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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嫣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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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仪——”温婕妤瞬间泪流满面,急忙跑下阶梯,她们二人从小就玩在一起,两家大人又都是世交,从小到大,两人情同姐妹,这事情来的这样突然,仿佛这一切只在瞬间完成,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婉仪,婉仪你醒醒,快传太医,要快!”温婕妤望着两旁呆若木鸡的人们,焦急的喊道,人们这才仿佛刚从睡梦中惊醒一般。
当慕容俊急匆匆赶来时,赵太医只惋惜的摇摇头,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当岚祯听到消息匆匆赶来时,孙婉怡已经被整理好了衣衫,殷红的血像极了一朵绽放的牡丹,那么耀眼的开放着。她双眼紧闭,似乎睡着了一般,俊美无双的脸上不着任何痕迹,岚祯甚至曾一度想找出点点哀怨的神色,都没有。致死,她都是深爱着皇上的。
慕容俊的脸上似霜打了一般,他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婉仪,缓缓一挥手:“来人,将人抬走吧。抚恤家属。”只这一句话,再无他言。
他果然是冷酷无情之人。
岚祯似乎又看到婉仪每日黄昏那痴痴等待的身影,仿佛又望见她望着慕容俊时那双默默含情的眼睛,仿佛又见她思念皇上时那落寂的神情……
可是皇上,在乎的,却只是她肚里的孩子。与她,可有可无。
第二十二章 枉死
是啊,皇上后宫佳丽三千,这些后宫嫔妃削尖了脑袋都想得到皇上更多的宠爱,可是,最终也只不过是皇上手中的一个玩偶罢了。岚祯想到这里,竟突然为自己感到庆幸,庆幸自己爱的不是皇上,而是他的五弟。
那杂耍之人并那只不知深浅的猴子,此刻早已经被拖出去砍了,慕容俊铁青着一张脸,忍不住又是一阵咳嗽,岚祯忙上前帮他捶打后背。
“朕得到了一个皇子,却同时失去了另一个皇子,天意,天意呀!”岚祯听得到这话里的哀伤,毕竟,那是他的骨血。
“皇上,臣妾有话想对皇上说。”温婕妤脸上的泪痕尚未擦干,她一个箭步冲到慕容俊的面前,噗通跪下对慕容垂说道:“今日之事,并非天意,乃是人祸。”话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臣妾不敢妄言,句句属实,当时我与婉仪及崔婕妤一同在天台上看戏,泼猴根本未曾注意到我们,可是当它吃完一根香蕉之后,便开始盯上了天台,臣妾仔细看过,香蕉只有天台的果盘里才有,当时我与婉仪二人正在闲聊,并不曾丢过香蕉给它,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定是崔婕妤将那香蕉扔下天台,引了那猴子上来,将婉仪吓的失足摔下去。请皇上明察秋毫,为婉仪及她腹中胎儿洗去冤屈。”
听了温婕妤之话语,人们才想起来,好像是曾有猴子吃香蕉这么回事,只不过当时场面混乱,人们都没有在意罢了。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并不曾将香蕉丢给那泼猴,那泼猴如此顽劣,臣妾怎敢招惹,况且臣妾自己也在那天台之上,难道臣妾就不怕被那泼猴惊吓不成,臣妾向来是最胆小不过的。”崔婕妤连忙跑到慕容俊面前跪下极力为自己辩解。“至于说到扔香蕉一事,臣妾倒是亲眼看见温婕妤曾亲手将香蕉丢向那泼猴,这才将那泼猴引上了天台,不曾想此刻温婕妤竟然恶人先告状,当着皇上的面诬陷臣妾,臣妾实属冤枉,求皇上为臣妾做主,为孙婉仪及她腹中胎儿报仇。”崔婕妤说完这句话,拿眼在人群里扫视了一番,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小六子身上。“皇上,臣妾所言也并非妄言,况且天台之下有人无数,定会有人看清当时真相。臣妾不怕推敲。”
“哦?”这句话倒是提点了慕容俊,“底下之人有谁曾亲眼目睹当时之事?”
