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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误倾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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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哥哥出现的及时。

“打搅了。”

哥哥答:“好走不送。”

关门声一直没有响起,兴许那人是离开了,但哥哥还在。

又这样过了一阵子,我听见一阵脚步声,接着就是门被关上,将别的响动声也关在外面,只余周誓中的声音,不高:“战门在江南的势力现在都在往这里围拢,过不了几天北方山庄里肯定会接着派人过来。现在是周府被包着,过不了几天,整个城里都会跟周府一样。你们就安心的当我的侍卫。”

这话是对哥哥说的。

“战门的人呢?”

“回去了。这是江南,他们还不至于明目张胆的跟周家为敌。”周誓中问:“刚才是不是有人潜到这边来了。”

“嗯。他们装成周府的人,差点出事。”

“那就好。你们先住进西面的厢房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通知我。”

“好。那染染……”

“她先在我这里放一阵子。”

放……

我是什么东西吗……

“那,在下先告退。染染就拜托您了。”

接着,我头顶上响了一声,床板打开了一条缝。

我僵直的躺着,一手抱画一手抓着心口的红袍子,周誓中坐在自己床榻上,微微俯身,望着我。

我说:“你把床板全打开,放我出去。”

他笑着说:“不好办。”

我急:“周誓中我快僵死了,放我出去。”

“你不能出来。他们的人兴许就站在这个房顶上。你安心躺在里面吧。”他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望着我笑。

我听了他的话,有些犹豫。

周誓中笑的更欢快了。

他俯身,仔细将我打量一番,说:“嗯,不错。”

这个浪荡子。

我问:“你是很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么?”

周誓中干脆正儿八经的在他的床榻上躺好了,就这样,床板开着一半,他在上面我在下面,俩人并排的躺着。

周誓中没有回答我,反而问:“你还记得,我说你跟我娘有一处是很像的吗?”

我:“嗯。”

周誓中说:“我说你们像的地方,是易容术。”

班门弄斧,我撞见行家了。

“我娘的易容术可比你强多了。现在阁子里还有她当年看的关于易容术的东西存着呢。”

我:“你的易容术也比我好是吧,所以才能看出我来。”

周誓中:“那倒不是。我认出你来,不是因为我自己懂易容术。”

我:“我有破绽?”

周誓中:“声音,眼睛。当初你说你姓顾的时候,我打眼一看,那双眼睛长在这么一张脸上,哟,这不是少爷我的少夫人吗?”

我松开自己的画伸出一只手去打他。

周誓中侧过身来,往下望着我:“所以我才说你真能忍。当年的顾家小姐,弄得自己狼狈到做自己未婚夫君的小妾的丫鬟的地步。”

我拿眼剜他:“所以你就解救我于水火让我来伺候你吗?”

周誓中:“你从来不肯想我点儿好。我把你弄过来,是因为怕你被识破了。周府这么大,人又多又乱,说不定哪个高手潜进来,发现你,就闹大发了。你在我院子里,我又不会遣你出去,出不了事。”

我:“小女子这厢多谢了。”

周誓中:“不用谢。反正我就是给自己多攒了一房媳妇儿。”

我恨不得伸出一只脚去踹他。

周誓中:“对了,你是怎么把他惹到这里来的?”

我:“说来话长。”

周誓中:“少爷我有的是时间。”

我理了理思路:“我偷了他的袍子,叫他发现,追来了。”

这次是周誓中把手伸到床板下面,结结实实的在我额头上弹了一指头。

我吸着凉气问:“他来了之后,做什么了?”

周誓中幽幽的说:“还能做什么。就是深夜拜访多有打扰,寒暄了几句,唔,他的人也趁着我们都在前院的时候潜到这里来哄你出来,这个你也知道了。临走了,他才说正事。”

我抬了抬头:“他怎么说的?”

周誓中:“他说叫你把袍子还给他。”

我一只手抓着床板的沿,用力翻身过来,伸出腿用力的踹了周誓中一脚。

他感叹:“怪不得你连个剑花都看不懂,一点儿内功底子都没有。人在这里不动叫你踹,你都跟捶背似的。”

我说:“日后如何,且待日后来定。说不上哪天,我就成了武林高手。”

周誓中:“别瞒着我了。你藏着点儿什么心思,都能叫我看出来,你瞒着也没意思。说吧,怎么招惹他了。”

我想了想,还是告诉周誓中。他是不会害我的,告诉他这些也无妨:“我跟哥哥去——”

“等等等等,”周誓中坐起身,看着床板下的我:“你哥哥?”

