的古城,谁也不会留意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异国少女。
    戴着亚麻色鸭舌帽的Silber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纤瘦的背脊倚靠在街边潮湿的石墙上,仰着头,两眼在层次琳琅的店面招牌间甄别寻找。
    她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随身携带的空间储存袋里有一把扫帚,一根魔杖,一枚嵌着复活石的戒指,和一身换洗的衣物。这些是她的全部财产。英镑还剩五个,省一些,或许可以度过今天。
    而明天。Silber不去想明天。
    钱是很久前汤姆塞进她袖珍袋的。他说:“我怕你哪天迷路,不小心饿死在外面。”
    他的嘴总是这样毒,就像他的谎言。
    她是不会饿死的,却也本能地知道,这具一度病逝的身体时日不多了。
    尽管,最后的期限是明年一月。
    几个月和几天,没有分别。想见的人不敢见,只能夜夜在梦中叫他的名字,然后从可怕的噩梦中满身冷汗地惊醒。萨卡拉,萨卡拉,在一座座陌生的城市间漫无目的地流浪,直到这个地名在心中越来越清晰,于是她来了。
    这是她曾死去的地方。也是两人的记忆中止的地方。
    她想在生命终结前再看一看这里,现在,冰凉的河水让一切都变成了无法实现的奢望。
    她什么也看不到了。
    坦露在帽檐下的脸失落而忧伤,她低垂着头,穿过挤攘的人|流,走向街道的另一端。
    “单间八十镑,双人间一百二十镑,套房两百五十镑……”
    凉棚下的黑板上写着以埃镑为单位的房价,方便来往的游客比较和选择。Silber脱下鸭舌帽,拉住衬衣的袖口擦汗,暗自计算着汇率。持续不退的高烧让她格外昏沉,于是在凉棚下的椅子里坐下了。
    “抱歉,这间旅店已经停——”
    一个圆润的男声从身后响起,又在她起身回头的瞬间倏地中断了。强烈的日光让Silber的视线恍惚了片刻,等看清出现在旅店门口的人——那张典型的东方面孔,她蓦然生出种时空交错的错觉来。
    “成龙,今日实在对不住,将来有机会一定加倍补偿你。”
    很久以前,她曾对昏迷在沙漠中的他这样承诺。
    而三年后的今天,他们在这座面目全非的城市再一次相遇了。
    她捏着汗湿的鸭舌帽,站在凉棚下看他,心绪激动又忐忑莫明。
    他的眉目与当年有了些不同,褪去了青稚的面孔呈现出成熟而稳重的线条。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狼狈,不由有些慌张地扒拉了几下稀稀拉拉的头发,将几缕汗湿的枯草一样的灰发别到耳后,同时低下头以躲避过分苍白的脸。
    对方也在打量她,她想他的眼神一定是陌生的。怎么可能认出呢?她早已不是当初的自己了。
    大家都变了。时间改变的又岂止是开罗。
    “对不起,打扰您了。我只是路过,这就走。”她有些结巴地说着,舔了舔干裂的嘴,尝试对对方微笑。却又莫名地想哭。一阵沙沙声响,河风拨开门前茂密的盆植,露出了那两幅青底黑字的字幅。
    “鸿雁影绰绰,
    似是故人来。”
    “为什么要走?”她听见他说。
    门前的人缓缓向她走来,他的眼中有着难以言说的复杂。像是怕惊动她一般,他安静地问她:
    “你是要住店吗?”