人们面面相觑,当时情况乱极,事情发生的又极其突然,根本就没有去理会这些细枝末节。人群中顿时鸦雀无声。
突然,有一个人垂首碎步来到慕容俊面前跪下,尖声尖气的俯首说道:“启禀皇上,当时奴才也在那人群之中远远观望,并看到三位娘娘当时就坐在天台之上说笑,奴才亲眼瞧见是温婕妤乘人不备将香蕉丢下天台的,此事与崔婕妤无关。”
“你可看的仔细?”慕容俊双眉紧锁,满脸怒气,厉声询问道。“你可知若犯了欺君之罪,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奴才知道,奴才所言俱是亲眼所见,句句属实,不敢欺瞒皇上。”小六子一脸虔诚。
“你胡说!皇后那里究竟允了你什么好处收买了你,你竟这样昧着良心污蔑本宫?不怕遭报应吗?”温婕妤气恨交加,她哪里知道,可足浑氏刚刚登上皇后位,小六子就已背着师傅迫不及待的跑去大献殷勤,皇后见他是个头脑机灵的可用之才,便有意提点他,并承诺只要他一心为主子着想,将来他师傅之位,非他莫属。刚才崔婕妤拿眼看他之时,他便已知其意,为了讨好皇后,便大胆站出来替崔婕妤做了帮凶。
“要说起报应,奴才自问并不曾做出亏心之事,又何来报应一说?倒是娘娘您,居心叵测,这宫中之人谁个不知哪个不晓孙婉仪与您自来交好,待婕妤你如亲生姐妹,可是您却嫉妒她怀了龙子,蓄意谋害,又假以此事诬陷与崔婕妤,幸亏奴才眼尖瞧见。”小六子跟在于公公身边这么久,竟有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口舌本事,自打攀附上了皇后,小六子的处事作风越来越胆大,再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可怜儿了。他不疾不徐的说完,又跪转身面朝慕容俊言道:“皇上圣明,请皇上圣裁。”
“温氏罪大恶极,罪不容赦,来人,将温氏拉出杖毙!”慕容俊话语冷酷决绝,令人闻之胆寒。只见崔婕妤嘴角隐藏着一缕奸笑。
“慢着!”岚祯快步如飞走到皇上面前跪下为温氏求情道:“皇上,请听臣妾一言再行刑不迟。”
“怎么,朕的星宿夫人难道要为这罪妇求情吗?敢为温氏求情者,一律按同罪处置!”
岚祯虽然知道慕容俊绝情,今天又再次亲身体验。
“夫人,夫人快请起,夫人甘愿冒险为臣妾去祈求皇上,于臣妾之大恩大德,臣妾没齿难忘。可叹今生缘分已尽,夫人千万保重自己,切不可为了臣妾而惹恼了皇上,臣妾死不足惜,只可恨奸人当道,我姐妹二人冤屈不得昭雪。”言罢,哈哈大笑,那笑声透着无限凄楚。
“还等什么?快拉出去行刑!”慕容俊大喝一声,脸色铁青。岚祯既下定决心拼了命也要劝说皇上改变心意,便一直跪着不曾起来,仍试图扭转局面,因为她知道,这件事情其中必定有隐情,绝不会如崔氏和小六子所说。忽然,就在行刑的宫人上前准备押赴温婕妤之时,只见温婕妤抱定了必死之心,毅然决然的一头撞向一旁唱戏的台柱子上,速度之快,另大家猝不及防。
“婕妤,婕妤……”岚祯起身上前一把将温婕妤抱在怀里,此刻她额头的鲜血正顺了脸颊滚滚下流,此时,温婕妤如一枝残花零落在尘土,她虽已气若游丝,但还是勉强睁开眼,望着岚祯,嘴角边竟是倔强的往上翘了一翘,硬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以至于在以后无数的日子里,岚祯竟再也没有发现世上比这更美的笑颜。
崔婕妤终是含恨离开了。慕容俊犹不解气,欲下令将其扔进乱坟岗。岚祯苦苦哀求,请他看在温大人的面子上,祈求皇上保全婕妤一个全尸。慕容俊这才勉强应允,将其草草葬了了事。
