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超时空摇滚(非主流穿越)第三部流浪篇-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超时空摇滚》(非主流穿越)第三部流浪篇BY:发霉桃子
第一章
八喜揉揉眼,从另一人手里接过裘领披风,举到皇帝背后:“皇上,保重龙体。”叮嘱一声,将衣物为其披在背上。
高涉不动作,貌似较先前冷静了许多,却更让众人担忧乃至恐惧。
激流的河水在晨曦照映下泛着微红,又一艘小船漂回来了。高涉低着头,目不转动,已不再去看它了。
“皇上,”八喜大声了点。“天露白了,稍事歇息吧?”
依然沉默,只略抬下头,望向运河远处。
八喜以为有所动,小心走近:“皇上…”
“让朕…再看一会儿。”高涉捻捻披风,叹息道。
八喜不敢苦劝,默然退守。
眼珠盯着江水,看它翻滚追逐,全无恨意。所有的刀刃都指向自己,压着心头,稍有波动,绞作万缕。
昨日这时,他还安睡于自己怀里,体温、声响、动静…回忆起来,还似真实。不禁双臂抱胸…
果然是空的。
就这么走了…
未必!不是没寻着什么吗?
那又如何?看不到、听不到、摸不到…愕然发现,自己竟自私至此。
难怪他一直怕。不敢揣测,他是否动心过。
手放到自己唇边,止不住颤抖,冰凉如水。
“他要加班,不能来了。”我挂上电话回头对妈妈讲;顺便看到妹妹:本来以为Molly会沮丧,结果她只是专心在跟朋友们玩笑。
“好极了!我们可以开始吹蜡烛了!”妈妈微笑着说,为Molly整理一下圆角帽,转身去厨房。
我可以肯定她背过去后脸色大变。
他们分居了,我不能干涉他们的决定,不想让他们因为我和妹妹尴尬地相处。我试想过跟Molly该怎么解释——“爸爸有了新房子,他决定先去那里住一段时间…”——至少我自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妈妈试图让我跟她一起生活。我拒绝了,告诉她我能照顾好自己,而且爸爸一个人会寂寞。事实是,爸爸私下跟我商量说愿意把省下来的抚养费存给我以后买辆车。
“Percy,你会常来看我吗?”
在机场,听Molly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哭了。
“当然,我会…”——结果我后来只去过乔治亚州四次;而Molly几乎每两个月就要过来看我们。
“我喜欢你的味道,Percy…”她对我耳语得很甜美,我永远忘不了那声音。
“我也是,我的小妹妹…”将她抱得很紧,我闭上眼睛…
背后响起击鼓声。
Terry他们把乐队搬到了候机室?!
“Percy,你看到我的小兔子了吗?”Molly揉眼睛问,穿着睡衣。
“什么小兔子?!”见鬼,我们不是要道别吗?“你们他妈的别敲了!”——奏乐声越来越大。
“Percy,我的小兔子在哪儿…呜呜…小兔子…”她哭起来了。
“你说什么?!…见鬼,别敲了!安静点!”
我听不到Molly的声音了,她越来越远、模糊…
“停下——”
“喂!醒啦?!”
谁的声音?好甜…Molly?
两个大黑团子…下面是三个小黑点…米老鼠?
逐渐清晰,是人脸…女孩。
我不认识的女孩。
“醒了就好!脑袋疼么?”她的声音忽远忽近,感觉很友善。
脑袋?我知道那是头的另一种说法,于是抬手过去…头上包裹着什么?受伤了?
“我…怎么了?”确实有点痛,我担心起来。
“你跌破头了!”她指着自己额角,对我微笑。“没事!擦破点皮!”
听到她说没事,我放心了,也对她半尴尬地微笑
砰——
敲击金属的声音,我龇一下牙。
“哥!你且消停些吧?!”女孩板起脸对旁边抱怨。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一个年轻人坐在旁边,手持一根细棍敲打一个金属盘子似的东西…
好熟悉的情景:这个人的姿势、装扮、手里的道具…
“我怎么了?!”他抬起头,大声回答那女孩:“天都大亮了!咱还得进城摆场子呢!你倒伺候起他来了!”
有东西在脑子里翻腾,拼命要配合眼前的情景!我使劲盯着他的,对方瞪了我一眼,不屑得很。
“人是你坑的!倒不耐烦了!”女孩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我似乎听过类似的,在…
“是你…你们?!”