    *******************************
    声明:(因为行文的关系以下内容不一定会在文中出现,为免给读者造成困惑,特在此说明一下)
    几个月前,为阻止Silber被带回奥塞西,以及今后被人认出来,汤姆以她为要挟,逼迫圣仆清除了盖勒特的记忆,之后更亲手抹掉了Silber的。当时他们所使用的是“一忘皆空”。
    这个魔法是不可逆的。因此,对Silber而言这部分记忆已经丢失了,不会再恢复,她并不知道那天在沙滩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而盖勒特在圣仆对自己使用“一忘皆空”之前,暗中将记忆抽离了出来(盛放在那个小瓶子里)。回到奥塞西后,立刻利用冥想盆查看了这段记忆,所以他知道Silber现在的相貌也有了找到她的线索。
    当时成龙还在奥塞西,由于一次机缘巧合,他看到了冥想盆里的Silber——虽然只有匆匆一瞥。于是便有了刚才的一幕:在面目全非的开罗两人再次相遇,他把她认了出来。
    最后。成龙此前一直以“凌银”称呼Silber,虽然陪这个昏睡不醒的姑娘聊天说话时他使用的一直是中文,但几年时间过去,去过奥塞西的圣仆们早已习惯,故而看到他留下的字条便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因为,凌银=Silber。
    下章《世界尽头》明晚七点上传。




☆、152最新更新

“我没有身份证明。”
    Silber在填入住登记前诚实地说。现在的麻瓜界正处于战争时期;旅店经常受到突查;几天前在伦敦就遇上了一次。而她真正担心的是,没有身份证明的自己如果死在这儿;会给这位故人带来麻烦。
    可是对方让她放心住下。身为旅店老板的成龙是这样说的:
    “政府忙着管理外地来的那些难民,没有闲工夫查我们这儿。”
    “可我没有成年;也没有亲属……”
    “这些都不是问题。”
    “我只有五个英镑;不知道汇率……”
    “足够了。”
    于是,她终于在姓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Silber·斯泰因。
    成龙盯着看了很久。
    “斯泰因,这是个德国姓。”
    “是的。我是德国人。”她抬脸对他微笑。
    成龙给她安排的房间在三楼,朝阳;是一间精致舒适的单人房。整个房间充满浓郁的阿拉伯风情,甚至;从伸展出去的阳台还能看见蓝色蜿蜒的尼罗河。
    他恨不得把最好的给她。怕她起疑,他只能安排这样的。
    不过Silber还是提出了疑问,在他将她带去餐厅,将瞌睡的厨师踢起来做了一桌丰盛的中国菜之后。
    “老板,我们不是停业了吗,怎么还有客人?你不去德国了?”
    厨师嘟囔着,被他塞了张仓促间写好的纸条在手里:“去大堂守着,如果有人来找我,就把这个给他们。——别让他们出现在客人跟前。”
    他的客人此时正在餐厅里正襟危坐——双手拘谨地放在腿上,瘦削的背脊紧绷着,像一只随时都会逃走的小动物。
    看着他进来,她立即就说:“我只有五个英镑,你不会告诉我这顿晚餐是含在房费里的吧?”
    他的慷慨还是引起她怀疑了。——虽然他只是个远在埃及、不可能与黑巫有任何关联的中国麻瓜。
    她说她要出去用餐,他又怎么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在那个男人到来之前。
    “当然不是。不过我也需要填饱肚子啊。”
    他一边感慨一边替她布好碗筷:“现在世道不景气,你看这么大间旅店除了你也没别的客人了,你就当陪陪我这个可怜的老板吧。晚餐就算我的报酬,你也吃不了几个英镑不是吗?所以——放心地吃吧,小姑娘。”
    Silber依然狐疑地瞅着他,而他已在对面落座,自顾自吃了起来。
    菜肴丰富可口,都是他知道她喜欢吃的。过去的三年中,奥塞西的家养小精灵常常一边流泪一边念叨这些。
    即便如此,Silber还是吃得很少。小口小口地喝完一碗粥,就将手放回餐桌下了。
    “怎么了?不习惯中餐?”