回想起昔日三人在一起的场景,仿佛置身于一场梦境,岚祯与她二人从最初的互相提放戒备到相识相知,再到心心相惜,这种情分在这高高城墙圈着的后宫里又是多么难能可贵。时至今日,她二人却已是香消玉殒,只留一缕芳魂,彻夜折磨着自己这颗本就已凌乱不堪的心。
可足浑皇后的鸾凤殿之内紫雾缭绕,三皇子慕容伟正倚在可足浑的怀里逗弄着小皇弟。母子三人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母后,皇弟长大后也会像儿臣这般要读书识字吗?”此刻,太子慕容伟正撒娇的问着母后,而那慕容冲则忽闪着一双如星美眸,也天真的望着他的母后。他的面容完全承袭了他母后可足浑氏的优点,年纪虽小,因其容貌美艳,却早已名扬万里,其俊美无双的面容,恐怕穷尽世上所有赞美的词汇也不能形容其万一。
可足浑皇后溺爱的望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言道:“当然了,不仅要读书识字,将来你们的父皇还要教习你们兄弟俩骑马射箭,纵横沙场,将来大燕国的江山都要交给你们呢。”可足浑嘴角绽露着浓浓笑意。
“皇后,慕容评大人求见,此刻正在堂外候着。”婉儿上前说道。
“王嬷嬷,让奶娘过来,将两个孩子带走。”可足浑吩咐道。
奶娘带孩子走出去之后,可足浑便吩咐将慕容评请到内堂奉了茶盏。
一番寒暄之后,慕容评坐于八仙椅上,一只手托着茶碗,用另一只手捏着杯帽在茶碗边缘之处轻轻摩擦了两下,用嘴轻轻一吹,抿一口茶香在嘴里,然后闭了眼,似在回味。
“好茶,果然是上等的普洱,有道是‘雾锁千树茶,云开壑葱,香飘十里外,味酽一杯中’大概说的就是如此吧。”
“大人好雅兴,竟然对茶道知之甚多,连本宫也不得不自叹弗如。这的确是外藩进贡来的上等的普洱,若大人喜欢,等我差人亲自往大人府上送一趟便是了。”
“诶呦呦,这可真是折杀了老臣了,老臣何德何能,竟劳烦皇后娘娘如此盛情。”
“大人不必推辞。大人为本宫做了那么多,本宫这些年也都一一看在了眼里,这一点点茶又算的了什么。”
“好,蒙皇后娘娘抬爱,既如此,那老臣就却之不恭了。”
“如此甚好。”可足浑皇后浅笑盈盈。
“大人今天来此,又如此雅兴,可不是为了喝茶这么简单吧,是不是有事要找本宫?”
“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喝茶,倒将正事给忘了,今天老臣过来是特意感谢娘娘您的。”慕容评说着,双手合掌拍了三下,这时,在门外垂首等候多时的一名[小说网·。。]小厮手中捧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奉了上来。
“这是什么?”皇后不免感觉有些好奇。
“回娘娘,此乃法门寺中的佛指舍利,舍利共有四枚,这是第一枚,玉质影骨舍利。”
此枚玉质舍利被供奉在一套八重宝函之内,最接近佛指的一重为一座小金塔,塔内有一金托,托上立一银柱,佛指舍利便套立在这根银柱上。
“娘娘请看,这影骨的内腔之中,清晰可见北斗七星图,当真是价值无双的宝物。今天老臣特意带了来贡献给皇后娘娘,一来为答谢娘娘替老臣教训了那温景明、孙书同之辈,二来权当老臣送给娘娘高升的贺礼。”
第二十三章 边关告急
“诶呀,这可是世间稀有的宝贝。”皇后听完了慕容评的介绍之后便对那舍利子爱不释手把玩起来。
“慕容爱卿对本宫一片赤诚,本宫定会在皇上面前为慕容爱卿多多美言。那孙大人温大人在朝堂之上诋毁大人之事,本宫也早已知晓,与大人作对,便是与本宫过不去,本宫又岂能袖手旁观呢?况且他二人素日曾多次帮助过那慕容垂,昔日也为慕容垂之事向皇上多次求情,几次三番坏了我等好事,是可忍孰不可忍。现今本宫已经派人惩罚了孙婉仪和温婕妤二人,权当是给他二人一个教训吧。”可足浑不疾不徐的说着,两眼却一刻也不曾离开那宝物。