那对流浪艺人!二人乐队!
听这声嚷叫,柴芹儿吓得脖子一缩:原来这人还认得她兄妹!小心转头回去——
“公子,要说什么?”赔上笑脸,如平日讨赏钱一般。
“我见过你们!”珀希已然坐立起来,睁大眼将对方看着,却有丝惊喜。“你唱歌的!”
“这…”芹儿尴尬…
事情说大不大,小也不小,全看对方背景如何。昨日她哥柴显在河边掏螃蟹,渐渐挖出个大坑,说笑要做机关拿兔子,便胡乱设计了一个,自己守在边上。谁知兔子没扣上,倒陷害了个大活人。最怕的是,还是个贵人——便是那日于淮州城得见的番邦公子。
“嚷嚷甚?!”柴显见妹妹为难,拿出凶恶样吓对方:啧!要不是大爷我良心,早把你丢林子里喂野狗了!
他昨日将人救起,从那一身的湿漉漉便知对方是落水而起——真他娘的命大!昨儿那河水涨得可凶!——初时还没看清长相,等把人背回破庙,才认出是个番人,还是打过交涉的!
“你击鼓的!”珀希竟丝毫不怕,手指着柴显,脸上都快笑起来了。
“咋了?!是大爷我救的你!大爷不怕见官!”柴显心虚起来,却要逞强,站到过去朝对方狠拍下胸膛。
“‘见官’?”珀希不解这话,不禁抓抓耳朵。
“公子切莫多心!我哥他说笑呢…”芹儿怕生事,敢过来赔笑脸,端着一碗热水递与珀希。
“多谢你!”珀希殷勤致谢着接过去;才觉察出自己渴得厉害,三两口咽下。芹儿见他一派知书达礼,也略欣慰,转身从刚熄的火堆边取来干粮——
“这还有半个饼,公子您…”
“作甚?!”柴显见妹妹如此大方,赶紧过来夺下:“你自个儿怎不吃!”
“给我!”芹儿一把抢回,将饼拍拍干净,依旧递给珀希。“公子,您就将就吃点垫肚吧!”
“多谢!”珀希略鞠躬,将食物接在手里,果然闻到一股面香,口中湿润,张口刚要咬下,却发现那面上许多黑灰,不禁踌躇起来。
“啧!人家还看不上你那糙豆子面饼呢!”柴显见状,冷嘲热讽道。
谁知他话音刚落,这边的珀希张开大口,将那饼子咬去大半,狼吞虎咽着,不会儿就整个下肚了。“好吃!”最后还抹嘴笑道。
“饿痨!”柴显没趣儿地撇嘴。“我说今儿个还摆场子不?”
芹儿皱眉看他一眼,转回去却笑脸对珀希:“敢问公子家在何处?我二人好将你送返…”
“对!把他哪儿来的送哪儿去,没准儿咱还能换点粮钱!”柴显插话,看着珀希冷笑。
芹儿不理他,专心等珀希回答。她已发现这位模样清奇的番人公子不太会说中原语言,脑子似乎也有点…
“我在…”珀希看着眼前的女子,咬咬唇,垂下眼皮,似思索。
芹儿担心起来:若这人真是傻子,岂非累赘大了?难道还要带上他一面卖艺一面寻亲?!那日见识过与他同行那伙人的阵势,绝非一般,或许此时也在寻他未必?况且他这模样出挑…
“我…我来自海外!我来游玩!”
正思跗着,忽听对方大吼一声,其面色之严正,把柴家兄妹吓一跳。
“那…敢问公子来自海外何处?于此地可有亲属?”芹儿勉强冷静下来,小心翼翼问。
“我…”
“得!摊上傻子了!”柴显对天一叹。
“我…我叫珀希!”
“…”听到他这没来由的自报姓名,柴芹儿嘴角略颤。“原来是珀公子,不知公子可有家人在此?”耐住性子又问。
珀希盯着她,眼睛睁大——水蓝色的眼珠看得芹儿心悸。
“没有!”半晌,语气坚决道。
怎么可能?兄妹俩相视皱眉:那日明明见到一大群人将他护着,看模样听说话也都不是番人,他怎么倒说自己没有家人?
没等他们把这头想通,“珀公子”下面的话才真是骇人——
“我要跟你们一起!”
