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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男十二宫-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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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为什么我没有感觉?
下意识的转头,日头刚刚落下,蒙蒙的青黑色笼上大地,大殿里的明亮迅速阴沉到森冷。
“二十三年前,母皇和父后带着我和三岁的妹妹上官楚烨巡国,历时一年,结果我的皇妹在途中突然感染了怪病,不过三两天就夭折了,父后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中,整日神智不清,当我们为了父后的病不得不赶回京城的时候,在路边的溪水中看到了一个两三岁的女孩满身是血被水波推到了岸边,无论怎么询问她都完全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父母是谁,于是父后坚定的认为,这个女孩就是皇妹,母皇为了父后只得将这个孩子抱回宫,一年过去了,孩子本就长的快,没有人怀疑这个女孩不是当初带出宫的那个,这个女孩,从此顶着上官楚烨的名字在皇宫中生存了下来,风光耀眼,当了王爷,当了天下最风光的‘弑神’将军,除了皇位不能给,我们也不算亏待了她,你说是不是?”她的声音越来越讥讽,甚至带了嘲笑,“母皇对你好,不过是为了保护我,你越风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保护了我这个没有半点特色的皇姐,吸引了所有暗杀和行刺的目光,只是我们没想到,你居然一步步的越发光芒四射,让我和母皇开心的同时也开始担心,开始一步步的布下防御之策,现在你知道了,为什么穆家会突然倒向我?因为他们只忠于皇族,你根本什么都不是,只是个路边捡来的野孩子,你眼中伸手可及的高贵,从来都不属于你。”
不可能,我不相信,她的话不可能是真的。
我只是个路边捡来的野孩子?
绝对不可能,我有皇族继承人的血印,我绝对不是她说的那样,我不信。
“唰……”帘子忽然被掀开,上官楚璇的脸露了出来,平静而阴冷,“这么多年,你觉得以你的长相,你象母皇吗?
你象父后吗?别忘记了,继承皇位要神族的血统,就你那低贱不知道来历的身份,有这个资格吗?”
我看到,上官楚璇的额头上,如柳叶般两点,红的仿佛要渗出血,红的仿佛要从肌肤里跳跃出来。
神族的标志,皇族的血统,母皇的骄傲,上官楚璇的身份,不过就是这通红如血的两点。
每代只有一人的传承,这个标志只有一个人会有,那么她的话没有错,她真的是真正的皇族,是真正的帝位继承人。
她拥有这个高贵的印记,她是帝位的继承人,那我呢?我是谁?
我不会忘记,每一个十五之夜,我那痛苦的挣扎,那身体里要烧融自己的沸腾血液。
以前,我一直认为自己才是皇位的不二人选,以为是她夺取了属于我的位置,可是如今一切都改变了。
我不是皇族的血脉,只是路边一个不知道父母的孩子。
上官楚璇的冷笑中,有鄙夷,有冷寒,她在看着一个自不量力的人,嘲笑着一个身份不明却妄图登上最高峰的野种。
也许她没有说错,没有说错她所知道的我的来历。
可是有一点,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我也拥有与她一样的标志,只是她比我幸运,她只是在十五之日出现这个印记,而不象我在月上中天时承受那侵蚀心智的疼痛,她更不会有可怕的眼瞳颜色,会有变成银丝一样的发色。
如果说这就是神族的传承,那么她只怕错了,我同样拥有神族的血统。
虽然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也不知道自己属于那个传说中古怪族群的哪一支,但是我很肯定,我不是野种,我拥有与她一样,甚至比她更为高贵的身份。
我得意的咧开了嘴,一步步的向她靠近,“野种是吗?没有血统传承是吗?和我做了这么多年姐妹很委屈你是吗?你错了,大错特错了,你又怎么知道我没……”
我随意的笑着,不愿意看她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上堆满对我的不屑,这么多年的姐妹,她的情谊根本就是假的。
帏帘飘荡,露出她身边的床榻,也就是这呼吸间,我出口的话凝结在嘴巴里,目光呆直。
霜白似冰,幽寒如雪。
一个人影沉沉的睡在床榻间,纤细的身子被拢着,只有那苍白毫无血色的容颜,在青丝如水中,安谧的躺着。
脸颊边,一朵白色牡丹犹带露珠,他的脸,依旧美的那么出尘,那么虚幻。
他似乎只是睡着了,而不是辞世,
“沄逸!”我一声惊呼,就要冲过去。
明黄的人影忽然挡在沄逸的身前,“他是我的凤后,除了皇陵,他不会葬入任何地方。”
我冷笑着,“他是我的男人,一生一世只爱我的男人,宁死也要为我守节的男人,你是皇帝又如何,你坐拥天下又如何,他却是我的,我要带他走!”
