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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引春归-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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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雁歌一看这劲,连忙沉默,许久后才温温淡淡地往回拽几句,太后也似是宽了些心,她就连忙告退,这宫里的人真是一个想得比一个远,坐飞机都赶不上。

“主子,您刚才不该这么说话!”上了马车后,杨嬷嬷实在忍不住了,就这么说了一句。

迎着翻飞的帘子,顾雁歌叹气,她也知道啊,可能是日子过得太顺了,一下子脑门发热,就忘了那是什么地方了:“我也知道,以后时时提醒自己,话吐三分留七分,再像今儿这么嘴快,补不回就该犯愁了。”

晚上萧永夜回来,换了衣裳就到院子里跟顾雁歌一块逗孩子玩,二姑娘的事,顾雁歌这么处理,让他有些意外,不过这是最好的办法了:“雁儿,要小心,别把戏排砸了!”

顾雁歌抱着弘璋,听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想了想才转过弯来,不由得“噗嗤”一笑,萧永夜被她给带坏了,这感觉真是不错:“放心,砸不了,砸了还有你呢,我不怕。”

“你就这么笃定,不怕出差错。”萧永夜也是无奈,他都不知道顾雁歌的信心哪来的。

“那当然,要是在我进门之前,你有庶室,我也会看哪哪不顺眼,再懒都非得找她点不痛快不可。

同样的,二姑娘去了,谷家姑娘总要立个下马威,抖抖正室的派头,立立庶室的规矩吧。”顾雁歌倒不是对自己的计谋有信心,而是对共享一个男人的女人之间那些微妙的情绪有信心。那些宫围斗争里不常演,所以说啊没有常识,可以常看电视,总会拣着点有用的。

顾雁歌是想得很直接的,但是萧永夜琢磨出别的意思来了:“雁儿这主意确实好,二姑娘是奉旨过去的,谷家姑娘也不好太为难。”

……顾雁歌心说,我可没这么想,依二姑娘那态度,谷家姑娘再不好太为难,到最好也会磨光那点性子的,再说……谷家姑娘也是奉旨立现矩呐,谷家姑娘咋说都更名正言顺呢!

啧……她已经开始期持了,二姑娘呀,是你自己找拍的,怪不得旁人。

。

卷二 自由之声 第一四四章 有人欢喜,当然就得人愁

太后的懿旨没出几日就到了诚郡王府,诚郡王一听心里多亮堂啊,高高兴兴地摆了香案接旨。本来庶室是没资格接旨意的,可这旨意既然是给二姑娘的,当然得请二姑娘亲自来听。

诚郡王好歹也是宗室亲贵,消息灵通得很,早早的就接到了消息。于是一边低头听着旨意,一边眼扫过去看二姑娘的神色,别提多精彩了。诚郡王心里暗爽着,他老早就不耐烦了,本来就是个没长性的,这二姑娘天天在这点子事上纠缠着,似乎非要把顾雁歌搅臭了不成。

他这小心肝儿啊,天天就在那乱跳,就怕哪天真把顾雁歌惹毛了,站在顾雁歌后头的恪亲王坐不住了,三两下劈了他,那就真跟劈柴似的。好歹劈柴还有用刀的动静,劈他可真是连刀都不用,眨眼的工夫而已。

宣旨的太监拎着比平时要重得多的锦袋回宫去了,诚郡王乐颠颠地替二姑娘张罗着过谷家去。

二姑娘当然不乐意,娇恹恹地看着诚郡王说:“爷,妾舍不得您,妾……也担心,能不能……不去呀?”

诚郡王心说要是没旨意来,他还真不好说什么,谷家那边也不好做什么,可这有旨意了多好办,谁能大过天家去。诚郡王露出为难的神色,看着手里绣凤描龙的懿旨说:“回雪,不是爷不怜你,旨意都下来了,爷姓顾到底是要讲规矩的。妻立妾出,这本来就是规矩,只是你到底不同,你也安心,谷小姐自也是个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断不会为难你的。”

