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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红楼之宝玉新传 作者:沈令澄-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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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长袀接过药丸细细端详半晌,又凑在鼻尖闻了片刻,抬头道,“是人参养荣丸。”
  宝玉心知柳长袀精通医理,却不想他这般了得,不过是闻一闻就能得知此药名称,忙点头称是。
  柳长袀掰开米粒大小的一块送入口中咀嚼,随即蹙眉道,“是人参养荣丸,但药里似乎多了一味。”
  宝玉大惊,忙问,“你确定吗?就这么吃一口闻一下就能知道?多了一味什么?是好的还是坏的?”
  被宝玉一顿抢白,柳长袀不禁失笑摇头,“你一下问这么多,叫我先回答哪一个?只因我也曾替母亲配过人参养荣丸,所以内里药性十分清楚。只是,”稍作犹豫,接着又道,“此丸配有十多种药草,药性混在一起,我也只能大概揣摩出应是多了一味,具体是什么,也尚不清楚。又或者是我会错了意也说不定。”
  宝玉却未听进后面的,脑中只顾胡乱思忖着,居然多了一味。中药不比其它食粮,多一点少一点都需拿捏得当,这多出的一味究竟是好的还是坏的?
  思绪正值胡乱游走之际,只听见柳长袀又问,“这药是何人服用?”
  宝玉想着,事情未得证实之前还是不要乱说话的好,柳长袀又是林黛玉的未婚夫婿,到时扯出什么误会就不好了。想到这里,便收敛心神笑道,“是我跟着北静王学了医理自己配的。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啊!”
  柳长袀想了想,道,“既是配出来的药,就必有药方。若你能让王爷将药方交与你,你再拿来我看便是。不过王府自有御医诊治,又何必我一介布衣为此多事。”
  一语惊醒梦中人,宝玉恍然惊悟。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贾菖、贾菱既然负责配药,那么他们那儿一定有一份林黛玉的方子。
  宝玉起身朝柳长袀作了一揖,由衷谢道,“今天的事多谢你了,要是以后这方面再有烦劳之处,希望长袀不要推辞。”
  柳长袀赶紧起身还礼,又说了些“你我兄弟不必如此”之类的语言,然后将宝玉亲自送出门外,看着茗烟等人扶他上马远远去了,这才转身回府去了。

  北静王府见惊异

  宝玉急忙忙赶回府,又逢老太太打发人来传话,说是多日未见宝玉,让他一同过去用晚膳。宝玉只得去了,正巧见薛宝钗、林黛玉、探春三姐妹都在,便陪着一起说笑顽闹了一回,晚间回屋后天色已晚,袭人打了水来服侍他更衣入睡,一夜无话。
  次日,宝玉去药房找贾菖贾菱二人,偏逢小子说他们一同出去购药,恐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宝玉只好问那小厮可知道荣国府老太太以下的药方放于何处,那小厮答了,说是药方都是菖菱两位爷随身带走的,这才怏怏的回去了怡红院。
  刚到院门口,便见秋纹拿了一帖子迎上来道,“前头打发人送来这帖子,你快瞧瞧。”
  宝玉接过一看,原来是冯紫英下的贴请他天香楼一聚,只好回去换了衣裳又往天香楼赶去。
  等到二楼包间时,见冯紫英早已备好了酒菜恭候多时,不禁笑道,“什么了不得的好事,快告诉我了,我也替你高兴。”
  哪知冯紫英只是苦笑道,“能有什么好事,你且坐下,我与你细细道来。”
  两人毗邻而坐,冯紫英先劝了宝玉几杯水酒,才搁下杯子叹道,“宝兄弟,你我相交时日虽短,却是一见如故。今日做哥哥的有一心事也不瞒你,还望你给哥哥出个主意。”
  宝玉见他那愁云惨雾的神情,心中不觉已猜了七八分,便道,“冯大哥只管说出来,如果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不会推辞。”