上官楚璇咬着牙,与我对峙,“我不会让开,你要带走他,就杀了我。”
我盯着她,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欠你们上官家的我早就还清了,你要是再拦,我真的会杀了你,弑君算什么,杀了神族的继承人算什么?你别逼我!”
我不想取她的性命,我对那个帝位更没有半点兴趣,我只要沄逸。
我的沄逸。
他的尸身没有被毁坏,他在等我,等我来接他走。
我一把推开上官楚璇,手指中的匕首斜抵着她的咽喉,匕首尖,沁出红色的血珠。
只一眼,我就将目光投回了沄逸的身上,唇边,流露出欣慰的笑,手指,贴上他的脸,“沄逸,我带你走,楚烨带你走。”
低下头,我轻轻的贴靠了上去,他的脸冰凉,却是软的,有弹性的。
怎么回事?
一愣间,胸口剧痛,尖锐的痛,从前胸一直贯入。
低下头,我看到血珠一滴滴的慢慢淌下,滴在那霜白的衣衫上。
我看到,一双手,握着剑柄,而剑,插在我的胸口。
插的很深,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肺被刺穿,呼呲呼呲漏着风。
那手的袖子,很美,飘逸的霜白色,沄逸的颜色。
那手很有力,指尖和虎口还有薄茧,是练武人的手,却不是沄逸的纤细修长。
我慢慢的抬起眼,看着那容颜,熟悉的美丽容颜。
我看到,那双沉睡的眸子睁开,一双湛蓝的眸子,如晴空一般的蓝。
生命的终章
那剑上似乎有一种古怪的力量,冷冷的钻入我的肌肤中,侵入我的骨髓,不但遏制了我气息的流动,甚至钻入筋脉中,一路凝滞而下。
这个感觉,和当时中了‘酥梦’很象,不同的一个是麻,一个是冷。
但是这个,破坏力更强,我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深入骨子里的冰冷,仅仅是在片刻间,我已经呼吸困难。
我没有低头去看自己的伤,我只看着一个地方——那双蓝色的双瞳。
嘴里,全是血腥气,我抽动着唇角,吐出两个字,“流波!”
是的,流波。
那双湛蓝的眼瞳,还有眼瞳里熟悉的坚决,都在告诉我,这个拥有与沄逸一样面容的男人,不是沄逸。
他的眼睛,深沉的象无边的海水,平静,没有一点情绪。
他,在‘寒雪峰’,□着身体,一步步匍匐的爬在我的脚下,恳切哀求的期望我回来。
他,以一张与沄逸极其相似的容貌,骗取了我一开始的好感。
他,与我并肩御敌,以肩头扛下打向我的暗器。
他,跪在我面前,发誓从此效忠于我。
他,亲吻过我,与我在床榻间翻滚,除了最后一步,夫妻间所有能做的,我们都做过了。
现在的他,将青钢长剑,毫不犹豫的插入我的胸膛。
我的血,落在他的手上。
那是一双,曾经笨拙的拿着牛角梳,给我盘发的手。
那是一双,曾经颤抖着,傻傻的撕着我的衣服,抚摸我肌肤的手。
那是一双,抱过我,搂过我,背过我的手。
属于流波的手。
“王爷。”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哑然,藏着深沉的痛,“您不该弑君。”
“弑君?”血顺着唇角不停的流下,深红色已经在告诉我,我的内脏受了严重的伤,我的手一送,那架在|奇|上官楚璇脖子上|书|的匕首一紧,一道红色的血痕在她的脖子上清晰的印了出来,我冷笑着,“弑君又如何?”