    “不是的,很美味……谢谢你,我已经很久没吃下这么多东西了。”
    她由衷地感谢他,她的神情让他明白她是真的吃不下了。
    成龙停止了无味的咀嚼,隔着餐桌端详安静地坐在对面的人。她瘦得叫人心酸。尽管喝了很多水,嘴唇却依然是干裂的,所以她总是下意识地抿着。可是她又拿什么遮住自己的瘦骨嶙峋呢。铅灰色的皮肤就绷在突出的颧骨上,暗淡无神的双眼深深凹陷在眼窝里,即使在对他微笑,这双巨大而空洞的眼睛也毫无生气……
    成龙狼狈地别开脸,等待眼底的潮湿退去。盖勒特,你快点来吧,她看上去就像要死掉了。
    Silber不愿待在房间里,晚餐一结束便执意要出去。她说:“有一个地方,我想去看看。”
    在用治安不好的借口劝阻无果之后,成龙不得不改变计划。
    开罗的夏季日照格外长,他们离开旅店时,街上依旧熙熙攘攘。成龙有意无意地将女孩护在里侧,不让拥挤的行人撞到她。就在街角的暗处,两名身着长袍的男子隐匿着谨慎地向他们探望。他侧过身子挡住身旁人的视线,朝对方点了点头——
    “萨卡拉。”他无声地吐出这个地名。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去萨卡拉吗?那里很早就被淹了,我想开罗博物馆会是更好的选择,至少除了水你能看见真正的文物。”他招手叫来一艘游艇,这样问她。
    Silber并不回答,握住他伸来的手跳下河堤,被他稳稳接住,在游艇里放下。
    “其实你不用陪我去的,我可以问路——”她再次如此说,在游艇猛然开动时紧紧抓住前面的护栏。
    “我不想把我唯一的客人弄丢了。”他伸出胳膊揽住她摇晃得像要飞出去的身体,低头对她眨了眨眼:
    “我很荣幸能做你的导游,来自德国的小姑娘。”
    马达的轰鸣声格外巨大,在狭窄的河道中灵活穿梭,突突突地越过无数游船,向着那片沉没一切的蓝色汪洋飞速驶去。
    Silber听见成龙在耳边大吼。
    “把帽子脱了吧,你不热吗?”
    “我不能晒太阳。”她回答。左手一直捂在头顶的帽檐上,不让它被风刮走。——即使这样还是没阻挡住一阵阵袭上来的眩晕,和恶心。
    “你说什么?”
    “我不能晒太阳!”
    她已用尽全力,可声音还是那么小。
    被她紧紧靠着的男子疑惑地看着她,熟稔亲切的目光就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她在这双明亮的眼睛里看到一张铅灰枯槁的面孔,那上面已找不见一点生命的光泽。
    “Silber,你说什么?能再说一次吗?”
    她直起背,尝试再次回答。从干裂的嘴唇吐出的却是无人能听见的声音,被马达的轰鸣悉数吞没了。
    “I live in pain。”
    (我活在痛苦里。)
    曲折的河堤被远远抛到身后去了,视野陡然变得开阔,——终于,飞驰的游艇从拥挤的城区冲跃而出,进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蓝色汪洋。
    她屏住呼吸,努力睁大眼睛。萨卡拉就在前方。
    埋葬了一切的终将被埋葬。她听见一个声音一直在耳边重复:就是这儿,这里是她的终点。
    然后她弓下了身子,像是不堪重负般虚弱地趴到护栏上。从她嘴里喘出的呼吸滚烫,成龙探向她的手指僵了一僵,颤抖着握紧。
    “你为什么这样固执?生病了就该留在房间好好休息,等病好了,想去哪都行。”
    “没时间了啊。”
    帽檐下的大眼睛似乎弯了一下:“再不来,就来不及了。”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袖珍小包,一张皱巴巴的钱币被不容拒绝地塞进他僵硬的手心。
    那是她最后的五个英镑。
    “成龙,我想我今晚不会回旅店了。”
    “为什么?你还能去哪儿?”
    她垂下眼帘,模糊地笑了笑。
    “随便去哪儿……世界这么大,总会有那样一个地方的。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他不明白那是怎样的麻烦,只是无端地感到恐慌。而她已压着帽檐摇晃着站了起来,抬手指向前面。
    “到那儿去好吗?我想离他再近一些!”她大声说着,身体已渴望地向前倾去。
    那是一块因退潮而凸露出水面的小岛,也许是面积太小的缘故,上面并没有游人。只有一棵葱郁的椰枣树,独自欣赏着最远端的风景。
    再过去,就是政府严令禁止靠近的水域了。
    将这片茫茫沙漠淹没的男人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那里,三年来,潜藏在河底的那股可怕力量无情地将过往船只全部拖拽了下去。
    所以,此刻Silber所指着的,是距离昔日的萨卡拉最近的陆地。
    “我想离他再近一些!”她的声音竟然盖过了游艇的马达,清晰地回荡在静谧的水面。
    她一定用错词了,难道不应该是“它”么?