  冯紫英闻言大喜,先向宝玉敬了三杯水酒,这才将原委一一道出。
  原来冯紫英自见林瑾容第一面后,心中念念不忘无法安寝,脑中不时浮现出林瑾容那高雅清秀的笑脸,便下了帖子请他昨日过府一聚,希望与之交好。谁想林瑾容断然拒绝了他的好意,并冷冷言道,“在下早有心仪之人,冯公子之意在下虽明白却不得苟同。日后若是兄弟之间聚会在下欣然前往,若是你我单人赴宴,还请冯公子趁早打消这妄念。”说完,也不等冯紫英解释,拂袖而去。
  言尽于此,冯紫英不住哀叹,“其实我本意并非如此,只不过是想看看他也就心满意足了,哪想却惹来他这般大的火气。宝兄弟,这事无论如何你也要帮帮我。”
  宝玉实在没能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不住拍着桌子道,“冯大哥你实在是太可爱,太有意思了。”
  哪有见了人家一两次就单枪匹马把他约到家里来喝酒的,冯紫英虽是性子爽朗直气,却也难怪林瑾容误会了。
  见宝玉不但不加劝慰,反而出声大笑,冯紫英只觉委屈难当,扭过身子闷闷喝了一口酒道,“有何可笑。将来宝兄弟若心仪一人时,也会同我如今这般,或者更甚。”
  宝玉直笑出了眼泪,好容易平稳了气息,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忍笑道,“我才不会像你这样,直白白的把人约到家里去,还说那些有的没的的话,不是摆明告诉他,‘你这就是一头羊羔被送到我的狼嘴里来了’么?哈哈……”
  宝玉忍不住的再度笑了起来,冯紫英被他说得也禁不住起笑道,“亏得你这般牙尖嘴利的,我说不过你。今日约你来是让你想个好法子助我,可不是让你来看我笑话的。”
  宝玉揉了揉笑痛的腹部,趴在桌上偏头问道,“你怎么不去请教薛大哥或是长袀,却来问我?”
  冯紫英送了他一记白眼,闷声道,“我岂是这般痴傻之人。那薛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叫他出主意,别尽坏我事才算好的。柳长袀和林瑾容是生死之交,他岂肯帮我去算计他兄弟?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你最可靠。”
  宝玉花了好大功夫才强忍住笑容,嘴角却依旧不住抽笑着,“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不过,你就知道我会跟你一起去算计瑾容兄?”
  冯紫英忙笑道,“是我说错了话。说什么算计,也太难听了些。我知宝兄弟素来是最明白事理的,我对林兄弟之心,日月可鉴。我也不求他什么,只盼能得朋友真心相待,于愿足矣。”
  听完冯紫英一席话,又见他言语神情坦荡,不似那些藏头藏尾外表正直内心奸诈之人,宝玉也不由得对他心生敬佩。
  “难为你这么为他着想,也不算是侮辱了他的人品。”宝玉收敛笑意,正色道,“只是,瑾容兄看似随和友善,但某些事情一旦下定决心就再难更改妥协。你昨日那么一弄,他一定是生你气了才走的,现在要哄得他回心转意,恐怕有些难度。”
  冯紫英本就心中既懊恼又悔恨,如今听宝玉这么一说,越发无地自容六神无主起来。
  “依你之见,应当如何?”冯紫英宛如溺水之人抓住宝玉这一根救命稻草不肯放手,只两眼巴巴的望着他,等他的主意。
  “这个,”宝玉犹豫片刻后,道,“不如这样,我先去替你探探口风,然后劝劝他。至于以后,我们就借故多聚会几次,让你跟他相处了,好好表现,改变你在他心中形象。日子久了,自然问题迎刃而解了。”
  冯紫英大喜过望,一拍大腿道,“此计甚好!”说着,端起酒杯朝宝玉作揖道,“如此,哥哥就先行谢过宝玉了。”
  宝玉忙起身回敬,连说不用。
  少时,两人又坐了一回,聊了些没要紧的闲话,宝玉起身告辞。
  下楼走出天香楼,宝玉刚唤了茗烟去牵马,却见一群侍从过来开道,将路人拦在两边。半晌后,东平郡王的轿子缓缓行了过去,侍从这才放行了路人,随着东平郡王远去的轿子围拥着去了。
  宝玉站在路边目送那队人马逐渐消失在路尽头,心中暗道,北静王出门时也没见拦下别人给自己开道,这东平郡王的架子倒不是一般的大。
  想到北静王,遂想起月底他的生日,可要准备什么才好呢?