诚郡王的不同,说的是二姑娘有萧永夜这么个哥哥,有顾雁歌这么个嫂嫂,萧家份量也不轻,当然不同。

妾出妾出,这娘家有权有势的妾,没地儿出去。

二姑娘理解的“不同”,可就和诚郡王大相径庭了:“妾谢爷垂爱,妾在爷心里,原来到底与旁人不同,有爷这一句,妾就是刀山火海、万劫不复也甘心情愿了。”

说着二姑娘就由嬷嬷领着去打点行装,留下诚郡王在原地拿根手指,指着二姑娘远去的背影,半天没说出话来。摇摇头,顺着道往回溜:“啧,爱这样理解就这样理解吧,谷雨青你可别让爷失望,你得还爷一个拿得准自己身份的庶室偏房,爷可懒得天天在这儿胆颤心惊、不可终日。”

谷家嫡次女谷雨青姑娘当然不是省油的灯,老早接到了旨意,虽然有些不明白这旨意为何而来,可她也不是那种纠结这些因因由由的人。既然给她这么个机会,自然要好好管教管教。

“主子,这可是个好机会,您得掐准了。”谷雨青的贴身嬷嬷姓钱,一辈子就耗在这府里了,斗来斗去的没少见,也是个深谙后院争斗的老人精。

而在这院子里长大的谷雨青当然也是惯看了,哪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嫉嫉说得是,本来我还担心,那毕竟是恒王爷的妹子,大公主的小姑子,到时候怕是要爬到我头上来的。可有了这旨意,以后就算是恒王爷和大公主来了,我也有份依凭。”

钱嬷嬷起先最担心的就是这事,谷家老爷子,早就叮嘱过,过门后要好好和那二姑娘相处,这就在根儿上先弱了人一头。现在接了这旨意,自然欢喜不已:“主子,你是正室嫡妻,不管她是哪家的姑娘,到了您这儿都该规规矩矩的。她如果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最好,要是拿不明白,主子就趁这机会让她明白。”

但是谷雨青到底比钱嬷嬷多份拿捏,想了想道:“嫉嫉,你得空了就去打听打听,这风是从哪个地儿吹出来的。”

钱嬷嬷应了,谷雨青在屋里棒着旨意又走了几步,把懿旨收到了架上拜了拜,这才又坐下:“嬷嬷,你去收拾间干净的屋子给她住,来者是客,不管旁的,总要以礼相待。咱们先把礼数周全了,总不能让人挑我的错。”

“是,主子,这就着人安排着,您别担心,在这事上不会给您拖后腿。”

谷雨青正和钱嬷嬷说着话的时候,外头来了丫头,说是诚郡王府递了帖子过来,问什么时候送二姑娘过府。

拿着帖子从头看到尾,谷雨青琢磨了一下,这帖子像是诚郡王手书的,而且这宇里行间透着份轻快,看样子这事儿诚郡王是绝对带着点期盼的。谷雨青心里有了这认知,当然也就更有底气了,当即就写了个帖子给来人带回去。

诚郡王收到回帖一看,谷雨青大概的意思是说:“我这上房准备好了,处处都打点妥当了,您看什么时候合适,再给我捎个信儿,我派人来迎她过府。”

看完了回帖,诚郡王再一次确议,事儿将会很精彩,于是立马又递了个帖子,把谷雨青大大的夸了一通,然后定了几天后的##月初六。诚郡王琢磨着,他得给谷雨青几天打听消息的时间,要不然放不开手脚照样儿没用。

诚郡王正在苦思,送二姑娘过去学规矩,全是顾雁歌在后头使的招儿,这事儿勿必要让谷雨青知道,可是怎么透呢?

诚郡王啊,这事儿自不劳您费心,有人正在办着呢!

这种事儿交给谁办都得费点工夫,可顾次庄做起来,真叫一个轻车熟路,旨意上午才上来,行饭前谷雨青就听着人跟她报备。

谷雨青听得有些发愣:“这旨意真是大公主求来的?”

“主子,半点儿没错,听说这位呀,大白天的不知道为什么,在恒王府里大闹,差点把大世子给摔着了,这一来当然是把恒王爷和大公主全开罪了,萧家族里也都不理会她了。大世子是什么人呀,未来的恪亲王,上了宗谱的,那也是她能碰的。”

谷雨青眯着眼儿,心里寻思着:“你是说大公主想借我的手,让她长点教训?”

