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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孽(仙三景卿)上部完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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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天!拿命来!”雪见一声娇喝,飞身朝那浴血青年刺去!唐坤大惊,长卿亦是不由剑势一缓。四周的暗士抓住机会猛攻上来。雪见欺身上前,长剑横扫。长卿剑花一削,忽见雪见脚下一乱,倒向长卿怀中。长卿大骇,急忙收剑却被雪见挽剑扣在颈前。
“挟持我!快逃!”长卿浑身一震,雪见却是大声惊呼:“爷爷,救命!”
“徐长卿!快放开我孙女!”唐坤大怒喝斥道,却不敢贸然上前!
“雪见姑娘……”长卿急道,景天忽然捏了捏长卿的手,靠近雪见低声道:“猪婆!谢谢你!”
“你不用担心龙葵和茂茂,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他们的!”苍白而倔强的脸色,泪却不住的流下,“就算我欠你们俩的!”
“徐长卿!你赶快放了我家大小姐!”唐泰怒吼道。
景天瞪了一眼唐泰,转而向唐坤大声道:“唐堡主!我二人别无他求,只求平安离开渝州城!”
唐坤气的发抖,怒道:“你想怎么样!”
“叫你的人都退出去!再牵两匹马来!不许为难龙葵和茂茂!”
唐坤阴沉着脸,一挥手,那些暗士转眼之间便退了出去!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后退着,直到出了唐家堡跨上马,景天回首道:“唐堡主放心,出了渝州城,我自会放了唐姑娘!若是有人跟踪,唐堡主就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景天!你若敢伤了雪见,我定要将你二人碎尸万段!”
渝州城郊。
满目怆然的女孩儿,迷茫地转身离去,身后是一对狼狈不堪的男子,凝望着他的背影。良久,终于闻得策马扬鞭的声音朝着那未知的命运飞奔去了……
再回头,泪已湿尽面庞,悲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冷风刮着凌乱的凤冠霞帔,仿佛在嘲笑她的可悲可笑!一切都毁了,她所有的一切,甚至……她藏在心底无望的爱……爱着一个叫景天的男子,一个无赖,小混混!她,再也看不见,听不见他了……
泪,急涌!风,狂舞!卷去了那悲伤的告别……
“猪婆,谢谢你!”
“不用!这是我欠你们的!”
“龙葵和茂茂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公归公,私归私!我唐雪见恩怨分明,欠你们的已经还清了!以后不要让我在渝州再看见你们!”
“唐姑娘,长卿对不起你……”
“不!是我逼你娶我,与你无关!你们走吧,再也不要回来了……”
“唐姑娘保重!”
“猪……雪见,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走吧……”
走吧,都走吧,一切都结束了!俯在地上痛苦的身影,是那样的娇弱,那样的……悲怆……
月如斯
深山老林,崎岖的山路,湿滑坑洼。夜间的山林水雾颇重,即使是月下,也朦胧不辨方向!
只是隐约看见一个俊秀的男子背着另一个沉睡中的男子,小心翼翼地踏着每一个步子,额上已是大汗淋漓,却不敢粗喘出声,生怕惊着背上睡梦中的青年。
“长卿……白豆腐……呵呵……”背上的青年忽然笑了,笑颜纯真如孩童。
长卿听着他的梦吟,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浅笑,一直蹙着的眉也不知不觉舒展开来,眼中尽是如水的温柔。
终于看见远方一处银光闪闪的湖面,粼粼波光如星辰,明月倒映其中,所谓众星捧月便该是如此极致的唯美了吧!
