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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同人)沉醉+番外 作者:云由(晋江2012.07.15完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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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能从我口中听到它的故事,因为我已经毁掉了它。没有药剂师喜欢这种毒药的,如果你不能控制处它的话。”
控制不了就毁掉,这确实是尤兰德的风格。
艾尔柏塔靠在窗边吹海风,对这种药倒是十分好奇。
“没有解药吗?”
“没有。”尤兰德回答,“这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毒药,直到你倒下之前,你根本什么就发现不了。不,或许直到死,你还搞不清为什么中了毒。它没有解药,我只能毁掉它。上帝见证,我可不想杀人了。”
听到这儿,艾尔柏塔又叫过来丹尼:“你见过没有,老师真有这种毒药?”
“尤兰德先生说有……几天前,他确实毁掉了很多东西。”丹尼的话,毫无意思,艾尔柏塔摇摇手,盘算着要不要自己试着配一下。她要配方的话,尤兰德肯定会给她。
第13章 烛光乱摇的夜晚
艾尔柏塔正在咬牙配置药剂。外面飘过来了敲门声。
“等等。”坐在椅子上的尤兰德老头晃晃脑袋,冷冷哼了一声。
外面顿时没声息了。
艾尔柏塔紧张的盯着放在火焰上的坩埚,手中拿着滴管,在液体沸腾的一瞬,飞快的滴进两滴液体。坩埚中淡绿的液体顿时翻搅出一片血红,那些纷杂的色彩渐渐沉淀,在艾尔柏塔关掉火焰后,所有的色彩飞快消弭,成了透明的液体,还在冒着热气。
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在旁边紧紧盯着,此时才松口气:“不错。”
严肃的表情顿时消失,艾尔柏塔得意的扬眉,用镊子夹着坩埚,将里面的液体都泼到窗台上的花盆里。一丛青草正长的郁郁葱葱,旁边的笼子里还蹦蹦跳跳着几个白鼠。
液体一泼上,青葱的杂草顿时萎靡下去。
尤兰德随手将水杯中的白水浇上去,本来苍翠的长叶子,立即变的枯黄,上面还披挂着薄薄的一层绿霜。
“也不知道成没成?”尤兰德瞥了眼活蹦乱跳的小老鼠,怨气很深。
艾尔柏塔摸着短剑,满不在乎的笑得:“肯定成了!这可是我配的。”她飞快的拉开门。外面站着的男仆丹尼,看到她出来,一抬眼睛:“格林小姐,安妮在等您。”
“啊!”艾尔柏塔一愣,眼睛又一亮,“我给你的药剂,那个人喝了没?”
“喝了。”丹尼平静的表情中,看不出一点点名为罪恶感的东西。大概是他根本不知道那瓶药剂是什么东西吧?
艾尔柏塔怎么也抑制不住眉梢眼角的笑意,她挥了挥手:“尤兰德,再见!”话音未落,人已经跑下楼了。
“时间来不及了。”安妮正等在下面,一看见她,就冒出了这句话。
“那还不快点。”艾尔柏塔脚步不停,直接钻到了密道里,连门都没顾上关住。
饶是如此,她们到的时候,舞会还是开始了。
华美的厅堂中挤满了人,数不清有多少烛台,照的这里亮若白昼。
活泼的音乐响彻全场,一对对华衣贵服的男女,舞步灵活迅捷,前进,后退,旋转,跳跃,带的衣裙翻飞,如花朵闭合又绽开。
艾尔柏塔四下一打量,直接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走过去。
她今天穿的是件火红的蓬裙,缀着白色蕾丝,衬裙也是白的如雪一般,唯有绑带是黑色的,乌黑的带子束的腰越发纤细,走动之间,柔软的像要折掉一样。
