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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误倾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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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誓中高兴的夸奖我:有为师的风采!

他说完,也跟着我并肩坐在地上。

我道:不是我不学,是你没耐心。哪有那么教人学剑术的,太快了些。

周誓中惊讶的望着我:你刚才说我招式快,难不成不是玩笑话?你当真没看清?

我诚实的点点头。

周誓中不说话了,皱眉望着我。

我有些犹豫,但还是问出来:真正的教人练武,都是这种速度吗?

周誓中点点头。

我慢慢站起来,对他说:我困了。我去睡了。

事实上,我并不困,我也不想去睡。

当初在山庄里,我看着父亲教师兄弟们练武的时候,速度比这要快的多,是以我从来看不懂,也就干脆不学。但是我以为,父亲跟师兄们都是习武之人,都是有底子的,他们学的快教的快,很正常。我不一样,我没有底子,看不懂也没什么。

后来,决战看我实在一招一式都不会,也实在过于没用。他说:

万一我不在你身边,你不能自保,那岂不麻烦了?

我十分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决战接着就说:你起来,我教你。

我顶嘴:你师父都教不了我,你行吗?

决战从来也没有顺着我的时候,他既然决定了,当即就把我提起来,自己的剑放到我手里,开始教我。

决战的性情,在我所见过的、听说过的所有人里,是最没有耐心、最冷漠、最猜不透的一个。但是越是这样的性情,越是适合处理棘手的事。是以父亲总是把最麻烦最难处理的任务交给决战。我每回见他对手下交代事情,都很简略,基本上,就是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他干脆的说:处理了。

第二种,是他沉吟了片刻,干脆的说:你们先放着。我去一趟。

除此以外,他简直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但他就是对教我练武功十分有耐心。他练武的时候,晃得我眼花,什么都看不清。但是他教我的时候,一招一式都拆开来,反复的讲,反复的教,绝没有我学不会的可能。每一个我会的招式,开始的时候,都是决战手把手的教会我的。

是以,我再也不愿意练自家功夫。

每一次出招,我都觉得好像他站在我身后,他的手覆着我的手。

我以为每一个人,开始学武的时候,教他的人都会像决战教我一样,挽一个剑花都恨不得用上一个上午。

我此时想的是,决战究竟是多么想得到战门主上的位置,才会在当初,耗费了那么多的精力和耐心,去赢得我和爹爹的信任。我真的不能明白,一点儿都想不清楚。说到底,他对我那么好,也不过是因了我顾家大小姐的身份。

十几年,整整十几年。

为了一个位置,花十几年的时间,我居然还一直觉着他没有耐心?

我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半天,越发觉得睡不下。

枕下的书卷硌的人难受,我爬起来,打开它。

当即决定出去练。

周誓中走了。我自己坐在原处,念了念先前学会的两句心法,发觉自己还记得,并且记得很好,顿时又感到自己并非天资愚钝。兴许我只是不适宜练剑,练心法和掌法一定不错。我往下看了一行,接着练。

心事再想,还是心事。想多少遍,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是学武功实在一些。

不一会儿,我就把烦心事抛到脑后,端正坐着,认真练起我的心法来。

安准先前说过我,不刻苦,没悟性,心思转的不够快,能跟着他学点儿琴棋书画,都得益于我的执念。

他的话说的都高深,不清不楚的。我自己猜测着,他说我执念,兴许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是鱼一直打着,好歹没断。

但愿我的执念,在习武的时候还有用。

我活着的时候还想要完成的心愿,还能做的事,也就剩下这一件了。

若你要杀我

第二天我去见周誓中的时候,算是闯下大祸了。我去之前就知道。

周誓中斜眼瞟我,脸上似笑非笑,似冷似热,叫我好生摸不着底细。

我主动说:“奴婢知错了。”

他干脆的对我说:“准备洗脚水,本少爷准备就寝。”

我赶快跑去准备。

周誓中坐在床榻上,正经的摆出主子的阵势来对着我训话:“你一天里,不能在辰时过来,也得在午时之前过来。我好歹是你的主子,你多少要把我放在眼里一些。现在你一整个白天都不见人影,天都黑了才过来——你连伺候我吃晚饭都没来得及。”

我殷勤的点着头:“奴婢知罪,太知罪了。”

周誓中接着说:“你这一整天没过来,都做什么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睡到了现在。”

周誓中喊一声:“烫死我了!”

