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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同人)沉醉+番外 作者:云由(晋江2012.07.15完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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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诚的女管家将她揽入怀中,安抚的亲吻她的脸颊,“没有一位国王能够容忍自己的利益被属下威胁,尤其是这种威胁,可能会因为联姻而增加。”
  难道她真正的敌人是英国王室?艾尔柏塔从管家的眼神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反倒激起了她不愿服输的劲头:“我会保护自己的。那么我的老师在哪里?是您吗?艾琳娜?”
  “不是我。如果您愿意,我们夜里就可以去拜访他。现在,您最好先去休息!”
  
  
  第4章 先于眼睛的认出
  夜色笼盖了马赛,这个热闹的城市,只剩下沉睡前的最后一点清醒。
  夜色同样遮掩了艾尔柏塔主仆的行踪,她们乘着小船,在深夜的海浪中前行,月亮隐藏在云后,只有星星闪着微弱的光,除了一片片浪潮的阴影,什么也看不到。
  “我们要去哪儿?”艾尔柏塔不安的问。小船在海浪中晃荡,哪怕理智告诉她船不会被掀翻,她还是感到了惊怕。
  端坐在海浪中的艾琳娜依然挺直脊背,她瞥了眼划桨的船夫,眼睛有着奇异的闪亮:“伊夫堡。那是个监狱。”
  伊夫堡?艾尔柏塔垂下眼睛,记忆中搜不出这个地名,她偏偏又感到熟悉。
  海水拍带着船舷,腥咸的海风吹去白日的热气,船晃悠悠的行驶在茫茫星海之下。似乎有隐约的交谈声,被水流送来,又被水声淹没。艾尔柏塔握住身边女管家的手,惶恐的心稍稍感到了安宁。
  最终他们在一座乌黑的岛屿上登岸,高大的建筑中透出零星的光芒,如同沉睡的猛兽。艾尔柏塔扶住艾琳娜的手,从船上跳下,长长的斗篷遮住了主仆的样貌,同样掩盖了她们的身份。而一位夜色中看不清面貌的士兵,正站在台阶上静静等待。
  “请走这边。”士兵迎上来,恭敬的低下头,直盯着脚下的岩石道路,没有显露出半分不该有的好奇。
  艾尔柏塔好奇的看了他几眼,扶住女管家伸出来的手,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个奇怪的岛屿上。道路通向矗立的塔楼,曲折坎坷,阴暗神秘,一半被黑暗掩盖,一半暴露在摇晃着的煤油灯中。海浪一波波拍来,隐约还能听到夜风送来的呼喝声。
  ——那也许属于城堡中犯人看守的声音,或者是港口刚刚停泊的船上宪兵的声音,呼啦啦作响的锁链锁住船的声音,比呼啸的海浪声还要刺耳,更刺耳的是蓦然响起的,属于年轻人绝望的悲鸣。
  港口的动静越来越大,大到艾尔柏塔也无法拒绝被风送入耳中的喧嚣。
  “马尔福答应过我!放我走!我没有犯罪,该死的!我不该被送到这里。”膝盖撞击在肉上的声音清楚的传过来,年轻人大叫着痛呼,却没有停止抗议。
  宪兵们粗鲁的咒骂,毫不留情的殴打,根本没有作用。晃动着的昏黄灯光中,那个人影疯了一般的挣扎,依然无法从宪兵的挤压中冲出去,有手枪对准他,枪管被他撞的乱晃,他就像没有看到。
  也许他真是冤枉的。艾尔柏塔不明白为什么会被那样凄厉的呼喊触动?她提起裙摆,快步向那里靠近。
  “这是今天送来的政治犯。犯罪总是叫嚷着自己的无辜,来博取陌生人的同情。”跟在她身后的士兵低声嘲讽,声音嘶哑冷漠,如同死神。
  艾尔柏塔打了个寒战,脚步一顿,就被身后的艾琳娜拉住。她明白这次的夜行极其隐秘,不应该横生枝节。可是在这座石灰岩砌成的死亡峡谷中,她无法让自己坐视不理,尤其是枪再次被举起,这是要动真格了。
  而那个人会死!