第二章
我想加入他们的乐队,这个念头像百米冲刺般从头脑蹿到舌头——我想,这就是本能。
当那女孩问我从哪里来的时候,我准备了一个半的答案:第一个说出来毫无意义;另外半个…就像它的性质一样,根本不实际。
宫里?就是皇宫吧!那是属于我的地方吗?想想就可怕。而且对这些显然是社会下层的流浪艺人讲,他们一定不信;我已经看出那女孩有点怀疑我的智力是否正常了——该死的语言障碍!
其实我跟他们是一样的。我是说,没有固定的归属…
——或许还有某个似乎能将你完全保护的人?
开玩笑,那样厉害的家伙?!更不要说他收容我的前提。我从不感兴趣灰姑娘故事(除非我是王子),我喜欢看《金银岛》…我是男人。
“公…公子您说什么?”
“Huh?”女孩的提问使我暂停住思考。“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太唐突了。
“我要和你们一起…弹琴、唱歌…band!”献上最真诚的微笑。
“您说笑呢!”女孩笑得很尴尬。“您是大贵人,怎么跟我们三教九流一般…”
“跟傻子说这些作甚?!”那个不太友好的男孩凑过来——我忽然发觉他们长得很像,或许是兄妹?
他叫我“傻子”,另一个人好像也这么叫过我——
傻小子…
是他们对我这样的白人的称呼?似乎带着贬义。
——不过贬义的称呼有时也是非常亲切的昵称不是吗?
我在想什么?…
“喂!你走不走?!别妨碍我们干营生!”
“不!”我板起脸瞪着他。“我要弹琴!我会弹琵琶!我要…”面对那可爱的女孩:“我要跟你学弹胡琴!”
“哟!”男孩还是不以为然。“还是个好玩乐的小少爷!想学艺?行呐!拜师的礼钱总得献上吧?!”
“‘拜师的礼钱’?”这个词太复杂了。
“公子别理他!我哥没正经!”女孩将他推开。这次,我从她用的称呼里确定他们是兄妹了。
“请问你的名字?”一般来说,自我介绍是友好交往的开始。
“这…”她看看我,神情变得腼腆。“小女子姓柴,名芹儿…”回头指着那个男孩:“这是我哥,柴显!”
“哦…”我把收到的信息在头脑里反复念:柴芹儿、柴显、柴芹儿、柴显…“我叫珀希!”
“呵呵,您说过了,珀公子!”
“我就叫‘珀——希——’!”我纠正道。“柴芹儿娘娘…”
“噗——哈哈哈哈…”
柴显大笑起来——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刚认识的话,对女士用尊称不是应该的吗?
“我…我的娘诶…”他笑得眼角闪起了泪光,而她的妹妹则惊讶或者尴尬地表情凝固了。
“这…这傻子拜师不成乱认起娘来了!”
“怎么了?”我焦急起来。
“公子说笑了,我哪是什么‘娘娘’!您…您管我叫芹儿就成了!”柴芹儿拍拍我的手背说,然后背过去也大声笑了起来。
于是,“娘娘”被我丢入禁用词汇名单,跟“皇上”、“大人”等一起。
接着,我理解了什么是“拜师的礼钱”——
“我没有钱。”对他们遗憾地摊开手。
“啐!没钱拜什么师?!哪有人白传手艺?!”柴显咬着草茎不屑地对着屋顶——我们在一座显然是废弃的破旧小房子里,一股霉烂味,我昨晚睡觉的地方是一堆干草。
不过他说的很对,我确实应该交学费,但是…先看看自己身上的内衣,然后是脚那头已经折叠放好的衣物,有两件装饰品摆在上面。
“休听他胡言!”芹儿大声说话打断我去拿东西的动作,用很严厉的眼神看我:“公子切莫玩笑了!还是讲明住处,待我们二人将您送回去吧!想必公子的家人正急呢!”
“我没有家人。”不自觉说了句悲凉的话。
“公子?…”她被触动了——到底是女孩。
“那些不是我的家人,”我对她解释那天的情况,半虚构半真实,配上忧郁的表情。“我来自海外,他们觉得我很…不一样。”指一下自己的脸。“就跟我住在一起…听我弹琴、唱歌!”我赶紧补充:他们不会理解出别的意思吧?我可不想被歧视!
“就你?!”柴显一副鄙夷的神情凑过来问——他的肤色很深,方形脸,逼近了看有点滑稽。
“我会弹琵琶!”终于想起吉他已经不在我身边了——他们会怎么处理它?
