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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待莲开-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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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靖,你真好。”我笑了。
琉璃湖边的一块空地上,狄靖和我并肩而立。
“飞羽帮并不是一个有长远历史的帮派,至今不过成立了二十年。而且,飞羽帮向来行事低调,从不过问江湖事。”狄靖望着湖面,平静地道。
“不过问江湖事?”我不由觉得奇怪。
“因为,飞羽帮的存在目的只有一个。”
狄靖停了一下,转过身来望着我,仍是那样的平静语气,“就是全力辅助当今墨渊的四殿下。”
“啊,四殿下?北凌飞?”他一说完,我便大吃一惊,“可是,辅助他……辅助他什么?”
“登基。”狄靖平静地道。
“登基?就是……就是做……皇帝?”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瞠目结舌。
“是。”狄靖点了点头。
竟然会这样?我心里真是吃惊不小。
我之所以提出要学武,只是想有一技傍身,以后要是离开了四皇子府,也不至于给人欺负,不求欺人,但求自保。上次无缘无故给晨煞捉走当了几天免费佣人,这次又白白地给悦妍的人打晕了给掳到这里,要是我会武功的话,就不会乖乖地束手就擒了。
没想到兜了一圈,这个飞羽帮竟然是属于北凌飞的,而且,目的是为了辅助他日后做皇帝。
呆了半晌之后,我终于憋出一句话,“真是……真是巧了,我就是四殿下北凌飞府中的人。”我想我的身份应该向他表明一下。
没想到狄靖听了之后,只是点了点头,好像他早就知道似的。
“凌飞……四殿下他,他想当皇帝?”这么直白的话一出口,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明天开始,我便教你吧。”狄靖没有回答我,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北凌飞平时一副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样子,难道都是装出来的?他其实一直在韬光养晦,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野心?可是,我所熟悉的北凌飞,真的是这样的人吗?那样单纯的笑容,那样清澈的眼神,难道都是假的吗?
从心底里,我不希望也不愿意他是这样的人。一想到有朝一日,那个曾经与我相濡以沫的翩翩少年会高高在上,穿上那黄澄澄的龙袍,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俯视天下,一阵莫名失落的感觉渐渐袭上心头。
下午,我向小桃要了纸笔,画了一棵大树,树杆上坐着两个大头娃娃,一男一女,女娃娃的脸上点了一脸的麻子,写上“安好勿念”四字。小心地把纸折好后,我交给了狄靖,请他让帮中的兄弟转交给北凌飞。
本以为无意中入了飞羽帮,将是我在这个时空的人生转折点,没想到兜了一圈后仍是和北凌飞扯上了关系,仿佛冥冥中有只大手将我和他拉到了一起。
我跨越时空来到这个空间,难道就是为了遇上他?
既然这个飞羽帮也是你北凌飞的,那我就好好在这儿先呆上一段时间,学个一招半式再说吧。