  宝玉心中一阵苦恼。要不给他做个蛋糕?但王府那些糕点自己也吃过,有些的比那蛋糕更加好吃。
  要不做些小玩意儿?王爷什么都不缺,珍奇古玩不在少数,一点点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指不定北静王会不会看在眼里。
  正值烦忧不堪左思右想不得结果之时,却远远瞧见不远处围拥着一群路人,并时不时的发出惊叹声、拍掌声。
  宝玉循声走去,只见原来是一队杂耍的艺人正在街头卖艺。有舞枪的,耍火把的,凭空变出鲜花手帕的,引来围观行人不住的喝彩。
  宝玉目视着其中一小姑娘摊平了空无一物的双手,在半空快速一挥后指间俨然已经捏了一朵娇嫩的鲜花,心中光点乍现,突然想到,要是自己也能像她一样,变个花花草草出来给北静王瞧,既新鲜又有趣,王爷说不定会高兴。
  但转念一想,王府平日里唱戏的班子也不少,会不会也有这种类似的杂耍班子?
  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茗烟,宝玉拽一把他的袖子低声问道,“这种杂耍班子能去王府表演吗?”
  茗烟瞪大了双眼道,“怎么可能!就是荣国府也进不得,更别说是王府了。”
  宝玉这才放下心来,拉着茗烟一起在旁等了片刻,直到那小姑娘退下场来休息时,才上前招呼她走到一旁道,“你能教我那个凭空变花的把戏吗?我可以付银两给你的。”
  那小姑娘纳闷的看了看宝玉,见他一身锦衣玉袍,遂撇着嘴道,“你要学那做什么?那可是我们江湖人的把戏,不是你这富家公子能学得成的。”
  宝玉瞧出了小姑娘眼底的不屑,也不同她计较,只陪笑道,“过些时候是我朋友生日,我想学了做给他看。请你教我好吗?你要多少钱,我都付给你。”
  小姑娘瞪了宝玉一眼,秀丽的小脸上溢满了轻蔑,“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师父说了,这个不能外传,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学成的,你这个公子哥儿可吃不得这么多苦,还是快走吧!”
  宝玉自来了金陵还是头一遭被人这么嫌弃,心中刚气馁一分,但一想到北静王,遂又把那散开的心思阖拢几分,笑着道,“谁说我吃不得苦了,你若能教我这个,叫我做什么都行。”
  小姑娘本已不愿多理会他,却在听他这般一言后,缓缓扭头瞥了他一眼,挑眉问道,“真的?”
  宝玉坚定点头。
  小姑娘脸上浮起一抹嘲弄的笑,不冷不热道,“既然是这样,明日你去后巷子里等我,我先考验考验你,再看要不要教你。”
  宝玉听出她话中的敷衍,想来也不过是要借此机会作弄他一番,但还是咬着牙点头道,“好。明日不见不散。”
  说完,将荷包里一块玉取出递给那小姑娘道,“这个给你做信物。我叫贾……贾彦。”
  小姑娘懒洋洋的接过玉看也不看的揣入口袋,随口“恩”了一声,便起身朝场地走去了。
  回府的路上,茗烟道,“二爷,那人一看就是随意闹着你顽的,你何必跟她学那劳什子。若是老太太、老爷知道,又不得安宁了。”
  宝玉知道瞒不过茗烟,原也没打算瞒着他,便如实道,“月底是北静王的生日,我想做点什么送他。你也知道,荣国府有的北静王府都有,就这个变魔术的,北静王肯定是瞧得不多的。我多学了做给他看,就是他平日里见过一些,也会觉得高兴。”
  茗烟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宝玉一番心思,再看他眉间眼角静懿清华,褪去了几分纨绔膏粱,倒多了一些清净明透,心中一酸,泪上心头道,“二爷如今变得这般理事,我们做小子的见也是高兴。”
  宝玉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失笑道,“你行了,可别大街上哭出来就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也值得你感动成这样,赶紧把脸擦擦了回家去,免得人家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还有,这个事你给我保密。你也知道,老爷最不赞成我学这些没用的东西,免得失了身份。”
  茗烟素来最贴宝玉,比贾政更甚。忙不迭的点头答应,擦了一把眼角,跟着回府去了。
  次日,宝玉依言去到后巷子,等了大半晌却不见那小姑娘应约前来。恰巧又是日头正耀的天气,宝玉站在毫无遮掩的日头下晒得满脸通红,等了近两个时辰,才见那小姑娘甩着腰间的花穗姗姗来迟。
  宝玉一见她那悠闲自在的模样,气便不打一处而来。刚想上前质问她,转念一想,昨天走时也没约好具体时间,她虽是有心刁难,却也不能全怪她。
  想到这里,宝玉只得强压下心口那股气,上前道,“今天能教我吗?”