  “住手。”隔着一片岩石墙壁,艾尔柏塔大声阻止。她成功的阻止了即将冒出的子弹,也将自己暴露在了那些宪兵面前。
  低矮的个头和稚嫩的声音,让那边立刻讥笑起来:“难道是个小孩?”“哦,老天,真是个笑话!”不时有宪兵戏耍般的踢囚犯一脚,刚才还在不断挣扎的犯人,此时倒在地上,毫不抗拒的任由那些人欺凌。
  艾尔柏塔转头看向艾琳娜,低垂的斗篷下,看不到半分表情,只有握住自己的手指,在慢慢松开。艾尔柏塔如同受到了鼓励,快步向那边跑去,凸起的岩石绊得她一个踉跄,也没能让她慢下步子:“住手,快住手!”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犯人应该被送进监狱,而不是被偷偷杀死!”艾尔柏塔率先发难,她知道自己的话很可笑,但她不能让自己弱掉气势。
  “不是还没死。”有人咒骂着踢了一脚地上的人,蜷缩的囚犯身子抖了一下。“是他要逃走。”宪兵七嘴八舌的嘲讽着她的善心,而更多的士兵正探头探脑向这边看过来。
  她知道,宪兵们正在猜测她的身份,那些人的眼神虽然凶狠,语气还是变的谨慎下来。艾尔柏塔手指慢慢攥紧斗篷,她不知道能做什么?
  保住这个人的生命,照样把他送进监狱,这不过是推迟了一段死亡!实际上,她救不了那个人,这是政治犯,或许并不无辜。而她只是个孩子,还正在进行一场秘密的行动。
  艾尔柏塔盘问着自己,看着顶在囚犯头上的枪,还有那些宪兵越来越不耐的目光。她想,自己是要灰溜溜回到艾琳娜的身边了。不过……
  她咬牙提起裙摆,将华美的女靴暴露在灯光下。这是只有贵族所拥有的奢华:“监狱会让这个桀骜的罪犯收敛。你们是优秀的军人,为什么不按照规章办事?愿上帝保佑你们。”
  她倨傲的话语这次没有引来嘲笑,特权阶级总让人心生畏惧。
  “如您所愿,女士。我为属下刚才的行为表示抱歉,上帝保佑您。”为首的宪兵弯腰道歉,并不够真心,到底还是屈服了。
  这是她所能做的全部,善心还没让她丧失理智。艾尔柏塔叹口气:“你能站起来吗?”她问地上的囚犯,始终警戒的保持着安全距离。
  但是意外的到来,还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当冰凉的手掐住自己脖子时,艾尔柏塔没能看清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她只看到那双眼睛,疯狂的,绝望的,不顾一切的黑色瞳眸,如岩石一样的坚定无畏,转眼就闪到了自己身后。
  ——她被囚犯卡住脖子,作为挡箭牌放在身前。
  “你想做什么?”艾尔柏塔问,她知道事情被自己彻底搞糟了。而宪兵们吊儿郎当的神情终于紧绷起来,一名贵族被绑架,性质已经不一样了。
  “放我走。”那个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掐在脖子上的手紧了紧,但是小心翼翼的没有让她受伤。数把枪对准了两个人,也许一次走火就能要掉他们的性命。
  “放下枪,否则我立刻扭断她的脖子!”那怕是强装的凶狠,也足以让人忌惮。犯人带着艾尔柏塔向海边退去。宪兵们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紧紧的凑上去。
  只要不是故意寻死,犯人应该不会选择跳海。艾尔柏塔松了口气,命令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艾琳娜一定急坏了:“你是哪里人?是马赛人吧?”
  背后粗重的呼吸动荡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平静:“别乱动,我不会伤害你。”这句话近似耳语,却让艾尔柏塔稍稍放松。幸好犯人还没有丧心病狂,他们还可以理智的交流。
  “你逃不掉的。”无边无际的大海困住这一片孤岛,同样隔绝了囚犯回归的道路。艾尔柏塔轻声告诫身后的犯人,“你为什么要逃走?就算你离开了伊夫堡,能去哪里?被你抛弃的亲人呢?为什么不等服刑结束?”
