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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剧同人)大清宰相厚黑日常 作者:时镜(晋江金牌推荐vip2015-01-25正文完结)-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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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考完,就要开始糊名易书,前面在考,后面就已经在房内阅卷,十八房官齐上阵,张廷玉只坐在房内喝茶。
    这会儿几名主考官终于可以聊会儿天了。
    李录予与彭会淇都不是皇帝党,他们一个给八阿哥办事,一个给大千岁办事,还好主考官是中立的皇帝派。
    张廷玉想着便道:“房官们一会儿荐卷上来,还请两位掌掌眼……”
    下面阅卷的十八房官都是翰林院里面出来的,以前也有举人担任十八房官,可现在是非进士不当房官,不然被考的人就要问了:你一个举人,凭什么改咱们这些举人的试卷?
    为了避免争议,大多数的房官都从翰林院出了。
    不仅是进士,还是翰林,谁敢再议论两句?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读书人心底都傲气着呢。
    张廷玉说着,正喝着茶,下头房官们便已经将头场考试之后的试卷给荐上来了。
    会试阅卷,从下到上一层一层提选,房官们在帘外读卷,如遇到漂亮的试卷,便圈点勾画贴上一张纸条写个上点评批语,然后着人往主考官那里荐卷。
    三位主考官要一起商量裁定,这才能选定是不是要录此人。
    张廷玉早先就看过一些人的作品,如今荐卷一上来,放在最上面一张,张廷玉细一读用典及其文风,一下就知道了。
    ——范琇。
    他是主考官,头一个便该他看卷,看完了试卷,他又扫了一眼房官留下的批语。
    这个荐范琇答卷上来的房官姓周,叫周涵,乃是康熙二十一年的老进士了,几乎当了大半辈子的翰林。
    张廷玉扫了这人一眼,看人走了,便将这一张朱卷给扔在了地上。
    这叫做“落卷”。
    意思很简单,他张廷玉觉得这人没有被选中的资格。
    彭会淇一见,便是眼睛微微一眯。
    荐卷这个周房官乃是八爷的人,好不容易打通了其中的关窍,就是要让范琇上来,已经说好了将范琇的答卷放在头一张,能在会试阅卷之中做手脚,八爷的手段可谓是通天。
    可这是见鬼了不成?
    这个张廷玉,竟然头一个就将范琇的答卷扔掉了!
    他竟然只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就让范琇“落卷”!
    彭会淇不敢暴露什么,只给旁边的人打了个眼色。
    然后,彭会淇道:“张大人,您这试卷还没给咱们看过,怎么就落了呢?”
    “我是主考官还是你是主考官?”
    会试说是三名主考官,实则是正考官最有话语权,官阶最高的最有本事,张廷玉于吏部挂了个职,特被皇帝加封了二品,恰好压这两个一头,李录予与彭会淇也只有憋屈的份儿了。
    只见张廷玉直接信手将荐上来的答卷迅速翻看了一回,然后扔掉了其中三分之二的试卷,就丢在地上,手法堪称是行云流水,看得人胆战心惊。
    只怕那些参加会试的举子们,见到张廷玉这样漫不经心阅卷的神情姿态,都要呕出一口血来吧?
    他只将自己看中的试卷进行了圈点勾画,然后写上主考官的批语。
    被落了的卷,自然有人收拾起来,容后让张廷玉等人写上落卷的批语。
    若是彭会淇与李录予对被落了的试卷有异议,也可以跟张廷玉说。
    可对于范琇的那一张答卷,张廷玉只有一个字:“落。”
    就是不给过,能耐我何?
    反正谁也不知道张廷玉是不是清楚那是谁的试卷,彭会淇更不敢说,他要是一说,立刻暴露了八爷在当中做手脚的事情。
    张廷玉这里不给范琇过卷,就要让下面的人努力一把了。
    落卷写上落卷的批语之后,下面人就讲卷子捧回帘外,交给十八房官。
    这还是头一场考试的试卷,那个周涵刚刚胆战心惊了一回,只觉得方才张老先生的眼神格外扎人,这会儿惊魂未定地啃了个饽饽,就见到刚刚荐上去的答卷被捧回来一大堆,周涵随手一翻,心底咯噔地一下。
    范琇的这一张怎的被落了?