她一出现,已经吸引了很多目光,当她在黑暗中消失的时候,还有些目光恋恋不舍的留恋在她消失的地方。只可惜一支舞曲还没有结束,年轻的美人儿就没了踪影。
等到那些少年匆匆追过来,只有一身鹅黄的安妮站在烛光下,无所适从。她的长相本就圆润甜美,这样一打扮起来,更是清纯可爱,因此只是短短一小会儿,她就收获了好几个邀请,只是她根本不敢离开啊。
艾尔柏塔一句话没说,刺溜一下,就不知道钻哪儿去了。
这就是她的习惯,总喜欢闹出些麻烦,看你坐立不安。
等到又一个英俊的青年前来邀请时,安妮一甩头发,不管了,她跳舞去。
被埋怨的艾尔柏塔正四处钻着找一个人。
不用怀疑,她找的就是自称“布佐尼老爷”的青年,也就是那个一直在尤兰德家转悠的男人。
“感谢你的到来,布佐尼先生,知道你接受了邀请,上帝知道我有多么高兴。”这是个男人的声音,平静的话语中,倒听不出多少激动来。
布佐尼笑了一声,温和回答:“我刚到这里,就听说了这场舞会。所有人都在我耳边说,你不来就是个错误。这样的邀请怎么能拒绝?为了不犯错,我只能前来,哪怕我的舞步比鸭子还难看。”
“你太谦虚了,布佐尼先生。我敢打赌,所有人都会为你鼓掌。”那个声音顿了一下,调侃道,“就算你的舞步真的比鸭子还难看。”
布佐尼轻笑:“看来我的诚恳已经打动了你们?”
“不,先生!”立即严肃起来的声音回答,“你口袋里的钱,可比什么都重要。”
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艾尔柏塔在花藤的阴影中,打量着那两个人。清凉的空气中漂浮着花香,不知道从何处投来的光明,昏昏沉沉的笼罩着那一片天地。
站在矮小的主人面前的男子,身影被衬得越发挺拔,明明并不健壮魁梧,却充满了不可测的力量。就算在黑夜中,也是如此的让人安心。
自己是不是太关心他了?艾尔柏塔捂着胸口,那里冲荡着一种奇异的柔情,温和安宁,令人醺然欲睡。但是心跳并没有变化,沉稳的,咚咚的在胸腔中跳跃着,始终以同样的节奏,不急不缓。
“请原谅我的暂时离开,和你的交谈非常愉快。”布佐尼微微躬身,动作优雅从容。
“来了。”艾尔柏塔精神一振奋,在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观察过了附近的地形,此时正守在布佐尼必经的道路上。她踮着脚,晃晃悠悠的摘取藤上的花朵。看不清颜色的巨大花瓣,簌簌落下,洒了满身。而空荡荡的怀中,很快捧满了鲜花。
当布佐尼经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夜色已深,烛光在远处跳跃着,飘过来的波尔卡舞曲照样的活泼热闹。苗条的少女,在宁谧的夜色中摘取满藤芳华。胸前被花瓣充满,少女仰着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如盛夏的彩虹一般美好。
布佐尼脚步一顿,视线凝固了几秒后,才淡淡移开。
花藤圈出的小道上,好不够三个人并肩而行。本来就狭窄的道路,被少女占了一多半。布佐尼不忍打扰,只能稍微侧着身子,脚步匆匆的准备过去。
侧身而过的瞬间,女孩踮着脚忽然后退,毫不意外的撞上身后的男子。
怀中的花瓣洒了满地,女孩身子一歪,却被一双臂膀阻止住了摔倒的姿势。
“啊,我的花。”懊恼的低呼,在男人怀中响起。刚刚站稳的柔软躯体,从那个怀抱中挣出,只留下一缕余香。少女蹲在地上,摸着被踩的乱七八糟的花朵。
“抱歉……”布佐尼刚开口,就被少女打断,“快赔我的花。”
清脆的声音娇憨天真,毫无恶意,并不让人厌恶,被打断的人伸出手,拉起地上的女孩:“你是谁?”
这样的发问有些仓促,只是在对上女孩亮闪闪的眼睛时,理智短暂的收缩,而他并没有阻止这种变化。
“喂。是你。”女孩哑然出声。
这时候,布佐尼也认出了面前的少女,正是几天前共进过午餐的女孩:“格林?”