  宪兵吵吵嚷嚷的高声警告,掩盖了人质和犯人间的低声交流。艾尔柏塔感到扣在脖子上的手颤了颤,她知道自己抓住了这个人的软肋。
  “服刑?我没有机会了。”心灰意冷的叹息,让艾尔柏塔心中一悲。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她缓缓开口,捋下指头上小小的碎钻价值,偷偷塞到犯人抓住自己肩膀的手中,“时间已经不多了。”
  噪杂声越来越大,监狱中的士兵和狱警被这里的动静惊动,正迅速赶来。如果犯人顽固反抗,只会迅速的拥抱死神。
  “时间不多了。”犯人喃喃重复,似乎在苦笑,“你能帮我捎个口信吗?”
  “对不起。”艾尔柏塔果断拒绝,这趟浑水她已经不愿再淌下去。
  听到囚犯绝望的叹息,艾尔柏塔终究有些不忍:“有什么话,等你出去了自己说。”这句鼓励实在太空洞,罪犯用一声嗤笑回应。
  “也许你能逃出去,但不会是现在。”这样真诚的话语,艾尔柏塔觉得自己也被感动了,但她知道的成功案例,全部来自于影视小说。
  “谢谢你的鼓励。”那个人礼貌的道谢,干哑的声线,有熟悉的气息。
  但艾尔柏塔已经顾不上回忆。
  打破平衡的是一位借助海水潜到囚犯身后的士兵,但是扑来的海浪让他掰掉了松散的岩石,石头落水的声音,刺激到了神经紧绷的犯人。犯人下意识带着女孩逃离这片区域,却被慌乱的士兵扯住小腿,短暂的失去了平衡。
  围堵的宪兵趁机扑过来,场面顿时混乱。
  艾尔柏塔只觉得天上星星乱晃,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不知何时牢牢的护在身前。背后贴
  着的宽阔胸膛,就像一座碉堡,可以挡去所有弹雨。等到她被蓦然推开,一阵疼痛让她清醒的时候,艾尔柏塔只来得及看到那双坚韧的黑眸,随着一阵浪花,被海水吞没。
  那个人在落水的瞬间将自己推开了?艾尔柏塔被吵闹的宪兵扶起来,宽松的斗篷缠在她身上,露出了柔软的金色长发。她最后看了眼被从水里拖出来的少年,快速消失在曲折的阶梯上。
  “哦!亲爱的小姐,让您受惊了。”这一次,她们终于安然抵达了目的地。空旷逼仄的房间中,早已得到消息的监狱长,挪着胖胖的身躯,惊惶的道歉。
  艾尔柏塔如同受惊的小孩一样,紧紧跟在艾琳娜身边,一语不发。实际上,她并没有受到太多惊吓,只是无法忘记那双坚韧的黑眸,就像穿透时光的烙印,刻在了她心口。
  艾琳娜代替她接受了监狱长的歉意,威严的要求严惩罪犯。
  “他呢?”艾尔柏塔忽然插话。
  “谁?”监狱长擦去额头上的汗,恍然的陪笑道:“那个替拿破仑送信的叛国犯?他现
  在应该正呆在牢房。哦,上帝……”
  “不用因为今天的意外惩罚他。”艾尔柏塔扬起下巴,露出贵族式的傲慢和孩子般的无知,“我不希望上帝因此责怪我。你知道的,我希望所有的罪犯都能受到感化,而不是因为刑罚屈服。”
  这一通话全是胡言乱语,带着典型的贵族式虚伪。监狱长仍然奉为圣旨,慌不迭的到门外叫来狱警细细安排,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房间中的唯一一对主仆听到。
  可是监狱长的殷勤白费了。
  艾尔柏塔一直在偷偷瞅着沉默冷硬的女管家,此时附近没有人,她忍不住扯住艾琳娜的斗篷,轻轻的拉了一下:“艾琳娜,我知道错了。”细细嫩嫩的声音,老老实实的道歉,哪怕看不到她讨好的笑容,也一定要让人感受到她的诚意。
  她只是一个小孩,唔,小孩是可以轻易被原谅的。
  斗篷的阴影下,艾琳娜紧抿的唇角微微弯起,淡淡问:“你懂了吗?”