    这可不行,回头来八爷教训,他可怎么过得去?
    范琇此人,乃是反对张廷玉的一枚要紧棋子,若是能提拔上来,往后朝中多的是根张廷玉对着干的人。
    周涵心一狠,只将范琇的朱卷给挑出来,针对着张廷玉给的批语,提笔就要写反驳的话,可是他看了张廷玉给的批语半天,冷汗涔涔而下。
    一个房官要荐卷,是他的职责,可如今面对才高八斗的主考官写出来的批语,周涵心里没底。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其文笔与张廷玉相比自然是相形见绌,可为了完成差事,还是要写。
    周涵重新找了范琇此卷之中的亮点,然后交给人,重新荐给张廷玉。
    张廷玉那边刚刚批过一轮,正在喝茶,忽然又见到这一份落卷被人给荐上来,一眯眼。
    他看了看周涵写回来的荐言,顿时笑了一声。提笔刷刷就写了下去,手法熟练极了,照旧提着卷便朝地上一扔:“落回去。”
    彭会淇眼皮子已经狂跳了起来,只觉得张廷玉肯定已经知道了,他擦了擦冷汗。
    一旁的李录予只道张廷玉落人卷落上了瘾,“张大人,您落了这么多份卷,到时候录不够人,可怎么办?”
    张廷玉不紧不慢:“不急,这不是还有大半荐卷没上来吗?”
    这一回,范琇的落卷再次回了周涵手里。
    周涵手抖得厉害,旁边一个房官上来看,只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主考批语写得可比这文章要精彩得多了,你怎的想不开,要跟张老先生‘抬轿’呢?”
    抬轿这个词,也是阅卷场上用的。
    房官们看了试卷,觉得不错,往上举荐,就成了“荐卷”,考官觉得这卷子不行,给你扔下来,就像张廷玉那样,那就叫“落卷”。
    若是房官觉得这试卷的确还有可圈可点之处,硬要举荐上去,便重新写批语上荐,再次被打落……
    这样一份试卷,起起伏伏,多次被荐被落,称之为“抬轿”。
    周涵哪里想跟张廷玉抬轿?
    他现在提笔手都在抖。
    老实说范琇这一张试卷的确不错,可在张廷玉如刀锋笔的挞伐之下,简直不值一文!
    考官批语写得比文章本身精彩十万分,还叫人怎么把试卷往上荐?!
    这个张廷玉,他是故意的!
    周涵几乎气得吐血,含着老泪,抖着手,将本已经贴满了纸条的试卷,再次贴了一大张纸条,原本只是薄薄的一张朱卷,这时候拿起来简直厚得像本书。他写了长长的荐语,再次荐卷。
    张廷玉那边只道这周涵不识好歹,多次跟他抬轿,他还要偏将这卷给他落下去!
    想着,张廷玉终于改了方才批卷时候漫不经心的表情,他喝了一大口茶,才将茶盏递给旁人,以防染污答卷。
    彭会淇早已经不敢说什么了,就是李录予跟张廷玉抬杠了好几回,也全部驳了回来。
    管你是大千岁的人,还是八爷党的人,在张廷玉这里都不叫人,与牲口无异。
    提了墨笔,这一回张廷玉也洋洋洒洒地喷了周涵一大篇,最后收笔时候几乎是墨迹横溢!
    他只抬手将毛笔投入笔筒之中,懒得管它是不是还沾着墨,便将一篇批语贴在了朱卷上,照旧手起卷落,一个字:“落!”
    还是一个“落”!
    整个帘内的考官都完全愣住了,外头十八房官阅卷,也都听说了这拉锯一般“抬轿”的事情,一时之间都暗中关注着。
    眼见着人将那一份贴得面目全非的朱卷给捧回来,又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场面,多少年没见过了?
    周涵也真是有胆气啊!