“该就是这么个事儿,大公主自己不稀罕动手,当然也有些不好动手,毕竟她抬出门去了。大公主肯定也是气极了,就把人送到咱们手上来了。”

“嬷嬷,咱们给恒王府递个帖子,下午我去拜见大公主。”谷雨青手底下稳,性子也稳,如果不亲耳听了确定一下,绝对不会冒然动手。这也是谷家的诗书养出来的沉稳性恪,风波再乱也要八风不动,站定坐稳了才有闲情看别人手忙脚乱。

顾雁歌接到谷雨青的帖子,倒也没多奇怪,顾次庄出去放消息回来,就告诉她,如果谷雨青是个心思活的,一定会来拜见她。

接到帖子顾雁歌就让人备点心茶水,自个儿也在屋子里折腾了一会儿,换了件绣暗花儿的织锦袍子,一圈儿白孤狸毛用银边压着。在镜子里照了照,忽然捏了捏自己的脸:“永夜,你别再把我当猪喂了,你看这脸上,都快能捏出油来了。”

萧永夜今日轮着冬假,在屋里一边逗孩子,一边看书,听顾雁歌这么说,把孩子放到大摇篮里。搂着顾雁歌的腰,贴在后头往镜子里看,笑着伸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嘴角往上咧,高兴地说:“心舒体自宽,这说明我没让雁儿操心,多好。”

顾雁歌拽开萧永夜的手,又掐了掐自己的腰,苦着脸说:“你就天天哄我吧,反正你这辈子也就能娶我一个,到时候我痴肥呆胖,你看着不舒服可不是我的错,是你好喂养。”

“你还肥,要不是刚生完孩子,你身上哪有几两内。我就乐意圆漆滚的,软锦锦的全是肉不硌人。”

顾雁歌忍不住脸红,从萧永夜的魔爪下跳开,瞪着他说:“别动手动脚,老实点。待会儿谷家姑娘就要过府了,你在屋里看着点孩子,我去和她说说话。”

萧永夜听着点点头,老实地坐回去,推了推摇篮,忽然哈哈大笑着说:“雁儿,你这话以前我常说。”

……她一回想,确实是,萧永夜天天上朝时就跟她这么说,她还受影响了。愣着神被萧永夜调笑,回过神来使劲扬了萧永夜一把:“你计厌……”

她这“计厌”两字说完,萧永夜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他搂着她在耳边说了一句:“我就爱雁儿讨厌我!””

“没正经。”顾雁歌说完外头扶疏就来了,说是谷雨青到了,于是她白了萧永夜一眼:“赶紧松手,没工夫跟你折腾。”

“娘子,你要抛弃为夫么……”

顾雁歌正起身呢,听着这话,差点没喘上气儿来。她一代头就看见萧永夜眼亮亮地,却一副幽怨的神情,于是顺手捏了把他的脸颊:“爷,来给笑一个,笑了我就不地弃你!”

萧永夜还真配合,冲着顾雁歌就是一个大大的笑脸:“说定了。”

顾雁歌无语地扶额,戳着萧永夜的脸道:“你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萧永夜笑眯眯地捉着顾雁歌的手亲了亲,看着她浑身轻轻地颤抖着,结果把自己心也撩起来了,可外头还有位谷姑娘在等着呢,只好勾着手拉低顾雁歌的身子,在她唇上啄了一口道:“去吧,少说多听,别露底儿。”

“知道了,管家公大人。”

顾雁歌脸红扑扑地转身出屋子,外头的寒风吹来,她拢了拢领子,脸色也回复正常,定了定神,冲扶疏说:“走吧。”

去会会这位谷家姑娘……

。

卷二 自由之声 第一四五章 萧叔叔,你邪恶了!