  那小姑娘斜睆了宝玉一眼,慢条斯理道,“教你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宝玉猜想她开口绝对无好话,那三个条件也不知是什么难事,稍作犹豫后,在那小姑娘毫不掩饰鄙视的催促目光下,点头道,“你先说。”
  小姑娘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道,“第一,我就教你这一样,别的不行。你需得付我银子。按时辰计算,半个时辰十两。超出追加。”
  宝玉一听只是要银子,忙答应了。
  “第二,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这技巧本是不得外传的,但你既然要学,就得答应我,不得告诉别人。泄露出去,你得付我一千两。”
  宝玉本也没想过要泄露给谁,便也一并答应了。
  “第三,你既然跟我学这个,就是我半个徒弟。我虽不让你称我一声师父,但你对我必须恭敬。日后,日后有什么事情,你也必须替我担待着。”
  宝玉一愣,想着,对她恭敬倒不是什么难事,但说有什么事要替她担待,可就难办了。
  见宝玉仍有犹豫,那小姑娘也不强他,只扬头道,“你要不答应,我就不教你,这事容易办得很。”
  宝玉想着,这小女娃儿看着年岁不大,却也是个难缠的主,这第三个条件看似无害,其中所含深意却是无限深远。
  “你要我对你恭敬不难,但是有事让我替你担待,却要看什么事了。”宝玉认真道,“你若是犯了错,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难道也要我替你担待?你这条件太苛刻,我不能答应你。前面几个都行。如果你非觉不公不肯教我,我也没有办法。”
  那小姑娘这才见识到,宝玉并非一味受人摆布任人榨取的好性之人。
  想来也不过是自己急于脱离那杂耍班子,又恰好遇见宝玉这么个有钱的公子哥儿,为了学那杂耍技术而低声下气,这才使得她鼓足勇气欲要拿他开涮,赚个百来两的替自己赎了身去。
  “算了算了,”小姑娘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只要付清我银子就行了,那最后一个就免了。”
  宝玉欣然起笑,“如此甚好。”朝她作了一揖道,“多谢。”
  小姑娘看着宝玉脸上洋溢的诚挚笑意,撇着嘴稍作迟疑后,凉凉道,“我叫嫣红,你记住了。”
  宝玉含笑点头。
  嫣红将手在裙上随意擦了擦,道,“那现在开始吧!刚才的谈话也包括在内,你记得给钱。”
  宝玉也不同她计算那一点的时间,颔首同意了。
  此后几天的时间里,宝玉都去后巷子里找嫣红学习。说来这种类似于现代魔术的杂耍,说难不难,说容易也着实不容易。
  宝玉接连学了好几天,才算小有所成。
  而每次出府之际,宝玉都借口去薛蟠处或是冯将军府上瞒过袭人等人。到小巷子后,再让茗烟在巷口放哨,自己则可一心学习。
  虽只学了几天,但这么些个时辰一一计算下来,宝玉也花去了不少银两,却总算是将其学会,也算是费煞了苦心。
  晚间,宝玉坐在床上算了算他的储银,心道,现银所剩无几,看来只能把那些翡翠什么的拿出去当了,免得下次要银子用时没地方来钱。
  过了一日,宝玉将剩下的一点银子都给嫣红时,道,“这些天谢谢你了,明天我就不来了。这些银子都给你了,你留着在身上防身,小姑娘家的,一个人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
  嫣红眼中顿时浮起一丝微弱的感动,口中却故作不经意的道,“不来就不来了。反正我也赚够了你的银子,可以为自己赎身了。”
  宝玉这才知她是要为自己赎身来着,不禁心生怜惜,上前摸了摸她头顶的发丝,笑道,“原来是这样。那你赎身了要去哪里?”