    那范琇落卷送到周涵面前,周涵看着洋洋洒洒一大篇驳斥他的话,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他一口气没喘上来,手拿着那批语,竟然眼皮子一翻,“咕咚”一声栽倒在地,砸了桌椅板凳一干!
    “不好了!周房官气晕了!”

☆、第一八六章 峰回路转

张廷玉已然疯了。
    阅卷出礼部,所有考官房官乃至于知贡举,都只有这一个想法。
    张廷玉则淡淡解了名牌扔给交接之人,准备休息了。现在已经让人将今科会试的名单排了出来;五六千人参试,有资格参加殿试的也不过数百。
    除了中途有一个房官被张廷玉气晕,两个房官差点摔桌子走人以外;整个顺天贡院的气氛还算是相当和谐。
    走出来的那一瞬间;房官之中竟然少有人敢上前与张廷玉搭话的;更不用说那两名副总裁,就差被张廷玉气得痨病发作了。
    如此总裁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凡是他看中,别的考卷觉得不好答卷;都要据理力争一番。
    偏偏最憋屈的是,此人有大才,一般人还跟他理论不上!
    臭不要脸的张廷玉!
    什么老先生!
    整个一老油条!
    真要跟张廷玉理论起来,他就一条:我和稀泥!
    礼部自有专人将最后拍出来的名单给抄录走;张廷玉手里事先得了一份。
    当初排名次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谁是谁;张廷玉只知道自己落了范琇的答卷,其余的只有个模糊的印象。
    毕竟他身边就有李录予跟彭会淇,若是被这两个人逮住把柄,张廷玉也就不用混了。
    他这一回本是看中了那个叫做戴明世的,可万万没想到这个戴明世只考了一场。
    此人为狂士,性格不羁,会试头场考完,竟然直接出去喝花酒了,一宿醉在青楼里不知道回去,直接被取消了会试资格。
    当时张廷玉就在考场里,听说了此事,只大叹可惜。
    偏偏在阅卷的时候,这戴明世的答卷异常精彩,连彭会淇跟李录予也完全没法挑出错来,只可惜这人后面两场根本没成绩,想录他也不成。
    戴明世啊,太狂!
    张廷玉一路往回走,一路就觉得天意弄人。
    礼部抄录之后,会在杏花开的时候,找个吉日放榜,所以会试放榜又称之为“杏榜”。
    掐指一算,是黄道吉日也就是明天,怕是背后不知道多少人要诋毁张廷玉了。
    他也不在乎,这一场差事他算是办得很好。
    毕竟,如今他要讨好的人是皇帝,皇帝觉得他这差事好了,那就是什么都好。
    回家仔仔细细地沐浴一番,张廷玉才觉得自己像是个人样。
    因为忙着会试的事情,也不回房睡,这几日即便是回府也都是睡在书房。
    现在夫妻两个终于有时间好好说上话了,两个人吃了顿饭,便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没多时便滚到床上去。
    这几天可把张廷玉给憋坏了,只让顾怀袖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才怜惜地抚着她鬓角:“会试明日早晨便放榜,你二爷我算是要交差了,只恐最后这两日要出乱子,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可想看看名单?”
    会试放榜,张廷玉有名单,顾怀袖自然想看。
    她连忙让张廷玉扶自己起来,拿了那一份名册便看了起来。
    头名施云锦,为会元,第二名吕葆中,第三名贾国维……
    一看到第四,顾怀袖就笑了:“方苞?”
    这人乃是张廷玉的同乡,同出于桐城那个小城之中,张家世代书香,方苞这里也不差。只是因着当年这人跟汪绎交好,所以张廷玉与方苞并没有什么交集。
    如今张廷玉当主考官,录了个同乡,不知道回头会不会为人所诟病?