“娘娘,还有一事,一直压在老臣心上,彻夜不得安寝……”
“讲。”
“娘娘,这吴王远在边关,结党营私,久必成患哪……,尽管皇上已下令他即刻回还,只怕他羽翼已坚,强召他不得。”
“哼!”可足浑氏一声冷笑,美艳绝伦的脸上竟是发狠的表情,“只怕是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他了。”
一轮红日渐渐西坠去,平沙莽莽黄入天,寒风肆虐的将战旗卷起又放开,远处青色的雪山之巅终年覆盖着常年不化的积雪,苍茫辽阔的天空偶尔有一两只苍鹰掠过,叫声肃杀中透着凄凉。不远处传来马儿嘶鸣声阵阵,三三两两的兵卒正在值守,警惕的眺望着远方。帐前燃烧着熊熊篝火,映红了一张张饱经沧桑的脸庞。现在虽是夏季,但塞外地区仍是风沙漫漫,霜雪漫天。
慕容垂心下烦闷,他走出大帐外,拿了横笛,朝着都城的方向吹奏起来,尽情抒发着自己的一腔相思情怀。笛声袅袅,所经之处,帐内外的兵卒们不由得都屛神凝思,透过笛声,仿佛看见自己的妻儿正日日站在村前的老树下,满含深情的期待着自己的丈夫和父亲的归来,透过笛声,依稀可见自己满头白发的老母亲正团座在灯前,因思念儿子而哭干了双眼……
多年的塞外生活,铸就了他们坚毅、勇敢的品质,锤练了他们的意志与胆识,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堪称驰骋于沙场的英雄,他们不畏艰难,不怕牺牲,没有什么可以摧毁他们钢铁铸就的意志。这些久经沙场的汉子,此刻,在听到慕容垂那催人心肺的笛声后,却纷纷落泪。
突然一只白鸽扑棱棱落在慕容垂的肩头,他停了笛声,解下绑缚在鸽子腿上的信笺,展开,只见岚祯秀丽端庄的几个大字赫然入目:奸人当道,切勿返京,早作打算,勿必谨记,各自珍重!”
岚祯在这信笺里只提到切勿返京这样一条消息,难道说京城之内最近又有大事发生了不成?这几日慕容垂寝食难安,皇兄慕容俊已经三番五次派人送圣旨给自己,要自己即刻返程回京。他心下狐疑,担心有诈,便只好以前方战事吃紧为由拒绝回京。今收到岚祯的书信,他也才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看来皇兄是又对自己不放心了,只是此刻更加不能回去,且不说前几次已是抗旨不尊,忤逆圣意,回去就会授人以柄被立刻治罪,况且此刻又有岚祯的亲笔书信在此,若不是情势紧急,她不会这般用心的叮嘱自己,说不定慕容俊及可足浑二人早已设计好了什么圈套,只一心等自己上钩呢。
他拿了笔墨,略一沉思,抬手给岚祯写了回信:天地苍茫,我心悠悠,思君心切,万望珍重!
想了一想,慕容垂在信笺最后又加上了几个字:暂不回还!
之后,他小心的将信笺绑在那信鸽的腿上,轻轻抚摸了它,之后手一扬,信鸽便扑棱棱飞向了天空,越来越远,直到模糊成一个圆点,再也看不见。
慕容垂这才收回自己的眼睛,岚祯在信里劝自己早作打算,看来的确是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否则再这般下去,恐怕自己的处境会变得更加被动。
“报——”,一名身骑黑色战马的哨兵打从远方疾驰而来,身上脸上甚至连鼻孔里都是黄沙的影子。
“讲!”慕容垂见此人情形,便知前方定是发生了重大事情。
“报告统帅,前方发现吴国军队正在向我方边界靠拢。”
“大约来了多少人,何人为统帅?”