他们怎么看待我的事故?会试图找我吗…
“琵琶?!得,咱这儿有盏柳琴!跟琵琶也差不多,你给大爷和‘娘娘’弹一曲!”
“你还胡说!”芹儿气愤地推开她的哥哥,回头看我也很惊讶:“你真会琵琶?”
那只叫做“柳琴”的乐器被递到我手上——它简直就是缩小版的琵琶!
“弹啊?别说你玩不了土玩意?!”柴显的抱臂站在那里,语气咄咄逼人。
“好…”我回答着站起来…
“哎呀!”芹儿的尖叫。
“啐!你个不羞的野人!”柴显冲过来将我推坐回去,我才意识到自己只穿着内衣——这拘谨的世界。
“抱歉…我…”我对已经背过脸去的女孩道歉,顺手拎起衣服——已经干了,被烤过——先把裤子穿上。
勉强收拾好后,芹儿小姐才战战兢兢地转身过来,松一口气。
镇静下来,看着手里的乐器,显然没有我在宫里见到的那样精致,而且很旧,手指抚过那脆弱的四根弦…
“给!拨子!”
芹儿递给我的东西是拨片,竹子做的,而且大。我拿它往弦上用力一拨——不可思议,声音竟然跟曼陀林一样!
太好了!
这对我来说显然是比琵琶还顺手的乐器,仅次于吉他!
我丢下不合手的拨片,直接用手指弹奏起来。
眼前的情景让柴家兄妹看傻了眼。
尤其是柴显。原以为这怪模样少爷不过会几下子指法,勉强弄得了那琴而已,谁晓得竟是这样得心应手,听得他这所谓的“行家”都眼红了。
虽说指法略有出入,而那曲子却异常新鲜动人,起落折伏全不照常理传出,听得人心随动,显然是被折服了。
直见他后来狠命拨弦子,柴显才反应过来,赶忙将这传家的营生器物夺下——
“作甚呢?!琴都被你拆了!”
“抱歉…”珀希明白过来,连忙点头赔笑。
“啧!才给你几分颜色?就要开染坊了!”柴显拍抚着琴,恼怒道。
芹儿也看了珀希好一阵才开口,说的竟是自己都不明白的话——
“公子…当真要随我们卖艺?”
珀希怔一下明白过来,猛点头:“是的!我要卖艺!”
“可是…”将他打量一番,咬起嘴唇。“我看公子的相貌…”
“不!我会藏的!”珀希急了,动手抓来衣服作势裹在头上。“我喜欢弹琴唱歌!”
“那拜师的礼金呢?!”柴显忍不住找茬。
“我…”珀希咬动牙齿,忽然看到眼前裹在衣服里挂落下来的物件——香囊和玉佩。
“公子不必多礼!这些器物何其贵重?值不得换这点手艺。公子若不嫌弃,我教便是!”芹儿一眼看出那些东西精致,尤其是那玉佩价值不菲,怕这他犯傻,自己也不能做趁人之危的缺德事。
珀希却似没听进她说话,依旧将那两件东西盯着,有些入神了。半晌,略转动眼珠,先是对她微微一笑,神态腼腆:“谢谢你。”
随即将那堆衣服放下展开,小心地取下两只挂件,捏着那玉佩展转地看,神色阴郁。
河对岸,堤边。
沈境望着前方坐着那背影,埋首叹气,略摇下头,径直走去——
“启禀圣上…”刚一出口,觉得自己声气大了点,眼下这人怕会惊到。
结果却纹丝不为所不动。
收住声,艰难地继续:“已经下令至扬州州府,派遣专人沿河道搜寻…”——一直不知该怎么称呼这人,此时更不好提他名字。“请圣上放心。”
对方无言,沈境稍抬头,见他双眼还看着河水。
“陛下,朝中已在筹备接圣驾返京了,大小事务怕也累下不少了…”七情六欲乃人之常情,却不该属于皇帝。
“陛下…”
“好了,”这声音,嘶哑无力,仿若久病。“朕知道。”高涉试图挥手,却又感觉重达千斤。
“微臣失礼了。”沈境艰难闭下眼:“望陛下节哀,龙体珍重。”随即拱手退下。
河水比昨日已经平息许多了——老天果然是刻意的。
来无影,去无踪;可恨的是,这来去之间却被他遇上了。露水一场,美不胜收,却烟消云散得让人措手不及。
这份伤是落下了,不知何时得消,抑或愈渐加重?