    顾怀袖继续看下去,“这个林之濬,就是你想要提拔的那个吧?在第十,也算是不错了。”
    “选卷之后,我曾拆了卷来看,确是写得不错。不过你可想不到,林之濬这一份答卷,乃是我从地上捡起来的……”
    并不是只有主考官才有落卷的权力,试卷经糊名易书的时候就要挑一回,犯了皇上名讳的,格式不对的,都要扔掉,这是第一轮的粗选,很少有人折戟于此了;其后便是进房阅卷,下面的十八房官阅卷的时候,见着不成的答卷也都扔到一边,在这里就要落第二轮,等到了张廷玉他们主考官这里,才是落第三轮。
    遇到抬轿这种特殊的情况,自然另当别论。
    不过主考官可以巡视阅卷场,随便看落卷,若是遇到有不错的便可挑出来。
    林之濬的这一张答卷,便是张廷玉从地上捡起来的。
    这个落了林之濬答卷的考官,自然也跟张廷玉掐了起来,最后张廷玉以口舌服人,让这一名房官气得摔了茶碗。
    好歹,张廷玉也将这一张试卷给捡了起来,计入了最后会试榜中。
    张廷玉如今一说,顾怀袖也明白,只道:“这林之濬也算是一朝鲤鱼跳了龙门……你倒是办事一丝不苟……”
    听着她埋怨,张廷玉只仰面躺着,神情舒缓至极:“彭维新也在,也算是他又本事,可我却没给他开过什么方便之门的,即便他妹妹嫁给了四弟,也碍不着我什么事。我心里最不舒坦的还是这个戴明世……”
    “戴明世我却是知道,外头传说这人会试只考了头场,后面两场没去,枉你之前还说想要提拔他,如今却是自己个儿打脸了。”
    顾怀袖笑他,只看着这上面长长的名单,末了又道:“戴明世也是桐城人啊……”
    张廷玉、方苞、戴明世,都是桐城的。
    小地方小城,也出不少的名人。
    她看着大部分的名字都是不认识的,只记得了一个査嗣庭,后世鼎鼎大名的金庸就是这一家的后代。査嗣庭乃是査慎行的弟弟,査慎行是四十二年的进士,如今他弟弟说不定也能中个进士,兄弟一起前后脚中,也算是一件趣事。
    翻着翻着,她就累了起来。
    眼皮子磕着磕着,顾怀袖就想要睡了,她索性就名册往旁边一扔,等扔完了又忽然之间捡回来:“宋荦家那个教书先生吴士玉,我看见了,可得罪你的那个范琇呢?”
    范琇这人不还是夺会元呼声很高的吗?
    顾怀袖看着他,只恐他挟私报复出什么事。
    张廷玉只笑了笑,“不过是一枚绊脚石,如今已经被我当成踏脚石了。你且看,明儿起来,你夫君我肯定被麻烦缠身,然后不出一日,我就要出名了。”
    会试的答卷,像是乡试一样,若是礼部与鸿胪寺核对无误,也要刊印出来的。
    不过大量刊印肯定需要时间,一时半会儿搞不定,倒是落榜举子可以自己去查卷。
    所以果真如张廷玉所言,第二天起来,张廷玉真的出名了。
    原本众人寄予了厚望,整日里将张廷玉喷得狗血淋头的范琇,落榜了!
    这张廷玉竟然如此大胆!
    范琇因为有八爷撑腰,一直都是没将张廷玉给放在眼底,说这样的人不配阅他的卷。
    他骂得越是厉害,按理说张廷玉就越不敢落他的卷。
    一则,范琇本身是又才华的人,落卷的可能很低;二则,张廷玉若是落了他的卷,难免就有挟私报复的嫌疑,一般人都不会让自己置身于这样的骂名和嫌疑之中;三则,范琇背后有八爷党的操纵,自然会控制着,不让范琇落卷。
    可如今,会试杏榜一放,乌泱泱几百人之中,竟然找不到范琇的名字!
    范琇落榜了!
    这个消息,立刻在京城士子之中炸开了!
    与主考官矛盾最大的士子落榜,多震撼人心的消息?
