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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红楼之宝玉新传 作者:沈令澄-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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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玉长叹出一口气。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有了这想头。该死!实在是该死!
  太肮脏太龌龊了。宝玉摇了摇头,将那莫名的悸动狠狠甩出脑外,骤然起身朝园子外走去。
  我不该有这念头,不但侮辱了他,也侮辱了我自己。
  越想脚步越快,宝玉疾步走出园子,迎面碰上几名侍女走来,见他要离开,忙问,“公子何往?王爷吩咐了,请公子稍等片刻,他即刻回来。”
  宝玉此刻心绪紊乱,只觉自己那念头愈发的无耻不堪,又想着方才还趁机打探北静王和东平郡王的过往,因他一句话一个澄清而不知廉耻的高兴,心中便更觉难堪起来。不顾那几个侍女的阻拦,硬是逃着出了王府。
  坐着轿子走了一半的路程,宝玉让侍从靠路边停了,道,“我自己一个人走走,你们先回去好了。”
  那几个侍从不敢拂了宝玉的意思,又放心不下他独自一人回府,便遣了轿子打道回去,留下三四人远远跟着宝玉身后保护他。
  宝玉并不知身后有人,自顾自地朝前踱步慢走,满腹心事。
  究竟是从何时有的这悖世念头,宝玉也不得而知,但既然已萌生了这万千不该的想法,就要趁着它还未成形前掐断了。
  宝玉不敢猜测北静王的想法——虽然他对自己向来亲密,但经过这么些日子贵族间的相处,宝玉也明白,兄弟知己之间偶有亲密小动作不足为奇。更何况,他堂堂北静王,有妻有妾,那忠顺亲王和东平郡王也都是一表人才位高权重,又怎么对自己……
  宝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锦袍,失笑摇头。
  算了算了,贾宝玉,不要想入非非了。这肮脏不堪的念头,辱没了自己无事,别平白无故的辱没了人家王爷。
  北静王心善仁慈,好意教自己写字作诗,怎能仗着他的好性情就这般亵渎他,真是罪该万死了!
  正在心中胡思乱想着,只听见一人在路对面唤着自己,宝玉扭头去看,正好瞧见冯紫英坐在马背上朝自己招手示意。
  见宝玉停步,冯紫英跳下马将缰绳扔给小厮,笑着走来道,“怎么大日头的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可是刚从北静王府过来?”
  宝玉点头,又问他欲去何处,冯紫英道,“廊上几个哥儿一起聚聚,你若是无事,也一起去凑凑这热闹。”
  宝玉不肯,拗不过冯紫英一阵热情相劝,连拉带拽的一同去了。
  到了天香阁二楼,才见薛蟠、柳长袀、林瑾容都在,还有一位面容妩媚优柔的男子,是宝玉从未见过的。
  冯紫英替宝玉介绍了,只说那男子是唱小旦的蒋玉菡,宝玉朝他含笑点头。这厢又听闻来者是贾府的宝二爷,不禁面有喜色,与他一同坐了,又说了些话,才一起开始喝酒行令。
  宝玉对行酒令原就不在行,但好歹看了数月的诗集也算学了一二成,又加上有个比他更不如的薛蟠垫底,才总算勉强应付过去。
  少时,薛蟠多喝了几杯又有些放肆起来,先和林瑾容对饮了几杯,有揽着蒋玉菡道,“前几日听说北静王爷赏了你块好汗巾,快拿出来让哥儿几个瞧瞧,也算开开眼界。”

  瑾容断拒冯紫英

  宝玉一惊,扭头看向身旁那人,只见他朗然起笑,道,“今日不曾戴在身上,日后得了机会再瞧罢。”
  薛蟠哪里肯依,非要掀了蒋玉菡的衣服去瞧,宝玉久坐不住,随意找了个借口走出去,在拐角的回廊上站着,心绪却不知早已飞往了何处。