见谷雨青第一面的时候,她就明白,这个女人不简单。也是,大家里长起来的,怎么也不至于心思单薄。

迎着寒风,谷雨青从重重帘幕之中出来,端端正正地拜倒在她面前,嘴里高呼着“大公主千岁”。

她让净竹去扶谷雨青,谷雨青还略略向净竹点了点头,一个大家的嫡出姑娘,本不用这样,但谷雨青做得滴水不漏。捱着凳子坐的时候,谷雨青也只坐了半边儿,另半边侧着悬空了。

一双眼晴恭敬而不疏离,显出一股子良好的教养来,顾雁歌也自问没这么份气场。

“谷姑娘,你递了帖子来,不知道所为何事?”明知故问这钟事,总要干上一干才过瘾。

谷雨青也权当是自己贴过来的一样,娇生生的嗓音轻轻地道:“雨青领了宫里的懿旨,心里有些不安,俗话说得好,长兄如父、长嫂如母,雨青如何敢给二姑娘说规矩。二姑娘自也是京里有名的嬷嬷教养出来的,又得萧老夫人和大公主照应,雨青怕是心有余力不足。可旨意来了,雨青也不敢不领,故持意前来拜访,愿聆听大公长教诲,请大公主指点雨青,该如何给二姑娘说规矩。”

啧,这球又踢回给她吗,她本来就是想做好人来着,这谷雨青想把她一快拉上,到时候出了事,明里奉旨,暗里又有她默许,当然是半分错没有。这谷雨青可打得真是好主意,便宜全占了,风险半点不想担,世上哪有这样的事。

“既是太后娘娘下了旨给了谷姑娘,那必然是看重了谷姑娘府上诗书传家的门风,我瞧着谷姑娘的气度拿捏,寻常的宗室女都比不上。我自小在宫里长大,又是将门之后,自小在军中长大,也没讲究过那么多规矩。谷姑娘要让我指点呀,回头才得闹了笑话呢。”打太极谁不会,顾雁歌心里打定主意,反正这事儿她不想沾手。府里头还有二姨娘、三姨娘的事儿得办,三姑娘还得寻摸人家,她哪有工夫去管这些。

谷雨青听着有点急了,这大公主看来是想一推二六五,啥事不管了,转了转心思,觉得应该接个方法问:“二姑娘到底身份不同些,雨青……其实有些不安,这规矩该不该说,怎么说这心里都些没着没落的。”

这姑娘想听她说什么呢,顾雁歌仰天45度,明媚忧伤地想着。唉!她这脑子真简单,原先的活着为女儿也不过是拼着命的工作而已,现在可好,就算不找事儿,事儿还得找上门来:“谷姑娘,你要记住一件事儿,你是正室嫡妻,太后娘娘给你下了旨,你就该遵旨,旁的么……还需要想什么呢?倒是二姑娘向来有些任性,你得多担待着点,王爷想起这妹妹呀,也觉得往日里太娇纵着她、太由着她了……”

说完,顾雁歌又使劲叹了一声儿,余味儿呀就全在这声叹息上了。

谷雨青当然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细细一回味就明白这期间的味道了,也不动声色,就这么把话题移开了。走的时候,谷雨青说了一句:“谢过大公主,雨青一定会铭记您的恩情。”

有了顾雁歌模糊的表态,谷雨青当然能放得开手了,赶紧就回府里去布置了。

而顾雁歌呢,浅笑盈盈地回屋里去,笑眯眯地看着萧永夜逗俩孩子逗得手忙脚乱,直到萧永夜侧脸看着她发出求救的信号,才慢腾腾地走过去,抱起正在折腾的弘璋。说起来弘璋这孩子也奇怪,一到顾雁歌怀里就老实了,别人谁也不成,就算是萧永夜也不服。

“三回,今天天气真好,娘今儿的心情跟天一样好。”

萧永夜看了眼窗外,风真呼啸着刮得枯枝败叶满院做响,这天能叫好吗?不过顾雁歌看起来真是心情不错:“雁儿,你这心眼儿可够小的。”

“我就心眼小了,欺负我没关系,相逢一笑泯恩仇,可要是欺负我男人和儿子,我可不给她好脸色看。”她这脾气真是越来越要不得了,从前那带着女儿独自生活的气场又回来了,加上原主那本就有的傲气和脾气,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萧永夜听着一愣,只觉得心一下子被融化了,胸口像是被温温的水装满了,温甜得快要溢出来了。不由得抿嘴笑变了眉眼,哪还有半点将军的气势,整个一幸福的大叔模样儿:“雁儿,你当是小时候玩老鹰抓小鸡呢!我一个大男人,不用你保护,咱儿子和你,我都护着,你理着家里的事儿就行了。”

“对了,有件事儿得跟你说,我到账房支了一大笔银子,往后咱们就节衣缩拿过日子哈!”当银子满得随时能从口袋里掉出来的时候,唯一的办法就是——花光光!见底儿了自然没人惦记了不是,反正萧永夜每月的俸银足够府里花,而且还有她的月例,绰绰有余了。

这事哪用得着顾雁歌说,萧永夜早知道了,那点银子他还不放在心上,他也信她:“娘子,现在为夫可穷了,你可不能抛弃我!”