  “不关你的事!”嫣红朝宝玉瞪了一眼,转身几步跑开。刚跑出一小段距离,又停步回头朝他喊道,“最好以后都别碰见你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宝玉怔然愣神的目送嫣红跑走,许久后才骤然回神,摇头轻笑。
  回府换了衣服后,想起许久不曾去到北静王府,又唤袭人给他重新换了衣裳往北静王府去了。
  刚到王府,却见东平郡王的轿子也在,宝玉下了马从角门进入,闻声赶来的丫头将他引入偏厅道,“王爷和东平郡王在园子里,你且稍作片刻,小婢这就去禀告王爷。”
  宝玉忙问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那丫头答了,说是东平郡王与北静王情谊深厚,常来探望,这才笑道,“既然如此,我远远过去瞧一眼那位东平郡王可好?绝不会打扰两位王爷。”
  那丫头笑了笑道,“若是别人,定是不依的。但即是贾公子,也就罢了。况且王爷有命,在府里不可拘束了公子。请随这边来。”带着宝玉出偏厅往园子里走去。
  少时,过偏殿绕回廊经拱门,在一条小碎石子路前停步,那丫头掬身道,“小婢也只能到此了。公子可往前细看一些,两位王爷就在园子里。”
  宝玉谢过那丫头后,沿着石子路朝前走去。
  一阵微风悠然撩过,姹紫嫣红的花瓣随风旖旎舞动。骄阳似火,潋滟的金光在一片花红柳绿的迷影里熠熠闪烁。
  未免惊扰两位王爷,宝玉放轻步子缓缓前行。绕开花幕一般旋舞的花雨,在那垂柳摇曳的凉亭中,宝玉看见了正支手撑着额角静然入睡的北静王,以及……一手轻抚着北静王面颊的东平郡王。
  宝玉顿时懵然震惊,心底深处仿佛在瞬间断了一根弦,激起无数震耳欲鸣的吵杂声。
  凉亭内,北静王正一手撑着额角闭眼入睡,清风不时拂起他肩头绸亮黑发轻轻飞舞。一旁,东平郡王双眸凝视着北静王的睡颜,手指从他面容轻抚而下,从脸庞到唇畔,宛如情人间亲呢的摩挲,动作温柔似水。
  宝玉心跳一阵加速,一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令他萌生了想要逃离的念头。双眼直视着东平郡王的举动,宝玉只觉喉间似有烈火灼烧,干涩得令人难以忍受。
  也不知自己为何突然会有这般难受的情绪,然而看着东平郡王的举动,宝玉却只觉呼吸困难,恨不得即刻逃开,离得越远越好。
  挪步后退,身体却一度发软使不出一丝的力气。宝玉手指紧握成拳,拼尽全力迈步离开。刚出了园子,便见那丫头迎上前问道,“公子,怎么了?”
  宝玉张了张口,在那丫头惊慌而关切的询问下摇头,勉强笑道,“不,没事。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说完,也不等那丫头来送,疾步落荒而逃。
  那丫头纳闷的站在原地目送宝玉背影远去,正值惑然担忧之际,东平郡王走出园子道,“北静王入睡了,去拿件袍子来。”又见她恍惚着瞧着回廊尽头,不禁问道,“何事?”