缓缓将背上的男子靠在一棵树下,长卿抚了抚那童真般的笑颜,眼中多了一丝疼惜之色,满满都是深深的眷恋;眸光闪闪,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感,无奈,甜蜜,伤感……
轻叹,默默解下身上的包袱,里面是一些碎银,几件衣物还有药瓶和干粮。拿起一件外衫轻轻盖在景天身上,掖好边角。又取了另一套衣物,看了看熟睡的景天,朝着湖边走去。
借着月光,看着水面倒映着狼狈的自己,长卿无奈的笑了。捏紧了手中的衣物,转而松开放置在一旁。然后,褪尽了红艳的喜服,赤着上身走进冰凉的湖水中。冰冷刺骨的湖水仿佛能渗进人心一般,让长卿浑身一抖。默诵心经,周身真气浮动逼退了寒意。默然散下长发,任凭丝带飘远。长卿静静地站在水中,悲哀莫名。
因为担心唐家堡的人追上来,于是早早卖了马匹,购了一些衣物干粮和金疮药。可景天伤的实在是太重了,他不能带他走远,而唐家堡和云府势力又太过强大,他不敢冒险带景天住进客栈。只能背着他翻山越岭,寻找草药,逃避追兵。更何况,他如今是蜀山弃徒,辱了师门,伤了常胤,若是蜀山想要捉拿他,恐怕自己也难逃蜀山情报网的搜索吧……
湿了长发,洗尽血渍,洗尽尘埃……长卿苦笑,不曾想身为蜀山密探的他,居然有一天要靠自己所学,来躲避外界的追寻……是了,他如今已经不再是蜀山弟子了!闭上双眼,陡然跪倒水中,任水花四溅,打在他单薄的身上。冰凉彻骨的湖水能洗尽他身上的污秽,却洗不尽他心上的污秽!他对不起师门的养育之恩,对不起五位师长对他的厚爱,对不起师弟们对他的敬重……
如墨的长发凌乱的散落在身上,紧贴着身躯,水沿着发束滴滴滑落。缓缓抬首望向空中那轮幽静的月,心却是悲凉一片!
可长卿没有看见,那个本该熟睡了的男子正满目哀伤的望着他,就那样默默地望着,将他每一抹神情都刻进自己的心底,将他每一道悲伤都融进自己的灵魂。
景天望着湖中如梦的男子,圣洁如斯,不沾半点尘世风雪,却为了他,伤了身伤了心!是他,害了他;是他,把他拖进了地狱!
心,麻木的疼。眼看着那如玉的男子,忽然低下头,双手掩面,就那样跪在水中压抑着声音,无声地抽泣,孤独,哀伤。本该风华绝代的风姿,却被他折磨的遍体鳞伤……
长卿拼命的想要压下眼中涌出的温热液体,却怎么也挡不住那一阵阵从心底汹涌袭来的沉痛!双肩剧烈的颤抖着,不敢吟泣出声,怕吵醒景天,怕他看见如此脆弱的自己,怕他伤心难过……
温湿的泪从指间溢出,滑落,激起湖面一圈圈的涟漪。心被巨大的悲伤淹没,无法自控,好冷!
一具温暖的身体忽然一把抱住他,长卿一个激灵,猛回头却落入一个温赤的怀抱。耳边是景天温柔的吟语,“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不会再让你孤单一人!长卿,不要难过,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来承担吧……”
长卿泪流满面,意识模糊了,只觉眼中的泪被他吻尽,心也被他融化了!因为是景天,因为是他,所以再伤再痛,他也可以承受!因为他爱他,真的爱,刻骨铭心!