顾雁歌瞪着萧永夜,这还是萧永夜吗,是她嫁的那个大将军吗,怎么越来越地痞流氓了,一张油滑嘴。敢情在朝堂上别的没学着,尽学着怎么耍花腔了:“你越来越不厚道了,难道你在朝堂上,跟那些孤狸们,光把嘴把式学出来了?”

   “雁儿,要不咱吵回架吧,咱们还没吵过架呢!”萧永夜笑眯眯的眼里,却另有内容。啧……萧叔叔啊,你邪恶了!

顾雁歌点点头,然后又摇头:“咱们拿什么吵呀,就为我把银子花光了,你不觉得假呀!”

“假什么,雁儿,银钱这东西和权势一样,令人生令人死,兄弟翻脸,夫妻相向那也不过是转眼间的事儿。你觉得假,旁人不觉得假就成了。”抱着弘琨,萧永夜响亮的亲了一个,然后看着顾雁歌,等她回话。

顾雁歌一想,管是假是真,演着玩呗,更何况萧永夜还乐意配合:“真要吵呀,你要是大声吼我,我会难过的!”

难过什么呀,说不定还心里乐翻了的看别人表情,可她就是摆摆小姑娘的模样儿,让萧永夜眉目纠结地看着她。

果然她一说完,萧永夜就语噎了,看着顾雁歌说:“那要不算了!”

“别……多有意思的事儿呀,我也想看看咱们吵架了,府里上上下下是什么个样儿。”!

她这才说完呢,萧永夜就笑开了,抱着弘琨浑身笑得直颤抖:“雁儿,你就是个不经诈的!”

她这才明白,原来萧永夜那纠结的模样儿是给她看的,似嗔似怒地看了他一眼说:“是你坏了。”

大冷天儿的,两人在屋子里商量着该怎么“吵架”,丫头门守在二门外,听着里头不时传来的笑声,皆是满脸喜庆。府里头二位顶头的主子过得和谐,她们这些当差的,心里头也舒坦,谁不愿意天天进进出出都对着张笑脸儿呢。

却不知眼下,里头那二位,正商量着怎么把笑脸抹掉呢!

于是第二天,萧永夜去账房支银两,顺嘴问了句,过年了,府里的账上可还富余。毕竟眼下是王府了,年节礼数都和从前不同,何况还有大公主在,两个小世子又初降生,更得好好过这个年。

账房老实呀,没明白萧永夜那点藏在黑脸后的心思,老老实实地回话:“回王爷,府里向来不缺银钱,年年都是富富有余的。只是头前几日,大公主支了笔银子出去使,自从老夫人过世后,府里的用度就归大公主掌着,大公主没说做什么用,奴才也不敢过问。”

萧永夜哦了一声,然后问:“支了多少?”

“回爷,三万六千两银子。”账房管了一辈子萧家的账,三万六千两银子在他看来,其实不多。在萧老公爷手上,多的时候,账面上有几十万两,皇帝赐的东西不能算,那些不能卖了折现银。

之所以最近账面上没多少银子,一是萧永夜大婚下了聘,但顾雁歌带来的嫁妆却是她自己的,一分不能动。二是萧永夜和顾雁歌两人都是使银子没数的主,当然,他们也不用操心这些。要是顾雁歌乐意,恪王府库里那是金银珠宝还不是随取的事儿。

萧永夜知道自己向来不管银钱,到底也是世家子弟,三万六千两银子他其实没多大概念,只知道是挺大一笔,具体多大……他还真是不大清楚。但不清楚没关系,不妨碍他发挥,大掌一拍,吼了声:“什么,那账上还有多少银两?”