    成龙这样想着,回头朝始终紧随于身后的几艘快艇匆匆望了眼。得到对方的回应后,他分明感到了心中难以抑制的激动。
    还有苦涩。
    那个男人终于来了。
    汪洋中唯一的孤岛自北向南狭长延伸,像死去的沙漠在无声诉说它曾经的辉煌。粗砾的沙粒被河水抚慰得柔软,在闪耀的夕照下反射出似曾相识的色彩。
    就像那个人恣意流淌在肩上的发。
    Silber没等到游艇靠岸就已经噗通一声跳了下去,从水里一深一浅地淌过去。
    她的衬衣和裤子都湿透了,长裤拖坠着银色假肢在水下显得格外沉重,于是她奔跑了起来,尽管那样会显得狼狈和滑稽。
    直到踏上那片狭长的陆地。
    她喘息着,一动不动地站定了。
    而无边无际的火红就在她抬起帽檐放眼望去的瞬间,炽烈而张狂地占据了全部视野。那是火烧云,奔流于天空亦澎湃于水中,这一刻,天与地仿佛都在燃烧。
    真美,她想。就像世界的尽头。
    “凌银,不要再逃了。”
    忽然地,一个圆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那么近又那么远。
    仿佛没有听见,Silber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
    然后,极缓慢地转回身去——
    成龙在游艇上远远望着她,嘴边携了缕安静的微笑。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中文?”
    “因为我知道你是中国人,正如你知道关于这遍沙漠、关于萨卡拉的传说都是真的。一个男人失去了心爱的女孩,从此陷入无法自拔的悲伤,到最后甚至要毁掉全世界去给她陪葬。”
    他望着她的目光平和而安宁,仿佛没看见她瞬间露出的惊慌。
    “我曾经不能理解他的疯狂,后来我懂了,这一切都只是因为……这个女孩,是他的命。这世间所有传说都很夸张,但是你和我都知道,这一个是真的。”
    “我不知道,我听不懂!”
    Silber尖叫着否认,她负隅顽抗般依然使用着英文。突然的剧变已让她方寸大乱了,而直觉告诉她,她必须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成龙,你过来好吗?让我回船上去……”
    她央求着踏回水中。对方并不理睬,马达声已再度响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爱你,如果一定要一个答案,只有这遍深不见底的尼罗河才可以告诉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逃走,这个男人如此珍爱你,一千多个日夜啊,凌银,你无法想象那样的等待。回他身边去吧,不要再想萨卡拉,也不要再想着中国,只有奥塞西才是你真正的家。”
    “我没有家,哪里都不是我的家……为什么你会知道奥塞西?成龙,你回来!你回答我啊!”
    然而游艇离她越来越远了。她只能徒劳地追出几步,就再也动不了了。顺着成龙的视线,她僵硬地转动脖子,紧跟着,眼睛就猛地张大了。
    只见,就在她的左前方,一艘无人驾驶的小船正飞速朝这边驶来,平静的河面被割裂,浪花仿佛有了生命般争相跃向空中,又在炙热的空气里欢腾着死去——一切, 都只为了迎接小船上静默不动的那个身影。
    这身影是如此熟悉,叫她一瞬间怔在当场,连逃跑也忘记了。
    直到,带着哭腔的一声,无比苦涩地从口中轻轻吐出:
    “GG……”
    伫立船头的男人依然是宴会上那套黑色礼服,挺拔的身线在夕照中显得无比强硬而阳刚,就在她呆怔的注视下,以无法阻挡的姿态向这片与世隔绝的孤岛迅速靠近。
    从始至终,冰蓝色的眼睛都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这是世界的尽头,她的世界尽在他眼中。
    “不要……看我。”
    她弯下了藏在宽大衬衫里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身子,一面还拼命向下拉着帽檐想遮挡自己的脸。泪水早已经湿透了脸颊,她整个人看上去是那样凄惶。上帝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就要死了啊……
    她哆嗦着,抽泣着,将兜里的空间储存袋掏了出来,伸手去抓里面的飞天扫帚。
    “噌!”一记魔咒准确无误地打来。她的袖珍袋远远落入水中。
    而男人已迈下船头。金色的河沙,昔日萨卡拉的一部分,就在他脚下发出呻吟|似的一声低响——
    终于,他们面对着面,站在了同一片土地上。
    他眯起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女孩飞快背过身去,在水里慌张地摸索着什么。她还想逃跑。
    他觉得自己快要恨她了。
    “Sisi——你还想往哪里跑?”