我说:“刚才与你说话的那位。那是我哥哥。”

周誓中点点头,躺下了,赞叹道:“好能耐。”

我:“嗯?”

“能叫南宫却当你哥哥,岂不是好能耐么?”

漫天撒网,遍地逮人

周誓中一个“南宫却”说的我顿时魂飞魄散。

当年见他一面,只记得他是好看了,早忘了他的容颜。见他之后,我连眼熟的感觉都不曾有。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比较过一次,认定昔日闻名江湖的美男子南宫却比不得他英俊。

没想到,南宫却成了我哥哥。

周誓中见我愣住了,问:“怎么了?”

我从容答:“原来他就是南宫却。”

周誓中:“他来周府保护你得多久了,你口口声声喊着哥哥,怎么能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争辩:“我知道南宫却。我不知道南宫却是他。”

周誓中:“决战和南宫却,当年风头最盛的南北两大少侠,都落在你这棵枯枝上。可见世道不公,不公至斯。”

我:“少胡说。我哥哥是我娘亲家里的人。”

周誓中:“你娘亲?姬家?南宫却是姬家人?”

我骄傲的说:“那是自然。要不怎么能当了我哥哥。”

周誓中:“他姓南宫,不姓姬。”

我:“这中间的关系,是我们的家事,你别管。”

周誓中:“好。等我们成了亲,你们的关系就变成我们的家事了,那时候再管不迟。”

我不理他胡说八道,只继续道:“我哥哥带着我去看我的灵堂。”

周誓中笑了一声。

我继续:“就是三哥在江南的住处,那里设着我的灵堂。那具尸体,是我生辰叫人送到他那里的。——这事你知道吧?”

周誓中:“嗯。你真够心狠手辣。这几天我为了装的伤心些,都要在房里憋坏了。”

我:“我们伏在一处屋顶上,我见决战……他穿了一件红色的袍子,心里不痛快,就对哥哥说,倘若我现在现身,他们会不会以为我是鬼。”

周誓中赞叹:“顾小姐好胆量,跑去盯着决战不说,还敢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说话。”

我:“我哪里知道他离着那么远还能听见?简直没道理!”我平静平静,才接着说:“他的轻功,你也知道。只要他看见了,就跑不掉了。哥哥于是扔下了我。临走在我耳边嘱咐我,叫我装鬼。”

周誓中惊讶:“你不会真的装鬼了吧?”

我拿眼横他:“他都到我面前了,我自己又不会轻功,跟他过招更是不可能。只有装鬼。恰好他穿着红色的衣衫,我就说我害怕红色。鬼不都这样吗?”

周誓中干脆趴在床上,往下正对着我,挑了挑眉:“你说你是鬼,他就信了?你不叫他靠近,他就不抓你了?”

我:“嗯。我说他过来我得魂飞魄散。”

周誓中颓然往床榻上一躺,叹着气说:“苍天。”

我问:“怎么了?”

周誓中:“怪不得他花了不到二十个时辰就到江南了,一路上八成是没吃没喝的赶路。到了这里之后,接着就守灵。他定然是伤心过度,兼而劳累,头脑不清楚了。”

周誓中这样一说,我忽然明白了决战衣裳上的味道从何而来,他连吃喝都没时间,哪里来的闲心换衣裳?

但我仍然嘴硬:“那不可能。他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肯委屈自己半分。”

周誓中:“别跟着我扯。继续说。”

我:“后来他把罩衫脱了,要过来。我当时吓得啊,不是鬼胜似鬼。幸亏哥哥在下面灵堂里放了火。”

周誓中:“放火有什么用?他难道能为了保住一个灵堂就不管你了?”

我:“灵堂里不是有我的尸身吗?我马上就说很烫,怨他用火烧我。他受不了我吵吵闹闹,就只有下去救我的尸身去了。”

周誓中现在望着我的神情让我当真以为自己化成了鬼。

他声声赞叹:“真有你的,真有你的。”

我自己也很庆幸:“现在想来,我演的可说是登峰造极。”

周誓中唾弃我:“登什么峰造什么极。你也就凭着他爱你至深。”

我结结巴巴的喊:“你、你说什么呢你!”

周誓中:“全天下的人都信鬼,决战也不会相信的。他若是信,还会杀那么多人吗?”