    转瞬之间,街头巷尾全数开始谈论此事,有人说范琇目中无人,活该;有人说张廷玉公报私仇,挟私报复,该查!也有人一句话不说,不想选边站队,如今局势如何,谁也说不准。
    在范琇落榜的消息传开的同时,昨日从礼部回来的阅卷官们,也终于将当日阅卷场上的种种消息给带了回来。
    比如周房官与张老先生的“抬轿”之战,张廷玉从落卷之中再次舌战房官,一个又一个的人,一种又一种的消息……
    除了范琇之外,还有一个人没有料到结果。
    林之濬本来已经将张廷玉这人划入了谢绝来往的行列,因为他以为自己这一回落榜落定了,甚至人都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客栈,眼看着就要出京畿,哪里想到半路上被人截住,说他名列杏榜第十!
    当时林之濬就愣住了,半天没醒过神来。
    等狂奔到杏榜之下的时候,林之濬才真的相信,自己没有落榜。
    他的试卷,被张廷玉从房官扔掉的一堆试卷之中扒了出来,然后将他的名字抬到了杏榜上。
    在杏榜放了的这一天,林之濬也匆匆去领回了自己的答卷,头场的试卷答得最好,还有张廷玉的批语,字字句句落到实处,甚至有许多地方与自己见解完全一致,只是张廷玉目光更长远,见解更精深。
    这时候,林之濬才知道,人云亦云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原本他以为自己中第无望,岂料天降一件大喜事,差点将他整个人都砸晕。
    林之濬捧着试卷便到了张府门口,朝着府门叩了三个响头,口呼“张老先生受学生一拜”。
    杏榜刚放,张廷玉自然不会搭理他。
    他还在屋里跟顾怀袖下棋,只叫了阿德出去传话:“殿试过了还有会试,在这里谢我干什么?让他准备殿试去吧。”
    顾怀袖扫了阿德一眼,阿德乐呵呵地就出去了。
    照着将话给林之濬说了一遍,林之濬感激涕零,又多番道谢,这才捧着自己的答卷回去与自己多位朋友看了,顿时觉得张廷玉这主考官十分有水准。
    不过范琇的事情还在进一步地发展,林之濬本身便是一名寒士,认识的人也不多,更没几个人关注他,众人都看范琇取了。
    范琇服不服?
    服个鬼!
    他自命才高八斗,绝不可能落榜!
    今科会试竟然没有自己,简直是奇耻大辱!
    范琇转脸直接去取自己的答卷,准备要众人好好看看张廷玉的嘴脸,他就不信自己这一张试卷还能被评成什么样。
    结果那贡院出来的主事取卷的时候,听见范琇这个名字,格外多看了范琇一眼,那意思俨然是:原来你就是范琇啊!
    还没等范琇从那人的眼神之中回过味儿来,答卷已经取来了,范琇一看便有些愣住。
    交上去的时候只是薄薄的一张,今儿怎么这样厚了?
    一翻开才知道,里头全是贴的纸条,一开始还是圈点的批语,后面就是大张大张的纸,到了后面,房官与主考官抬轿留下的驳斥之语,已然比他本人的答卷字数还要多了……
    范琇头上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他没比那个房官周涵好到哪里去,一字一句地看着。
    从头到尾,八爷给他安排的这个房官的驳斥,就那样苍白无力……
    最开始荐卷的时候还夸到了点子上,可后面就越来越找不到东西夸,以至于完全是张廷玉的压倒性胜利。
    他透过这一张答卷,仿佛能看见那个主考官提笔时候的昂然姿态,那种以文才傲视所有人的轻蔑与孤傲。
    范琇从到了京城开始,说过张廷玉多少坏话?
    一直以来,都说是张廷玉不配阅自己的卷,如今看看张廷玉竟然连批语都是字字珠玑,他想起自己曾经那些狂言从口出,一时之间竟不知作何感想了。
    班门弄斧,真正的班门弄斧……
    范琇恍恍惚惚地,连宫里传旨的太监来了都不知道。
    试卷可以让查,可也要封存礼部。
    今日不少大臣参劾张廷玉,说他会试包庇胡乱取士,重点提了范琇,所以现在皇帝是来提范琇的答卷的。
    那一封答卷,就从范琇的手中到了康熙的手里。
    朝堂众臣都还没散,张廷玉是刚刚完了会试的事,连着十八房官若没要职在身也不必上朝。
    所以,现在在朝堂上喷张廷玉的还不少,明目张胆地。
    没一会儿,太监将试卷呈上来,厚厚的一沓。
    下面某个大臣还在说张廷玉胆大妄为,见着那答卷从自己身边过,顿时傻了眼,一时竟然忘记自己后面要说什么了。
    答卷到了康熙的手里,一份朱卷乃是易书之后的,一份墨卷乃是原卷。
    但看墨卷不觉得怎么稀奇,是一篇还不错的文章,可若是再看朱卷,便觉得触目惊心!
