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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孽(仙三景卿)上部完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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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卿脸色刷地惨败,尖声道:“你把他怎么了?!”
  “哟!道长急了?!啧啧,道长生气起来的样子,当真是人间尤物啊……”
  “你!”长卿又惊又怒,眼中闪过屈辱之色。
  妖龙勾起一抹邪笑,闪身欺到长卿面前,低声道:“想救情郎吗?”
  长卿手中剑气寒意起伏,终于沉了面孔,冷道:“你想怎样?”
  妖龙一声冷笑,手一挥,不远处的洞穴忽然涌出大量的黑烟,抽作无数的黑丝交织重叠,罩于洞口,两个人影渐渐浮现,被困在凝结如蛛网般的黑丝中央,拼命挣扎着。
  “景天!”长卿脸色一变,霍地飞身而起,却被妖龙生生阻断,双掌相抵,两道人影瞬间落地。
  “白豆腐!快走……”景天嘶吼道。
  “大侠,你……你快逃吧……”
  长卿望着景天,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怒喝道:“妖龙!你到底想要怎样!”
  妖异的男子不急不恼,双手环胸,幽幽讥讽道:“蜀山大弟子徐长卿,颠鸾倒凤,渝州逃婚,被逐蜀山……看样子传言是真的喽?呵呵,无耻妖人……这四个字,还真是委屈道长这么个美男子了!”
  “你……”长卿双唇微颤。忽然一只手托起长卿的下巴,耳边是妖龙诱惑般的淫语:“不如道长教教小妖,颠鸾倒凤,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孽畜!”长卿不由大怒,一剑横扫千风起。迫的妖龙猛退数丈。然而,妖龙却是一声冷笑,手心一团透黑的光球,球中闪着光电般的色彩,洞口忽然传来景天与文轩的痛苦嘶吟。
  长卿身形一顿,缓缓闭眸,手中剑芒黯淡,终是消失不见,修身长立,却是再也动弹不得。
  “白豆腐!你发什么呆!你蠢啊!你他妈赶紧打死这个妖怪啊!”景天见他收了剑光,不由大急怒吼道。
  睁眼漠然,长卿看着远处那个犹自惊疑的男子,嘴角浮出一丝冷笑,“你不是要报仇吗?我都已经收了剑……还是说,你的胆子就只有针眼那么大,连一个缴械投降的人,都打不过吗?”
  景天大骇,眼见妖龙暴怒,他拼命挣扎嘶吼道:“白豆腐,你疯了是不是?老子不需要你救!你有多远滚多远!你……啊啊啊……长卿!!!!”
  景天瞳孔骤然收缩,眼看着那个白影被击落坠地,血吐了一地。
  “混蛋!你这下三滥的妖精!有种你放了老子,老子要把你大卸八块!”
  妖龙一阵狂笑,眼中泛着残忍的血光,一把拖起脸色苍白的长卿,幽道:“道长的情郎,还是有够刮噪的,是不是在蜀山修道修久了,道长实在太寂寞了,才沦落这个地步?”
  长卿冷眼看着他,只是一抹淡漠的笑。
  妖龙怒上心头,“你笑什么!”
  “我笑你可悲!不知珍惜自己几百年的修为,霍乱人间,终有一日会下拔舌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妖龙怒极反笑,森道:“既然都要下拔舌地狱了,那就更应该好好享受现在了,更何况还有徐道长给我垫背呢!小妖死而无憾!”说罢一拳砸在长卿胸前,鲜血喷涌而出,溅到妖龙脸上,刺激着他的残暴癫狂。
  “长卿!!”景天浑身颤抖。为什么,为什么每次自己都只能看着他受苦,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没用!愤怒的吼叫,挣扎,却最终看着他受罪吗??就因为他和他在一起,所有老天就要这样折磨他们吗?如果真的要罚,那就罚在他景天身上啊!!为什么要让长卿受这样的罪……
  长卿冷漠的承受着,面无表情。妖龙不禁震怒,出手愈发毒辣!终是猩红了双眼,一声怒吼龙啸,身形猛退,双掌并拢,聚起一个巨大的光球,不断暴涨。
  长卿眼中精光一闪,霍地飞身而起,大喝道:“镇妖图!”