我辩解:“杀多了,自然就信了。”

周誓中没理我:“他不在乎的,是人是鬼,他都不在乎。他在意的,化成了厉鬼,他也得靠近了,方才觉着好。找你找了这么久,先是见到了你的尸身,还是被他逼死的,还是在你自己的生辰时被他逼死的,他心里就受不住了。再接着就又见到活生生的顾青衣,你说什么他不信?你换个人去骗他试试?我敢担保决战一眼就能拆穿。”

我想了想:“换成你,你能演好鬼吗?”

周誓中又对着我的额头敲了一指头。

他瞥我一眼:“这就是那件红袍子呢?抱着跟命根子似的。”

我马上跟被烫到了一样松开它。

周誓中:“他冲到火里去救一具尸体,出来之后看到女鬼没了,还是拖着一件红衣裳没了的,还不得大怒。不用想也知道,整个城里能藏得住你的,也就是我家。他来了之后没直接开杀戒,已经算客气了。”

我问:“他到底说什么了?”

周誓中那个满脸的轻松愉快叫我恨不得掐死他,他笑着看着我答:

“他说等到父亲的生辰还会来周府拜访。那时,周府与战门,定然已经如同昔日般交好了。”

我问:“什么意思?”

周誓中简略的解释:“就是叫周府在三个月之内把你交出去。否则他就不客气了。”

我急了:“你是不是理解错了?他是那个意思吗?”

周誓中问:“你的脑子呢姑奶奶?周府与战门昔日般交好,有什么能叫他放过周家、两派和好?除了你还有谁?”

我在心里默默的算,三个月……

周誓中:“在这三个月里,就算是挖条地道也得把你平安送出去。等他来了,找不到人,他也不能随便动手。”

我低声嘟囔:“你以为他是找到人才动手的吗。”

周誓中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说:“我先前,不是太关心武林里的事。决战……具体是如何行事的?”

我问:“你要我说吗?”

周誓中:“你们在一处十几年,自然是叫你说。”

我:“下命令。”

“然后呢?”

我:“没有然后了。”

周誓中:“怎么还能没有然后了?”

我:“我只见过他对属下下命令。别的不曾见过。”

周誓中:“没见过别的……他对旁人呢?譬如说,你的师兄弟,或者你。”

我:“如果师兄弟们有什么事要问他,他就回答。有任务要他帮忙,他就帮忙。他不主动对旁人说话。”

周誓中紧抓不放:“那对你呢?”

我不想说:“他对我如何跟他的行事风格有什么关系?”

周誓中:“你只管说。这可是关系周府存亡的大事。”

他用这么大的事情压我,我只有模模糊糊的说几句:“他会主动对我说话。有时候会教我几招什么的。”

周誓中:“继续说,关于他的性情的,最好是短处。”

我想了想:“他的短处是受不了哭闹。但凡对着他哭,他就没法子了。还心软,硬碰硬会下场很惨,但是求他就没事。他板着脸说的话,或者他强调过的话,最好做到。做不到事后便不大好过。基本上滴酒不沾,你休想在他酒里下药。下棋的时候从来输——”

“等等。”周誓中有些不相信,“他下棋的时候从来输?”

奇我:“他跟我下棋从来没赢过。”

书“跟别人呢?”

网“他不跟别人下棋。”

“棋艺不精的人,该短于计谋才是。”周誓中沉吟着,“他下棋时都犯些什么错儿?”

我:“什么错都犯。很多时候连下棋的规则都忘了。”

周誓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补上一句:“他下棋的时候不用心。”

周誓中:“你怎么知道?”

我:“我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都在看着我。不看棋盘,这可不就是不用心吗?”

周誓中不耐烦的摆手:“得得得,说别的说别的,这段跳过去。”

我:“你不是要从他下棋的毛病上看出问题来吗?怎么不叫我说了?”

周誓中瞪着他好看的眼:“下棋的时候看你不看棋盘,这还用说吗?你说上半天,我就从他身上找出一个短处来。”

我:“什么?”

周誓中:“你。”

我无言的躺着。

周誓中:“怎么了?”

我沉声答:“那都不是真的。”

“嗯?”