  懂什么?艾尔柏塔疑惑的眨眨眼睛。
  “并不是所有的善意都会得到同样的回报;但也并非所有的善意都会被辜负……”艾琳娜低头看向她:
  沉思的女孩老成的摸了摸下巴,歪着头慢慢笑了:“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艾琳娜打断她,“你是艾尔柏塔,应该自由肆意的艾尔柏塔·米切尔。这是公爵殿下为你争取到的权利。你可以随心所欲,只要你能够承担后果。”
  “艾琳娜,你瞧,我已经受够了教训。”艾尔柏塔讪讪的摸了摸脖子,她不介意装可怜,谁让女管家是她目前最信任的你。
  “是的。你受到了教训。回去后,我会关你禁闭,这是代价。”
  “你……你,你真狠心。”艾尔柏塔一副快要昏厥的逗乐模样。但是并没有打动恢复了冰冷神色的女管家。
  女管家凝神看向门口,监狱长刚刚完成了一篇充满表现力的演讲,抹着汗迅速回来。
  他们要找的毒药专家,已经被这个监狱囚禁了十几年,足以让世界忘记他的存在。这正是她们的机会。
  “用你的知识换自由。”那时候,枯槁的犯人面前站着的女人,隐藏在长长的斗篷下,高傲如同女王,“现在,向她效忠!”
  这是属于艾琳娜的气势吗?艾尔柏塔瞪大了眼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老人,他也曾经高傲嚣张,但是再凌厉的锐气,还是被锁链与黑暗磨平,只剩下绝望与麻木。
  那个人,就在几十分钟前,见到的那个年轻犯人,也会变成这种模样吗?
  艾尔柏塔举起手,让老人将宣誓效忠的吻落到了她的手背,镇定自若的模样,就仿佛没有闻到老人周身腐朽腥臭的味道。
  因为这是属于伊夫堡的气息。
  当小船多载了一个人离开这座阴森的石头监狱时,艾尔柏塔还是忍不住长久的凝视海岛上高耸着的黑暗建筑。不知道那个善良的囚犯,命运又将走向哪里?也许他会越狱?如同《基督山伯爵》的男主角?
  但他更可能失败,被打死,或者葬身大海?
  这样的同情与担忧是如此廉价,转身就会被淡忘。可是听着海浪的声音,靠在艾琳娜温暖的怀抱中,小女孩闭上眼睛,还是决定放纵自己的伤感。
  等到睁开眼的时候,就是新的一天。
  
  
  第5章 姗姗来迟的王储
  “喂。快点!”树林的夹道中,穿着红色修身骑马装的少女,挥舞着马鞭朝身后喊道。灿烂的阳光照着这一片地域,嫩绿的树叶招摇着如同飞舞的海洋。
  落后女孩几个马身的少年,贴身的黑色骑马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温煦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晃眼。他一甩马鞭,催马急行,刚赶上女孩半个马身,女孩一夹马腹,白色的骏马立即飞驰而去,硬生生又将后面的人拉开一段距离。
  “你太慢了!”少女笑声洒落一路,如同跳跃的阳光。
  “艾尔柏塔。是你太快了。”男孩轻笑,“放心,不会误了午餐时间。”
  “哎,我都一个月没能吃到庄园里肥嫩的小羊排了。”艾尔柏塔紧赶着催马急行。昔日的女孩已经长成了明媚的少女,彻底融入了陌生的时空。她这一次外出正是为了巡视米切尔公爵所拥有的领地,也算是对自己即将继承的领土进行一次全面的了解。
  随行的骑士都被她赶回去报信,这时候留下来陪着她的,只有从童年开始,就是好朋友的米亚少爷。——罗奇·德·米亚。
  直到现在,艾尔柏塔还是不喜欢米亚伯爵及其夫人,这两个人总是用打量货物的眼光瞅着她,就连纯洁的小罗奇都看出来了,更何况伪少女的她。
  但她不能否认基因变异的存在性,米亚伯爵这一窝里面,就出现了小罗奇这样一个粉嫩可爱的存在,天天追在自己身后,又好欺负又好玩儿。到最后,弄的艾尔柏塔也不舍得让罗奇离开了。结果,这个孩子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都耗在了米切尔公爵的领地上。
  “他不会成为我的丈夫!”艾尔柏塔私下里曾直截了当的向父亲说明,“我讨厌他的家庭,更讨厌成为一个男人的附庸!”