  双手结印,并掌齐出,刺眼的金光冲天而起,化作明黄的八卦镇妖图罩落在妖龙上方。妖龙大骇,集全身之力,光球闪电般撞向阵图!巨大的冲击,激起气流翻涌,大树断根,枝叶成灰。
  长卿一声闷哼,咽下喉中涌起的猩甜。凝结光剑,寒芒四飞,狂风大作,千道剑芒直直射向阵中妖物之身。几欲逃出的男子终于一声哀嚎,真身乍现!化成巨大的龙身于阵中横冲直撞,阵图几乎镇它不住!
  长卿脸色苍白如雪,忽然飞身落至阵图中央,太极浮光突现,带动整个八卦镇妖图急速旋转起来!阴阳相生,扣成无量禁制,任凭妖龙如何冲撞而无半分动弹!
  “徐长卿!!放开我,有种光明正大的和我打!!用这种阵图镇住我,你算什么英雄!!”兽身崩裂,血肉纷飞,妖龙终是怒不可及,嘶厉怒吼着。
  金光照的长卿宛如天神般,超脱了万物之灵,空净如斯。眸光悲悯,双唇微启,低声的清吟幽幽流转,飘然远近: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
  鬼道乐兮,当人生门。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
  人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高上清灵美,悲歌朗太空。
  景天痴痴望着那万丈金光中如玉的男子,神情悲悯安宁,如此的从容,如此的祥和。金光环绕其身,宛如谪仙……宛如……天神……
  “神么……”景天喃喃道,恍惚间看见浮云九天之上,银衣铠甲的将军,在漫天光华中,擎天长立,眸光却冷漠如冰……
  耳边是妖龙震耳的哀嚎,随着阵图不断缩小的空间,愈发惨叫凄厉!
  长卿双眸微颤,闪过一丝不忍。妖龙再也把持不住,悲声告饶道:“徐道长!小妖知错,你就饶了小妖吧!”
  长卿望着阵中妖龙遍体鳞伤的瘦身,不由心软,意念一动,真气微泄,妖龙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忽地奋起全身之力朝阵图撞去,竟以肉身崩毁之代价,终于元神超脱!
  长卿重伤不支,阵图陡然碎裂,身形急坠落地。
  妖龙身灭,四周黑烟豁然消散,景天和文轩亦是脱了束缚。景天大吼着朝长卿奔去。长卿骇然,景天和文轩肉眼凡胎,看不到妖龙元神出窍,可长卿却是看的清清楚楚,那妖龙元神煞气冲天,直朝着景天疾驰撞去!
  “景天!不要!”长卿瞠目欲裂,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聚全身之力,结成数柄玄冰剑芒,光速般追袭急去!
  景天听得长卿惊恐的呼喊,已是身形一滞,却见几道剑光闪电般朝自己射来,猛地趴倒在地。震耳欲聋的爆炸,掀起巨大的气浪,咆哮泻出!景天连滚了好几个跟斗,连着身后远处的文轩,都被气浪扫的口吐鲜血!
  烟尘飞扬,长卿双眼涣散,看不清那边的人,可他知道,景天安全了……
  “景天……”长卿喃喃道,眼看着一个人影发疯地吼着,朝自己奔来,淡淡一笑,倒了下去。
  黑浓的瘴气消逝殆尽,微风徐徐,妖龙残破的兽身随风湮灭,还原了林中一片宁静。夕阳斜照,淡淡的橘红光混浦洒在破旧的农舍屋顶。
  “长卿……你醒醒啊……你混蛋,你白痴,你怎么那么傻啊……”
  文轩看着景天抱着长卿失声痛哭,也不由红了眼圈。
  “景……景天……”虚弱的呼喊,游离着传进景天耳中,景天一怔,赶紧抹干了眼泪,低头望去,那苍白的男子又蹙起了眉。
  景天破涕为笑:“白豆腐,你醒了啊!”