“他在我面前的样子,是装的。我记着的决战,是假的。我跟你说的,都是他演出来的。如果我真的是他的短处,他不会杀了我父亲的。”

周誓中不说话。

我可能是哭了,因为我心里那个伤口,终于被揭开了,我说:“他的短处不是我,是司徒慕。魔教的圣女。他做了我父亲十几年的好徒弟,在我身边装作爱我,都只是为了得到战门。真正让他倾心和爱恋的,不是我。是司徒慕。司徒慕。为了她,他才除去了顾家几百条人命,才这样追杀我。”

周誓中打开床板,把我拽出来,我还兀自哭着,那件红色的袍子烧的我心口疼,床板合上,周誓中跟我相对坐在床榻上,他抬手抹我脸上的泪,一边抹一边说:“别哭了青衣,我不问你了。快别哭了,你闹的我心慌。一定还有别的办法除了那个祸害,也一定有办法护住你,没事的,别想他了,忘了他吧。”

我泪眼朦胧的望着周誓中,点点头,说:“好。就这么定了,忘了他。”

然后,我把自己重重的往周誓中怀里一靠,撞的他咳了一声。我怨恨的说:“你艳名远播,当初为什么不迷住我。”

三月之期

我第二天醒的时候,发现了两个严重的问题。

第一,我居然是同床共枕的与周誓中这个浪荡子睡了一夜。

第二,我房里存着损派功夫的书卷,昨天周誓中叫哥哥去把关于我的东西都处理了,我的书卷还在不在?

我扑腾着往自己身上套罩衫,也不管睡在一旁的周誓中。我们都是和衣而睡,应当没有出事。只是传出去不大好听便是了。

周誓中拽我一把:“你这是倒腾什么?”

我说:“出大事了。”

周誓中:“天大的事你也不能出这个房间,周府现在可被暗中监视着呢。”

我:“我得找我哥哥。有急事。”

周誓中:“再陪我睡会儿。你在旁边我睡的格外好。”

我踹他。

周誓中翻了个身,不为我所动。

我说:“你出去,叫我哥哥进来。我有事要跟他说。”

周誓中:“你求我吧。”

我咬着牙:“我求你。”

周誓中:“求我我也不去。”

我对着他一阵乱打。

周誓中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起身,推开门,对着外面说:“来人!”

哥哥的声音叫人听了心安:“属下在。”

周誓中:“进来。”

哥哥跟着他进来,见我的样子,先是一愣。

周誓中正经的说:“虽然我们是夫妻,但她总还是没过门。现在情形特殊,只能这样将就着。”

哥哥了然:“哦。”

我指着周誓中:“你出去。”

他只有往外走,临了了,还回身关上门。

我低声问哥哥:“书卷呢?我枕下的书卷呢?”

他望着我,不说话。

我急了:“你烧了它?”

哥哥慢慢从怀里把那书卷拿出来:“它在。”

我放下心来,把书卷踹到自己怀里,对哥哥说:“在来保护我之前,你见过我吗?”

他点点头。

我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就是南宫却?”

哥哥皱眉:“你没问。——你之前知道我?”

我顿时讨好的笑着:“谁不知道你,当年在我爹爹的生辰宴上,我多看了你好多眼呢,闹得上上下下都以为我叫你迷住了。谁知道时日久远,我就忘了你的样子。”

哥哥:“那次,我也是奉宗主之命去看你,只是因为不便暴露身份,我才没说。”

我:“我听说你的出身很是神秘,没想到你是我们家的。”

哥哥笑一声。

我又仔仔细细的看一遍他的脸:“之前,我还觉着你比南宫却好看来着。”

哥哥道:“你不用跟我扯。我知道你就是怕我阻止你继续练功。说好话没什么用。”

我耷拉着头。

他说:“你练吧。等到出了事,我再想法子。”

我低着头问:“你昨夜里没有什么事吧?”

哥哥“嗯”了一声。

我嘟囔一声:“也不知道安准怎么样了。”

哥哥说:“今天清晨,周公子应当就派人去安公子那边了。你不必担心。”

我放心了一些。

他道:“你梳洗吧,我出去了。”

我点点头。

哥哥一走,周誓中又回来了。我说:“我们来谈一谈。”

他悠然坐在木凳上:“好。”

我说:“既然我不能出你的房门,我们就只有互不妨碍的生活在一处。我也不讲究,你只要给我个箱子,放得下我自己的东西便可。至于别的,比如床榻,这样同床共枕是不行的,日后你打地铺,你命令婢女侍卫进房时,必得先将我藏好,你的东西,自己都收拾干净了。你可以去你的小妾那里,但是尽量少把小妾带到这里。有任何风吹草动,先将我藏好。你听好了吗?”

周誓中望着我,不说话。

我拿出气势来厉声问:“听好了吗?”