“目测有十万左右,由吴国大将张虎为统帅,据在下打探多时,这张虎乃是战败的汉人,早前曾战败于我燕国,因自觉再无脸面回中原,故此投奔了吴国去的,听说此人能征善战,骁勇异常,曾多次为吴国立下战功,战绩显赫。属下只打听到这么多。”
“嗯,你先下去休息一下。”慕容俊转身拿出地图,挑亮了马灯仔细分析着当前的战事,看来此次吴国军队来头不小,以十万之众来犯我边境,其心昭然。然此时我大燕国大部分兵力都在京城皇上的手里,自己手上目前只有两万之众,以两万抵十万,兵力相差太过悬殊,以目前形式只能紧守关隘,避免与之发生正面冲突。另一方面,慕容垂已经吩咐报信使者快马加鞭回京向慕容俊去搬救兵,希望皇兄能够尽快发兵,以解燃眉之急。尽管慕容俊容不下自己,但大兵压境,在这关系国家江山社稷的大事上,他相信慕容俊定会派兵给自己。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拖延多久,能不能等到救兵的到来。此时,慕容垂眉头深锁,马上下令召集各部首领开会,商讨御敌之策。
“众位将领,今吴国大兵压境,以十万雄兵欲进军我大燕,而我军目前只有两万兵力,虽已派人去请救兵,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战事已迫在眉睫,估计至多到明日辰时十分,吴国大军便会到我城下。敌强我弱,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想商量出一个拖延时间的好办法,不知大家可有什么好主意没有。”
慕容垂说完,如鹰鹫般刚毅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启禀统领,末将认为,吴国兵力虽强,但沿途风餐露宿,长途跋涉,战斗力定会削弱。而我军虽人数不多,但每日操练,战斗力强盛,足可以以十当百。末将认为,我军应趁鼠辈尚未喘息之机,尽早出奇兵,打他个措手不及,先挫挫他们的锐气。”副都统张勋首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老夫觉得此举甚是不妥。”众人的目光此时又随着话音全都落在了总兵大人段宏身上。这段宏乃是先皇后段氏的叔父。
“哦?总兵大人有何高见,我等愿闻其详。”张勋见段宏对自己持反对意见,便开口询问。
‘老夫认为,吴国向来对我大燕虎视眈眈,蓄势已久,每日操练军马,只为今日背水一战。今吴国气势浩荡而来,虽路途遥远,沿途多有艰辛,但这些兵力必都是精挑万选出来的,老夫此言并非挫我等锐气,扬吴国威风,实乃老夫提醒各位,强兵面前,千万不可轻敌,须谨防骄兵必败的道理。若没有完全之策,决不能轻易出兵,等我军搬来了救兵,两下夹击,这才是必胜的稳妥之道。”段宏话说完,向大家拱手致意,又退回到原来的地方。
“哦?现在我们内部有两种意见,各有各的道理,大家可还有其他的想法,但说无妨。”慕容垂还想听听他人的意见。
底下人们私下里纷纷议论起来,慕容垂听出,他们之中有人是和张勋一样主战的看法,还有一部分人主张采用迂回之术,尽量拖延时日,以等待援军的到来。看到这里,慕容垂发话道:“既然大家意见相左,双方又都各持己见,一时半会儿难以定夺。本统领倒是有一个折中的办法,既可以挫敌人锐气,扬我军威,又可往后拖延一段时日。
“什么办法?吴王,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跟我们说说吧,”众将领一听慕容垂这话,纷纷相问
“金蝉脱壳。”慕容垂抿嘴淡淡一笑。
“金蝉脱壳?……”大家纷纷揣度起来。
“好!果然是好计谋,统领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给吴军制造一个假象……”
“没错,知我者段总兵也。”慕容垂背剪双手,慢慢踱步,“兵书有云,兵不厌诈,本统领就是要和他们玩一玩藏猫猫的游戏。诸位请看,只消如此这般……”慕容垂将地图平铺于桌上,众将一起将头围拢来……