  她也曾多次在和罗奇的相处中,明确暗示自己的态度。不过,罗奇以及米亚伯爵一家都没有什么特别反应,艾尔柏塔自然也不会讨人厌的正面谈论这个话题。
  现在,罗奇正跟在艾尔柏塔身后,赶往这片美丽的庄园中最重要的建筑群。
  正午的阳光热烈温暖,洒在静静的河水上,泛出一层层金色的彩虹,马蹄踏过拱桥跃上河岸,巍峨的暗金色建筑,就出现在了视野之中,美妙的犹如童话。
  少女一甩马鞭,哈哈笑着,进行最后的冲刺。
  “父亲。”喷泉的水光遮住了视线,艾尔柏塔还是毫不犹豫的猛然勒住马,扑向站在台阶下的男人。
  “爱尔。”凌空的身体很快被接住,她不出意料的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国王封赏的德文郡公爵,此时抱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无奈和宠溺,哪怕板着脸,也无法为他增添哪怕一点儿的威严。
  “父亲,我好想你。”艾尔柏塔毫不吝啬的大声说出自己的思念。他是世上自己唯一的亲人,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何其幸运!
  “好了,先见见客人。”眼中蕴满了笑意的德文郡公爵,坚决推开怀中的女儿。
  “父亲——”艾尔柏塔撒娇的拖着腔,仰起头。
  在战场上厮杀了半辈子的公爵只能投降,低头亲吻了女儿的额头后,才退开身子,让出了跟在他旁边的男子。
  “米切尔小姐。”男人彬彬有礼的行礼。
  艾尔柏塔优雅的回礼后,才弯着眼睛,甜甜笑道:“威尔士亲王,您好!”她的笑容,比刚才还要甜美。
  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看清那一双深蓝眼睛中,一闪而过的寒意。
  这位二十五岁的英国王储,依旧未婚,在德国大使即将来访的时候,还抽空出现在这里,有何打算,不言而喻。
  “亲王殿下,可以邀请您一起用餐吗?”艾尔柏塔歪着头,额上薄薄的一层汗,衬着红红的脸颊,更显得整个人活力十足。
  “这是我的荣幸。”身为王储的爱德华王子始终态度亲和,不见半分倨傲。
  “爱尔。你先去换身衣服。”一直沉默的公爵终于开口,挽着王储殿下的手臂向外观华美的“宫殿”中走去。这种亲热的动作放在他身上是极其难得的,爱德华也适时的露出几分惊喜来。
  等到这一拨人离开,艾尔柏塔才收起笑容,微微皱起眉。
  “爱尔,他是为你来的?”一直沉默的罗奇少年低声问。
  艾尔柏塔回头瞥了他一眼,摸着一直在旁边踱步的白马,漫不经心的回答:“或许吧。”
  听到这个答案,罗奇垂下眼睛,少年的睫毛出奇的长,微阖起眼睛,就能盖住眼中所有的色彩。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去换衣服了。”
  艾尔柏塔正小声的和爱马告别,闻言只是点了下头,匆匆的递给罗奇一个笑容。
  “爱尔?如果只能选一个,你会选我还是她?”本该离开的少年忽然出声。
  艾尔柏塔顺着他的眼光看下身边的白马,“你猜?”她调皮的眨了下眼睛。
  “我猜你会选她。”少年浮出笑容,一贯的羞涩温和,微微调侃的语气,不带半分阴翳。
  倚着马的少女,歪着头微笑,没有回答。在少年离开之后,却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怔忪。
  她想起了遥远的前世的记忆,那个她暗恋过,却模糊了面容的少年。我爱的是那段时光,你只是恰好出现在那里。被我念念不忘,又最终忘记。
  也许这就是爱情,也许什么也不是。
  
  
  第6章 令人郁闷的交往
  艾尔柏塔无比后悔自己就因为惦记着庄园里的食物,刚刚巡视完领地就急冲冲的回来。要是她随便在哪儿耽误两天,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可悲的陪着王储殿下四处乱逛。
  “德文郡公爵拥有如此美丽的领地。爱尔,我也有些嫉妒你了。”王储殿下脸上含着三分笑意,说出的话,却意味深长。
  “啊?”艾尔柏塔弯着眼睛装傻,“德文郡再好,也比不过伦敦。”她做出一副慷慨的模样,“如果殿下喜欢的话,随时可以来度假。您可以把这里当做您的行宫,只要德文郡公爵的头衔还在,您就是我们的朋友。”
  做朋友,毕竟不如做主人,而面前的男子,即将继承这个日不落帝国,除了国王陛下,世上还有什么,能被他放在眼里?