第二天开始,狄靖果然开始教我武功。他知道我根基全无,便要求我先学内功心法,传授了一套心法给我,要我在这段时间先专心修炼内功。
如是几天,他一直教我认人体脉络、各种穴位,练功时应何吐纳气息,调整呼吸,什么足坚而稳,膝曲而伸,肘开而张,气调而匀,出气莫令耳闻,劲必先松而后紧,气随意念,缓缓行之云云,听得我云里雾里的,时不时便手支着脑袋望着他发呆。
狄靖真是一位好师傅,从来不因为我听不明白而责备我,也从不表现出不耐烦,只不厌其烦地不停讲解,有时我不忍心让他失望,便装着懂了的样子,其实脑里还是一团糟乱轰轰的。
第三天,小桃她们给我带来一个包裹和一个墨绿色的小竹筒。是小黑!包裹里面还有一些日常用品和新的衣服,也有我平时爱吃的各种零嘴。北凌飞平时粗枝大叶的,没想到他对我还有这份细心,心里只觉暖洋洋的。
逍遥谷里的生活简朴平淡,小桃和小杏在这里是负责做杂务的小丫头。小桃和小杏、陆悯三人都是孤儿,都是帮中的人见他们孤苦可怜带回谷中抚养的,狄靖见陆悯有点聪资,便收了他做徒弟。他们三人自小一起生活,像兄弟姐妹一样,感情也亲厚无间。
琉璃湖位于逍遥谷的山脚,逍遥谷的主峰,才算是飞羽帮的总部,陆悯他们三人每天都会上主峰一趟,带回各种食物补给,传递帮中消息。狄靖则很少走动,每天除了教我武功之外,便躲在他自己屋里,常常连吃饭也是让他们端到他屋里给他,不时有悠扬的琴声从他屋里传出。听他们说,狄靖也很少到主峰去,只有在帮主回到帮中时才去一下,他们三人在谷中生活了这么多年,一次也没见过狄靖离开过逍遥谷。
狄靖给我的感觉,是一个只生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他有绝世出尘的外貌与气质,却像是远在云端之上的一轮孤月,夺目耀人却又孤傲清冷,只可远观不可近触。有时我想,狄靖是不是有一段辛酸的过去,以致他一直把自己封锁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知为什么,从第一天见到狄靖开始,我对他总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总是不自觉的和他亲近,就如同当天见到琉璃湖时的感觉相似。这种感觉很奇特,像是记忆深处的禁锢被悄悄打开,我总感觉我本来就属于这里的,我现在不是来到这里,而是回到这里了。
我也问过狄靖,问过他为何我对琉璃湖会有那种感觉,他只是笑笑不语,叫我安心练功。
如此过了十多天,每天早上都是先跟狄靖学习一下理论知识,然后我便到湖边的空地上自行修炼内功。狄靖在教我时,从不允许陆悯他们在一旁骚扰,就连我自个儿在湖边修炼时,他也规定他们不可以接近。还有一点让我觉得奇怪,我嫌这里洗澡不方便,宁愿直接跳到湖里游泳,开始时我打算叫上小桃小杏和我一起,我教她们游泳,可是她们告诉我狄靖早已交代过她们,我在湖里游泳时旁人一律不得打扰,连帮我拿衣服这类小事也不可以插手。这倒让我真有点费解。
这天早上吃过早饭,等了一会儿,仍不见狄靖出现,我便自行走到狄靖屋里去找他。
狄靖屋里的摆设一如他的气质,清雅简洁,窗前摆着一个梨木花架,架上层层叠叠地摆着几株兰花,错落有致,兰花的幽香盈溢了一室。一侧的矮几上,横卧着一具古筝,这琴看上去已年代久远,平时那清泠悦耳的琴声正是出自这琴。正对着琴前方的墙上,垂挂着一副画,画中正是落英缤纷的季节,一名容貌绝美的红衣女子正在树下翩翩起舞。
她就是狄靖的心上人吧,这世上除了画中佳人,只怕再也无其他女子可配得上狄靖这样的男子了。
只是,这画中女子虽栩栩如生,可也看得出绝不是新作,而且听小桃她们说,她们在谷中也有好几年了,从不见狄靖出过谷,更不会有人来谷中找他。那难道这女子已嫁作他人妇,还是红颜薄命?