唇被掠夺,却是最温柔的轻抚,深深的疼惜。环上景天□的背,那里,狰狞的鞭伤触目惊心!心乱了,双手抚遍景天背上每一道伤痕,想要抹去那可怕的鞭笞之痛。景天搂紧了怀中瑟瑟发抖的男子,静静地埋首在他湿凉的发间,低声道:长卿,我们一起走下去……”
紧紧相拥在水中,淡淡的月华笼罩着两人,俊秀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彼此依存,相濡以沫。
夜已深,火堆渐渐流失了热量。睡在一旁的两个身影,宛如一体,温暖彼此的体温,吸取彼此的气息。
一只修长的手移到景天颈项边,化作剑指点了下去。睡梦中的景天皱了皱眉,却是沉睡的更深了。怀中的长卿霍然睁眼,睁开景天的怀抱坐了起来。
卷起左手的衣袖,白玉的臂上,是几条淡淡的血痕。毫不犹豫划开一道血口,长卿抿紧了唇。看着鲜血涌出,然后托起景天的头,将伤口覆到景天唇上,黏腻而温热的液体渗到景天口中,顺着喉进入体内。
长卿的脸色苍白更甚,可眼中却泛着欣慰的光亮。幸好他的血可以救他,否则景天那么重的伤,没有灵药医治,如何经得起这一路的颠簸。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每夜趁着景天睡熟,迫他喝下自己的血,否则依景天的性子,一定死也不肯的吧!长卿宠溺的一笑,为了他,他连命都可以不要,更何况是一点血!
其实长卿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他的血有如此功效,能护人心脉,救人性命!只因这些逃亡于深山中的日子里,没有食物没有药,也没有水。景天的身体日渐衰弱,唇角干裂。长卿无法,只得划伤自己的手臂,喂他喝下自己的血,熟知景天竟渐渐好转起来!于是他便每日如此,直到景天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可他还是不放心!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上天终究是眷顾与他,让他能够好好的守护景天,这就够了!
只是长卿不知,他的血是女娲神族的圣血!女娲神族千古传承,滋养大地灵脉,大地万物均受灵脉养护,又有什么灵药能比他的血更为珍贵!
将伤口涂上金疮药,又小心翼翼地抹去景天唇角边的血迹。然后,轻轻覆上景天的唇,细心的吮吸,吸去他口中浓郁的血腥之气。长卿不想让景天察觉到什么痕迹。否则这个缠人的孩子,一定又要吵到他头疼了,呵!
可长卿亦不知,每日喂血的结果,不仅仅是养护了景天的伤势,也将魔之血融进了景天的血脉中,让他与他同生同息,命星并轨,依此覆彼,双生双灭……
默默做完这一切,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了。依偎在他怀里,嘴角流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渐渐进入了梦乡。
景天缓缓睁开了湿润的双眼,心疼地看着怀里温柔的男子。不是不心痛,可有些时候却不得不选择沉默。长卿不想让他担心,他亦不想长卿忧心,景天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快养好自己的伤,让自己有能力去保护他心爱的人……
这一夜的月,真的很美。星辰柔和,真的很安宁!而那两颗并轨的命星,就照在两个相拥的人影上方,默默地守护,默默地等待着……
水汽氤氲,轻烟缭绕,是不是总让人那么轻易的,就陷入梦境……飘然的白发老道,远方静立,悲悯忧伤。
长卿,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下去了……迷梦般的零碎话语,随着轻烟环绕,体内五道金光旋转而出,消失不见!
长卿朦胧的看着那个遗世独立的身影,清微掌门……
魔之血从此再无阻碍……
遇少年
“我说白豆腐,你穿这一身简直一文弱书生!弄得我好像你的书童一样,不干不干,咱俩儿换换!”
“随景兄弟的便,长卿没有意见!”
于是山间小道里,多了一个吊儿郎当,上蹿下跳的白衣公子,和一个温文淡雅的白面书童。
“景兄弟!你身上还有伤,别乱跑!”
“嘿嘿!白豆腐,你要是抓得住我,我就乖乖待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景天耍宝似的显摆着长卿刚刚教他的两仪步法,忽然闪到长卿身侧,重重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长卿一怔,脸烫到不行。景天笑弯了腰,长卿近乎无奈地看着他,自己也不由笑了。眼瞧着那好动的青年跳上跳下,柔道:“景天,别乱动了!”
眼前黑影一闪,长卿整个人被他抱住,在原地转了好多个圈,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睛:“你看!我这不是全好了嘛!你就知道瞎担心!”
却见长卿双眉紧蹙,竟有些气喘起来。景天一惊,慌忙松开他,急道:“长卿,你怎么了?”