“是我。布佐尼!算你运气好,这次饶过你,哼……下次再踩烂我的花,可别想我这样轻易放过你。”艾尔柏塔歪了歪头,皱起鼻子。
“我听你的,格林小姐。”布佐尼露出无奈的神情,暗沉的黑眸,流泻出微暖的光芒。
艾尔柏塔开心的笑了起来,拉住布佐尼的手,轻快的向舞厅走去:“我们去跳舞,布佐尼。”
男人为难的皱起眉:“现在不行,格林。”
“这是赔罪,明白吗?”艾尔柏塔一扬下巴,低下头的时候,却露出得意洋洋的坏心思。
她算着时间,上午的药剂,现在肯定开始作用了,她就是要绊住这个男人,也许没有理由,但就是想这样无伤大雅的欺负一个人。
“格林,格林!”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荡出令人心动的波纹。
“就在这里,一支舞曲。”艾尔柏塔心头一软,不容置疑的下了决定。
夜色笼着着花园,烛光在远处闪烁,他们在星光下起舞。波尔卡舞曲早已换成了优美轻快的华尔兹圆舞曲。
两个人挨的很近,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前进后退,脚步交错,呼吸相触。他们看不清彼此的面容,连一句交谈也没有,却默契的跳起这种还不算流行的舞曲,配合的如此美妙。
艾尔柏塔在轻盈的旋转,落入他的怀中,又瞬间远离,就像调皮的精灵,在花瓣上奔跑,用脚步诉说着情感,偏偏又遮遮掩掩,时近时远。
舞曲走到尾声,艾尔柏塔忽然拉着男人的手,轻盈的跳起来。她跳的很高,耳边似乎有风声,在落地的瞬间,被那个男人揽在怀中。
跳跃的音符已经消失,两个人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固,又飞快分开。
艾尔柏塔喘着气,她捂着胸口,那里跳的飞快,是绝对不算正常的节奏。而对面的男人似乎也并不轻松。夜色是如此暧昧。花香又是那般醉人……
“小姐。”追过来的安妮打断这一刻的宁谧,“出事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再见。”花径上的男人匆匆道别,背影仓惶,脚步狼狈。
艾尔柏塔没空理会安妮,看着那道背景,轻轻笑起来。她并不知道,这样能轻松笑起来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第14章 束手无策的时候
“出了什么事。”等到布佐尼走远后,艾尔柏塔还悠悠闲闲的问,只可惜最后听到的消息,让所有的快乐消失,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安妮苍白着脸说:“殿下出事了,一直昏迷不醒,说不定就是这几天……管家让您赶紧回去。”
艾尔柏塔一惊,英国的殿下本来就没有几位,从安妮口中说出来的,除了自己的父亲德文郡公爵殿下,还能有谁?明明上个月分别的时候,还都好好的啊。
“你说清楚。”她眼睛一瞪,厉声问道。
“似乎是中毒了。消息还瞒着人。”安妮说的含糊不清,也是,这件事情算得上是机密,传了这么远,能准确告知的,差不多也是些已经传开了的消息。
艾尔柏塔急匆匆的穿过花径离开,就连主人前来攀谈挽留,也是安妮留下来应付。她知道,如果不是真的出了很严重的事情,是不会在这时候叫自己回去的。
她刚走出大门,就看到跟着过来的一位骑士牵着马在外面等着。
艾尔柏塔深吸口气,看了眼黑暗天幕上,稀稀落落的星星,利索的翻身上马,向码头急奔而去。
快艇早已等在岸边,随着消息传过来,一路上的交通工具,也被安排的妥妥当当。
跟过来的船长本来是建议她坐快艇回去,只是这样虽然省事,却难免会绕些弯路。艾尔柏塔选择在马赛登陆,一路纵马直奔北方,硬是走出了一条直线,在北部的勒阿弗尔换上快艇,直冲德文郡而去。
这一路日夜兼程,尤其是纵马狂奔的那两天,累到极致的时候,她也仅仅是换乘了马车,在厚厚的褥子中,勉强合眼休息一会儿。
近两千米的路程,硬是被她奇迹一般的在三天半的时间中走完。回到德文郡的时候,看到那座暗金色建筑的刹那,艾尔柏塔再也握不住缰绳,身体一软,从马上栽了下来。
冲力太大,她在草地上滚了两圈,才被赶来迎接的骑士们止住。浑身都酸无力,手掌中是一片血色,却麻木的感觉不到一点疼。那些人关心恐惧的大叫大嚷,她根本就听不到,除了骏马奔驰时,灌满了耳洞的呼呼风声,她什么也听不到。
那些人围过来,有人小心翼翼的摆好她的身体。他们不敢轻易动她,把她当成一个伤员对待。可她这样辛苦的赶回来,不是为了躺在病床上晒太阳。“滚!”,她一抿唇,“抬我回去。立刻,马上!”