正文 第十九章 夏桑菊
出了屋子见到小桃,才知道狄靖已经上了主峰,估计一时半刻不会回来。
我独自来到湖边,按着狄靖叫我的内功心法,一边心里默念,一边盘膝吐纳。只过了小半个时辰,我便叹了口气,任意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发呆了。
我根本就不是练武的料,那些心法,我只一知半解,往往盘膝一会儿便神游太虚了,根本不知练个啥。而且我本来就不是个心志坚定的人,做什么事情都容易半途而废,现在练了十多天,也终于明白自己对武功这东西根本没有一点慧根,当初是自己想得太天真了,早知练武是件这么难的事,我就不开口求狄靖了。
罢了罢了,我就当在这儿渡个假吧,等玩厌了,还是乖乖地回北凌飞府中过那纸醉金迷的腐败生活算了。
烈日当空,气温渐渐热了起来,我更加没了练功的心思。回屋里瞧了一下,狄靖还没回来,便拿了一个石榴,把小黑挂到腰间再次回到湖边。
一杆粗壮的横丫斜斜地横在水面上,树杆上一条条根须垂入水中。我脱掉鞋子,坐在横丫上,拉起裙摆,把双脚泡进冰凉的水里。那石榴一粒粒粉红色的果肉晶莹剔透甚是诱人,腰间的小黑不甘寂寞地“唧唧”叫了几声,我掰了两粒果肉放进竹筒里,这小家伙看来跟我时间长了,也学了我嘴馋的德性。
我无聊地踢着双腿,双脚轻轻在湖水里滑荡,不时扔几粒石榴到湖里,那小小的石榴果肉一沉到湖底,立即有小鱼过来争食嬉戏。
随着那一圈圈荡漾的水晕,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白色的倒影。我抬头望去,在我前方十丈开外的树上,一名白衣胜雪的男子,正晃着脚坐在树杆上,一手撑着腮,笑嘻嘻地望着我。
我怔了一下,定定地打量着他,他也打量着我。
他的五官,如果分开细看,远不如狄靖的那种精雕细琢,也没有北凌飞的精致俊朗,可是他浑身散发着一种男人特有的帅气。
“这里的鱼快要给你弄死了。”在对视了半晌后,他突然笑着道。
“为什么?”我问。
“石榴籽,鱼根本就消化不了,会撑坏肚子的。”他眨眨眼,帅气的脸上笑意盈盈。
“哦……你是谁?”
“上官逸。”
“上官逸?”我想了一下,没听狄靖他们提过。“你是逍遥谷的客人吗?”
“不是。”
“那你在这干嘛?”
“看风景。”他笑了。
“看风景?你不知道这里是不给外人进来的?”这么一个大帅哥,如何忍心看着他给活活剐了?我觉得我有义务提醒他一下,“擅自闯入,后果很严重喔。”
那人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事一般,扬起帅气的脸,张狂地笑了几下才道:“我爱去哪就去哪,又奈我何?”
正要再问,远处突然传来小杏的声音:“宁姐姐,吃饭啦!”
那个叫上官逸的男子,听到这呼唤声后,伸出食指在他嘴巴上做了个“嘘”的禁声手势,狡黠地一笑。
我回过头去应了一声,再回过头来却愣住了,刚才那白衣男子已不知去向,我环顾四周,却是半点影子也没看到。
溜了?怎么溜得这么快?突然来了个尤物,怎地突然没了?
我纳闷地回到主屋,那饭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人却一个不见。今天的菜好丰富,除了烧肉,还有一只鸡。之前跟着北凌飞腐败惯了,来到这里,每天粗茶淡饭,早已吃得我嘴都淡了。
心里欢呼了一下,跑到门口向外瞄瞄,他们还没过来,我马上溜回桌边,伸手便要去抓个鸡腿。呀!难道我刚才眼花了?刚才明明两只鸡腿好好的,现在怎么突然少了一只?我揉揉眼,没错,真的少了一只。
这可奇怪了,我蹲下身子,瞧了一下桌底,什么也没有,难道它还自己跑了不成?站起身来,正要再拿另外那只,却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二只鸡腿也不见了!见鬼了……
“啊~~~~!”我惊叫着冲了出门口,撞上了正要进门的狄靖。