  “咳咳咳……景兄弟……你抱得太紧了……长卿,喘不过气来了……”
  “哦哦哦!!我错了!我错了!我松一点,就一点啊……”
  文轩看着景天滑稽的样子,不由笑了,忽然觉得,怎么全身好像……好像伤势全好了……就好象……就好象……不是自己的身体了……
  “文轩……咳咳咳……对不起,我没有带回你爹爹,只找到……这个……”
  陷在沉思中的文轩,忽然听见长卿说话,抬头望去。长卿手中托着一个木牌,一个,已经很破旧的木牌……
  文轩一怔,呆呆立在那里,直看着那个木牌,渐渐模糊了双眼。木然的接过,任眼泪打湿了木牌上的字——文轩……
  “长卿大侠……爹爹他……”
  “在那个洞穴附近,散落着一些人骨……也许,就是附近失踪的猎户……文轩??!!”
  眼看着少年悲愤地跑了出去,长卿挣扎着要起来,却被景天一把摁住!
  “景兄弟……”
  “让他去吧,若连爹爹的尸骨都找不回,他有何颜面回家……更何况,已经没有危险了,不是吗?”
  景天沉痛悲伤的神情,让长卿心疼的厉害。从来不曾见过他这样死灰的眼神,景天他……
  “对不起!我没用,保护不了你!”景天低着头,声音无力的让人心痛。长卿无措地看着他,却见他忽然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大吼道:“我没用!我没用!”
  “景天!!”长卿骇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脸色苍白更甚。
  景天哭了,从没见过他哭成这样,长卿慌了神。
  “长卿……”景天哽咽着,一把抱住那虚弱的男子,颤抖道:“长卿……教我武功!教我法术!让我保护你!我再也不要看见你受伤的样子,再也不想看见你苍白的脸!够了……真的够了……”
  温湿的液体落到长卿的颈边,滑进衣领。感受这他的泪,他的颤抖,那样的害怕,无助。
  长卿心疼地不知所措,只能紧紧抱着他,柔声道:“我没事,真的没事!如果你想学,我什么都教你!景天,不要这样,你不该是这样的!只要你开心,长卿做什么都愿意;只要你想要,长卿什么都可以给你!”
  “真的?!那我想吃豆腐……”景天松开长卿,看着长卿透澈的星眸,吸了吸鼻子,嘟嘴道:“要吃豆腐!吃豆腐!”
  长卿呆了片刻,喃喃道:“这里……上哪儿弄豆腐去啊……”
  景天脸上泪痕未干,一双带水的眸子忽悲忽喜的,憋红了脸看着眼前一块纯白的豆腐,那双明晃晃的眼睛。终于忍不住一跳而起,大声道:“长卿,你笨死了!我……我,我也笨死了……呜呜……”
  说着,人又扑到长卿怀里,又哭又笑的!长卿无奈地看着他,抚摸着他的头,他的背。良久终是不止地靠着景天,听着他的零零碎语,渐渐合上了水眸。

  心迷惘

  守着榻上沉睡的男子,景天不断地往火堆中添着柴火,不时地朝屋外看去。文轩那孩子怎么还没有回来?1深山里日夜温差极大,这样狂风乱舞的夜,是会冻伤人的!
  听着屋外风声呼啸,景天的心起伏不定。火堆被微微蹿入的气流轻轻推搡着,左右摇摆,照的景天一对朗星般的眸子晦暗不明。
  轻轻坐到长卿的榻边,景天眼中流转着深深的眷恋,沉痛的悲哀,内心百感交集。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了,他是不是真的害了他?!如果不是他,也许长卿他会好好的做他的蜀山弟子,唐门的乘龙快婿!而如今,他却一无所有,还要跟着自己受人唾弃,遭人鄙夷……
  “景天!这就是你的爱吗?!你毁了他一生!你说你爱他,可你却把他推进万丈深渊!你根本就不配爱他!”