  这果然就是王爷贵族间的游戏。我既不是第一个,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随即又在心底厉声喝道:贾宝玉,快点收起这份心思!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心存肮脏之念。北静王是已有妻妾之人,怎会是你想的那样。
  正在失神之时,肩头被人猛地拍了一下,宝玉回头一瞧,却见蒋玉菡就站在身后朝他微笑。
  宝玉忙笑着请他身旁站了,问道,“怎么出来了?你倒是有好办法,竟能摆脱了薛大哥的纠缠。”
  蒋玉菡笑道,“他只是喝了酒就随意打诨,也不必畏他,只管拿理由推开他便是了。”
  宝玉见他面容宛如女子一般娇柔婉约,说话行事却当真是男儿气概,朗朗爽直,当下不由得心生敬佩,笑着道,“也亏了是你,想必他才有所顾忌的。薛大哥自来便是天地不怕的人,就是平日我与他说话,他也不见得能听进几句。”
  蒋玉菡客气了几句,见宝玉面莹如玉,眼澄似水,当下心中微微一动,伸手攫了宝玉的手道,“平日里不住听人提起衔玉而生的宝二爷,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有幸,三生无憾。”
  宝玉见他说得真挚诚恳,不禁笑了起来,“看来这玉的名头还是大过我的。我可是托了它的福,才能到今日。”
  蒋玉菡忙止了他的话,惊道,“再说下去可真是该死了。”一顿,又见宝玉眉间眼角笑意盈盈,说不出的敏动隽秀,便道,“前几日北静王给的那汗巾子,我今日早上才上身。如今送了你聊表心意,万莫推辞,才算是遂了我的一番心思。”说着,就要去解那汗巾子。
  宝玉伸手拦道,“不是我推辞不肯要你的,而是实在不能要。既然是北静王送给你的,你就好好留着,别转送别人了。我那儿汗巾很多,你要真是与我结交,心里记着就行了。”
  蒋玉菡见宝玉执意不肯收,也只得作罢。
  少时,冯紫英出来找宝玉,蒋玉菡便告辞进去了。
  拽了宝玉走到一旁,冯紫英先随口问了句他和蒋玉菡的事,再道,“你不是说要替我说情呢,今天看着林兄弟心情不错,打铁趁热,你且与我说说去。”
  宝玉一见这冯紫英就觉心情莫名的大好,失笑道,“现在聚会呢,这么多的人,你让我跟他说了,他岂不是要当众生你气?等一会儿大家都散了,我约他单独回去,再跟他细谈,如何?”
  冯紫英见宝玉果真肯帮忙,大喜,忙答应了。两人携手入内,正逢上薛蟠又叫唤着要喝酒划拳,冯紫英便凑上前去和他拼了一回。
  聚会至下午方散,薛蟠还是骑了马回去。蒋玉菡走前又和宝玉说了些改日再聚等语,方坐了轿子离开。
  宝玉见林瑾容和柳长袀似要一同离去,扛不住冯紫英的眨眼示意,上前笑道,“瑾容兄再和我走走,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冯紫英在见林瑾容颔首同意后,喜不自禁,也骑了马告辞。柳长袀自想着宝玉和林瑾容是有话要说的,遂嘱咐了他二人几句后也去了。
  宝玉和林瑾容两人沿着街道漫步往回走着,其间宝玉不住拿眼睛去看身旁那人,见他果真是秀雅飘逸,容光照人,也怨不得冯紫英这般心念与他了。
  早私下冯紫英就告诉过宝玉,男风在此实属平常之事,无论是王孙贵胄还是平常百姓,皆都有此倾向,众人之中是明是暗,大家也都是见怪不怪,彼此心照不宣。
  宝玉自消化了冯紫英的这话后,又几次多番出门聚会,见惯了薛蟠搂了那些唱曲的小子喝酒,宁国府贾珍、贾蓉等人府中公然和那些戏子嬉闹,便也逐渐适应起来。从最初的闪躲反感到如今的坦然接受,宝玉自嘲笑笑,这也不过是时间的消磨罢了。
  就好像现在,两世加起来头一遭做红娘,就是为冯紫英和林瑾容。也当真是奇谈了。
  午后微风清幽缭绕,日光盈盈,给宝玉本就皓如美玉的脸庞拢上一层淡淡光晕,林瑾容扭头看了他一眼,正对上他打量自己的目光,不禁轻笑道,“可看足够了?”