胸口的剑锋又深了半分,流波的脸上露出挣扎的痛苦,“王爷,放手,我不会让你杀‘云梦’之君的。”
我放手?
他已经将剑□了我的身体里,还叫我放手?
“如果我不呢?”我伸出手,抓上他的剑刃,一用力,青钢长剑被我的内力震断,残留的半截被我握在手中,狠狠一拔,伴随着四溅的鲜血,叮当落地。
“如果你不,那么身为神族的护卫,未来的族长,必须铲除一切妄图篡位的野心,上官楚烨,你必须死。”说话的,
是一个狂傲的冷声。
伴随着声音,帘子后走出来的,褐色的苍劲人影,深邃的面容,还有那耀眼如火的红发。
莫沧溟,居然是他!
我侧脸,在我匕首之下的上官楚璇,一直平静。
莫沧溟静静的站到流波身边,手臂轻揽上流波的腰身,胜利般的笑了,“身为神族的护卫517Ζ,他终生的职守就是护卫神族,你以为你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让他背叛一切吗?别说爱你是假的,就连跟着你,也不过是一场早已经安排好的预谋。”他低
下头,亲昵的看着流波,“是不是?”
我没有理他的话,直勾勾的瞪着流波,“我要听你说!”
他握着半截残剑,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低垂着脸,发丝遮挡了半边面容,“放手,王爷,放手吧。”
“为什么?”我低声喃喃,“为什么一直要利用沄逸?”
流波慢慢的抬头,看着我,那湛蓝的眸光中,挣扎在闪烁,“王爷,身为神族的护卫,我必须保护皇族的最大利益,
皇上说您有图谋造反的心,我就必须到您身边探查,您不该,不该……”
“探查?”我咬着唇,冷笑的看着上官楚璇,“原来流波一直都是你的人,我明白了,终于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沄逸早已经离手的玉佩会在流波的手上,明白了为什么来找我的人会拥有与沄逸一样的脸,明白了子衿被劫走的那个清晨,为什么先我去追人的流波会在我后面到达,明白了流波为什么那么肯定劫匪看到他会被吓到,明白了上官楚璇为什么那么大度的在沄逸为她纳流波为妃的时候将他赐给我。
因为一切,都是他们演给我看的戏。
沄逸,你比我厉害太多了,我除了色迷心窍,什么都不知道。
是他,看穿了子衿,利用子衿不让我去神殿。
也是他,在那个时候发现了流波的秘密,利用进宫来判明他背后的人物。
当发现一切都是皇姐在背后推动时,他下了格杀令,誓要将这两个人从我身边驱逐。
犹记得,烟雾中的流波捂着伤口,以他的功力能保护子衿却不能保护自己,为什么我没发现?
我只知道,他的伤,让我与沄逸翻脸,让我发誓与沄逸从此是路人。
夜说过,我冲动了,我甚至不屑的冷哼,冲动又如何?
冲动,今天的我,何尝不是冲动?
冲动的进宫讨公道,冲动的要杀上官楚璇。
结果呢?掉进了一个陷阱,一个三年前她就想收网的陷阱。
“流波!”我盯着眼前的人,“别人的话我都不管,我现在要听你说,一字一句给我明明白白的说清楚。”
莫沧溟一迈步,挡在了流波身前,“没有什么好说的,任何犯上作乱的人都要受到神族的惩罚。”
我的目光透过垂撒在眼前的发丝,猛的落在莫沧溟的脸上,他一窒,一直狂妄的声音突然收敛了,我呵呵冷笑,“滚,开!”