“哇……里面有……有鬼!把那两个鸡腿偷吃了!”我躲在狄靖后,指了指里面。
“哈哈哈,胆小鬼。”一旁的陆悯指着我哈哈大笑。
“真的,不信你自己进去看,刚才明明有两个鸡腿的,现在两个鸡腿都不见了。”
“哈,想要偷吃的是你才对吧,自己偷吃了就说有鬼,哼!”那臭小子一脸的不屑。
“你才偷吃!”我挥手便去敲他脑袋。
狄靖笑着摇了摇头,便抬脚进去了,“帮主,你别吓唬小姑娘了,出来吧。”
帮主?我从狄靖身后探出身子,望了一下,哪有什么人。
“看到了看到了,在上面!”身后的小桃小杏突然兴奋地指着上面的屋梁嚷嚷。
我抬头望向屋梁,一个红光满面的脑袋突然从屋梁上探出来,望着下面嘻嘻地笑了几下
“哈哈哈,给你们发现了,还是你们三个小鬼头利害。”
接着,一个矮小的人影轻轻地飘落下来。
一个小老头!这小老头五短身材,眉目和善,两边脸颊红扑扑的,稀疏的灰发扎成一个小髻,用根竹簪子别在头顶,一身灰色的短打衣服,腰间挂着一只葫芦,一只手正拿着一个大鸡腿在嘴里扯着,嘴巴不停地“吧咂”着。
把最后一口鸡肉扯下来后,那小老头心满意足地擦了擦那个油亮的嘴巴,笑眯眯地把那双短短的手臂负在背后,围着我转了个圈,那双黑漆漆的小眼炯炯有神,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就是这个丫头?”那小老头转了一圈后笑着地望向狄靖,狄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宁儿,过来见过夏帮主吧。”
“嗯……不错不错。”那小老头又望向我,点着头道。
“你就是帮主?”我忍不住问道,这个身材矮小、又贪吃的小老头,样子甚是滑稽,无论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武功盖世的一帮之主。
那小老头见我问他,嘻嘻一笑便道:“没错,丫头,我就是飞羽帮的帮主夏桑子。”
“夏桑菊?”这名字起得真妙。
那三个小鬼一听便嘻嘻哈哈地笑开了,那小老头也不生气,翻了翻白眼,伸手在我脑门上敲了一记,我笑着躲到了狄靖身后,右手却不知怎地被他扣住了。
夏老头扣住我的右手,食指已经搭在我的脉搏上,宁神闭目,我正想说我又没病,给我把什么脉,他已摇着头松开手了。
“唉……唉……唉……一点根基也没有嘛。”夏老头摇着头叹息到。
“嗯,我已传授了内功心法给她,先练一段时间再说吧。”狄靖道。
“唉,照她这个练法,不知要练到猴年马月呀,唉……真是……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夏老头仍是摇着脑袋,一脸忧愁地道。
我不满地道:“喂,我说老夏,我才练了没几天,这练内功嘛,本就不是一步登天的,靠的是日积月累,持之以衡。再说,我这半途出家的,本来就超龄了,我都不畏艰辛,每天起早摸黑孜孜不倦地苦练,你身为一帮之主,不加以赞许鼓舞就算了,怎么还般无情地打击我?难道这是一位帮主应有的风范吗?”
“呃……这……这……说得也是,是老头子我欠周虑了。哎呀,这丫头不得了啊,功夫不咋地,嘴巴倒是利害,居然教训起老头子来了。”夏老头给我这一番大义凛然的话给唬住了,脸带愧色地挠了挠头。
“先吃饭吧。”狄靖笑了笑,及时替夏老头解了围。
饭桌上,夏老头滔滔不绝的,讲他这段时间在各地吃了哪些好东西,哪个馆子的烤鸡、烧鱼好吃之类的,听得那三个没见过世面的小鬼直流口水。这老头原来也是个嘴馋的主儿,这下我们可有共同话题了。
我忽然想起了刚才在湖边见到的那个白衣尤物,问道:“对了,上官逸是谁?”
“上官逸?没听说过。”狄靖和夏老头都不知道。
不认识的?这倒奇怪了,既然是他们不认识的人,如何能进得了逍遥谷来到湖边?之前已听陆悯说过,逍遥谷守卫森严,外人根本不能闯入谷中。如果真是这样,那只有一个原因:那白衣男子是个轻功了得的高手。
“那……这江湖上,谁的轻功最利害?”