  宝玉被他毫不客气的一语拆穿,不觉面上有些发窘,笑道,“你这人,怎么这么直接戳穿别人,不留一点情面。”
  林瑾容笑道,“你都这么直白的打量我了,我若不直白一点回你,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番心意。”
  宝玉一怔,随即大笑起来。
  “我今日才算知道,瑾容兄是这般直言不讳。”宝玉扬唇道,“无怪冯紫英大哥也不住夸赞你,只说再不曾见过如你这般男儿爽气之人。”
  林瑾容脸色一敛,双眸里已罩上了一片淡色,“莫不是你来替他做说客的?”
  宝玉忙摆手道,“当然不是,你别想多了。你是什么性情我还不知道,我要能说动你,今天我也就不站在这儿了。”
  林瑾容这才面色好转,启唇笑道,“你也别怪我多心,原是他不该这般来招惹我。我岂是他想的那种人。”
  宝玉听他话意坚定,大有难以转变之意,不禁在心中替冯紫英惋惜了一回,又问,“照你这么说,你应该是有钟情的女子了?”
  林瑾容眼帘轻轻一抬,朝宝玉瞟了一眼即刻转开,正色道,“自然是有的。只不过,”稍作停顿,又道,“他并不知我心意。我也难以与他开口。”
  宝玉笑问,“为何?”
  林瑾容语气淡然,话内却隐着遮掩不住的叹息,“他并非我辈中人。如今我与他情谊交好,却也难保他得知我心后不会恼怒与我。更何况,”朝宝玉看了一眼,笑言,“我只要见着他也就罢了,其它之事不必纠缠在心。”
  宝玉闻言肃然起敬,拍了拍他的肩头不住赞叹,“真想不到瑾容兄拿得起放得下,心胸如此开阔,倒叫宝玉好生惭愧。”
  林瑾容微扬一笑,眸中光点闪烁,问,“是不是更加佩服我了?”
  宝玉不住点头,笑道,“是是,确实越来越佩服你了。”骤地,话题一转道,“柳长袀的事,你和林妹妹说了吗?”
  “去过荣国府几回,都少有机会言明。”林瑾容道,“改明儿再去,是一定要说的。早些让他二人见见,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宝玉说了几句劝慰鼓励的话,两人一路走回去闲聊了不少话题,等到昌隆当铺时,正见柳长袀从门口走出来,迎头撞上宝玉和林瑾容,笑道,“我说怎么还没回来,正要去寻你们,可巧就到门口了。”
  又要请宝玉入店里坐坐,宝玉只推说天色已晚不便入内,拉着柳长袀走到一边悄声道,“我有些东西想当了,又不想别人知道,你这儿方便吗?”
  柳长袀惑然问道,“荣国府还少了你那份月例不成?竟要贾府的二爷自己拿了东西出来典当。”
  宝玉拽了他一把,回头见林瑾容已经进门去了,这才放了心道,“跟荣国府没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想做点什么事情,但是又少了现银。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柳长袀一听即刻来了兴致,忙问,“你也想自谋生路不成?正好我想在金陵多开两家分号,你若有心思,不如同我一处商议如何?”
  “这个,”宝玉犹豫了一下,想着自己原打算着是要开钱庄,而柳长袀开的是当铺,这两者分开可取,合并亦行。想了想,便道,“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这样,等哪天有空我来这里找你,我们再详谈。”
  柳长袀答应了,唤来几名小厮一路跟着送了宝玉回府,这才进店去了。
  接下来几天,宝玉也只在怡红院不出门,也不去北静王府。
  好容易挨了三日,北静王派人来传宝玉,宝玉无法,只得换了行装去了。
  刚到府前大门处,便见一顶金镂珠缨八抬宫舆停在两尊石狮中间,宫舆两旁各站了十多名侍从。
  宝玉因从未见过这舆,在心中一阵猜测后从角门进去了。
  侍女丫头引着宝玉直接去到书房,却在见到房内同坐的两人后骤地一停脚步。这人不是那天来的忠顺亲王吗?