太阳明晃晃的照着,让视野也模糊起来,人影不断在晃动,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抬起来,放在柔软的床上,身上被擦了药膏,冰凉的气息,终于让感觉恢复过来,那些骑马时被摩擦的位置,火烧火燎的疼,这样的痛苦,她多少年不曾经受过了?
她可以安心肆意的生活,都是因为头顶有人为她撑着片天空,那个人一旦出事,心脏顿时就像浸在冰水中,竟然什么也思考不了。
“爱尔,可怜的孩子。”身体被抱紧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个亲切的,稍微苍老的声音,含着泪意。
“艾琳娜,艾琳娜!”艾尔柏塔终于忍不出,冷硬的表情顷刻奔溃,她瞪大眼睛,嚎啕大哭。
“他们都说父亲活不了了。我害怕。父亲呢,带我去见父亲!”艾尔柏塔浑身无力,却挣扎着,混乱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我急着赶回来,到处都是黑的,没一个人,我疯子一样催着马跑,我什么也看不见,怎么也跑不到头。马累死了,倒在地上呼呼喘气,我很害怕,爬起来,使劲的跑……”她说的是某天夜里的经历。
在赶回来途中,一开始她就没有带上仆从,路上虽然有人安排换乘,但是速度最快的马都被她使用,没人能赶上她的速度,起码一半路程,她都是一个人策马疾奔的。
半路上,先是骑着的马倒地,带着的另一匹马也没能支撑多久。在空寂的荒野中,艾尔柏塔只能自己跑到人烟处,用项链换来马,赶到米切尔家族接应的地方,换上准备好的骏马。
这一段路实在太艰难,惶恐的心更是让简单的事情,变的痛苦复杂。
艾尔柏塔一直坚强隐忍,可是面对如母亲一般的艾琳娜,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泪水滚滚而下,十几年不曾流泪的眼睛,如泄了闸门的大坝,瞬间沾透了手帕,无论如何也停止不了。
“我的孩子。爱尔,不要怕。殿下没事,他正在休息,你先睡一觉,我们就去看他。”温柔的哄劝,如最美的摇篮曲,渐渐舒缓了紧绷的情绪。
艾尔柏塔眨眨眼睛,再也忍不住,眼角挂着泪水,头一歪就陷入梦中。那里一片虚无,黑暗永远没有尽头,仿佛臆想中的地狱。
“父亲。”睡梦忽然被惊破。艾尔柏塔猛然坐起来。
艾琳娜正在给她按摩身体,长途跋涉带来的疲倦根本没有消失,反倒更加厉害,只是丧失的力气,终于稍稍恢复。
“带我去见父亲。”她坐起来,按着艾琳娜的肩膀,目光炯炯的看着面前的人。
头发重新被整理好,腮边擦上来自东方的香脂,喝口水润过喉咙,换上整齐的衣服,艾尔柏塔终于被允许前往公爵殿下的房间。
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一个多月没见,他瘦了很多,白发更加密集,就算在昏迷中,依然痛苦的皱紧了眉头。
“有多久了?”艾尔柏塔问。
“快一个礼拜。刚出事就通知了你。”艾琳娜在旁边回答,镇定的神色下,隐约浮现出焦灼,“吃早餐的时候,殿下忽然昏倒,是中了毒。我立即喂了你之前配置的解毒药,却只能维持住现在的情况。”
大概是他们的交谈,惊醒了床上的人。公爵殿下眼睛睁开一道缝,勉力看向自己的女儿。
“父亲。”艾尔柏塔早已奔到床边,红着眼睛拉住公爵的手。
原本凌厉威严的男人此时脸色枯瘦苍白,他眼神温和清明,唇角动了动,却无力的露不出一个笑容,只能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看着这样苍凉的一幕,艾尔柏塔紧紧咬着唇,忍住猛然涌出的泪水,她根本无法相信父亲也会有这样无力凄楚的时刻。
这样的清醒只是短短十几秒,意志已经无法再维持,他的眼神渐渐浑浊,最终猛然阖上,就像关闭了迎接阳光的门。
艾尔柏塔颤抖着抬起手捂住父亲的眼睛,这样软弱无力的父亲,连他自己都憎恨吧?