  云霆的怒吼忽地回响在景天耳旁,景天一颤,他……真的,不配爱他吗……
  狂风大作,忽然猛地吹翻那破旧的窗棂,寒流急灌而入!景天一惊,立马冲过去抓起那残损的窗棂顶回风口上,就那么一直顶着,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啪啪”掉在地上!
  “长卿……”颤抖的男子悲伤难抑,喃喃自语着,“我连一个安稳的家……都给不了你……”落寞的身影,飘零无依。
  “我回来了!”身后刮起一阵风,卷来文轩疲惫的声音。
  景天慌忙抹去了眼泪,拉过旁边一个木架抵好窗口,这才转身笑道:“文轩,回来了啊!”
  “恩!”忧伤的少年无力的应着,关好了门,走到一个角落里坐下。怀里用外衣包裹着什么东西,宝贝似的紧紧护在胸前。
  景天知道,那是文轩爹爹的骨骸,他想安慰文轩,却哑然无声,只能默默地添了一把柴火,给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送去一丝微薄的温暖。
  景天轻轻躺到长卿身边,看着他憔悴的脸,心头一阵苦涩。他是真的累了长卿……
  这一夜的风刮得好大好大,刮得人心都被摧残,一片狼藉,难以安眠……
  “白豆腐!你在干什么?!谁让你开窗的?”身后传来景天愤怒的吼叫声。长卿一声长叹,无奈地看着那个冲过来关窗的青年。
  “景兄弟,长卿真的没事了……”
  “你别想蒙我!给我乖乖躺着!”景天根本不想听他辩驳,一把拉过他,把他按在床上。捧过来一碗药,冷着一张脸沉道:“喝了!!”
  长卿欲言又止,眼见景天脸上寒意更甚,终究是顺从地喝了药。在文轩家住了数日,他的伤早就已经好了!可景天他……
  这些日子以来,景天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不见了他灿烂的笑容,每天都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生怕他出一点儿事。自己早就告诉过他,蜀山的心法自有一套修复破损经脉的功法,可他始终不相信,什么事都自己包揽。还要他每天教他武学、法术,又怕他累着,只问一遍,就自己一个人苦苦磨练!长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样冷峻的景天,让他难过……
  接过空空的药碗,景天刚毅的侧脸冷峻的没有一丝温度,只是沉道:“你好好休息!”说罢,转身就走。
  “景天……”一双手从身后紧紧环住他的腰,“不要这样好吗?长卿是真的已经好了!长卿对你,从来没有一句空话;长卿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景天垂了眼帘,掩去了满目的悲伤,“我知道……可我怕了!长卿,我好怕……这些日子守在你身边,每天每夜我都担心,你会不会又伤着哪儿了,会不会又瞒着我自己受苦!”
  景天双手紧紧攥着那药碗,想要克制自己自己止不住的战栗,可声音的颤抖还是泄漏了他内心的恐惧,泪无助的滑落,让景天不敢转身让他看见。“我恨我自己保护不了你!我恨我自己看着你受伤而无能为力!长卿,我是不是真的……推你进了地狱……”
  腰上的手一颤,景天一动不动。腰上的力道渐渐松了,一双温柔的手抹去了他满面的泪水。景天咬唇,缓缓睁开了眼,墨玉般的眸中,有深刻的沉痛和愧疚。
  长卿双手抚着他的泪,双唇微颤,“你不是说过,我们一起走下去吗?如果长卿有一天真的坠进了地狱,景天你……还会要长卿吗?”
  景天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是坚定的守护。长卿一抹凄笑,双手缓缓后移环上他的肩,忽地有些脸红,慢慢靠近了景天的脸,在他的唇上印下柔柔一吻。
  景天盯着他没有说话,长卿脸红的发烫。双手就这么环在他肩上,放也不是,不妨也不是!眼瞧着景天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定了自己,长卿都快呆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景天无奈地叹了口气,指指嘴巴,轻笑道:“还要!”
  长卿一怔,他这是撒娇么?皱眉,长卿这下可不情愿了!景天见他想逃,急忙将他紧紧圈在自己怀中,嘟着嘴巴道:“你亲我,我就信你全好了!”