  宝玉站在门口稍作迟疑后迈步走进去,见上座那人朝自己含笑点头,心中那股莫名的压迫再度无端袭来,只逼得宝玉胸口一阵气闷,暗里深吸了几口气才微微好转。
  上前朝忠顺亲王掬身行礼,问了安后走到北静王的下位坐下,宝玉双眸直视前方的空气,既不瞧忠顺亲王,也不看北静王。
  忠顺王弯唇浅笑,问了宝玉“近来可好”等语,宝玉都一一回了,也怠懒与他搭话,只管忠顺王问什么,自己便答什么。
  大概是瞧出了宝玉满心的不自在,忠顺王指了指右边的位置道,“宝玉来这儿。”
  宝玉惊然抬头,见那位置和北静王相对,不禁尴尬的笑了笑道,“多谢王爷抬举,我坐这里就很好了。”
  忠顺王笑颜灿灿,言语间却多了一丝无形压迫,“让你过来你便照做。”
  宝玉心里一阵霍霍磨牙,扭头看了北静王一眼,见他含笑点头,这才起身挪步走到忠顺王右边坐下,却愈发不肯再看他一眼。
  早在进门见到忠顺王的那一刻起,宝玉就猜到了,说不定是因为忠顺王想见自己,北静王才派人传了他过来的。
  宝玉也不知为何对这位亲王无一好感,本想着虽不喜欢他,却也不至于讨厌。只是他身上那有形无形的压迫,确实过于慑人,自己又向来胆小怕事,他要是一瞪眼睛,自己指不准被吓得跑了八十里。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实在是不适合与这种天皇贵胄打交道。
  忠顺王自花灯节那一晚见了宝玉的真性情,平日里又得北静王描述他怎般的秀逸灵动,只觉他不同于常人,实是惹人喜爱。谁想这两次见面,宝玉却始终不发言语,虽不是唯唯诺诺满脸敬畏,但也只是问一句便答一句,当真是无趣得紧。
  但转念细看时,却见宝玉人坐得近,心却不知走神到了何方,不禁暗下失笑摇头。
  看他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多半也未曾改变。只是变的是我不得已曝露的身份罢了。
  唤了宝玉回神,见他忙不迭的答应着,忠顺王笑道,“我曾在内宅见到一副画像,上面所绘之人正是北静王爷。听闻此画是由宝玉执笔,可是当真?”
  宝玉心里真想白他一眼,暗道,王爷说的话你不信,偏要来问我。
  却又忌惮他目光敏锐能洞悉人心,遂打消了那送他白眼的念头,道,“恩,是我画的。”
  忠顺王眸子闪耀着灼灼光点,问道,“我在宫中也曾见过不少画师,却无一人画出你那般的效果。宝玉是如何做到的?那画笔可有何等玄机?”

  相思心隔万重山

  宝玉想着这也不算什么秘密,便回答了他是用碳条画的。忠顺王听闻更觉好奇起来,只问碳条如何作画,宝玉少不得又将个中缘故一一道来,只听得忠顺王连呼“有趣”。
  又问了宝玉是否学过作画等等,宝玉随口找了理由,只说是小时候跟着教学的老师学过一月,略懂一二罢了。
  忠顺王夸赞了宝玉几句,道,“若得了闲,还请宝玉也为我作画一副,不知可否?”
  宝玉扬唇而笑,微垂眼睑,掩藏住眼底的犹豫之光,“这个,我也不能一口答应你了。因为作画得有天时地利人和,缺一样,画不得。”
  忠顺王笑问,“依你之言,如何才有天时地利人和?”
  宝玉回答得理所当然,“天时,就是指好天气,阳光充足,光线明亮。地利,就是环境位置好,适合作画。人和,”抬眼看向忠顺王,笑眯眯的道,“人和也就算了。像王爷这样的俊朗人物,自然是不用挑的。”见忠顺王点头微笑,似乎十分受用,便又道,“只是今天确实不是作画的好天气。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给王爷作画,如何?”