    作者有话要说:
    配乐是Silber mond唱的《光之勇士》




☆、153最新章节

  第153章
    尼罗河淹了开罗;淹了萨卡拉;却淹不掉地宫里存在了数千年的魔晶法阵。整个地区和三年前一样,谁也不能幻影移形。
    Silber已经放弃了打捞空间储藏袋;她的魔杖飞天扫帚……还有复活石,都在那里面。
    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盖勒特来了;她走不了了。
    “Sisi——你还想往哪里跑?”她听见他说。
    他是自信的;此刻他一定在想,再没有什么能将她带走了。
    她真希望他是对的。
    河水清明如镜,水里的倒影咬破了自己的唇,无声痛哭着。
    而岸上的盖勒特看到的是;她对着河水深深弯下腰去,固执的;依旧不肯面对自己。
    如此抵触的肢体语言,叫他无法理解也恼火无比。他索性不再过去,就等在来时的平底船旁,看她能将这无谓的逃避坚持多久。
    这时间附近经过的船只很多,有观景的游轮,也有政府派遣的巡逻艇。无一不对前方水域避而远之。于是,对处于危险地带的这座孤岛上僵峙的两人,不由纷纷投来好奇的注视——身着黑色礼服的金发男人英俊出尘,气质亦不像普通人,就是不知他一瞬不瞬盯着的人是男是女。“那是个欧洲来的小姑娘,灰头发,瘦巴巴的,看模样也不像亲属。早些时候我才在城里见过她。”一个皮肤黝黑的阿拉伯男子对自己船上的游客如是说道。
    “那么他们肯定不是情侣。”他的客人表达了与他同样的看法:
    “不仅是年龄差距。这姑娘明显配不上那男人。”
    至少在旁观者眼中,的确如此。一个瘦小不堪,一个俊美至极,给人的感觉天差地别,完全没可能凑做一对。
    可怪异的是,后者执着的目光带有强烈的占有性,而被他灼灼盯视的人始终不肯转身面对。直到沉默的僵峙被打破。
    率先开口的竟是那个俊美的男人。
    “河里很凉快,你舍不得上来是吧?如果你是打算就这样泡着等日落,无妨,我可以等。Sisi,我们有的是时间。”
    被她拿背对着,他忍耐了很久,又或许只有一小会,总之他看她背影看够了。如是声音凉凉地说着,人却已向她走了过去。
    Silber似是有默契的感应般,回头从帽檐下望了他一眼。也往岸上走。头耷拉着,两手揪着湿漉漉的长裤攥成两只小拳头。
    认命一样的顺从。
    这叫他愈发恼火。礼服内的衬衣竖领被扯开了,他朝她加快了脚步。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Silber突然跑了起来——不是他的方向。
    她拔腿冲向小岛的另一头。
    一艘小型游船正从那里经过。“等等——!让我上去!”她边跑边朝对方挥手大叫。
    盖勒特要气死了。
    中国有句古话,不到黄河心不死。
    这女人是到了黄河都不死心!
    曾有一面之缘的阿拉伯男子将船停下了,船上的游客也站了起来,无比诧异地看着这突发的一幕。只见,亚麻色的鸭舌帽在奔跑中掉到了地上,露出一头灰白稀松的短发,鞋也踢掉了,一只脚光着一只脚银光闪闪不知道穿了什么。这姑娘还在没命地跑。
    不过,没几下就被追上了。
    男人从身后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把她夹到胳肢窝下,另一只手捂住了她脱口而出的呼叫,看也不看他们这边,转身就走。
    Silber嘴被堵了,四肢还在半空不停挥舞。脸上湿乎乎的全是泪,身体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体温也高得不正常——察觉她的异样,盖勒特心头不由一震。正欲把人拎起来看个究竟,掌心突的被狠咬一口。
    Silber扒着他手臂没及抬头,张嘴就开始呼救。
    此时此刻,她的举动她的用尽全力的呼喊无一不在告诉他,她是多么迫切地想逃离自己。
    男人的眉头几乎打成死结。
    这时间,不远处一艘巡逻艇已听到呼救声,调转方向朝这方飞快地驶来。
    士兵们握着枪|支奔上甲板——
    瞄准喊话,准备救人。
    但是,意外总是在意料之外的时候发生。
    就看见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二十几艘快艇,迅速围上去,眨眼功夫便将巡逻艇严严实实地堵住了。
    Silber抬头见状,牙根都咬碎了。
    “阿尔斯!托斯滕!你们……你们全部给我滚开!”