一声轻笑,长卿忽然露出一个莞尔的笑意。景天微楞,大叫道:“好你个白豆腐!居然耍老子,老子不理你了!”说着,又一股脑儿跑开了!
可长卿却并没有立刻追上去,只是脸色微变,手捂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平稳了方才略显凌乱的气息。自前夜做了那样一个梦,他便感觉体内真气似乎比以前充沛了许多,却也霸道难以自控,连清心大神经都险些压制不住!只能缓缓疏导其贯穿全身经脉,才有些好转!这也让他产生一种强烈的不安,总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起了什么变化,却又好像很正常……
“白豆腐!白豆腐……”看着那个大呼小叫的青年,长卿宠溺的摇了摇头,缓步上前止住他乱舞的手臂,嗔道:“你又怎么了?!”
“前面有一个农舍,今天我们不赶路了,好好休息一天吧!”
“这……”长卿脸色一凝,他很担心会不会有人追来。
“哎呀!我们都走了这么远了,没事的!”景天急忙打断他,转而心疼地看着他,沉道:“奔波了这些日子,你都瘦成这样了,不能再走了!”
“那好吧!”长卿浅笑应道。他的确需要一天时间,好调息血脉!一天,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吱嘎”一声,随着光线的进入,粘在门檐上的厚重的蛛网,缓缓拉长飘落。破旧的木门几欲折断,倾斜在一边,拂的尘埃乱舞。放眼看去,一片狼藉的小屋,几束阳光,透过屋顶残旧的茅草堆射落下来,腾起点点烟尘飘绕。
“哇哇哇!有没有搞错啊!这么破?!”景天一脸老大不爽地叫嚷着。
“景兄弟,有一个地方能够歇息,已经很不错了!正所谓曲则全,枉则直,所以……”
景天一个头两个大,长卿什么都好,就是大道理说到他头疼!
忽听景天一声大喊,“有道理!”震得尘埃直落。猛地转身,摁住长卿的双肩,眨着一双无比虔诚的大眼睛,扯起嘴角,干笑道:“白豆腐,我觉得你说的太有道理了!所以,我决定去拾些干柴回来,晚上好生火!屋子就交给你收拾了,给我收拾干净点啊!”
长卿被他弄得一愣一愣的,眼看他就要跑出去,慌忙一把抓住他,急道:“外面不安全,还是我……”
“哎呀!白豆腐,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小孩!别老瞎操心,我走不远!你不是教了我什么两仪步法嘛,我逃跑还不简单!”
长卿嘴角一抽,难道他教他两仪步法就是为了让他逃跑?!不过,好像的确如此啊!那便随他去吧,这些日子,也是憋坏他了!呵呵,这个长不大的孩子……
“不要走远了,随便拾些柴火就好!”长卿说着,宠溺地摸摸他的脑袋。景天一愣,难得脸上泛起一层红晕,佯装大声嚷嚷道:“不要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一转身,落荒而逃。
长卿摇头,勾起一抹浅笑,开始收拾眼前狼藉的小屋,却不曾发现,不远处的林边,一双妖异的目光,泛着狠毒的深意,透过残破的窗柩,死死盯着他修长的背影。一声冷笑,黑烟腾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双手拈花,平放于膝。长卿双目紧闭,盘坐于木榻之上。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默诵心法,气沉丹田,守心脉,运全身真气,回溯丹田,犹如川流入海,海纳百川,潮起潮落,一片清明。
景天走进小屋,看着神态安宁的长卿,感觉着一种朴实的踏实,心里流出一抹暖意。抱着一堆干柴,轻手轻脚的放下,又从怀里掏出几个野果,用袖子使劲擦干净,悄悄放到长卿身边。
正要出去,便听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喊:“景兄弟要去哪里?”
景天脚步一滞,无奈地回头,哭丧着脸,不满道:“真当我三岁小孩啊!”说着,便一下子做到长卿身边,拿着果子递过去。长卿一笑,接过果子,低了头,喃喃道:“我不放心……”
没有回答,只是腰上多了一只手。半响,耳畔传来景天微显窘迫的声音:“啊!对了,好奇怪啊!这深山老林的,怎么会有一个废旧的农舍啊!”