他的脸色一变,不是生气而是讶然,居然没有暴跳。
流波的手,轻轻拿开莫沧溟放在他腰间的手,噗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对不起,我不能,不能丢弃神族的使命,我
必须维护四国的平衡,不能让您杀了‘云梦’之君。”
“好,很好!”我笑了,硬是咽回了到喉咙口的血块,“我想我不用问了,流波一直都会演戏,骗尽无数人,原来最大的那一个骗局在我这!”
不用问他是否真的爱我。
不用问他是否真的忠诚过我。
什么都不必再问了。
“我一个外面的野种,你可是神族未来的族长人选,我可当不起你一跪!”我挪动步子,从他面前走开,地上留下两个被血渍堆积的脚印。
“主子,当流波求您,放弃杀‘云梦’之帝的想法,流波愿意,愿意保您平安的离去,您受了神族内功之伤,已经不能再用武功了,求您不要强撑了,不然会筋脉寸断。”他抬起头,声音微颤。
筋脉寸断?我在乎吗?
“主子?”我看看他,再看看自己胸口流淌的血,“身份是假的,年龄是假的,忠诚是假的,只怕你这张脸也是假的吧,我连认识你都不敢说,还敢当你的主子?”
他的脸,苍白,和记忆中沄逸病态的颜色一样。
我摇头,我怎么会把他们的容颜混淆?
一颗是愿为我而死的心。
一颗是要杀我的心。
“这一剑,当我还了你这么长时间的护卫,楚烨希望今生今世,黄泉路上,都不要再见到你!”我不再看他,那个地
上跪着的人,已经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至于我杀不杀的了她,有本事你就取我的命,你要杀不了我,我就杀她。”
“我说过你永远不可能当皇帝,因为神族是不会允许任何人侵犯他们的尊严,你刚才不是很嚣张的叫着你要杀我吗?
”上官楚璇看看我架在她脖子上的匕首,没有半分慌乱。
我摇摇头,叹息,“我从来没想过当皇帝,我要杀你绝对不是为了这个皇帝的位置,你们防了我这么多年,居然一点都不懂我。”
“为了给穆沄逸讨一个公道是吗?”上官楚璇的手指,抓上身后一层帏帘,“他嫁入宫,就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
鬼,他活着的时候你不能和他在一起,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和他在一起。”
巨大的帏帘落下,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雪白的牡丹花围成的灵堂,雪白的一片,淡淡的牡丹香气中,一口棺材躺在花瓣中,满地碎落的花枝堆砌了芬芳的世界,洁净,清新,一个优雅清香的空间。
棺材没有合上棺材盖,只有一层层霜白的纱轻轻的覆着,在帏帘落地的波动中,微微飘动一个角。
心头,如同被打了一拳。
这里面,是沄逸的身体,我知道。
我怔了下。
只这一下,一道褐色的人影眼前飘过,掌心通红,高高飞起的身子带着炙热的气浪,打向那口棺材。
莫沧溟的性格我很清楚,他不是诱敌,他是真的打,他想要震散那口棺木,‘嗜血烈阳掌’的威力,我更清楚。
根本管不了匕首下的上官楚璇,我揉身而上,就在我纵身而上的瞬间。
力量忽然冲击所有的筋脉,我感觉到了血液飞速的流动,冲向我的心脏,我的肺。
伤口中的血,如决堤的河口,喷涌。
又如清晨的朝雨,从半空中飘散。
就着瞬间的疼痛,我的身体一顿,来不及出手了。
我张开双臂,迎向莫沧溟的掌,在那通红的掌打上身体的同时,我微笑着回头。
这一次,总算来得及了。
我的沄逸……
耳边,是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吼,“沧溟,不要!”