  长卿脸烫得都快冒烟了,看着那坏到一肚子黑水的青年,终是拗他不过,闭了眼,心一横吻了上去。那架势,当真是壮士一去不复返了!
  景天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羞红了脸颊的男子,一手上移扶在他脑后,微微侧首,缓慢地加深了这个吻,温柔地覆叠,辗转缠绵。甜蜜也好,苦涩也好,能拥有他,已是万幸!
  “长卿,我听万幸的娘亲说,明日由一个庙会,庄子上的人大多会去赶集,十分热闹。我带你去散散心,可好?”
  “好……”
  离了渝州城这些日子,地方偏远,难得赶上这小小的庄子每月一次的庙会赶集。
  早早地,景天就一路拉着长卿,穿梭在攒动的人群间,四处玩耍着。好久不曾这样走在市集中了,景天很是高兴。朝着身边的长卿不停地做鬼脸!长卿看着景天,柔柔一笑,那笑当真是宛如春光般温暖人心,景天心里一片暖意。只要长卿肯笑,他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景天眼珠一转,忽然松开了长卿的手。人群拥挤,转眼便不见了景天的身影,长卿大惊,慌忙四下寻找。景天去突然从他身后冒出来,一把将他抱了个满怀,哈哈大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长卿羞得满脸通红,拉着他闪到巷边,嗔道:“大庭广众的,不要胡闹!”
  景天“嘿嘿”一笑,撒娇地拉着长卿的袖子,嘟囔道:“人家今天开心嘛!长卿,你不喜欢陪我一起玩儿吗?”
  长卿无奈地看着他,怎么都这么大了,还老是想着玩儿啊!摇头轻叹,也只能哄着他,半推半就地任他不规矩地搂着抱着。
  随着人群流动,前面是一圈人围在一个茶肆周边,时不时传来一阵大笑声。
  景天好奇地张望着,转而对长卿道:“我们过去看看吧!”
  长卿本就喜欢清静,不喜人多喧嚣之地,但见景天今天兴致颇高,便也不想扫了他的兴。任他拉着走进茶肆。

  秋凉雨

  随着走近,就听人群中,一个冷讽的声音幽转传来,“话说这蜀山大弟子徐长卿,倒也是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物!可谁会想到这么一个道貌岸然的修道之人,骨子里居然是一个断袖之癖的反骨之人!不仅哪,渝州逃了婚,还是跟个小混混私奔呢!”
  景天脑中一嗡,转身望向脸色惨白的长卿。“长卿,我们走!”景天面色发青,沉声道。长卿茫然地看着他,不知所措。景天握紧了他的手,一把搂过长卿的身子朝后退去。
  忽地,人群中传出一个猥琐地声音,阴阳怪气道:“要我说啊,着蜀山弟子是修道修的太久了,寂寞难耐!一大群男人整天修道来舞剑去的,这蜀山又不收女弟子!只怕啊,这蜀山的师兄弟只见,猫腻儿多着呢!说不定,连着蜀山的那群长老,也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说的对!说的对!我看这徐长卿啊,说不定是受不住那群师弟们,索取无度,才被逼着跟了一个小混混私奔!哈哈哈……”
  人群哄然大笑,纷纷附和。
  远离人群的人影霍地一顿,浑身发抖,眼中寒光起伏。那苍白的脸色让景天看的心惊,不由颤道:“长卿……”
  瞬息,寒意退去,沉如磐石的面庞看不出任何情绪!景天呼吸一滞,眼看着那只微凉的手从自己手中渐渐抽离,景天一阵心惊,眼前已不见了长卿的身影。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只见金光大绽,那猥琐之人已被一道白影击倒在地,口吐鲜血。翻涌的气流拂的那长衫玉立的男子衣袂翻飞,面色如冰,眸光似剑,手心金光吞吐不明,紧抿的双唇一张一合,寒声道:“你可以说徐长卿的不是,但不能羞辱蜀山的名声!”