长卿一笑,答道:“这应该是附近的猎户盖得!一般山脚下的村庄,都会有一些猎户时不时上山打猎,有时一去便是好几天,吃住都在山里。一些猎户为了方便,会在山中盖一个简陋的农舍,用来歇息的!长卿以前在蜀山……”
话一顿,景天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身子一僵。蜀山……长卿,你又伤心了吗……
景天心疼地搂紧了长卿,装着四下张望道:“这猎户可真够懒得啊,这么乱也不收拾收拾!”
明白景天不想让自己难过,长卿收了思绪,回道:“这里应该已经荒废了很久了!”
的确荒废了很久,长卿忽然觉得一丝不对劲,不由坐直了身子,双眉紧蹙。进入这片山脉以来,他似乎从未见到任何虫鱼鸟兽,景天一直叫嚷着连只山鸡都吃不到,自己也不曾在意。毕竟他修道已久,不食荤腥。如今想来,却是有些不对!
“怎么了?”景天看他忽然一脸严肃,不安的问道。
长卿抿紧了唇,看着景天沉道:“景兄弟,我们还是赶快上路吧!”
“啊??!!”景天一听,立马垮了一张脸,“又要赶路啊?不是说好了歇一晚吗?”
“不是!长卿只是觉得……”
“救命啊!啊……救……啊啊啊……”
忽听远处传来一阵呼喊,两人一愣,慌忙寻声跑去。只见一少年趴在地上,手臂被一只狰狞的妖物死死咬住,鲜血淋漓。少年脸色惨白,几欲昏厥!
“妖孽!住手!”长卿一声大喝,飘身而至,右手剑指冲起一道金光袭去。那妖物见金光化作数柄光剑急刺而来,慌不可及地往后退去。长卿身形一闪,手结符印,一掌拍向妖物正胸,那妖物见势不对,吐了一口瘴气,硬受了这掌,窜进林中!
长卿散开瘴气,已不见了那妖物的踪影!
“长卿,这孩子晕过去了!”景天朝着长卿急道。
长卿急忙上前,点住少年身上几处大穴,止住了血,沉道:“景兄弟,我们还是先回农舍,给他敷一些药!”
景天点了点头,将少年扶上自己的身后,背起他就朝农舍奔去。救人心切,竟用了才学不久的两仪步法。长卿一怔,想不到景兄弟天赋过人,这么快便融会贯通了。长卿勾起嘴角,他总算有些自保能力了!
撕开少年的衣袖,伤口皮肉翻卷,泛着紫黑乌色。长卿不觉皱眉,旋掌对上少年的手掌,注入一道乾坤正气,伤口处忽然黑烟起伏,大量的瘴气被金光逼出,转眼消逝。
少年一声痛吟,幽幽转醒,忽然吓得抽回了手,大喊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直退到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小兄弟……”长卿想要走近他,安抚他。熟知少年竟吓得拾起一根断木朝长卿砸去,大吼道:“走开……别过来!”
景天猛地上前,一把拉过长卿,打落那断木,怒吼道:“臭小子!你敢打他……”
“景……景兄弟……”被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长卿,无奈地喊道:“你可以先放开长卿吗?”
景天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恼道:“就你好心!!”说着松开了手臂,景天叉着腰冲到少年面前,大吼道:“喂!臭小子,你给老子看清楚!老子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景兄弟!”长卿急斥道,望向那个惊惧异常的少年,柔声道:“小兄弟,你别怕!那妖物已经逃走了,不会再来伤害你了!”
少年害怕地看了看长卿,又看看景天,忽然跳了起来躲到长卿身后,颤抖道:“妖……妖怪……”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瞪着景天,好不可怜。
景天一愣,什么?妖怪,他?!那臭小子还拽着白豆腐的袖子!靠,臭小子,老子不好好教训教训你,岂不是白被喊了两声妖怪!