我赶忙端来凉水往盆里面添,一面添水一面低声下气的说:“真对不住您。”

他还吸着凉气:“你当真睡到现在?”

我点点头。

他再问:“你是如何办到的?”

我既已犯了错,自然要继续错下去。于是撒谎:“昨夜进了房之后,我越想越觉得你教我的那几招好极了,于是我就跑出来再练。想了一晚上,都没想起你是怎么出招的。后来发现到了早上,心想我还是睡一会儿才有精力伺候你,于是我就去睡了。睡到现在。”

周誓中沉吟片刻,从自己衣袖里掏出一大块银子来,交给我:“给,赏你的。”

我问:“你这是要遣我走?”

他正儿八经的道:“你先是为了领会我教你的招式想了一夜,后又为了能好好伺候我才去睡觉,睡到了现在,一定累极了。这么忠心的奴才,”周誓中笃定的喊一声:“必赏无疑!”

我马上厚着脸皮把那块银子拿过来揣到自己怀里。

周誓中不齿:“你也好意思要。你自己听听你说的那堆瞎话。”

我:“我既然说了,你相信就是。”

周誓中:“你知道你睡的这一觉,出了什么大事吗?”

我:“我知道。大事就是我收了你一大块银子。”

周誓中:“边儿去。”

我马上起身:“好。我回去继续领会你教我的招式。”

“决战来了。”

周誓中四个字弄得我如遭霹雳。

安准说他是在昨天早晨天不亮出发,怎么今天刚入夜就到了?

我坚决的说:“我还是要去领会你教我的招式,我走了。”

周誓中道:“我回头再教你。我问你,我到底是不是要去拜访新任主上?”

我:“这么大的事,你问我一个丫鬟有什么用?”

周誓中简直是闭着眼往外编瞎话,丝毫也不觉得脸红:“我见你心思玲珑剔透,兼而万分用功。于是便想听听的说法。”

我:“谢主子夸赞。”

周誓中:“我再给你一块银子,你告诉我要不要去拜见新任主上。”

我利落的把他手里新掏出来的那块银子拿过来继续揣好,对他说:“我去领会招式了?”

周誓中当即自己穿上靴子,望着我道:“你敢走!你一个姑娘家,怎生贪财到了如此地步?”

我:“你为什么要见他?”

周誓中:“按照道理,是不该见的。顾家与周家是世交,他算是周家的仇人。只是,面上却还是要维持着好看。”

我仔细看看他的脸:“周二公子的脸面够好看了,不必维持。”

周誓中:“你说,如若我去向他索要顾青衣的尸身,会如何?”

我问:“你这是在顾青衣死了之后又对她情深似海了?”

周誓中:“她原本就该是我的。”

这话说的我心里一阵发麻。

周誓中的眼眸原本就亮,说这话时更是灿若星辰。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神色,叫我心里无端的一震。

我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为自己争取自由身:“她还没有嫁过来。”

周誓中:“我们已然订亲。”

我:“还未行礼。”

周誓中:“那她也有一半是姓周的。即便不姓周,也绝不会姓决。”

我坚定的附和:“当然!她自然不会姓决!”

我们二人如此便达成一致。

我想了想:“你若是真的想要顾青衣的尸身,可以等着决战走了之后。他来一趟,也就是为了看看那尸身是真是假,确定了顾青衣是死透了,他也就放心走了。你在他走后,可以到顾青衣坟上将她挖了来,埋在自家坟地里。”

周誓中:“那还有什么意思。我去找决战要她的尸首,就是为了叫顾青衣心里能好受一些。她活着的时候被追杀,死了之后还被自己的杀父仇人掌控着,心里该是多么窝囊。没来得及救下顾伯父,已然是周家的错,现如今无论如何要为她出一口气。”

我听了他的话,愣住了。

若你要杀我

我真没想到周誓中还是这么重情义的人。先前只想到他风流,兼而不务正业,现在才知道原来风流的人更有真性情。

于是我对周誓中说:“你万万不要去。”

我不想他为了一具尸体惹上决战那个麻烦。顾家的下场已经够惨,周家不能再走一样的路。

周誓中将我望着:“是何道理?”