  忠顺王听宝玉找了一摞的借口,也不过是要推迟罢了,遂也不再强迫他,只道,“如此,你可算是欠我一次。日后,我定要讨回来的。”
  宝玉听他话语妥协,忙起身作揖答应了。
  忠顺王又问了宝玉跟北静王一处学了什么,宝玉将“骑马”“写字”“作诗”等语答了,听见上位那人笑言,“宝玉可选对了好师傅。北静王爷琴棋书画骑马射箭事事精通,能得他亲自教授,宝玉只管学而不厌。”
  北静王笑着谦让了几句,道,“宝玉聪颖敏动,何需多教。”
  宝玉抬眼对上北静王萦笑的目光,心中一暖,不禁把那剩余的几分紧张一并消除了。
  忠顺王稍作片刻,起身告辞。宝玉忙跟着北静王一起送出门外。忠顺王紧紧攥了宝玉的手道,“平日里我也是个最爱四处顽闹的,只是如今年长事多,总是不得空闲。北静王府我虽不时过来坐坐,也总是不过三刻便要离去的。日后再来必要让人请宝玉同来,还望至时万莫推辞不见。”
  宝玉那句“有空再看”已到嘴边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迫于权贵压力,碍于忠顺王颜面,宝玉无奈叹了口气俯身作揖,“是。”
  打包票他等的肯定就是自己这个回答。起身之际宝玉瞧见忠顺王眸底欣然光点灼灼闪耀,不禁暗暗在内心深处踹了他一脚。
  忠顺王依旧留了宝玉不许他多送,仍让北静王一路送出去,回来见宝玉正站在门口望着蔚蓝天际,笑着上前道,“看来今日这天时地利皆都不好,所以宝玉才兴致缺缺。”
  宝玉脸上染开一层薄薄红晕,随即散开。
  心知自己那点小心眼儿都被北静王看在眼里,想来那忠顺王一定也是心知肚明的,宝玉也不再遮掩,坦率点头道,“虽然这话有些夸大了,但是也不是没有根据的。”
  北静王笑问,“如何?”
  宝玉一本正经道,“下雨阴天画不得。风景不堪画不得。再者,”顿了顿,笑道,“我懒得动笔,也画不得。”
  北静王不由得笑了起来,指着宝玉摇头道,“歪理,真真是歪理。”说着,命人取来围棋摆与桌上道,“今日既未下雨风景也尚好,宝玉来与我对弈一盘。”
  宝玉虽知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该自己多问,但仍忍不住心中担忧,小声问了一句,“王爷,王妃近来情况可好?”
  北静王执棋子的手一顿,复又将装了白子的棋盒递给宝玉,神色自若道,“很好。”言语淡然,显然是不愿多谈此事。
  宝玉有些疑惑北静王的态度,心想着,那位王妃时常这里病那儿痛的,又听侍女们说大概是活不长久的,却也不见北静王有多忧心,每次也只是侍女过来传话,他才应景似的去毓秀阁瞧瞧。
  宝玉正在心中胡乱猜测,北静王已捏子下了一处,淡淡道,“这门亲事,是太妃在世时定下的,也算是一桩……政治联姻。”
  宝玉心下一惊,不想北静王会将这种私密之事直白的告诉自己,忙岔开话题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王爷和东平郡王是从小建立的友谊。想不到几位王爷都这般年轻,那忠顺亲王看着也不大,居然做了亲王。”
  语无伦次的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直到看见北静王唇角笑意盈耀,这才松了口气道,“有句话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既然你是王爷,要承担的肯定就比别人更多。平时要是心烦了,你可以找我下下棋写写字什么的,不过,这围棋我下得不好。以前也就在电脑里……我是说,闲着没事的时候,下过几次,但都输得很惨。”
  北静王脸上满是笑意,一扫方才的冷漠淡然,“下得不好无妨,我可以让你几子。只是,你也莫将推拒忠顺王那一套说词用在我这儿,也就罢了。”
  宝玉才刚散去的燥热只觉又回了一些,禁不住北静王的戏谑,猛地咳了两声道,“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直白,真是要把人逼到墙角无处站。”
  北静王听他话中俨有下文,笑问,“这么说,还有人也这般直白的对待过宝玉了。”
  “恩。”宝玉老实点头,“我新结识的一位朋友。他叫林瑾容,性情模样都是一等一的好,说话也是十分爽朗的一个人。王爷若有兴趣,改日我可以介绍他给你认识。”
  北静王一副饶有兴味的模样看向宝玉,笑道,“言语满是夸赞,看来宝玉当真是欣赏这位知己好友了。”
  宝玉勾起一边的唇角笑得尤是诚挚,“能认识这么一位朋友,岂止是欣赏。瑾容性格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很合我的意。”末了,虽觉有些肉麻,但是还补上一句,“我还挺喜欢他的。王爷你要见见他吗?”