    一阵剧烈的咳嗽紧随而来,喉头同时尝到了血腥味。只听声音就知道她嗓子已经破了。
    单手搂着她的男人脚步一顿,俯下|身来,贴在她耳边极温柔地说:“你再喊一句,我就把这里的麻瓜全杀光。”
    话罢,便将她整个人囫囵朝平底船上扔去。
    夕阳笼罩下的尼罗河平静被打破了,巡逻艇的喇叭骤然间响起来:
    “前方水域危险,任何船只不得靠近,请立即返回!前方水域危险,任何船只不得靠近,请立即返回!……”
    眼见那艘平底船载着一男一女似离弦的箭一般直冲而出,方向竟是那片传说中的魔鬼水域,所有人的心立时都揪紧了。
    这是要殉情还是怎么?不要命了吗?!
    警告声在水面激烈地重复,与此同时小口径舰炮已瞄准平底船,要赶在两人自取灭亡前将它击沉。
    这一发至关重要的炮弹,终是没机会射出去。
    快艇上的圣徒们安静地抽出魔杖,开始料理现场。
    于是,那艘所有人都以为必遭灭顶之灾的平底船一直驶入了魔鬼水域,才缓缓降下速来,然后停下了。
    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它。
    它居然安然无事地漂在水面上——就好像那股吞噬过无数船只的恐怖力量没看见它一样。
    ……
    此处的河水深不见底。
    纵使夕阳绚烂夺目,也无法投进去寸光。入眼尽是幽暗的黑。在这个世界尽头一般的所在,饶是如此炎热的季节,河水也森寒得彻骨。
    因为见证了太多死亡。
    有别人的,也有她的。
    有她曾经的,也有她即将到来的。
    死亡是一个人的历史,历史是一群人的死亡。
    Silber从短暂的昏厥中强抓回神智,甩了甩晕沉的头,从甲板上翻过身来。
    盖勒特一动不动地站在跟前,失了魂一般发着愣。
    她看不清他的脸,她的眼睛从刚才起就看不清东西了。此刻凭着直觉,她知道他在看她的腿。
    卷起的裤角下露着一截细瘦的小腿,月光一般的银白。男人呆怔地盯着的,是她断掉的左腿。
    所以,她这具残废的、即将消亡的身体,还是被他看到了吗?
    四周是那么静谧,是谁在轻声叹息呢,一声接一声的,如此悲伤。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啊。
    模糊的视野中,高大的身影跪下来了。慌张缩回的脚踝被握住,她颓然地闭上眼。
    而他屏住了呼吸,手指却仍止不住发抖,就顺着那条细瘦的银色假肢,缓缓往上……直到触碰到她真实的体温,才僵硬地停下来。
    他说不出自己是心疼还是心痛。
    这女人早已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倾尽了所有,只为把她找回来,从此再也不放手。他担心她在外面吃的不好睡的不好被人欺负,以至寻找她的每一步都慎重思量,小心部署。只因为,他要她平安。
    可现在他看到的是什么?
    是触目惊心的消瘦和憔悴。她的腿呢?……她是怎么熬过这一切的?
    “Sisi,我不在你身边这些日子,你过的到底是什么生活?!”
    盖勒特沙哑地问着,他心爱的姑娘低垂着纤长的睫毛不肯看他,曾经活力四溢的眼睛此刻无神空洞。而她却说:“我过得很好。没有你,我过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
    “撒谎!”
    他捧住她瘦削的脸,如此她便不能再躲避他的目光:“告诉我真话。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没有谁。我只是暂时的病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迎着他视线清晰地说,试着推了他一下,却被他捉住了肩膀。
    她怎么总能将谎话说得如此心平气静?这一次又是什么理由?
    竖领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整个人都阴沉下去了。
    “魂、师、在、哪?”
    此话几乎从齿缝间挤出,像要将所问之人吞拆入腹。
    Silber没有回答,茫然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谁?”
    还能是谁。
    “从我身边把你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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