我编:“周府为了她也守了这么久的灵,情分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再说,不是说顾青衣服毒自尽吗?那情形一定凄惨至极,她死的时候,八成是想着要报仇,死成那个样子,就是为了吓人的,她的仇家看了夜夜噩梦是活该,你不要去看。听我的没错,她此时心里感激你还来不及,断然不会怨你。”我越说越激动,“等着战门的叛徒们被厉鬼缠身不得安宁去吧。”

周誓中生生的打了一个寒战:“好吧。我不去要她的尸首了。”

我很满意:“那我去领会你教我的招式了。

周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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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了房,就见我哥哥站在房里。

我喊了一声:“哥哥。”

他回身对我笑笑,正是一副美男子倾国倾城的神采:“染染,你回来了。”

我道:“你等了我多久?”

“没有多久,我见你到了黄昏才出门,怕你是生了什么病,就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我对他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昨夜练功忘了时辰,睡到刚才。”

他皱眉,过了一会儿,才迟疑的问:“你昨夜练的,是损派功夫?”

我点点头,脸上贴着的面皮腻的难受,我问:“我把面皮摘了,你别吓着。”

说着,我就利落的把它从脸上剥下来。周府丫头要梳着两个髻,此时我也一并拆了,头发放下来。

我哥哥望着我的眼神倒不如何惊讶,只是盯着我看就是了。

我道:“是不是我这样子跟平时不大一样?”

他低下头,应了一声。

我洗了一把脸,听到哥哥说:“别练了。”

我一怔。

“你练心法的时候,心口是不是疼?”

我没说话。但是我不说,他也知道是。

“你是女儿家,没有功夫底子,这样下去,身子就会越来越受不住。睡不醒,不是你练功晚了,是你撑不住,才会那样的。那是昏迷,不是睡。”

我没说什么。

清晨的时候,我是心口疼的受不了,才停下的。回房之后,觉着昏昏沉沉的,就睡了。我不知道那原来叫昏迷。

哥哥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有些沙哑,他说:“染染,你不该是这样的。”

房里顿时静下来。

过了许久,我才问:“如果我坚持练呢?”

“你会越来越经常的昏迷,到了最后,一天之中,只有到了深夜里,才能醒一会儿。白天阳气重,跟损派功夫相克,你白天里如果醒着,定然痛苦至极。依你的情形,心法练不到第五层,心脉就会受损严重,心口的疼痛也会变的厉害,必须有人为你疗伤才行。”

我想了想:“那我现在已经开始只能在夜里醒来了吗?”

“那倒不是。你只是练的太快了才会这样。只要停下来,补养身子,多休息一些,就能恢复。”他顿了顿,“宗主只叫我保护你,听你的吩咐。但是,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我转过身来,看着他:“我不是给你叫哥哥吗?”

他不说话。

“我给你叫哥哥,等到我日日昏迷的时候,你就该喊醒我,等到我需要人疗伤的时候,你就该帮着我请郎中不是吗?”

“染染,”他低下头来,那张脸真是英俊到极致了,“你得好好的待自己。”

我对他说:“我根本就不大想活着。”

“染染。”

“顾家人都死了。我爹爹死了。最信任的人背叛了我。现在的顾青衣,只是一个累赘。你肩上就背着这样一个包袱,自己感觉不到吗?”

“染染,不是这样——”

“我是为了复仇活着,损派功夫是为了复仇存在。你不觉着,我天生就该练它吗?”

哥哥抓着我的肩:“你不能再练下去了。你杀不了他的。”

我不出声。

“你会毁了自己,在杀他之前,就会毁了自己的。”他眸光闪亮,“即使跟他过招,你只能出一招,他只要躲过去,你就会心脉尽裂而亡。染染,从战门到这里,他只用了不到二十个时辰,这样的轻功,会躲不过你的一招吗?”

漫天撒网,遍地逮人

在周誓中面前,我戴着一张面皮。在安准面前,我瞒着自己练损派功夫的事。

只有在哥哥面前,我可以是真的。他是我娘亲的家人,也便是我的家人。

我打算摊牌。

我问哥哥:“你想不想听听我的实话?”

他点头。

我开口:“我不是想杀决战。我是想叫他杀我。”

哥哥震惊的看着我。

“我就是想跟他打一架,然后死在他手里。死的越凄惨越好。越疼越好。”我坐下,对着灯火闭上眼,似乎感到温暖的火光就在我眼前笼着,“我逃命,是为了叫他知道,我不是掌控在他手里的工具。我回去跟他打架,是为了到地下对顾家人有个交代。我死在他手里,惨一些,是为了盼着他后悔。”

说完,我笑着问哥哥:“我是不是太执拗了些?”