  话音刚落,北静王执子置下,稍显清脆的响声落在寂静的房中,惊得宝玉心下一跳,连忙抬头去看对坐那人。
  “本王并非谁人都见。”北静王语气骤地一下冷漠起来,平静的面容瞧不出一丝的喜怒,“宝玉莫要逾越了身份。”
  宝玉也不知他为何会突然生气——虽然看着眼波静懿,但听那话意俨然就是生气了没错。又不敢胡乱往深处猜想,只得起身朝北静王掬身作揖,强压着心中恼怒道,“是宝玉得意忘形,造次了。”
  见北静王未曾接话,宝玉也不好再坐回去继续下棋,朝他恭敬告了罪后转身离去。
  北静王微垂眼睑目视着棋盘,只等他背影转了个弯消失在房门外后,才抬眼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不自觉蹙起双眉。
  唤来下人收拾了棋盘,北静王走到门口眺望着无云的天际,无声长叹。
  日露深下画堂东,背远影逝空留踪。落花流水情无意,相思心隔一万重。
  宝玉满心郁闷的回到怡红院,刚坐下喝了口茶,便听见丫头来回,说是老爷让宝玉去书房一趟。晴雯赶紧催促着他过去,又道,“见了老爷仔细说话,免得又被责备。”
  宝玉笑道,“你放心,老爷如今喜欢我呢,也不会再为别的事骂我了。”
  等到书房,才见贾环、贾兰都在。见宝玉进去,贾环面上闪过一丝畏惧,站起身等宝玉坐下后才挪了步子在另一边坐下。
  贾政先问了北静王好,又问及他近来的学习,才道,“不日接了旨意要去江南巡视一番,我不在家中之日你们兄弟叔侄之间友爱互助,不欺暗室,也不可荒废了学业。”一顿,目光如炬自贾环脸上扫过,“平日我既不过问闲事也就罢了,若只当我诸事不闻便闹出混事,断不轻饶。”
  宝玉听他话中有话,刚要问,贾政又道,“宝玉如今既是跟了北静王学习,我也不多过问。兰儿还是随你母亲。至于环儿,方才我给你提的那些,你下了学堂便留在家中作业,等我回来自要一一过目。”
  贾环忙起身唯唯诺诺的应了。
  少时,贾政又各人嘱咐了几句,才遣了他们出去。
  贾环一出门便拽着贾兰一溜烟的跑远了,背影也不给宝玉一个,倒把正主儿拉在原地纳闷了半晌。
  等回怡红院见了晴雯,听她问老爷所唤何事,宝玉才道,“说来也真是奇怪,把我们几个叫去就说了些没要紧的话。什么‘不欺暗室’之类的,好像他知道了什么似的。”
  晴雯闻言拍手笑弯了腰,经不住宝玉一再追问,这才抹了眼角的泪花儿笑道,“看来老爷如今却是偏袒你了。前儿个我去老太太处,老太太问我你这烫伤究竟是个怎么回事,若说是你自己弄的她可不信。我便将实话告诉她了。恰好二太太也在,老太太便将这事好生提了一番,并说了环哥儿的不是。我猜想,定是二太太回去将这事告知了老爷,如今老爷远行在即,少不得叫了你们过去,明着是叮嘱学业,实际上是敲山震虎,让有心人惧怕着点,日后也不敢再胡来。”
  宝玉这才松了口气,笑道,“我说今天怎么突然叫我去说了这些话。平常出门也没见特意来支会一声的,原来是你在幕后做了高人。”
  晴雯抿唇一笑,眸中甚是得意,“那就看你拿什么好东西来谢我这位高人了。”
  正说着,袭人走进来笑道,“要拿什么好东西谢你呢?青天白日的,这么一处说话也不嫌避忌。”
  晴雯啐了她一口,甩着帕子笑言,“怕什么避忌。我行得正坐得端,不过是和自家小爷顽笑一回罢了。平日里大伙儿一处顽闹嬉笑多着去了,姐姐妹妹们也不是没在一起笑过,如今再来跟我说避忌,也不嫌害臊。”
  “瞧瞧,”袭人指着晴雯笑道,“我不过说了一句,她就一顿好抢白还了我十句,当真是伶牙俐齿的,我也说你不过。如今你是仗着二爷宠着你就越发的没了天去,改明儿只怕我们都要跟着来服侍你了。”