“回爷,宫里赏的金子还剩下三干余两,银子还有一千余两。”账房也是估算着过这个年是完全够了,才痛快地让顾雁歌支出去。

可老实的账房先生哪儿知道,这二位合计好了要玩,于是他就被首先饱灰掉了!

萧永夜不说话,一拍桌子转身就走,满身的怒气不用装,只要他脸一冷,自然就像是生气的模样儿了。

留下账房先生拿着账本小心肝儿那个颤啊颤啊颤,一边是大公主,一边是王爷,一个是宗室里名声响当当的恪亲王嫡嫡亲的独生女儿,宗室宠得没边儿了,一边是他跟了几十年的主家,而且新主子还冷面冷脸的不好侍候……

账房先生顿时觉得人生暗淡无光啊!

账房先生啊!不用急,有很多人将会跟着您后头,前仆后继地暗淡无光下去。您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也不是最阴暗的那个。

。

卷二 自由之声 第一四六章 演戏夫妻档

今儿本来天晴气朗的,顾雁歌也知道今天肯定有戏,早早就起了,先去看过来俩孩子,一边逗弄着玩,一边心里暗想戏什么时候开场。

枝头的几株腊梅花渐渐地开始落花了,风一吹摇摇曳曳的四处飘洒,弘璋是个性天自然的,就爱这些个花花草草,倒跟恪亲王有几分相似:“三回将来要是上战场打队,肯定得是个儒将,瞧瞧这温吞水的性子。我都能想像得到,将来你的敌人呀,看到你笑就得在十里地外冒寒气儿。”

杨嬷嬷领着丫头们在旁边陪着笑,她又笑眯眯地戳了戳弘琨的小肉肉脸:“好享受的懒鬼,你呀,将来肯定是个饭菜摆了满桌,饿极了都要等人来喂的,要不是你们俩都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真得杯疑你不是亲兄弟。”

弘琨瞥了他娘一眼,眨巴眼,然后打了个呵欠,继续睡。

满院子的丫头婆子都跟着一块儿笑了,顾雁歌自然也是嘴角含着笑,这俩孩子真是带给她不少乐趣。

这时候萧永夜到了院外头,面对这么个温馨的场面,每个人身上都像有一层光似的,蒙蒙地镀满身,枝上叶上,窗台桌椅上,也都是同样的光芒。萧永夜那好不容易拿出来的阴沉棋样,一下子就消散了,嘴角微微上扬地看着院子里,胸口鼓鼓胀胀的。

萧永夜摇摇头,很想就这么算了,不就是那几房总在府里头搞小动作么,有这一刻,有顾雁歌和孩子,他甚至可以什么都不计较。但一想到顾雁歌,天天跟那几个折腾得面带疲色,而且被堵得心里不痛快,他心里也像是被压了什么似的,也就跟着不痛快了。

“雁儿,你呀,向来骄傲,现在竟然要忍受这样的委屈,要放以前早一状告到太皇太后那儿去了。”萧永夜顿时间觉得,顾雁歌是因为他才把性子磨圆的,于是看着那张笑脸,又有些心疼。

萧永夜挠墙啊,还吵个什么劲儿,他现在满心的都是心疼、心酸了!

定了定神,既然开了头,在账房了沉了脸,总要有动作的。再说,这回恰是一边陪她玩了,一边借此机会敲打敲打府上的人,他好端端的雁儿,总不能让这些人欺负。

咳嗽了两声,外间守的丫头连忙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萧永夜沉着脸也不应,平时好歹还会嗯上一声儿,今儿打定了主意就嗯都不嗯了。丫头们看着在后头直害怕,本来萧永夜就让人觉得顶顶的冷清,今天这没声没响的,让丫头们担惊受怕的思考,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惹着这位了。

院里的顾雁歌嘴角依旧带着笑,她知道怎么回事,当然更笑得灿烂了,弄得萧永夜那张好不容易硬起来的脸,差点就当场破功了。

萧永夜在那儿脸抽抽,丫头婆子们看得直发愣,当即就觉得不对了。谁让萧永夜脾气不好的名声在外头天天传来传去,丫头婆子们本就对他揣着小心呢。

“你支了银子出去?”