“皇上,”八喜又来了,催他歇息吗?“老奴斗胆请示皇上,大人那盏琴…”
琴?!高涉先是直直背,立刻又倏地站起,双目圆睁——
“将它收好,随驾放置…不可擦拭!”
“遵旨。”
对了,还有他的琴!既然他是带上琴来的,又怎么能舍了它去?!虽说这理由荒唐脆弱地只能安慰自己,如溺水时抓着的稻草:哼!好小子,就算你不在乎朕,却不能不在乎你那宝贝吉他!还不快乖乖回到朕身边,让朕等久了…可是要挨罚的。
嘴角兀自微笑着,不免诡异。
“娘娘”这个称呼,小P一直以为那是对女士的敬语,而且“娘”又是妈妈的意思。这跟英语里mom和ma’am感觉很像,没想到那只是对皇室女子的专称。
柳琴的声音跟mandolin还真像~~~外型也是。。
第三章
“The sun is shininggg…”
“呵呵,珀希公子唱的什么?听着真好!”
“Huh?”我转过头,对芹儿腼腆地笑:“太阳在…发光!”
“哦,原来是这意思。”她继续微笑点头。我感慨:他们终于明白我只是语言表达不流畅,智力是绝对正常的。
该死的!忍不住又抓抓背——现在这身衣服又硬又粗糙,刺得皮肤很不舒服。芹儿说我以前那身衣服太华丽了,不适合流浪艺人穿,让她哥哥帮我卖掉,换成普通的衣服。因为那些衣服其实很值钱,我把多余的钱(一大串硬币)都交给了芹儿,作为生活费——她算是乐队经理吧!
因此,虽然柴显对我仍然不太友好,但从实质看来,我真的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
可惜乐队没有名字。我昨天问起,芹儿说他们不过是“走江湖卖艺的”——真是谦虚,我从上次听演出就觉得他们算是不错的艺术家了。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跟他们一起出场。老实说,就像芹儿担心的,我的外型实在是个麻烦。虽然已经用布折成帽子,把最显眼头发学柴显的样子梳成髻,盖了起来,可刚才路过的几个行人全都回头观望过我们。
而且,如果那个人正在找我的话…
突然的恐慌,不止一次了,只要一想到与他有关的事。
“啧!磨蹭啥?!”
粗暴的吼声像一块巨石投入思维的混沌旋涡,我又回到现实的阳光中了。
“真是个拖累!”柴显在前方恶狠狠地瞪着我。“今儿得赶到宁江落脚呢!”
“抱歉!”我追上去对他不好意思地笑,忽然意识到一路上都是他在推那辆载满行李的手推车——
“让我帮你!”殷勤地上去打算接手。
“哦?”他先是不满地看着我,然后得意地抬抬嘴角:“说的也是!看你人高马大的,也该做点事儿不是?!”
“是…”含糊地敷衍着,我接过他腾出来的一边把手,然后是另一边…
“噢——”
“稳着点——”
柴显立刻上来抢救,还是没来得及:车翻倒了,行李洒落一地,我也被牵扯着跌坐在地上——这些东西真不是一般的重。
“没出息的东西!”他朝我挥拳头施威。我很抱歉,马上爬在地上收拾:他们非常穷,我加入后连吃饭的碗都没有多余的。
“公子别!我来就是!”芹儿赶过来阻止我。从态度看来,这女孩还一直把我当成贵族,虽然我已经宣布成为他们的同伴了。
“我不是公子!”我坚持做自己的工作,并纠正她——我才不是什么有钱的少爷!失去了吉他,我在这里一无所有。
“公子…”
“The name is Percy!”我发怒了。
意识到自己出错,我抬起头:他们俩用惊异的眼神看我。
“我…我叫珀希,我不是公子。”
芹儿笑了,柴显不屑地撇嘴。
我的感觉又好了点。
傍晚之前,我们到达柴显说的宁江——一座小城市。进城门的时候,我让芹儿用烧过的木柴帮我把脸稍微抹黑,理由是不想引人注意——我真的不想被任何人注意。
然后开始找旅馆,问了很多地方。听芹儿跟店员的交涉,好像是要最便宜的房间,最后我们落脚的地方确实简陋得可以。
“珀希哥!您就将就点吧,出门在外走江湖,本就不是什么玩事儿。”芹儿看出我的沮丧并予以安慰。
“无甚!”我努力作出微笑让她放心。
“珀希哥”是她对我的新称谓。我告诉她自己十八岁(只差一个月而已),而她只有十七——这里的人严格遵守年龄上的尊长顺序,还有明显的性别偏见。柴显十九岁,我想叫他“柴显哥”,被他板起脸拒绝了;然后芹儿告诉我可以称呼他“阿显”。
“阿显。”我就一直这样称呼了,念着非常顺口。
“作甚?”他蹲坐在凳子上,正在吃一个馒头——我在宫里的时候也吃过,不过做得比这个小很多。
察觉到自己也很饿了,我伸手取了一个——还很热,服务生刚才送进来的。
“何时我们…”才咬一口,嘴里满是碱的涩味,一点不像宫里的那样香甜。我皱起眉毛,艰难吞下去——幸好是热的。
“娇气!”他皱起鼻子撇我一眼,更加大口咀嚼着食物,像是示威。
妈的!我决定接受挑战,放开顾虑,大口撕咬着面团,嚼得比他还快。
他加速,很快吃掉手里的,又抢一个往嘴里塞。我更快,吃完一个后把碗里最后两个一齐夺在手里准备一起吃…
“停手!”