“把我的东西都搬过来。”她语调恍惚细弱,声音却很清晰。
艾琳娜叹口气,决定亲自去办这件事。
德文郡公爵中毒后,消息自然被瞒了下来,但是有很多毒药大师,都被邀请过来为殿下医治。英国还有几个人比德文郡公爵更尊贵?这些毒药大师都束手无策的问题,谁还能解决?
艾尔柏塔的毒药学虽然学的很好,还是太稚嫩了。但她还是要努力一次,各种各样的器皿,被送到了公爵殿下的床边,艾尔柏塔在和那些毒药大师交谈后,亲自实验,来寻找解药。
鲜红的血,在器皿中,被反复研究。
隐藏很久的秘密,还是被公诸于众,她辜负了尤兰德的苦心,但在此时此刻,在亲爱的父亲床前,她还能如何选择?
暮色降临又离去,光明重新到来。
艾尔柏塔却愤怒的扫掉满桌器皿,这些她费了很多功夫制造出的精密仪器,只是告知了她的无能无力。
乒乒乓乓的声响中,那些器皿碎了一地。
“没有解药,根本没有解药!”艾尔柏塔撑着桌子,挺直的脊背,终于颓然弯下。
艾琳娜眼中皆是失望伤悲,还有风雨之前的惶急恐惧:“艾尔柏塔,人都是要死的。这是上帝的征召,你尽力了。”
她的劝慰如此无力,艾尔柏塔自然能够听出来。她一声不吭的走出房间,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十年前,那个在监狱门口,寻找最后生机的绝望少年。
他最终拥有了希望,可是艾尔柏塔知道,她根本没有办法,她与他不一样,父亲中的毒,她在几天前才刚刚配置过,这种神经毒素太厉害了,一瞬间就能将人击倒,就算有解药,也无法修复被击溃的神经。所以尤兰德在配置出来的时候,就选择销毁。
明明都销毁了,为什么又会在这里出现?是谁说了谎!