顾雁歌看着萧永夜抽抽,早笑翻了,故作迷糊的表情,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是啊,也没支多少,怎么你急着要用么?”

萧永夜琢磨着自己该吼了,可看着顾雁歌那张笑脸,又愣是吼不出一个字儿,恨不得捱过去一块坐着逗孩子玩。

心里叹了口气,萧永夜把拳头握得紧紧地,想着是不是一拳砸在桌上效果会比较真实,可一看即怕吓着孩子,也怕顾雁歌拿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过来,到时候他非得化了不可。

“做什么用?”

“没做什么,反正就有用呗!”顾雁歌瞅着萧永夜直想乐,可想着她现在也不能让萧永夜好不容易拿起来的架子又塌回去,只好憋着,憋得浑身发抖,这叫一个难受啊!

可这对夫妻的表现,在他们看来还没算开始呢,旁边看着的人就已轻肉疼了。一个是面瘫成冰块儿了,一个是吓得发抖了,而且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

萧永夜一看,他可实在演不下去了,冲着旁边的人胡乱一指:“下去,我有话要跟大公主说。”

平时萧永夜都是叫雁儿的,今天忽然叫了大公主,杨嬷嬷看情况不对,连忙示意着丫头们赶紧出院。

待丫头们一走,萧永夜就坐了下来,然后两人就没了声儿,顾雁歌那脸上满是笑意,很小声很小声地问:“功力不够,打回去重修。”

“冲你吼,我心疼行不!”顾雁歌满脸的笑,在萧永夜这句话落下后,愈发地明艳了几分。

“就知道你演不来,咱们就这样儿,待会儿你砸东西就成,砸东西总会吧。那个妆盒是我娘留给我的,不能动,其他的你看着办。”她往俩儿子耳朵里塞了团棉花,然后自个儿也塞了,看着萧永夜大声喊:“你砸呀,有本事全砸了,我难道就值这二钱银子?”

萧永夜也总算是按剧本演了一回:“顾雁歌,别以为爷疼你你就登鼻子上脸,砸……大公主既然发话了,微臣不敢不从。”

院儿外头的丫头听得一阵阵巨响,可个个都不敢进去,这时候谁敢进去劝呀。里头一位是大公主,一位是正当红的王爷,神仙打架呀,她们这些小鬼掺和什么。

杨嬷嬷和净竹、扶疏倒是急,急有什么用,杨嬷嬷让净竹和扶疏分别去找顾应无和顾次庄,这时候也不敢惊动恪亲王,毕竟年长了,再为这些儿女事儿操心多不好啊!

杨嬷嬷守在院外头,里头的响声越来越大,杨嬷嬷急得在院子外头走来走去:“主子喂,您怎么就犯上糊徐了,您什么时候支了这么些银子出去,您到底想做什么哟?”

“嬷嬷,大公主不会受伤吧?”一个小丫头怯怯地问道,她在心里拿萧永夜和顾雁歌比了比,萧永夜高大结实的身子,那双惯拿刀剑的手,比别人的都厚实有劲儿些;再想想顾雁歌,就算生完孩子丰润了些,可就那小小的个子和骨架,无非就是一掌拍下去的事儿。

顾雁歌还顺手把孩子弄哭了,她哭不出来,只好让孩子哭了,所幸想让弘璋哭可不难,不搭理他就行了。弘璋一哭,弘琨准得跟着嚎,这其间有什么联系,所有人都没想明白,反正这两兄弟,性子完全不同,但哭要一起哭,笑要一块笑。

于是院里的打砸声,加上两个小孩子的哭闹声,顾雁歌还时不时地嚎两句,院外的众人表情就加更精彩了。

“胡说什么,大公主千金之躯,王爷再糊涂也不会对大公主动手。”朱砚到底还清醒些。

  “我二舅和二舅母,为五两银子还闹了个死活呢,这回可是几万两……”别的小丫头可没朱砚这么清醒,一边听着里头的动静,一边为那几万两银子砸舌,普通人好多辈子都花不完呢。

杨嬷嬷脸一冷,指着那些小丫头道:“你们都住嘴,王爷和大公主的事,也是咱们能议论的,赶紧都给我收声,今儿的事一句不许瞎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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