他没有回答,却问我:“如果我去杀了他呢?”

我脸上带着笑:“你不要去。他不是你的仇人,你去杀他,是不对的。”

“你的父亲不是他的仇人,他不是也杀了你父亲吗?”

“所以,我才这样痛苦。”我仰着脸望向他,“你不要犯跟他一样的错。”

哥哥坐在我身旁,过了许久,才重新开口:“你知道闻之行府上现在什么样了吗?”

我摇头。

“你想知道吗?”

我惊讶的看着他。

哥哥站起身来,决然望着我:“我带你去。”

我低下头,轻声说:“我去了,怕是就回不来了。”

“你不是希望他会在你死后后悔吗?他现在就在顾青衣的尸体身边,你不想看看他什么样吗?”

我果断的站起身:“走吧。”

~~~~~~~~~~~~~~~~~~~我是大魔头终于出场的分界线~~~~~~~~~~~~~~~~~~~~~~~~~~~~~~

三师兄的住处真是如同放了一场大火烧过,好不热闹。

他兴许是恨不得把房顶都用白布罩了。这一大片白麻布,得花多少银子。'网罗电子书:。WRbook。'

我满意的低声对哥哥说:“布置成这样,我好歹还叫他们花了这么多银子呢,挺值的。”

哥哥的低声比我更低:“不要说话了。最好喘气也轻一些。”

我记起决战在房里就听见婢女走过的事,赶忙叫闭上嘴。

我们此时,伏在一处人家的房顶上,被一片黑影罩着。其余负责保护我的姬家人隐藏在四周,有个风吹草动,我们就能全身而退。

只是这样看不清晰而已。

对面的灵堂门开着,三师兄一直都站在门外,别的人也都站在门外。

只有一个人坐在里头。

他穿着血红血红的袍子,踏踏实实的坐在地上。他旁边,就是装着尸体的棺材。

此刻的决战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可是我却仿佛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神情。

他并不是在看着棺材里的人,因为他的脸面向着灵堂外。

我心想,穿着这么喜庆的袍子来我的灵前祭奠,你怎么不干脆仰天大笑三声终于除去了你的心头之患啊。

越想越叫人心寒。

如果我此时是真的死了,八成要化作厉鬼去吃了他。

总想也不解恨,我干脆凑到哥哥耳边,很低很低的说:“我要是现在出现了,他们会不会以为我是女鬼?”

哥哥没有回答。

我说:“你可以低声回答我。”

他终于说话了,却一点都不低:“撤!”

我被他拉起来,感到风从耳边划过,对面的灵堂里,决战已经站起来。

我对哥哥说:“来不及了。”

决战的眼神已经落在我身上了。我敢担保自己逃不掉。他的轻功用来捉我,从来也没个失手的时候。

哥哥松开我,纵身一跃,我还没看清,他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声很低的嘱托:装鬼。

我是在很久之后才明白,哥哥当时叫我装鬼,是何其荒谬,又何其聪明。

决战的轻功还是好的没有天理,哥哥刚消失,他就过来了。

紧接着就是三师兄。

我很害怕自己从这里跌下去,房顶很高,我又没什么轻功。

决战定定的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望着我。三师兄喊:“染染!”

我决定遵从哥哥的嘱托,装一个女鬼。

既然做鬼,就要有个鬼的样子。

好在我现在也披头散发的,穿的衣裳也素净,风一吹,衣袂与头发一同飞扬,跟鬼是有几分像。

我笑着看看三师兄,淡定的应他道:“嗯。”

三师兄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喊着:“我以为你死了!那尸体和绝笔信是怎么回事!”

决战就要靠近,我抬起衣袖挡着自己的脸,仿佛对面是一抹刺眼的光,我哑声喊:“别过来!”

他怎么可能不过来。

房顶是倾斜的,我走一步就会摔下去,只有立在原地,当一个不动的鬼。

眼见着他离我就只有五六米了。

我哭着喊:“求求你不要过来!”

我是真哭了,装鬼不容易。

我放声大哭着哀求:“不要靠近我!红色的衣衫不要靠近我!”

决战停住了。

月光下我看到他脸上震惊的神情。

这可真稀奇。决战也有惊讶的时候。

我指着灵堂的方向,哆哆嗦嗦的说:“我回不去了,你穿着红色的衣衫。”

三师兄失声唤我:“染染……”

“我不想魂飞魄散。”我望着决战,“你不要过来。”

他一动都不再动。

我说:“对,就是这样,离我远一些。不要过来,我害怕红色。”

他们两人都不说话。

三师兄只一遍遍的喊我的名字,他脸上的神色已经从惊喜变成绝望。

我幽幽的看着决战说:“你送我去塞北吧。”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喊出声来。

我笑了笑:“我自尽了,算是遂了你的心愿。你也遂我的心愿,送我去塞北吧。”

决战好像喘不过气来,忽然颓然坐在房顶上,一只手紧紧按着心口。

我继续说:“江南我一点都不认识,很害怕这里。山庄你肯定也不想我回去了。我还是去塞北,我喜欢那里。”

“染染,三哥对不起你,染染,对不起,我那天不该骗你的……”

我慢慢摇摇头:“那没什么。你只是想杀我。”

“不是的染染!我不是要杀你!我只是想让你出现!我不是要骗你出来杀你的!”

我指着决战:“他也会杀我的。只要抓着我,我就会不得好死。”我低下头,轻声说:“还是自尽好些。”

决战一句话都不说,一个字都不吐。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叫我一阵担心他脚下的房顶会被他踩碎。

然后,决战把自己红色的罩袍脱了,扔在一旁。