周誓中大笑:“幸亏我没将你娶进门来,不然还不被你折磨死。”

我说:“那你就是同意了。现在去给我打洗脸水吧。我要梳洗了。”

周誓中差点没一口真气提上来拍在我头上。

~~~~~~~~~~~~~~~~~~~~~~~~~~~~~~~~~~~~我是周公子沦为老妈子的分界线~~~~~~~~~~~~~~~~~~~~~~~~~~~~~~~~~~~~

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周誓中没把我藏在这里的事情告诉周伯父,是以周伯父就干脆放任战门的人监视着周府,既然整个周府都没有行动,周誓中自己防备,就是间接地告诉战门的人我藏在他院子里。他要在面上装着不在乎战门的人,又要在暗地里绷着心思,累的不轻。

我白日里不能出周誓中的门,到了夜里偶尔出去一趟,也得有哥哥他们先查探好,我还得易容,披件周誓中的衣裳,才能出去待上片刻。到了婢女进来收拾的时候,我还得躲到床下去,活脱脱的一只老鼠。

关键是,安准怎么样了。我害怕他来周府,那指定就被战门的人抓个现行。决战不在江南还好,如果不是万分确定安准的身份并且抓住了他,属下不敢随便上报,报上去也有三师兄顶着。现在决战还没走,这边有个风吹草动,手下报上去,安准不好跟决战交代。

周誓中派去的人还没回话。

跟周誓中住在一处,我也没办法练功。因为我不能出门,更不能让他发现我在练这种功夫。

我就一面挂念着安准,一面想着法子练我的功夫。

终于,周誓中在我那次装鬼之后的第三天里,兴冲冲的回来跟我说:“你大师兄没事。”

我算是放下了一段心事。

三个月的期限迫在眉睫,周伯父的生辰就在夏末秋初。虽然周誓中说会在他来搜之前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我不能真的被他送走。决战来了找不到人,周府就要遭殃。

我得在三个月里把这门功夫练完,在他来之前,就找上门去报仇。那样,好歹不连累周府。

越这么想,我心里就越着急。简直到了一刻都不能等的地步。

我对周誓中说:“我想给我父亲报仇。”

周誓中万万想不到我逃命逃的这样狼狈,心里还存着这等宏图大志。

他迟疑的问:“怎么个报仇法儿?”

我答:“我要勤奋练功,有朝一日报仇雪恨。”

周誓中点点头:“好。我挽个剑花你都看不懂,你想学什么别的东西吗?我可以教你。”

我正色道:“我不会学你们周家的东西的。你想,等到我找决战报仇的时候,亮出来的全是周家功夫,决战劈了我之后就来劈了你。我要学别的。”

“嗯。你要学哪个帮派的,我都能给你弄了来。”

这个我倒是相信,因为周家的势力是很大的。

我干脆拿出藏着的那卷东西:“这就是我要练的。这是父亲死前交给我的秘籍。我要练这个,但是你不许偷看。”

周誓中怀疑的扫我一眼:“秘籍?如果是秘籍,决战会让你带出来?”

我坚定的撒谎:“他不知道有这门功夫。我一直贴身藏着。”

周誓中点点头:“原来如此。”

我道:“这门功夫要在夜里练,而且最好在有月光的地方。”

周誓中问:“你会弄出很大的声响来吗?”

我摇头:“那倒不会。”

周誓中随口说:“月光能透过窗子,你就在窗下练便好。反正不会有声响,吵不到我睡觉。”

我说:“我还想起一件事来。先前我不是说叫你打地铺吗?现在不用了。我是个十分刻苦的人,可以连夜练功,你在夜里睡,我在白天睡,我们轮着,谁都不必睡在地上。”

周誓中:“你不必刻苦到这种地步,一个女儿家,整夜整夜的不睡,算是怎么回事?”

我答:“我白天闷在房里,什么事都做不了。还不如夜里练功白天睡觉,睡着了,起码不闷。”

其实,我是担心等到以后我日日昏迷,他会觉得反常。

周誓中想了想,欣慰的笑:“嗯。说的也是。难得你这样上进,即便练不出什么成果来,日后能爬个墙也是好的。”

我说:“你不能偷看我家秘籍。”

周誓中不屑:“我们家秘籍也一堆一堆的放着,我连自己家的都不看,看你家的干嘛?你放心吧。”

我嘱咐:“还有,如果我白天里睡的太沉一直不醒,你记得叫我吃饭。当然,我这个人,有时候是会睡的死一些,你叫不醒我,就把饭留着。”

周誓中:“放心吧。别啰嗦了。”

我再嘱咐:“不许告诉安准我在练功的事,他知道了,一定会阻止我。”

周誓中:“我不掺和你们之间的事。反正你也没个练成的时候,他阻止不阻止,你都一个样。——我说你连个正经的招式都没有,Qī。shū。ωǎng。你还跟自己较什么劲?”