“自然是我们夏帮主啊,这还用问啊。”陆悯这小鬼不失时机地拍马屁,夏老头的脑袋立时摇得拨浪鼓似的。
“我的轻功虽也算得上利害,却不能加个最字,要说最利害的,依我看,怕是只有大悲寺的涣尘大师。”
“涣尘大师十年前便已能掠水而过而鞋不沾水,这份功力,无人能及。”狄靖也点头认同。
“这是自然,到如今应是更上一层了。老一辈中,除了涣尘大师,应该就到我的二师弟了,只是如今也不知他到底怎么样了,这几年都不见他踪影,想当年,我们踏星三杰……”夏老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不想多说,“唉,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说了,年轻一辈中,近年新冒出来的天魔教教主晨煞,也算得上是个利害角色。”
“晨煞?!”蓦地听到这个名字,我吓了一跳。
“晨煞?”狄靖似乎也觉得意外。
“嗯,没错,就是晨煞。”夏老头点点头,夹了块红烧肉进嘴里,又解开他腰间的葫芦灌了一口酒,接着道:“你少在外面走动没听说过不奇怪,这天魔教,也是近几年才崛起的,教主就是晨煞。这个晨煞,为人张扬狂傲,做事亦正亦邪,全不按常理出牌。他曾放出狂言,他晨煞想要杀的人,绝不会留他的性命超过第二天凌晨,所以起名为晨煞。听说前一段时间,长乐门的人不知怎么和晨煞扛上了,晨煞带着天魔教教众,一夜之间把长乐门的人灭了,一个不剩。”
听了这话,我心里阵阵后怕,那天要不是他的仇家来寻仇,我不知还要在他身边待多久,他这么嚣张的人,竟然给人打成重伤,还要靠一个不懂武功的小辈救命,伤好之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一刀把我捅掉灭口。我还顺手牵羊拿了他一块玉佩,幸好当时溜得快,不然给他发现了,必定死无全尸。
心不由怦怦直跳,伸手摸了摸胸口,自那天后,因觉得那块玉的色泽和那鲤鱼的造型甚是喜欢,便一直带在脖子上,早已把这玉佩当成是我的东西了。
“那他的轻功又怎么利害了?”陆悯好奇地问。
“听说今年年初的时候,晨煞一人独闯赤霞国皇宫,如入无人之境,把赤霞皇宫翻了个遍,竟无人发觉。”夏老头道。
“啊,他竟然跑到赤霞皇宫里偷东西?”我奇道。
“那倒不是,他虽把宫里藏宝的地方都翻了个遍,连那皇帝的书房也翻过了,可是听说一样东西也没丢失,只少了几瓶贡酒。”夏老头摇摇头道。
“那是因为他没找到他想找的东西吧。既然没丢失东西,又没人发现他,那你怎么知道是晨煞闯宫而不是其它人?”我问道。
“嘿嘿,这就是他的嚣张狂傲之处了,本来根本就没人知道他夜游皇宫,他大可一走了之,赤霞的人就永远不得而知了。可他偏偏就跑到后-宫,把赤霞当今圣上的几个妃子都画了个大花脸,那些妃子第二天醒来吓得以为自己撞邪了,待看到墙上晨煞留的字,这才知道怎么回事。”
“他留了什么字?”我和陆悯都同时问道。
“不过如此,天魔晨煞。”
“啊,哈哈哈……”众人听闻,都觉得不可思议。
好个不过如此,把赤霞皇宫里从守卫、珍宝、到皇帝的妃子都一语而概了。这人也真是不厚道,把人家的老婆都看遍了还说不过如此,叫那皇帝情何以堪。
“是不是那个皇宫本来就守卫不严,那些侍卫水平功夫太差了?”我有些不以为然地道。
“听说前年赤霞政变,现今的天子是原来的惠王爷,他联合朝中大臣逼着自己的大哥退位让贤给他,自己当上了天子?”狄靖向夏老头问道。
“嗯。”老头子点点头,又呷了一口酒,“原来的皇帝昏庸无道,信馋逐贤刚愎自用,以至民间百姓疾苦不堪,朝野上下无不衰声载道,惠王趁这时机发动兵变逼宫,其实也算是替赤霞的老百姓做了件好事。自惠王当上皇帝后,为了防止原来的残余势力作乱,宫中的守卫不但比旧时更深严,还请了一直辅助他的悬剑阁掌门留在宫中坐镇。”
“悬剑阁掌门?就是那个凭一把索魂琴称霸赤霞的琴魔?”狄靖一惊,问道。
“正是他。”夏老头点头应道。
“有悬剑阁的人在宫中,晨煞也能夜闯皇宫,来去自如,还真是不简单。”狄靖微微一笑道。
我奇怪地问道:“索魂琴又是什么东东?”