翌日辰时,吴国军队果然浩浩荡荡逼近城下,吴国大将张虎打头阵,但见他头戴金盔甲,身着金色铠甲护心,身形魁梧,威风凛凛,有万夫难敌之勇。此刻,他正端坐于马上,神色严峻,目光炯炯。自带兵打仗这么多年,身经百战,久经沙场,逢战必胜,除了在燕国曾吃过一次败仗,自认从未轻易败给过敌手。可是,也正是由于那一次的败仗,使得自己再无法在本国立足,只得远走他乡。只因出兵前自己太过轻敌,不听人言,还当众立下军令状,将自己和众将士的性命做了担保,却不曾想就是在那场征战中,遇到了他这一生唯一的对手,慕容垂。
第二十四章 派兵增援
他败给了慕容垂,做了燕国俘虏。本来燕国皇帝已经下令坑杀所有战俘,只是慕容垂怜惜他的才能,不忍杀他,悄悄找了个替身,巧妙将自己放过。慕容垂毁了自己的半生,却也搭救了自己的性命。成王败寇的道理他懂,但他不甘心,来到吴国后,听闻吴国君主要大局进军燕国,便再次请求由自己带兵。吴国君主知其骁勇善哉,但也知道他曾战败于慕容垂,又从细作处得知慕容俊与慕容垂二人并不相容,而慕容垂现在手中兵力只有两万,于是便认定此时正是进军燕国的大好时机。
此时,张虎已带领大军渐渐逼近沙坪关城下,沿途却不曾看见一兵一卒,这种情况已经非常不合常理,相信慕容垂的部下早已将自己军队的情况报告了慕容垂,张虎勒住马缰绳,朝后面大军一挥手,大军戛然而止。
“将军,小心有诈。”副将于迁提醒道。
张虎横刀立于马前,仔细向对面城墙上观望着,只见城门紧闭,城墙的门楼之内却空无一人。“大军即刻休息整顿,安营扎寨,生火造饭。”张虎吩咐道。
为了一探虚实,张虎派人上前叫战,从辰时一直喊到午时,骂战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慕容垂部却始终无动静。
“将军,会不会是座空城?”
“不会,慕容垂这小子诡计多端,绝不会平白无故将一座空城徒手献给我等,这其中定有玄机,还是小心为上。”
“将军,属下觉得您太多虑了,以我十万之众,想要踏平这区区沙坪关小城楼,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将军何故畏首畏尾,末将不才,愿带兵攻打这头一阵,定叫那慕容冲吓得屁滚尿流。”于谦进言道。
“也好,你先带兵去叫阵,如果还不出来,就立即强攻。不信他慕容垂会做一辈子缩头乌龟。”
于谦带领一队军马此时已经来到了城下,轮番叫骂了一阵仍无任何回应之后,于谦一挥手,众兵士一起向前冲去,将云梯立于城墙之上,纷纷往上爬。就在此时,只见城楼上突然喊杀声震天,一直埋伏的弓弩手乱箭齐射,于谦的人来不及还手,身上多有中箭而亡者。于谦躲过一阵乱箭,马上向张虎请求弓弩手支援。张虎在马上看得清楚,即刻增派大部人马一起向前,弓弩手在后,一支支箭矢齐发,一同射向城门楼。
城门楼上此时又归于平静,再无一人。
“一鼓作气,杀进关口!”张虎下命令道。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大燕国国都龙城。
此时慕容俊正焦急的在大殿之上走来走去,昨晚已接到边关使者来报,吴国数倍兵力正大局压境,慕容垂恐怕再怎么厉害,此时也该招架不住了吧。否则他不会如此焦急的派使者前来向自己搬救兵。沙坪关,对燕国来说的确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关隘,若此关口被突破,敌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捣大燕国中心位置。
眼下慕容俊已经顾不得许多了,无论如何,一定要守住沙坪关。想到这里,他便欲下令火速增援慕容垂。
“皇上,不可。”此时,皇后可足浑看出了慕容俊的心思,她立即阻止了慕容俊的意图。自可足浑氏被封为皇后之后,慕容俊便准许她每日可以同揽朝政,与众大臣一起商议国家大事。可足浑皇后干政甚多,群臣虽多有怨言,但终究还是拗不过皇上,再说,毕竟谁也不敢名目张胆与可足浑皇后作对,就连段氏一族也是敢怒而不敢言,孙大人和温大人两位爱女之事众大臣已经听说过,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这其中的玄机,但是,谁也不敢说破。