我剜他一眼:“我闲的慌。”

周誓中正经的对我说:“你要做什么,只要不危险,我就不管你,随着你的性子去。但是,我们提前把话说好了,我不管你练什么秘籍,不代表我不管你去找决战。如果你哪天真要犯傻找他复仇,我直接拍昏了你。到时候,别怪我翻脸。”

我已经达到目的,别的就先放着。于是我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周誓中:“我好歹是你的夫君,你在我面前,就不能羞涩一些?”

我答:“我好歹是你妻子,你在我面前,就不能正经一些?”

周誓中“啪”的一拍我的手,大喊:“就这么定了。我们的夫妻之名,自此之后天崩地裂都改不了了。我算算日子,准备大婚。”

我知道他也是闷在房里,跟我顶嘴找乐子。

我装模作样的掐着自己的指头:“冬天,年关将至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忙着置办年货,准备着春节。到时候咱们大婚,他们没时间过来,心里肯定有歉意,叫人送来的礼,也一定比平时重许多,咱们就赚了。再加上宴请宾客的钱,也算是省下了。”

周誓中哈哈大笑:“好!就这么定了!”

我一边跟着他笑一边想,好什么好,我秋天去找决战报仇,心脉尽断之后,哪里还能有命过今年的春节。

三月之期

我既已与周誓中商量好了,就安下心来。

到了夜里,他沐浴完了,一头倒在床榻上,对我说:“你平日里要用的东西,还有衣装,刚置办好,我今日搬进来的那个箱子里就是。热水在那间房里,你可以去沐浴。有什么事再喊我。”

我觉得,周誓中在这一点上可真是比君子还君子。前几天我们同床共枕时,他搬两床棉被,放在我们之间,夜里丝毫不会逾越。婢女和侍卫都不能进来,一般的杂活都是他自己干。非到不得已时叫人进来一趟收拾,都是我躲在床板下面,每回放我出来,他还十分郑重的说一声:“委屈你了。”

我此刻也真心实意的对他说:“多谢了。”

周誓中半边脸埋在棉被中间,嘴边勾着笑意,他说:“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抢下这么大的麻烦。这大概是我做过的最惊天动地的事了。”

我一边对着铜镜把头发放下来一边说:“嗯。好人有好报。等着你的好报吧。”

说完,我脱了外面的罩衫,跑到他弄来的那个箱子那里找衣裳。

打开箱子,我见里面整齐有条理的放着女儿家用的东西们,最上面一件红色的衣裙,我拿起来,比划比划,对着里间的周誓中说:“不枉你打滚花丛这么久,眼光不错。”

周誓中的声音传过来:“你试试,应当合适。”

我“嗯”了一声,拿着衣裳,推开门,当下就是屏风,我绕到后面,见一个很大的木桶,旁边放着两大缸的热水,还有几桶凉水。

兑好水,我听见周誓中在外面问:“热水够吗?”

我喊:“够了。你睡吧,没有事了。”

他没有回答,接着我听到有些响动,周誓中的声音就在沐浴房间的外面,他该是站在门边,我听见他的笑声。

我问:“怎么了?”

周誓中说:“我们这样,白天里闲来无事互相掐架,夜里我给你打热水,如同真夫妻过日子一样。”

我躺在温热的水里,懒洋洋的再不想起来了。

周誓中叫我:“顾青衣。”

我应一声。

他的声音隔着房门传过来:“我父亲跟哥哥都说,倘若我成了家,就安分下来了。我一直不相信,觉着还是自由自在无牵无挂的日子好过一些。现在叫你勾引的,居然也觉出安定平静的好来了。”

我笑话他:“现在安宁平静,是因为我还没把你勾引到手。等到手了,我先就把你的小妾赶出去,再天天禁着你的足,到那个时候,你再试试是不是好。”

周誓中笑了一声:“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的真面目来。”

我问:“什么以前?”

他说:“你做顾家大小姐的时候。我从见你就觉着处处不顺眼,所以故意讨你厌恶。你倒是合我的意,每回爹爹叫我陪你,你就把我甩了,我乐得逍遥。”

我想起那时候的事,像是做了一场梦。我轻声说:“我那个时候,不大懂事。”

周誓中:“那倒不是。你只是……看不见别人。”

我问他:“我那时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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