“琴魔是外人对他的称呼,悬剑阁的人是称他为琴尊的,听说他手中那把琴,已有近千年历史,是上古圣物,他有一本家传的琴谱,本来这琴谱应是世外圣音才对,不知为何传到他这一代却是变了质,听说他抚的琴,内力不足、心志不坚的人听了便会像失去了魂魄一样,甚是恐怖,所以江湖上称他做琴魔。”
众人听了不禁咋舌,世上竟还有这样左右人意志的琴声,真是匪夷所思。
“哼,那个晨煞,按我说啊,他这不叫嚣张,简直是白痴啊,哪有人做了坏事还生怕别人不知道,到处嚷嚷的,笨到家了!”我撇撇嘴道。
“师妹,人家这叫明人不做暗事,你懂什么。我倒觉得他光明磊落,敢做敢当,还留名昭告天下,这等气魄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陆悯小鬼头一脸向往,装模装样地道。
“你这小子又懂了,光明磊落的人会溜到人家后院里去偷看人家的老婆洗澡?你很羡慕他是不是,你是不是也想学他啊,好的不学,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你倒去学。”我用筷子打了一下他的手,我最讨厌这小家伙自作聪明地叫我做师妹了。
这顿饭的光景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中消磨了。
正文 第二十章 主峰
晌午时分,灼热的阳光照射着湖面,夏日的微风掠过湖面,荡起一道道金光,闪闪绰绰。我躲到树荫下,靠在横在地上的一棵枯木坐在地上,屈起双膝,望着不远处的湖面发呆。
已经在逍遥谷呆了一个月了,每天我除了吃饭睡觉之外,首要的任务就是练武。说是练武,其实我大部份时间都是在湖边偷偷发呆,或是到湖里游泳。经过这段时间,我彻底意识到自己不是练武的料,起码也不是一块好料。
我这人天生就好吃懒做,以前在宫中为保命不得已逼着自己勤劳一下,心里其实极不情愿。那些刻苦耐劳、坚韧不屈的禀性在我身上找不到半点影子。我从来就是个享乐主义者,遇上困难,如果能有走捷径取巧的解决方法,我决不取那循规蹈矩的正途,如果没有,我也决不勉强自己,早早放弃,我承认我就是一个没有坚强的意志,没有忍耐力的人。
腰间小竹筒里的小黑“唧-唧-唧”地叫了几声,双眼突然一黑,已被一双温暖厚实的手蒙上,来不及惊诧,鼻中已闻到那阵阵熟悉的松木檀香,心中一阵欣喜。
“说不出我是谁,便罚你每天念我的名字一万次。”一把故意压低了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贴着脸颊传来。
我格格一声轻笑,“莫不是那位风度翩翩、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器宇轩昂、顶天立地、气吞山河、骁勇善战、足智多谋、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了一下,背后那人已忍不住在我耳边格格的轻笑,我接着道:“天蓬大元帅……”
猪八戒三字还没出口,嘴巴已给那手捂得严严实实。
“飞鹰骑骁骑大将军---北凌飞是也!”
我拉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回望,两人之间隔着那段粗壮的枯木,那位一身蓝衣,正笑意盈盈地望着我的,不正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心心念念的翩翩少年吗?