  “这是我的荣幸。”他慢吞吞的回答,紧绷的下巴,却显示出了主人糟糕的心情。
  “这同样是我的荣幸。”艾尔柏塔优雅的行礼,借用低头的动作掩盖掉唇角的笑意。她不喜欢被人当做傻瓜,哪怕面临的是未来的帝国主人,也不妨碍她在合适的时候,适当的反击。
  如果能够预知到这次挑衅的后果,她也许会为自己的不稳重而后悔?只是拥有了现在的地位,遇事还瞻前顾后的话,生活还有何乐趣可言?她从不害怕困难,因为她有击败一切的勇气。
  就在这两位继承人殿下看似亲切的交谈声中,日光渐渐西移,缀在他们身后的一大堆侍从,也露出了疲倦的神色。
  “殿下,我们回去吧?”艾尔柏塔轻声提议。
  爱德华王子欣然同意。
  在回去的短短路程中,两个人又谈起了各国的风光,作为王储,爱德华提起邻国,总是带些轻视:“听说您在法国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不太记得了,殿下。”艾尔柏塔打断这个话题。
  爱德华皱眉:“这真是遗憾。你知道的,下个月我要去法国拜访,我准备邀请你同行。”
  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艾尔柏塔默默翻了个白眼,面上温柔无限:“您不会缺少同伴的,亲王殿下。”
  “但他们都不是美丽迷人的米切尔小姐。”爱德华停下脚步,深情注视身边的少女。
  精美的青裙上缀着纯白的蕾丝花边,交织成了胸口的蝴蝶结,在微风中微微飞舞。裸露的锁骨也如蝴蝶般翩翩欲飞,加上莹润白皙的肌肤,硬是将胸前的巧手装饰给比了下去。
  这样的赞美真心实意。
  艾尔柏塔安然收下,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
  此时的她在意的是法国的那段时光,毕竟属于她的人生是从那里开始。值得回忆的,有她认识的朋友,与见识到的景色,至于那个被投入监狱中的那个少年,不知道有没有得到救赎?
  其实,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记得这么久!不过记忆这东西,本来就奇怪。
  这短短的几句交谈后,庄园中的主建筑俨然在望。
  爱德华忽然叫住了一个走过来迎接的女仆:“你,过来。”
  身着朴素裙装的少女胆怯的抬起头,飞快的瞥了王储一眼,又看向自己的女主人。
  艾尔柏塔的回忆被打断,她歪头微笑:“殿下,你又有了什么好主意,要交给我的人去做?”
  “这一次你猜错了,爱尔。”爱德华得意的笑起来,“我只是缺少了位仆人。”他略微弯下身,对着艾尔柏塔的耳朵,一字字吐出单词,“能不能把她给我,艾尔——柏塔?”
  这样的要求,艾尔柏塔几乎无法拒绝。这算是报复吗?或者说是王储希望通过这种行为,来展示自己的权威?