烫,如同烙红的铁按在了身上,烧干了所有的血液,烧穿了我的身体。
原来,被自己的绝招打在身上,是这个滋味。
我的身体倒飞,带落一层层的帏帘,重重的落在地上,却离沄逸更远了。
莫沧溟没有追上来,似乎被谁拦住了,不过我没有时间去看,我的目光只寻找着一个方向。
我侧着脸,眼睛开始模糊,耳边全是嗡嗡的声音,整个世界里,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什么也感觉不到。
我不断的眨着眼,眼睑上滑落粘稠的红色,滴入我的眼睛又被我眨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更象是血泪点点。
终于看清那具棺材安安稳稳的放在那,我透了口气,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了身体的绵软,是筋脉断了?还是骨头碎了?
无所谓了。
我撑着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鼻子里不断的有血涌出,流入我的口腔,滴答在我的胸口。
我要看看沄逸,我要带他走。
脑袋中,只有这一个意识。
一步一个脚印,红色的。
我朝着沄逸的方向,才踏出两步,身体一软,再一次扑倒在地。
眼前,一双青黑色的靴子停留,还有莫沧溟冷酷的声音,“你受了我的‘嗜血烈阳掌’,还妄动功力,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内伤,看着奔涌不息的血,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慢慢的抬起头,目光看着那雪白的花瓣天地,莫沧溟掌风扫起的花瓣还在空中纷纷扬扬,有的,沾染了我的血,不在那么无暇,多了几分邪气和惨烈。
“沧溟!”一声重喝,人影飘落我的身边,掌风逼向莫沧溟的身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劲风擦过我的身体,依稀是莫沧溟在躲闪,“敢挑战神族天威者,应该是立毙,你手下留情已是犯错,这就是你身为执法者做的?”
“她已经受伤,已经不能动用武功,你分明是故意的,你逼她用武功就是在逼死她!”
“你别忘记了,我现在是代族长,没有人能违抗我的命令,你想叛族?”
“沧溟,算我求你好不好,看在她和你同一个师门的情分上,放过她!”
“如果我放过她,你是不是答应我,从此跟我回族,再也不随意出谷?”
“可以,只要她活着。”
我听到了,那些争执声,恍恍惚惚的,忽远忽近,不想理,也不愿意理。
我的手指抠着地面,一点一点的往前蹭着,身体很重,很重,每一寸挪动都用尽我所有的力气。
一双手,抱上我的身体,手指急切的擦拭着我脸上的血渍,“主子……”
模糊中,是那张脸,我记忆中最爱的那张脸。
我笑了,手指轻轻推开他,“我以前怎么会觉得你象沄逸?他那么美,你却这么恶心,你别碰我,脏。”
□一剑,再来装好人?
用尽全身的力气,我从他怀抱中滚落在地,冰冷的地面上,又是一片血痕。
我要带走沄逸,我一定能带走他。
身体里,血液又一次开始急速的奔走,冲击着我的筋脉,已经分辨不出是莫沧溟的掌法让我伤上加伤,还是即将月上中天,我体内的异变要开始了?我只知道我的血涌的更快了,这样下去,只怕我还没来得及证明自己的身份就因为流干净了血而亡。
证明又怎么样?
看他们后悔?让他们难过?
我都懒得管,因为我不在乎他们,也无需在乎他们的感受。
我只在乎一个人,那个躺在那的人。
只有他,是我此刻的牵挂,我的依恋。
身体,在地面上拖行,淌落的血染红了洁白的花瓣,霜白的轻纱垂落,我轻抚着,仿佛是爱抚着沄逸的身体。
抬起头,我想撑起自己的身体,看一眼,哪怕只让我看一眼。
我努力的够着,手指触碰上冰冷的棺材,我笑着,一点一点艰难的拉长着脖子。
就能看到了,就能看到了……
我的沄逸,我的沄逸
“扑……”我的身体突然被踢离了棺材,翻滚着。
明黄的长袍在我眼前飘荡,“我不会把他给你,我就是让你看不到他最后一面,我要让你到死都看不到他。”
我没有理会,看着沄逸的方向,再一次伸出了手。
一只脚,踩上了我的手指,某人似乎正享受着终于将我踩在脚下的快乐,“你以为我不知道穆沄逸没有守宫砂?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口口声声身子太弱无法侍寝是因为他在吃药?我什么都知道,我一直在想,只要我守着他,他总有一天会爱上我,可是三年了,三年中我一直告诉自己,只要沄逸肯好好的做我的凤后,我就放弃母皇当年的话,不取你的性命;可是无论我怎么付出,他都无动于衷,我拥有天下,我拥有一切,为什么他却不肯看我一眼?”