两人相视一笑,分别至今已有月余,本有千言万语,这一刻竟无从说起,一时间四目相对,只剩眼中的一缕缕似水柔情。
“想我了吗?”良久,他终于开口,却已是一脸的调侃神色。
“想啊,每天都想呢。”我夸张地点了点头。他微微扬起嘴角,侧着脸斜眼睨着我。
“每天见到狄靖时,我便想起咱们四殿下。”我正色道,他仍睨视着我,等我继续说下去。
“我总是想,要是四殿下的相貌能有狄靖半分俊美就好了。”
“可恶!你这养不熟的臭丫头!看你大爷我收拾你,接招!”
他佯怒一跃而起,跃过那段枯木,手作刀状便向我后肩劈来,我急忙撒脚便跑,他虽没用足力度,却也让我肩上一痛,哎呀一声应声而倒。
“哼,还装!起来,再受我一掌。”北凌飞蹲在我身边,伸手便要拉我起来,见到我龇牙咧嘴地呻吟,才知道我是真的痛。
“笨蛋,你不会躲啊!你这一个多月里是怎么学的?天天偷懒是不是?”他扳过我的身子,眼里流出怜惜的神情。
“会躲的话我还让你打啊,一点不懂怜香惜玉,一见面就知道欺负我,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飞羽帮的人,你以后再欺负我,可是有人帮我出头的……”我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忿忿地道。
“哈哈哈,你这一辈子注定就是要给我欺负的,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如影相随,欺负你一辈子。”他低下头望着我,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微笑。
如影相随……我仰起头怔怔地回望他。
他收敛了笑容,一只手抚上我的脸颊,轻轻地摩挲着,神情专注,颀长的手指细细扫过我的眉目,忽而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我回手摸摸自己的脸,奇怪地问道。
“还是以前的小麻子脸好。”他轻轻地道,眼里掩不住一阵惆怅。
我扑哧一笑,“傻瓜,这还不简单,以后我天天都画上麻子不就行了。”我站起身来,拍着身上的尘土,过了一会儿,才发觉他没有回应我,只是站在我面前,笑意盈盈地望着我,暖暖的笑里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那你终是答应了?”
我这才惊觉,刚才那句冲口而出看似简单的话,已是无意中承诺了以后,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早已把自己的将来与他默默地牵绕在一起了。
“不就麻子脸嘛,有什么好稀奇的,我本来就喜欢那样打扮的。”
“小萱,好好在这里学武,一年之后,我再来接你。”他正下脸,双手按在我肩上,神情肃然。
我惊呼道:“什么?一年?你现在不是来接我走的?”
“哈哈哈,你就这么着急,连一年也等不及了?”刚才还一脸肃然,此刻却又一脸的嬉皮笑脸。
“我……我……可是,我不想再学武了,在这里一个多月,我都快闷死了,我真的一点也不想学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这逍遥谷里虽好,可终究我不是学武的料,每天在这里百无聊赖地发呆我已发腻了,原以为他是特地来带我回去的,正满心雀跃,不料他却说还要我在这里待一年。
“哼,如果你要回去是因为想我,我马上就带你走,可是你现在是因为不想学武,那可不行。你好好待在这里,跟着狄靖和夏帮主好好学,一年之后,我再来接你。”他脸带微愠,口气不容质疑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我学?你又没问过我想不想学,再说,就凭我这资质,本身又无半点根基,就算学了一年,又能怎么样了?”我也急了。
“我知道你是笨了点,但是在这一年里,你也要用心学,尽你所能,不要辜负了他们一番心意。”他叹了口气道。
“我偏不,我就不学!你不肯带我走,我就自己走。”失望之下,连他说我笨也不去辩解了,负气转身就走。
“傻瓜,你走不出去的。”他口气转软,拉着我的手道。
我知道这逍遥谷里,表面上看去虽风平浪静,但是听陆悯那小鬼说,其实到处都有暗卫隐藏在暗处,这么多年来,极少能有外人闯进谷中,而我则是个例外。出谷同样也不是随便可以出的,必须要持有出谷的令牌才可以放行。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我学?我根本学不来,我只是你府中一名小丫头,学武做什么?你嫌府中的侍卫少,要我改行吗?”
他又叹了口气,漆黑的双瞳掠过黯然之色,满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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