“白豆腐!你让开!”
“景兄弟……”
“臭小子,老子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妖怪!”
“景兄弟!”长卿一声厉斥,将少年护在身后,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朝少年柔声道:“小兄弟,你别怕!他不是妖怪,只是性子急了点,小兄弟莫要见怪!”
翻个白眼,景天拿起一个果子啃了一口,翻身躺到榻上,眼看着白豆腐一脸温柔地笑着,温柔地问话,温柔地……给那个少年上药。少年是安静了,他可无名之火直往上窜了!啃,再啃,拼命啃……景天两眼冒酸,恨不得拿那少年当果子给啃了!
“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文轩……”
“文轩是么?你怎么会一个人跑进深山呢?这里很危险的!”
“我……我爹他前些日子上山打猎,结果就再也没回来……我来找爹的!”少年说着,竟有些哽咽。
长卿表情渐渐凝重起来,“你爹失踪了么?”
“恩!好多天以前,我们庄的猎户上山打猎都打不到猎物了,还有几个猎户失踪,就再也没有人敢上山打猎了!可家里穷,揭不开锅,爹爹就只能冒险上山打猎,结果就再也没回来!”
“这样么……”长卿习惯性地拧起了眉,看样子这树林里果然有妖物作祟!
“大侠!”眼前的少年忽然“噗通”一声,跪在长卿面前,哭道:“求大侠救救我爹,求求你了!”
“文轩!你快起来!”长卿急忙起身搀扶,可文轩却执意不起。景天实在看不下那两个拉拉扯扯的身影,跳起身来大吼道:“拉扯什么!你爹要是真被那妖物给吃了,救也救不回来了!你就是跪死也没用啊!”
“景天!”长卿这次可真的恼了!景天缩了缩脑袋,难得白豆腐这么大声,吼到耳朵疼啊!
瞬间换上一张讨好的笑脸,景天干笑道:“白豆腐,你不要生气嘛!咱答应他不就是了……”说着上前一把拉起文轩,拍了拍他身上的灰,没好气道:“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救你爹啊!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你爹回来看不见你,那怎么办啊?!真是……”
听着景天责骂式的关心,文轩不禁有些窘迫,怯声道:“谢谢你!”
景天一声冷哼,横眼瞧着他,丢了一个果子给他,冷道:“吃点东西,乖乖在这等着!白豆腐,你就去看看吧!老子累了,就不陪你去了!”
长卿点了点头,只是温柔地看着他。总是这个样子,刀子嘴豆腐心的,明明就是想留下来照顾文轩嘛!景天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伸了个懒腰,翻身倒在榻上,嘟囔道:“早点回来啊……”
“恩!” 四眸相望,无需多言,一片情意尽在彼此心中。
情至深处,分离也只不过是为了尽快回到彼此身边……
诛妖龙
眼前的瘴气吞吐翻涌,罩在这片阴冷的林中,湿冷的空气明显带着血腥的气息,四处是动物的残骨,甚至还有数个人类的颅骨!身边散落着一些弓箭,残破的牛皮水袋。
越往前走,长卿的心就越加沉重。这些人骨恐怕就是近来失踪的猎户了,那文轩的爹爹……长卿眼前闪过那文弱少年的眼睛,清澈的目光满是感激与期待,这让长卿有些难过。
强打精神,也许还有一丝希望!就算救不回文轩的爹爹,也要除了这妖物,不能任由它祸乱人间!
右手微凝,光华急旋,剑身现,寒光浮。长卿不再犹豫,朝着那瘴气最深的地方行去了,身影渐渐被一片乌黑的瘴气所淹没。
不安的来回踱步,景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无奈地看了看榻上沉睡的少年。要不是这小子伤的挺重,他早就跟着白豆腐一块走了!“早知道就背着他一起走好了!”景天懊恼地想着,明明说好不再让长卿孤单……“不行!我不能再等了!”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景天几乎就要冲出门去。
然,木门却忽然被猛地撞开!景天已经,定眼看去却是衣衫凌乱的长卿!景天大骇,急忙冲上去扶住长卿,慌道:“长卿?!怎么了?”