  众人惊惧莫名,看着那个冷漠如冰,杀意凌洌的如玉男子,纷纷后退。一双玄冰精目森然扫过每一个人,却在看见景天悲伤的眼睛时,蓦地一怔。长卿心猛然一抽,眼中闪过一丝伤痛。景天呆呆地望着他,长卿双眼噙泪,咬唇喃喃道:“景天……对不起……”转身,泪如泉涌,绝尘而去。
  “长卿……”景天呢喃着,仿佛被人勒住了喉咙,眼看着那孤冷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眼中不觉腾起一片迷茫的朦胧。
  “这人到底是谁啊!”
  “管他是谁,神经病!”
  “别乱说话,那人看样子会妖法!祸从口出,当心啊!”
  “简直莫名其妙!李公子,你没事吧,我送你去看看郎中吧!”
  “走啦走啦!真扫兴……”
  “……”
  良久,天渐渐下起了雨,失神地男子淋在雨中。心,彻骨的凉……
  热闹的庙会仿佛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给打断了,人群四散,埋怨着多变的天气。
  景天浑身发抖,“长卿……”眼角的液体,是雨还是泪,他已经分不清了!只能无力地往回走着,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宿命的深渊,接近,接近……
  身后已然清冷的茶肆里,文轩缓缓倒了一杯清茶,淡淡一嗅,嘴角一丝狠意,阴森冷然。
  秋凉的雨,下得越来越大了!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黯淡无光。庄里的家家户户已经点上了灯火,夜就在一片灯火的映照下,悄悄降临。
  景天站在房门外,踌躇,犹豫。屋里漆黑一片,但他知道,长卿并没有睡。
  缓缓推开门,“吱嘎”的声音在一片沉寂中尤其显得刺耳。借着一片朦胧的光影,他只能看见那蜷缩在榻边一个角落里的男子,双手环膝,头深深埋进臂弯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躲避一切的痛苦,伤害。
  跪坐在榻边,握住长卿微凉的手,景天想说什么,却发现原来任何的语言在此时,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可那颤抖的手却想抽离他的温度,景天一怔,忽然上前用力扣住长卿的手腕,压抑着心底的痛楚,沉道:“长卿,看着我!”
  良久,久到景天几乎以为他再也不愿看自己,那双湿润的眼睛才渐渐抬起。
  彼此对望着,情之深,痛之深!天下皆已抛弃他们,还有什么需要说,还有什么值得说!
  闭上酸涩的眼,平复了五味杂陈的心绪,景天一丝苦笑,轻声道:“长卿,你怕了吗?”
  长卿摇头,只是悲伤的看着他。
  “那,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吗?”
  长卿沉默,泪止不住的流。
  景天看着他,捧起他憔悴的脸颊,颤道:“长卿,说话!”
  “……景天……”嘶哑的声音犹如沙砾般猛地刮过景天的心。景天一怔,半响无话。
  抚上长卿满是泪水的面庞,景天默默地一点一点的轻吻着。长卿眼睫微颤,景天缓缓抬起他的脸,对上自己沉痛的眸,颤道:“长卿,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
  “长卿……”紧紧拥住那单薄的身躯,景天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长卿环住他的腰,泪水淹没在他的胸口,一声一声的抽泣,刺痛了景天的心。
  景天心痛的不能呼吸,拥着怀里的男子,大吼道:“我能给你什么?!长卿,你告诉我,我究竟能给你什么?究竟怎么做,才能弥补这一切!”