  那丫头忙掬身行礼,道,“回王爷,并未有事。小婢这就去取外披来。”心中却想着,从回廊出去,还有其她的侍女在,想必也不会让贾公子独自一人出府才是。这般想后,也放心了一些,转身离去了。

  千万思绪心矛盾

  宝玉回怡红院后便不再出门,并遣退了一干丫头独处,只说是要静心阅读诗集,不必打扰。
  袭人听他这么说,便放心退了出去。谁想等过了两个时辰进来看时,他却只拿了本诗集坐在桌前发呆,双眼直盯盯的凝视着手里的鹡鸰香串,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袭人想着之前说是去北静王府,回来后便是这般心不在焉的模样,又见他只顾盯着那香串出神,便上前轻唤他回神道,“这是怎么了?大好的日头,独你在这儿发愣。莫不是去王府出了什么事?”
  宝玉将鹡鸰香串带回腕上,笑道,“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袭人细细打量了一番,仍觉不放心,“可真是如此?若是哪儿不适,定要直言才是。”
  宝玉笑着点头,扭头见窗外已有迷蒙月光,便道,“我再看一会儿书就去睡了,你也去忙你的。”
  袭人想着如今宝玉越发懂事了,也有了自我思想和主见,倒无需时时刻刻伴他身边,便点头出去继续做针线活去了。
  宝玉将目光转回诗集上,看不进两行字便想起下午在王府园子里见到的情景,胸口一阵发闷,不禁伸手揉了揉额角无声轻叹。
  次日,北静王派了轿子来接宝玉,只说是多日未见,请他过府一叙。
  宝玉坐在椅子上千般不愿万般不甘,待想要回绝那些人,晴雯却问,“好端端怎么又不去了?你既不是身子不适,也未曾有其它事情,无故回绝王爷,可是大不敬之罪。”
  听她说得这么严重,宝玉只得起身由着她给自己换了衣服,被麝月秋纹推搡着出园子,交给茗烟等小厮一直送上了轿子才回来。
  宝玉心中一阵气闷,一路上只觉如坐针毡般左右不是。好容易等到了王府,一群的丫头侍女围上前朝他笑道,“可算是来了,快去园子里,王爷等着你呢!”
  宝玉脸上也没了平日里的笑容,只被那些个侍女围拥着走进园子,推着他道,“快进去罢,王爷就在前面的鸣翠亭。”
  回头见她们皆都满面笑意,宝玉踌躇了片刻后,迈步朝昨日那凉亭走去。
  绚丽的日光下,花叶如雪纷纷飞舞,紫檀香气氤氲袅绕。隔着层层叠叠的漫天花瓣垂柳摇曳,宝玉看见北静王依旧坐与昨日那处,手中握着一本典籍,眉眼微垂,视线静静落在那本古籍上。
  宝玉停步不前,凝视着北静王那如玉面容,只觉他静时宛如一泓清泉透着晶莹剔透的流光,动时仿佛初开的朝阳光彩逼人。这样一个高贵淡雅的人,也只有东平郡王那样的人才配……
  宝玉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卑,敛了敛心神收回目光转身就要离开,北静王已听见宝玉的脚步抬头,正好瞧见他转身的动作,忙唤道,“宝玉。”
  还来不及跨出的步子随即停在了原地,宝玉深吸了一口气,在面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转身,“王爷。”
  几步走近鸣翠亭,宝玉上前正要行礼,北静王已起身迎了过来,将他扶起携手走入亭中坐下,笑问,“多日不见,宝玉都在忙于何事?”
  宝玉强忍下心头的不适,笑道,“也没做什么,只是摆弄了个小秘密而且。若是王爷真想知道,就等你生日那天揭晓谜底。”
  北静王闻言起笑,水月清濯的眸子里洋溢着暖暖笑意,“原是为我预备生辰礼物,我倒要多谢宝玉才是。”
  宝玉摆了摆手,笑得尤其随意,“不用谢了。只是,这两天王爷在做什么?”问话下,隐着一丝微微试探。
  北静王看了一眼石桌上的古籍,含笑摇头,“还是朝堂那些琐事。闲暇无趣之时,也就在这里看看书罢了。”
  宝玉只想问他究竟是否知道昨日东平郡王那事,又不好太过直接,只得拐了十八个弯道,“看来王爷很喜欢这里了,应该是常常在这里看书的吧?”