  “您为什么不问问她?爱德华——殿下。”艾尔柏塔依旧在笑。
  “好主意。”爱德华高声赞同,将半弯着身子行礼的女仆叫道跟前,“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这不是询问,而是命令。冷酷的声音似乎容不得拒绝。
  女仆颤抖着回答:“我愿意。”
  “你说什么?”爱德华捏住她的下巴,将少女的脸扭向烛台的方向,在光亮中,肆意打量。
  笑容盛放在那张脸上,女孩激动的浑然不能自抑,两颊鲜红犹如怒放的玫瑰。
  愚蠢的女人。
  艾尔柏塔撇了撇嘴,她让女仆选择,是希望能听到拒绝,可是王储的诱惑力,显然大过一份安稳的工作。
  她输了这一局,所以爱德华可以尽情的嘲笑她:“您的女仆和您一样美丽,米切尔小姐。”
  “我不会把这当做赞美。”艾尔柏塔板着脸冷冷回答,语音落去,她嫣然一笑,提着裙摆向餐厅走去。
  她能猜到爱德华接下来的动作,无非是厌恶的甩掉被捏在指尖上的尖削下巴,或许还会用手帕装模作样的擦几下手指。
  是的,爱德华想娶自己,权利对这个男人很重要,但是自尊对他而言同样重要。所以,无论他说的多么好听,一句话也不能当真。
  “艾琳娜,我快受不了了。”夜深人静的时刻,艾尔柏塔坐在床上,愤愤的摔打着鸭绒枕头,向这位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女管家诉苦。
  女管家抽出线头,抖了抖手中的裙子,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开始加工起花边。
  “艾琳娜……”艾尔柏塔蹭的从床上跳下去,抢过裙子,扁着嘴抱怨,“难道我的遭遇,还没有一条该死的裙子值得关注?”
  “那是您明天的衣服,亲爱的爱尔。”艾琳娜慈爱的回答,“我知道您的无奈。那么,您是想让我告诉你,在威尔士亲王的早餐中下毒,是个好主意吗?”
  “为什么不?”艾尔柏塔瞪着眼睛大声问。
  “我知道您不会的。”艾琳娜起身整理着她的睡衣,“我了解您。”
  “不,您才不了解我。”艾尔柏塔飞快的反驳,像极了不服输的孩子。
  艾琳娜失笑:“我知道您瞪眼睛的时候,心情不会很糟,就像现在这样。反倒是您笑容满面的时候,那就危险了。您喜欢骑马,同样喜欢阅读。但是讨厌和人交谈,如果您和他不熟的话……爱尔,我还要继续说下去吗?”
  艾尔柏塔泄气的耸拉着肩膀,挪回到床上:“艾琳娜,这世上究竟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有很多,小姐。譬如您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艾琳娜柔声回答,“您母亲做了最好的选择,我希望您也一样。”
  “不。我不羡慕母亲。是的,她收获了爱情,可是除了爱情,她又得到了什么?她是个平民,却成了公爵夫人。最美好的年华,丈夫偏偏身陷在战争中。唯一的儿子夭折,刚生下女儿,却没来得及看一眼。她的前半生孤独忧郁,后半生从未从鄙视嘲弄的眼光中摆脱。您说,她幸福吗?”
  “她幸福。因为她有您的父亲。”艾琳娜斩钉截铁的回答。
  艾尔柏塔沉默了很久:“我不想争论,但我也没有屈服。晚安。亲爱的艾琳娜。”
  ··没写够一章,囧囧的更在这里
  王储殿下所带来的风波,是庄园中的美景也无法平息的。无论她在做什么,骑马,阅读,甚至是在农庄中与干活的仆人交谈,王储殿下都会出现在身边,不厌其烦的搭讪。
  “殿下,您不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艾尔柏塔甚至直截了当的拒绝。
  王储则是彬彬有礼的行了个吻手礼:“爱尔,和你相处很愉快。”
  见鬼的愉快!这个男人只是强压下脾气,在玩一场追逐的游戏。他以为自己只要露出笑容,哪怕是公爵的女儿也会为他神魂颠倒。一旦发现事情没有他预料中的顺利,就会立即将怒火发泄到随从身上。
  譬如那个前几天被他要走的女仆,现在还浑身是伤的躺在病床上。
  “我不明白,父亲,这就是日不落帝国的下一位主人吗?”艾尔柏塔躲在父亲的书房中,为了避开那个无法让她甩一鞭子,粗鲁赶走的客人。
  父亲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窗边,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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