第15章 想见无法见的人
“帮我把这个东西秘密送到科西嘉岛。”艾尔柏塔将手中密封的包裹递给艾琳娜,又拿出一封信,“这个给尤兰德。”
此时,她正坐在病床前,陪伴着父亲。
毒药让他陷入沉睡,偶尔会醒来,往往只是几秒钟。艾尔柏塔知道,这种睡梦是很难熬的,就像被圈入黑暗的监牢,睡着的是身体,而不是意志。她絮絮的和父亲说着话,讲述着所有能回忆起来的小事。
这十年时光,身为公爵的女儿,处于一个陌生的世界,她已经适应了这个身份,而今回忆起来,此时得到的快乐,远远多于之前。
“父亲。我认识了一个人。”艾尔柏塔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我见过他几次,直到最近才知道是一个人。他笑的很好看,结果被送到了监狱里。我随手送出去的戒指,没想到他留到了现在。更没想到他竟然从伊夫堡逃出来了。”
“上帝是不是喜欢他?你不知道我这次见到他有多惊讶。他以前就是个率真的小伙子,现在却成了城府很深的绅士,他没被牢狱摧毁,却变的更厉害了。我和他跳了华尔兹。”
“我本来想捉弄他。我给他下了药,想看他出丑,可惜没狠下心,现在也没机会了。”
“我把这些年整理的毒药学笔记给了他!尤兰德很不高兴,可是我高兴!毕竟这样有意思的人已经不多了,我喜欢让别人欠着我情。”
“您教我的那些品德,我是学不会了。这个世上,恐怕已经没有如您一样的骑士了……”艾尔柏塔喃喃低语。
她摸了摸腰上挂着的短剑。这也是父亲给他的武器,陪伴了她很长时间,成为她勇气的来源。实际上,她很胆小,惧怕太多东西,不像父亲一样。
从低等骑士,到公爵大人,这就是父亲的传奇。在英格兰遭遇危机的时候,无数少年挺身而出,他们有贵族也有平民,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用热血浇灌敌人的武器。无数鲜活的生命埋葬在那里,包括父亲的主人。
他从一场场战争中走过,征服了敌人,挽救了英格兰,也成就了自己的传奇,他出身低下,血统卑劣,却得到了几乎是王室子弟才能受封的爵位。
他是胜利者,却在生活中一败涂地。他无法挽回深爱的妻子的生命,也无法保护孱弱的女儿。明明还是壮年,却被毒药摧毁。
这样的人生,一定会被津津乐道,甚至成为名著的题材。
可是,父亲,这样的人生,你喜欢吗?
从没想到成为英雄,只是为了复仇,为了早点回到家乡,这是最初的愿望,却成为了奢望。
“权利,财富,别人的崇拜,敬畏。这些东西都能带来快乐,可它们不能带来幸福。”艾尔柏塔擦去父亲眼角渗出来的泪水,“我知道的,父亲。你的人生不会在我身上重复!不!你的人生,不应该就这样结束。”
艾尔柏塔猛然起身。
她其实很迷惘,她不愿意放弃,却又非常清楚,自己根本配不出解药。那些被请来的专家们,哪一个不是浸淫了几十年毒药的老学者?他们也没办法。
父亲倒下去后,随着她回来,所有的事情都堆到了她头上。管家和艾琳娜并不能代替她,尤其是面对那些得到消息的摆放着,她必须亲自出面。
“德文郡公爵。”有人这样谄媚的叫她。
她把手中的酒杯甩过去,直砸到那个人脸上:“滚!”
但这样的人不是一个,她赶也赶不完。
她痛苦的应付着这种拜访,暗中还在寻找凶手。
其实凶手不难找,就是那个曾经巴上王储殿下,又被抛弃的女仆。可是给她毒药的那个人,连她自己也描绘不出详细特征。那只是偶然经过的一个游商,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很难找到踪迹。
还是很多的事情要做,现在绝不是消沉的时候!
艾尔柏塔又在毒药大师们的实验室中呆了一会儿,下楼的时候,正撞上风尘仆仆赶过来的米亚。
“爱尔。”米亚抬起头,褐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艾尔柏塔转身就走。
“等等,爱尔。”米亚匆忙追赶。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艾尔柏塔猛然回身,抄起楼梯上的白瓷摆件,狠狠砸了过去。
米亚没有躲闪,疾步冲上楼梯。白瓷瓶子侧着他肩膀飞过,米亚被撞的一个踉跄。飞过去的瓷瓶撞在扶栏上,乒乓一声,碎片四溅飞开。有些瓷片又溅了过来,冲着怒冲冲离开的艾尔柏塔飞去。
米亚伸手挡住,手掌立刻被割烂,鲜血噼啪着流下来。他满脸焦急的向艾尔柏塔追去,血流了一地。
“米亚。”闻讯赶来的艾琳娜拦住了他,“亲爱的,你需要处理伤口,现在,立刻跟我走!”