他里面,可是一件雪白的衣裳。

我慌了。

这下他再过来,我就不能再以自己是鬼害怕红色的理由阻止他了。

果然,决战一字一句的说:“现在我能去你身边了。”

我心里害怕的要死,表面上还要有鬼的镇定,我对着决战缓声说:“你永远都不能再到我身边来了。”

“我会过去。你是人是鬼,我都到你身边去。你站好了,不要动,一步都不要再逃。”

我真没想到他抓我的决心是如此之坚定。旁人都口口声声对自己的敌人喊:“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可好,我是自己做了鬼,我的敌人还不肯放过我。

决战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到我面前。我心里想着,现在我浑身吓的冰凉,倒真的是个鬼的样子。

下面喊声一片,决战压根就不看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他在看着我。

但是我看到,灵堂里失火了。

我马上像被烫到了似的大喊一声:“疼!”

决战听到我的喊声,立刻向后退了一步。

我捂着自己的脸:“疼!我疼!”

下面的喊声传过来:“失火了!灵堂失火了!”

三师兄看看我,然后飞速的转身向灵堂去了。

我在救火声里哭着质问决战:“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放火烧我!我疼!”

以前的时候,只要我哭,决战就容易六神无主。即使不是他的错,我哭着一嚷嚷,他马上就承认错误,好言相劝。

幸好他还保留着这个习惯。

决战回头望一眼失火的灵堂,转过头来,一字一句的对我嘱托,那样子,仿佛真的是对着一个鬼说话,生怕我魂飞魄散了:“我马上下去把你的尸身带出来,顾青衣你在这里等着我,不许动,一步都不许动,等着我回来。”

他又用他那鬼斧神工的轻功回到灵堂。

我看到白色的身影一闪就消失在漫天大火里,顿时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瘫坐在房顶上,眼里簌簌落下泪来。

哥哥落在我身边,抓紧了我:“染染,走。”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和胆子,挣开哥哥的手,沿着房顶跑到决战扔下的那件袍子那里,把它抓起来揣到怀里,接着哥哥抓紧我,大火冲天的灵堂远了。

他的武功那么好,一定还能出来的。他不会有事的。

他是决战,他不会有事的。

我浑身颤抖的停不住,用力抱着哥哥,黑夜里只有房顶在我们脚下掠过,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决战,三百条,三百条人命。

都没能让我断了对你的心意。

漫天撒网,遍地逮人

我坐在床榻上,双手抓着决战的袍子,心乱如麻,浑身发抖,哥哥站在我对面。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房门被人踹开,周誓中站在外面,我顿时呆住了。

他进了房间,抓住我的手,声音急切:“战门的人马上就搜到周府了,跟我来。”

哥哥放到剑上的手又松开。

我一边被他拖着走一遍试探的说:“我没有易容。”

周誓中说:“我知道。”

我继续说:“我是你未过门的死了的妻子。”

周誓中说:“少废话。”

只听到外面喊声不断,又是加强戒备的命令,又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周誓中的住处在府里算是最偏远的一房,向来十分幽静,此刻,前面房顶上的天被火光照的明亮,我能想象那下面站着的人定然密密麻麻。

他一路将我拖到他的房里,扔到床榻上,接着回身对哥哥说:“去她房里,把可能的证据都烧了。现在往外跑来不及了,你装作我的侍卫。”

接着,周誓中从他的书架上抽出一轴画来,扔到我手里,一面说着:“抱好你自己的画,叫人看到就毁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知死活的,跑到他面前去晃荡。现在战门的人已经把城门层层围了,挨家挨户的搜查。决战亲自带人,马上就到了。你躺在我的床榻里面,一声都不要出,不要喘大气,不要动。不管发生什么,死了人丢了命烧了房子,都不要出来,里面安全的很。”

他说了这一大阵子,我六神无主的听着。

周誓中在我面前蹲下,我披头散发的,他利落的把我的头发理到两侧,在这等火烧眉毛的时候,他还仔细看看我,感叹一声:“真好看。”

我六神无主,只会问他一句话:“决战没事吗?”

周誓中愣了。

我哭着问:“他跑到火里去了,现在带人来搜查,是不是说明,他没受伤?”

周誓中抬手用力擦我脸上的泪,简直把我的脸擦下一层皮来,他说:“他受不了伤,现在担心你自己的小命就够了我的姑奶奶。”

说完,他不知道动了什么机关,床板一翻,我掉下去。周誓中露出半截脸来,灯光下晃动着,他对我说:“青衣,里面黑,别害怕。”

我流着泪,看着床板合上。

我这才记起来,他从来不叫我的名字。他说二哥找来的时候,我可以连累他的家。顾青衣生辰的时候,他把人赶了,叫我安心画画,准我半天清闲。顾青衣的死讯传来时,他说的不是“绝望”,而是是“她寒心到什么地步”。

他知道我是顾青衣。他也应该知道,一旦认了我,就代表着要保护我。

可是,周誓中就是在这种时候,第一次叫我青衣。

青衣,里面黑,别害怕。

周誓中,你呢。安准呢。哥哥呢。周伯父呢。

我不害怕,我不害怕,你们就都能好好的吗。