  北静王弯唇一笑,净透如玉的脸上,带着一股英华内敛的味道,黑曜石一般透亮的眸子仿佛能够看穿世间的浮华幻梦,令宝玉心中暗惊,猜想是不是自己被他看出了什么。
  但很快,北静王眼底漾开一层微波涟漪般的笑意,颔首道,“此处夏日凉爽,却是看书的好去处。”
  宝玉心下暗暗松气,忍不住道,何苦来着!把我自己累成这样。他就算跟东平郡王有什么,又管我什么事。人家王爷的私事,还轮到我来过问不成?
  心中这么想,口中却不由得道,“这儿确实很凉快,看书也容易入睡得很。”刚说完,猛地惊醒自己说了什么,不禁暗咬了一下舌头。
  不说这些你会死了不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改明儿烧壶滚烫的开水直接给你灌喉咙里去得了。
  北静王却丝毫未察觉到宝玉心中的懊悔与挣扎,扬唇笑道,“看来宝玉却是十分了解我的。”顿了顿,又道,“说来真真好笑,我自每次来了这亭子,看书不过一个时辰,就必要小睡片刻。多年来的习惯总是无法更改。”
  宝玉闻言霍然惊喜——也不知心底高兴什么,就觉心情莫名好转。
  “真的?”宝玉脸上泛开一层遮掩不住的笑意,恍惚间又觉自己表露过于明显,忙咳嗽了一声道,“原来你还有这个癖好,真是有趣。”
  这么说,昨天的事,他并不知道。他睡着了,所以他丝毫不知情。
  越想越觉开心,宝玉展唇而笑,眸中仿佛溶化了璀璨潋阳,闪动着流光溢彩。
  被宝玉突如其来的笑容感染,北静王握住他的手笑问,“宝玉可是在笑话我?”
  宝玉含笑摇头,道,“当然不会因这个笑话你了。是我自己想通了一件事,所以才高兴。”
  北静王望着他,晶莹的眸子露出些许兴趣,“想通了何事?”
  宝玉在心中快速斟酌一番后,半真半假答道,“以前觉得你是王爷,位高权重,所以对你心有三分顾忌。现在知道你人好,所以也不像从前那样怕你了。”
  北静王不禁一震,盯着宝玉看了许久才幽声一叹,握着他的手微微一紧,拇指轻柔摩挲着他的手背,“这么多忌惮我的人里,我唯独,不愿见你怕我。”
  宝玉下意识抬头,在对上北静王那含着些许异样情绪的眼眸后心下微惊,怔了半晌才道,“你是王爷,不熟那会儿,当然怕你了。”
  北静王却并不觉多有欣慰,微蹙的眉间愠着点点叹息。
  “曲尽人回花落处。从别离。待相逢。”北静王缓缓道,“宝玉可还记得?”
  宝玉点头,心道,这不就是那首送给哪家千金小姐的情诗吗?难道,他是要告诉我,他准备向那小姐告白了……
  “宝玉。”北静王伸手触上宝玉脸庞,手指柔柔抚摸着他柔嫩的脸颊,微笑道,“其实,这首诗……”
  “王爷。”园子外传来怜诗满含焦急的唤声。
  北静王轻叹,收回手问道,“何事?”
  “王妃心痛得厉害,御医已经来了。”
  “本王这就过去。”北静王遣退了怜诗,拍了拍宝玉的手背道,“你且坐坐,我去去就来。”
  宝玉目送北静王离去,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在不住想着。
  他刚才是真的要跟我说那家小姐的事吗?
  东平郡王,情诗,千金小姐……
  宝玉长叹出一口气。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有了这想头。该死!实在是该死!
  太肮脏太龌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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