她手指一伸,“你,不过是个捡来的野种,凭什么拥有那么多?母皇以为我是隐藏,以为我是在保护自己而低调,其实我自己知道,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你。我才是最高贵的血统,最神圣的皇族。”
我冷嗤了声,“这个,似乎与血统无关,不招人爱你都怪我,不如自己撒泡尿照照看看问题出在哪,你拥有天下,拥有一切,沄逸却宁可要我这个浪荡的野种也不要一心一意的帝王爱,真悲惨。”
她蹲下身体,手指捏着我的脸,慢慢的贴了上来,贴在我的耳边,“你想见他吗?我偏偏就是不让你见,你就是看不到他的最后一面!”
寒光一闪,一柄匕首直直的插入我的胸口,正是我刚才被莫沧溟打飞的那柄,却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的手中。
“不!”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我的身体忽然轻飘飘的。
我看到,一个人影掀开上官楚璇,抱着我的身体,嚎叫着。
我看到,他不断地摇晃着我的身体。
我看到,自己的身体,全是血,破烂不堪,死气沉沉。
我还看到,流波放下我,猛的冲向上官楚璇,“我要杀了你!”
莫沧溟抓着他,两个人飞快的交手,一个形若疯狂,一个全力抵抗。
窗外,忽然撒进晕黄的月光,柔柔的照在我的身上,什么时候阴沉沉的黑色就这么消失了?
我的身体上,发丝在慢慢的变白,从花白直至最后的银白,根根发亮。
额头上,红色的柳叶在浮现,与上官楚璇身上的完全一样。
上官楚璇呆了,那两个正在交手的人也呆了。
莫沧溟的脸上是完全的不置信,狂傲的表情变为惊讶,薄薄的唇不断的颤抖,“银发,血痕,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她,她的背后,会不会,会不会还有神印?难道,难道……”
流波那双蓝瞳,瞪的大大的,看着我的身体,我看到他整个人都开始抖,先是一点点,越来越厉害,终于扑跌在地。
一声长嚎从他的喉咙间撕裂的喊出,声音已经变的残破,几乎听不清楚他在叫着什么,我却听的清清楚楚。
“少主……”
少主?他喊的是我吗?
那个他誓死护卫,留在神族努力成为最高处的动力,那个他拼尽一切都要找到的女孩,是我?
我想要睁开眼,为什么,为什么我无法睁开。
可是为什么,我又看的如此清晰?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却能用旁观者的姿态将一切尽收眼底,这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我感觉到,有湿湿的东西滴在我的脸上。
我感觉到,一种无边的悲哀,从抱着我的那个人身上传来。
他的声音,彻底无助的呢喃,“少主,流波犯下如此弥天大错,唯有一死,亲自向您和师傅道歉。”
他的掌心,一股淡淡的青气闪起,决绝的击向自己的头顶。
“噗!”有只手,比他的速度更快,点上他的背心,却是莫沧溟。
湛蓝的眼,死寂的沉,在不甘中,缓缓闭上。
我只觉得自己飘飘忽忽的,怎么也冲不入那个了无生气的身体里,我是要死了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魂魄离体吗?