“皇后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大燕做亡国奴不成?”慕容俊见皇后阻止自己发兵,便有些不快。
“皇上,臣妾并没有说不派兵增援呀,臣妾只是觉得,王爷骁勇善战,足智多谋,定会与那吴军周旋些时日的,臣妾是想晚一点再去,等吴王将敌军弄得疲乏之时,我们在派兵去攻打,到时定会一举成功,废去许多周折。
“皇后娘娘言之有理,皇上,既强召王爷不回,说明王爷早已心存异志,此番战事恰好可以假敌军之手,为我等除去一个祸患,皇上何乐而不为呢?”慕容评上前进言道。
“皇上不可,”慕容评话音刚落,阻止的声音立即传过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先皇后之父段末柸上前一步,“皇上,休听他人谗言,皇上与王爷本是同根生,王爷对皇上一直忠心不二,素来以保我大燕国安危为己任,忠心可鉴日月,今王爷为我大燕国而战,我等不但不出手救援,反而等闲视之,不但失了手足情分,更会令皇上被天下人所耻笑。望皇上三思。”
“皇上,段大人言之有理,请皇上尽快派救兵增援王爷,以保我大燕河山不被践踏。”此时,又是孙书同与温景明两位大臣出来奏请皇上。她们女儿之事,已经令两位大臣经受了丧子之痛,但作为先皇留下来的辅政大臣,他们还是将先皇遗训放在首位,朝政被可足浑与慕容评一党把持日甚,慕容俊忠言逆耳,轻信小人,长此下去,恐怕是国无宁日了。
而慕容评的一席话却刚好说到了慕容俊的痛处,他心下何尝不是这样认为,只是碍于众位大臣,他可不想落下妒贤嫉能这样的口实给人们。想到这里,便有些犹豫不决。
“朕今天有些头疼,今天就到这里吧,派兵增援一事,待朕好好斟酌斟酌,退朝。”慕容俊广袖一甩,径直出了宣政殿。
慕容俊没回寝宫,也没去皇后娘娘那里,而是直接来到了岚祯的重华宫,岚祯今天一早便得知了昨晚慕容垂向皇上讨兵一事,今见慕容俊从早朝下来,闷闷不乐,猜想定是为了此事而不快,心里便想着如何能够劝说皇上,让他尽早发兵,救慕容垂于危难。
“皇上,这大清早的,为何一直闷闷不乐?”
“夫人有所不知,现今吴国大军已到达边关,吴王已派人十万加急前来京城向朕求救。朕本欲出兵相救,可是这吴王先时已抗旨不尊在前,只恐待他羽翼丰满,更加有恃无恐,只怕到那时会以兵权要挟于朕啊。”
岚祯莞尔一笑上前,端过琉璃盏给皇上倒了一杯御药房刚刚熬好送过来的汤药递给慕容俊,“那么皇上想要怎么办呢?”
“朕此刻倒是想听听夫人的意见。”慕容俊双眼含着笑意,将汤药置于桌上,伸手将岚祯揽在怀里。
“臣妾不知皇上是想听臣妾说真话,还是想听臣妾说瞎话呢?”岚祯媚眼望着慕容俊。
“哦?此话怎讲?”慕容俊颇感好奇的问道。
“若要臣妾说瞎话,臣妾肯定会说,臣妾不希望皇上出兵,免得皇上又要怪罪臣妾与那吴王有染,而且这样的话,也正合了皇后娘娘的心意,皇上也免了后顾之忧。是也不是?”
“哈哈哈哈哈……,”慕容俊仰首大笑道“那真话又将如何呢?”
岚祯将慕容俊揽着自己纤细腰肢的手轻轻拿开,似若有所思般,移步如清莲:“皇上乃一国之主,这国家大事岂非儿戏,又怎容的下朝堂上党派之争而坏了国家大事,臣妾向来以为皇上乃心胸开阔之人,纵然那吴王心怀不轨,但终究是内部斗争,关起门来大家还是一家人,何况还是亲兄弟,而那吴国,正是看准了这一点,认准了皇上不会出兵,故此才会大举侵犯我大燕。皮之不存,毛将何附焉?若皇上此番不出兵相救,只恐正中了吴国下怀,燕国将不战而败。”
慕容俊听了岚祯一席话,沉默半响不曾言语。片刻之后,他神情严峻的站起来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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