“没事!”长卿一脸冰霜,只是沉道:“这里不能再待了,快跟我走!”
“什么?!”景天一怔,那妖物竟强到连他也收服不了么!
“大侠?!我爹呢?我爹他……”早已醒来的文轩也不禁惊慌起来!
“别说了!”长卿陡然喝道,“快走!”
“回光诀!”一声清喝,只见乌瘴的林中冲现紫光翻腾,一道飘然的身影映在巨大的光圈正中,紫光暴涨射出光华万道,直朝那泛着乌金暗光的洞穴翻卷袭去!黑烟暴起,一声凄厉的嚎叫传遍树林。
寒光一扫,剑气横飞,震退了四周的鬼魅,长卿冷然厉声道:“妖孽,还不快快伏诛!”
黑烟陡然卷起,长卿持剑玉立,黑烟顿时将他团团围住。
“降妖咒!破!”
巨大的轰鸣声,伴着数道雷电乍现,咆哮震吼!
景天背着文轩,突然脚步一滞,转身朝西边浓雾般的树林望去,只见紫气冲天而起,黑烟环绕纠缠不休!景天霍地一顿,不对!
“白豆腐?”景天忽道。然,前方冷漠的身形却丝毫没有停步的意思!景天瞳孔骤然收缩,身形猛地往后退去。只见前方的人,冷冷转过身来,眼中泛着诡异的红光……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静胜躁,寒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清淡的经诀自那个衣袂翻飞的男子口中溢出,闭眸凝神,手结太极印,释混沌之气急速飞旋,将林中的瘴气全部吸纳。
长卿缓缓睁眼,看着眼前瘴气全消,地上的几个鬼魅一见阳光立即化成了一滩血水,而那妖物也变成了一具森然白骨。长卿不由蹙眉,他能感觉到,这妖物并非这林中最强的存在!他现在很担心,景天他……
正欲转身离去,却听林中某处,飘来阴森的尖音:“徐道长这是要到哪里去降妖啊?!”
长卿身形一滞,眸光转冷,厉喝道:“何方妖孽,快快现身!”目光却紧锁林中一处,直到那里幻化出一个魁梧的身影。
“徐道长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么快,就忘了小妖了?”走出暗影,一个泛着暗红妖瞳的男子,冷冷道。
长卿脚步微移,剑式虚凝,冷道:“妖龙!”
“呵呵……难得徐道长还记得小妖!”低沉的声音从那男子口中溢出,“不错!小妖正是那日在雷州城中逃出生天的妖龙!拜道长所赐,我伤的几乎被你打回原形,还被你给斩断了龙尾!呵,多亏了这深山老林里的山灵鸟兽提供精血,才保住了修为!哦,对了,还有新鲜的人肉,精纯的阳气,小妖这才得以退去妖身,幻化人形!”
长卿眸光寒意更甚,抿唇微启道:“妖孽始终是妖孽!就算幻化人形,也是一身的孽债!恶果终有报!”
“哦?”妖龙玩味地看着眼前出尘的男子,讥讽道:“不知我这个妖孽,比起某个……妖人,又如何呢?”
眼瞧着长卿脸色忽变,妖龙不由大笑连连,仿佛觉得羞辱的不够般,阴森道:“那小子的确俊朗非凡,阳气精纯过人,也难怪连徐道长这般清心寡欲的人,都忍不住颠鸾倒凤啊……哈哈哈……哈哈哈……”
长卿脸色刷地惨败,尖声道:“你把他怎么了?!”
“哟!道长急了?!啧啧,道长生气起来的样子,当真是人间尤物啊……”
“你!”长卿又惊又怒,眼中闪过屈辱之色。
妖龙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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