莫沧溟的手,抱着沉落的流波身体,与此同时,月光的洒落中,金光大盛,刺的让人睁不开眼,仿佛有一股吸力,让我不由自主的被卷了进去。
最后一眼,是我的身体笼罩在金光中,随即,彻底失去了任何意识。
锦渊你为什么又光着屁股
桃花林中,竹桥清溪,一个稚嫩的孩童迈着肥短的小腿,扑向面前的少年,利索的抱上他的脖子,攀爬着。
少年张开双臂,接住女孩蹒跚的步子,抱着软嫩嫩的身子扬了起来,女孩摇晃着双臂,咯咯的笑声在空气中飞扬。
女孩抱着少年的脖子,粉嫩嫩的唇嘟的高高,蹭的少年一脸口水,少年的红红的,仿佛枝头正盛的桃花。
竹屋边,一男一女正深情依偎,看着两这个孩子嬉戏。
小女孩的脸,蹭在少年的颈项,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胖胖的手指在肌肤上挠着,忽闪着长长的睫毛,“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麒麟。”女子伸手把女孩从少年的怀抱里抱了回来,女孩扭动着身体,不依不饶的转过脸,抓着少年的手指,发出不甘心的哼声,女子轻拍着孩子的背心,“乖,别闹,让哥哥去练功。”
女孩乖乖的松了手,揪上女子银丝长发,软糯糯的嘟囔着,“娘,什么是麒麟?”
女子抱着孩子,缓步走向门边英俊秀美的男子身边,相视一笑,“麒麟是神的守护兽,是守护我们神族的护卫哟。”
“也守护霓裳吗?”忽闪忽闪的眼睛亮晶晶的,粉嘟嘟的唇撅着,留恋的看着男孩子离去的方向。
男子浅笑,摸上她苹果的脸蛋,“你想要流波守护你?”
小脑袋飞快的点了点,开心的咧着嘴,一串晶莹的口水滴答而下,“要,要,要!”
“为什么?”女子一边擦去她唇边的口水,一边逗弄着她水嫩嫩的唇,“给娘一个好理由,娘就考虑让流波成为你以后的侍卫。”
小丫头的眼睛越来越亮,几乎弯成了两个心形,“漂,漂,漂漂,漂漂……”
两人对看一样,望着这个花痴般的小娃娃,同时无奈的一叹。
————
这一切,仿佛如画一般在我的眼前闪现,我静静的看着,仿佛看着别人的故事,但是又似乎身临其境,因为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女娃娃对这对美丽夫妻的眷恋,更能感觉到她对那少年的依依不舍。
那双闪烁着碧蓝如晴空般眸子的少年。
那个肩头背后有着麒麟祥云的少年。
那个会伸着双臂紧紧拥着她,抱她在怀里小心翼翼喂东西给她吃的少年。
可是,一切又那么遥远,我无法介入,无法出声,只能远远的看着。
恍如隔世的故事。
画面中的女子,一头银丝长发,额头上殷红的印记如柳叶弯弯,却给她完美的容貌增添了几分威煞之气,笑容中一双眼瞳散发着朦胧而魅惑的神采,那一圈紫色神秘优雅,让她身上的闪现着让人无法逼视的威严,脸上的飞扬与自信,是我非常熟悉的一种感觉,那感觉,在我驰骋疆场胜利时分,在我美男在怀的得意时刻,常常挂在眼角眉梢。
很象,她很我很象,容貌不过三分,主要是气势,风流不羁,潇洒随意的气质尤其的象。容貌,我却比她更为精致,杏眼桃腮的风情,水嫩的樱唇,更象是她身边那秀美绝伦,花样丰姿的美男。
这个男人,很美,秀丽中自有一股英俊的张力,看着女儿时候的浅笑和爱人时的专注让我轻易的判断出,他们之间很恩爱,很恩爱。
融合了刚柔两种气质的他,有种我从来没见过的美,那绝色的容颜更是凌驾于我所见过的任何一位倾城蓝颜之上,可是为什么,我居然没有刹那的惊艳,没有想要侵犯调戏的想法,反而从心底涌起一种淡淡的孺慕之情?
女子看看他,再看看自己怀抱中的女娃娃无聊的打个呵欠,揉揉自己的小眼睛,挂在肩头呼呼的睡去,“霓裳,注定是我神族未来的继承人,你看这银发,你看她的血痕,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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