  “景天……”长卿凝噎,半响颤抖道:“景天,给我你的温度……长卿,好冷……”
  默然,景天紧紧抱住他,覆在他的唇上,辗转探求,温柔渐渐转变成炙热,愈加沉重,急促。
  “长卿……”景天声音有些嘶哑,颤道:“我,想要你……”
  吻上那凉凉的柔唇,吮吸着,探求着。长卿闭上双眼,环上景天的肩,轻柔的回应着。不需要回答,只要是景天,他永远都不会拒绝。
  唇被一片炙热包裹着,口中是景天温柔的探抚,纠缠交错。身体被人抱着,轻轻放倒在床榻之上。
  “长卿……长卿……”景天望着身下双眼迷离的男子,轻唤着他的名,吻着他的唇,他的眉,他的眼。拉下长卿环在肩上的一只手,掌心相贴,然后交错,十指相扣。景天神情地望着他,将紧紧相扣的手压在枕边。热吻持续,长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交缠的身躯渐渐升温,衣带渐宽,露出诱人的锁骨。
  景天颤抖的拉开长卿的腰带,双手顺着衣沿,缓缓敞开那如雪似玉的胸膛。长卿面染红霞,微微侧过脸去,再不敢看他一眼,极力地克制着自己止不住的战栗,眼中有一丝害怕。
  景天额前泌出了汗,看着眼前的玉躯,身体里似乎有一只疯狂的野兽,叫嚣着,让他想要彻底亵渎眼前圣洁的身躯。
  景天大汗淋漓,长卿呼吸紊乱,不知如何是好,就这样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景天清吟之声,“就这样吧,应该……不会冷了……”
  长卿一怔,身体被一片温暖包围了,他知道,那是景天的怀抱。长卿看着景天涨红的脸颊,景天环着他,双手还有些颤抖。
  “看什么,睡了!”长卿的久久注视,让景天有些窘迫。
  “景天……”
  “恩?”
  “我……晚安……”
  “晚安……”
  伏在景天的怀里,真的很温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景天他……长卿想着,不管景天怎么想的,他都不会去追究,也不会去计较!
  “长卿……我不想伤你……”
  耳边渺渺传来一句轻柔的声音,长卿微楞,朝身侧的男子的望去。他不太明白景天的意思,不过他知道,景天他,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默默地贴上景天的手,交错,十指相扣。身边的人一颤,转而抱紧了他,给他最温暖的保护。
  秋雨潇潇,渐渐剥离了夏末的残暖,卷着一分一分的寒意,等待着凝霜的降临,冰雪的纷飞……

  杀劫现(上)

  或许人心冷了,身体也会渐渐冷去,再也感觉不到温暖的存在?
  紧紧搂住怀里沉睡的男子,景天眼中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温柔,疼惜,愧疚,迷茫……
  “长卿……究竟何时,我才能带你离了这所有的痛苦,许你一生幸福……”
  雨夜中的喃喃自语,飘渺的如同梦里花落般,可望而不可及。
  天渐渐大亮了,一夜凉雨,屋檐上垂落着晶莹剔透的水珠,照在晨曦的柔光中,闪着温润的光泽。宁静的庄子,开始了亘古不变、周而复始的生活,纺织着平淡朴实的梦。
  然而,平静的日子,终有被打破的一天。只是这一次,却带了血腥的殷红,颠覆苍生,碾碎所有的梦,所有的情!
  “出来!杀人凶手,出来!!”
  “妖孽,出来!!!”
  “滚出来!!”
  清晨,文轩家门口便聚集了庄子里大半的男丁,他们手持锄头,镰刀,扁担,木棍,双目充血,青筋暴露,情绪已然失控,在门外大声叫嚷着,愤怒的火焰蔓延在彼此之间。
  “景大哥!景大哥……”文轩慌张地扣着房门,声音颤抖,面色发白。
  “文轩?!嘘!长卿好不容易睡了,别大声嚷嚷!”
  “景大哥!出……出事了!出事了……”
  景天眉头一皱,他自是听到门外震耳的怒喊的,正恼火他们吵着长卿,但见文轩一脸惊慌,心不由一沉,“怎么了?”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庄子里的壮丁,说……说长卿大侠他……他杀了人!”
  “什么?!”景天瞪大了眼,瞳孔骤缩,怎么可能!
  “文轩!你在这里看着长卿,千万别让他出来!”景天大吼道,转身朝门外奔去。“村民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上门来,除非昨天……难道身份暴露了吗?!可就算身份暴露,又怎么会……”景天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长卿要是知道了……
  文轩看着景天慌张的背影,嘴角一丝冷笑,转而踏进了晦暗的房间。一双精目,猩红如鬼火,缓缓走进那憔悴的沉睡男子……
  “文嫂子!你要是再包庇那个杀人凶手,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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