去外面洗衣服回来的芹儿及时阻止了这荒唐的比赛,从我手里夺下一个馒头,生气地瞪着我和她哥哥:“敢情你俩想趁我不在把吃的瓜分了?!”狡黠的眼神将我们巡视一番,我感到紧张。
“呼!”忽然嗤笑一声,她也大口咬起馒头来。
这感觉真好。
“珀希哥,待会儿随我下去晾衣裳可行?”
“好…”我咽着面团着急地回答,虽然还不太明白她的话。
“我来!”柴显不高兴地插话。
“你哪有珀希哥高?!”
她的话让我很得意,忍不住看一眼柴显:对方的气恼让我更满意了。
“啐!长得高有屁用!连叽咕车都抬不动!”
我眯起双眼:该死的家伙!
晾衣裳当然只是幌子,所幸她哥懒,没争下去,芹儿换来与珀希独处的好时机。
对方哪里清楚她的用心,自然专心行事:还真亏他有这么高,手也不怎么抬就把一件件衣裳打理顺畅了。
芹儿通过那些布料缝隙,半露半显地看着珀希的面庞:脸上炭黑未净,那对浅色的眼珠在夜色下愈显透彻,五官端庄深刻…
“珀希公子,”越看越不真实,闭下眼,轻叹气:“还是对芹儿讲实话吧!”
珀希听她又换回称呼,也停下动作,谨慎地看着:“‘实话’?”
“就是真话。”
对方果然沉下脸,眼神略慌张。
“芹儿前次也对公子讲过…”
“我不是公子!”还在计较称谓。
“先不说小头,”芹儿不理会他的倔强。“我与哥哥说过,珀希哥若是与家人失散,我二人愿将你平安送回。而你却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家人。”
珀希听了这句不住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芹儿见他不知所谓,叹气抿嘴:“那你那身家什是谁给置办的?”
今早柴显将把珀希那身衣裳拿去当铺当还钱,人家竟开出一两银的好价!还不要论这里头被商家赚去的!
“‘家什’?!”对方照例懵懂。
“你…”芹儿被他的无知弄得气短,直直将珀希恨着——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以为自己已经让他们解除怀疑了,没想到芹儿这女孩居然这么机灵…不,是智慧!
“我…”咬一下嘴唇:我叫Percy Adams,出生在美国康涅狄各,就读冬青树中学,半年前被一个伪劣插座造成的漏电事故带来这个可怕的地方…
“我来自海外,很远的地方,被送到这里…给一个有很多钱的人。他觉得我…很好看,我又会弹吉…琴!”我抬头望着星空,艰难地编造着,遣词造句的痛苦让双眼不禁湿润起来。“就关起来我,给我吃东西、穿东西…他有很多很多钱。”
“但是,他不许我出去,不许别人看到我…”低头叹气,我被自己的故事伤感到了。“后来,我让他不喜欢我了,就被丢进水里。”——似乎有个细小的声音在说道歉的话。
没人说话,孱弱的虫鸣令寂静稠密得窒息。
“我很开心…遇到你们。”转换气氛,并进一步煽情——狡猾得令自己害怕。
微弱的呼吸声,我低下视线去观察女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