米亚抬头,失望的看着艾尔柏塔的背影迅速消失,才捂着伤口,恹恹道:“我听说殿下生病了。”
“我不愿瞒您,殿下的情况很不好。”艾琳娜回答,这段时间的变故,让这个冷静的女管家也有些茫然失措。失去了主人,对德文郡公爵领地的子民来说,并不仅仅是换一个主人。他们的新主人,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这样的少女,能够依靠吗?
哪怕她的风评很好,也不能阻止所有人的怀疑,这代来的压力,并不仅仅是对艾尔柏塔而言,也包括所有亲近她的人。
在英国的历史上,女人继承爵位的情况很少,就如同私生子本来没有继承权一样。
这些东西,米亚也想到了:“她不会畏惧的。”他极其肯定,神色担忧。
艾琳娜只是礼貌的笑了下。
“殿下出了什么事?”米亚终于开始关心这个问题,“我听到了一些消息,不得不说,你们保密的很好。”
“中毒了。德文郡公爵被自己的仆人暗杀!……那个仆人,就是你曾经向爱尔求情,让她留下的那个。”说到这里,艾琳娜眼中,到底露出了几分恨意。
尽管她坚信米亚是无辜的,可是那个即将被驱逐的人,却是因为他而被留下。
这个解释,让米亚愣住了,他呆呆的低头,看着血流不止的伤口。本该为他包扎的艾琳娜,就像是忘记了这件事一样。
他也有些明白,艾尔柏塔的态度,还有接待他的仆人,那种冷漠的眼光。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殿下呢。我立刻过去。”米亚低着头,话语混乱不堪。
“不必了。”这种愧疚,反倒激起了艾琳娜强压下去的怨气,她深深喘息,转身离开。
“艾琳娜。”米亚几乎要哭出来,他声音都在颤抖,“我……我还能向爱尔求婚吗?”
第16章 科西嘉岛的交谈
不用说米亚是怎样的纠结烦恼,他本来已经打算求婚,做好了应对各种拒绝的打算,作为艾尔柏塔不多的朋友,他比起那些面目可憎的陌生人来说,胜算很多。毕竟,艾尔柏塔就算不爱他,也不会否认近十年相处的愉快,这种愉快是很容易延续下去的,如果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预料到了所有的情况,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而事情,偏偏就这样发生。
“我会弥补的。”米亚找到艾琳娜,郑重其事的说。他本来是借此给艾尔柏塔承诺,偏偏艾琳娜并没有转告这句话。
此时,米亚虽然住在德文郡庄园,却像个隐形人。
艾尔柏塔依然在为公爵大人的病情煎熬,她同样在努力的背负起所有人的期望,不得不说,这条路很难,而她刚刚启程。
所有人都在忙碌,无论是米亚,还是艾尔柏塔,无论是凶手,还是受害者。不光英国的贵族,还有法国的暂居者。
尤兰德接到那封信的时候,站立的身体,僵硬的像个石柱。
“先生?”丹尼从门口伸出头,死气沉沉的看进来。
这个称呼,将尤兰德惊醒,他皱着眉看了眼自己的仆人:“你出去!”
那个人迟疑了一下,低着头慢吞吞离开。
“等等。”尤兰德忽然叫住他,“请布佐尼先生过来。”他很少会用到“请”这个单词,由此可见他的郑重。
丹尼也意识到了,他抬起头,板着脸,神情很严肃,转身就下楼去执行命令。
等到丹尼离开后,尤兰德在酒精灯上,烧掉手中的信。他在回忆遇到丹尼时的情形。
他是在开往法国的帆船上遇到丹尼的,那个时候,丹尼比现在还要瘦弱,跟着一个肥头大脑的男爵士,丹尼和那个爵士的雇佣关系只存在于船上,等到船靠岸后,就不再是主仆了。
尤兰德观察了那个名为丹尼的瘦弱少年很长时间,最后还是把人喊过来,问他愿不愿意接受一个机会。
他只是在丹尼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个瘦弱的,贫穷的,卑微到被人随意打骂侮辱的孩子,正是他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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