~~~~~~~~~~~~~~~~~~~~~~~~~~~~~~~~我是大魔头杀过来的分界线~~~~~~~~~~~~~~~~~~~~~~~~~~~~~~~~

我什么都听不到,过了好久,这边院子里才有了动静。

是周誓中,他问:“怎么了?”

外面是侍卫的声音:“禀报少爷,战门主上到府拜访。”

房里一阵窸窸窣窣,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然后又陷入寂静。

我想起安准嘱咐我,如果决战搜了来我应当怎么办。他居然想得到这一天。

他知道我忍不住。

我一只手抱着画,另一只手还抓着决战的衣裳。

这上面一股汗味。

很反常。

我疑心兴许他的衣裳上沾着什么用来追踪的药粉,才会有味道。

并不是我多疑,决战从来比我个姑娘家还干净。习武之人脏乱一些是很正常的,五师兄就是例子。但是,我从来没见决战有一丝邋遢或者不妥帖的时候,他的房里不能有一点散乱,甚至连一件多余的东西都不能有。婢女给他整理房间或者洗衣裳,都格外小心仔细一些。除了我间或往他那里搬饰物或者翻银票,偶尔闹得他天翻地覆,他都是十分干净整齐的。

这样一想,我就越发觉得这件衣裳有问题。

万一有人顺着它追到周府,我就真的把周誓中给连累了。

在安静的时候想事情,思索就会变成胡思乱想。

我正努力让自己安心的时候,听到很轻的一声响动,接着是一个声音:“顾小姐,二公子在前院受伤了。他嘱托您千万不要出来。”

我的心剧烈一跳,耳边只剩他临走时说的那一句:

青衣,里面黑,不要怕。

我得出来。

只要我出去,周府就不会出事。

我正想喊一声我在这里,却听见嘭的一声响,哥哥的声音传过来:“在下是周府侍卫,敢问兄台来此所为何事?”

我安静的听着。

“这里毕竟是周府,贵派主上就在前院作客,被他知道您四处乱走,怕是也不好吧?”

我马上就明白了。刚才那人是决战的人。他来说那番话,是诱我出去。

幸亏哥哥出现的及时。

“打搅了。”

哥哥答:“好走不送。”

关门声一直没有响起,兴许那人是离开了,但哥哥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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