  袭人本是想借着最后那一句话试探宝玉,想看他究竟是要帮自己还是帮晴雯,却见他只是笑笑走到一旁自顾自的忙去了,心中不禁一凉,明白了大半。
  看他那态度,虽没言明是偏着晴雯,但自己被她这般言语顶撞他也无动于衷,想来也就是要护着晴雯由她去的意思了。
  想到这里,再争无趣。况且袭人素来也是个好言好语最不愿与人争个高低长短之人,便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见袭人掀帘离开,晴雯回身推了一把宝玉道,“瞧她那样好像是生气了,你也不去劝劝她?”
  宝玉正忙着准备变魔术要用的道具,头也不回地道,“好像是你惹她生气的。你快去劝劝她吧!”
  晴雯忙道,“我可没惹她生气。她说那话难道你没听出来,她就是想试探你来着,偏你又不解风情,当着我的面给了她没脸,所以才让她恼你了。”
  宝玉这才停下手中动作回头,认真道,“我哪里给她没脸了?我可是什么话都没说。再说了,袭人也不是那么小心眼不通事理的人,过一阵就好了。”想了想,接着道,“我既拿你当朋友,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就更不好插嘴了。何况本来就是顽笑话,说说也就过了。”
  晴雯不想竟得宝玉这番回答,既是在情在理,又道将她视作知己,不禁心中大为感动,眼眶骤地一红,水光若隐若现。
  “今天得你如此一言,我哪怕是死了也再无遗憾。”晴雯取了帕子抹了抹眼角泪水,梗咽道,“我只盼一辈子都做你的丫头,服侍你,也就心满意足了。”
  宝玉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头,道,“哪有人说要做一辈子丫头的,多没出息。好了,快把眼泪擦一擦,免得人家误会我欺负你。”
  晴雯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只说着“就愿做丫头”之类的话,刚把眼泪擦了,只听见院子里麝月喊她,便掀帘出去了。
  宝玉笑着摇头,想着自己来这里一趟,认识了林瑾容、柳长袀、晴雯、林黛玉这样的知己好友,既觉幸运又感知足。转念想到北静王,心情随即一阵好一阵坏,忙甩了甩头不肯多想,俯身继续忙碌去了。

  忠顺王郊外踏青

  宝玉自想着,既然有贾政明里暗里的警告了贾环,自己也不必再去找他的晦气了。虽然那一盏明汪汪的灯油泼下来着实令他痛了好一阵,但事情过去这么久也就算了,怎么说也是本主血缘上的弟弟,饶了他这一次就当还了人情,将来哪天下了黄泉见到本主的魂魄,也好让他不恼自己霸占他身体之罪。
  宝玉素来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生存行事,自后每每见到贾环也不去搭理他,权当身旁未有此人。
  那贾环自拿烛油泼了宝玉,又加上被贾政一顿责备后,终日惶恐不安,总是防备着宝玉也要如何的去报复他。不想廊上遇见了几次,见宝玉也不搭理他,一颗心这才稍稍平定几分。
  贾环虽打从心底恨透了这位哥哥,但碍于诸多原因也不敢真与他直白白的叫板,就如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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