    房官用蓝笔,主考官用墨笔,在朱卷之上贴批语,你一条我一条,这上面竟然来来回回贴了十几条!更有甚者,最后贴在边缘的都已经成为了长长的宣纸,乃是主考官最后驳斥房官的一幅批语。
    康熙越看越是讶然,张廷玉被这范琇诋毁很多,他是知道的,可没想到张廷玉竟然真的敢落了范琇的卷。
    不,张廷玉根本不知道这是范琇的卷,被落卷也是范琇活该。
    除非张廷玉已经本事到能够凭借一个人的文风认出一个人来了。
    这事还的确不好处理。
    说这试卷可以吧,张廷玉洋洋洒洒驳斥了这么大一堆,还有理有据,根本无法反驳。要驳斥张廷玉,就要再找个高才之辈来,可放眼朝野,哪里有这样的人?
    说这试卷不行吧,那也太违心了。
    康熙琢磨了一下,索性道:“来人,将此答卷及房官主考官批语抬轿驳斥,尽数抄录于杏榜之上,三日之内,若有人能驳倒张廷玉,便让这范琇上杏榜!”
    满朝文武都傻眼了!
    万岁爷您这不是欺负人吗?!
    哪里给您找得出驳斥张廷玉的人来啊?
    这压根儿就是要范琇上不了榜啊!
    其实康熙还真没这样想,他是惜才,所以觉得范琇还有救。
    可明显,老八在士林之中声名太好,让康熙忌惮了。
    张廷玉这一回,尽管大大地出风头才好,没了这依仗,老八还蹦跶个什么劲儿?
    康熙就是在用张廷玉敲打胤禩,只希望他早日明白才好。
    即便是太子不中用了,也轮不到他来。
    张廷玉这里却是能将康熙的心思给琢磨透的。
    他自己写了那样长的驳斥,就是要扬名立万的。
    那答卷一抄录到杏榜旁边,整个京城再次轰动了。
    答卷抄了一小幅,房官与张廷玉抬轿时候写的批语却从墙这头拉到墙那头,根本看得人停不下来!
    不知多少人抓耳挠腮,也想不出该怎么驳斥张廷玉。
    单单凭着这一份试卷,范琇之才自然得到众人的认可,可更可怕的却是……
    范琇如此高才,与张廷玉相比,不过蝼蚁!
    原本厉害的范琇,只成为张廷玉的一块垫脚石,让他转眼之间站到了士林顶端。
    而这一切,还不需要害怕皇帝不高兴。
    因为,皇帝默许了张廷玉这样做。
    第一天过去,有人试着写驳斥,可写完了又不约而同地扯了不敢叫人看;第二日,京城里有人不信邪,索性去拜访历届状元,请帖都递到了钱明世的府上,只可惜无一人敢出来做驳斥;第三天,范琇已经接受了现实,众人也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这一回,范琇是输得心服口服。
    他这才知道,八爷也不是万能的。
    如今看着范琇没戏,八爷那边根本就没人搭理他了。
    眼看着范琇已经孤立无援,再没个人搭理,今科会试他就要栽在自己的狂妄自大上……
    没料想,最后一日,峰回路转!
    第三日的黄昏,眼看着就要揭榜走了,张廷玉看够了戏,也出尽了风头,想着皇帝估计还是惜才,所以他出发了。
    一路晃到了杏榜下面,张廷玉从旁边一张桌案上提了笔,一手背着,一手提笔在墙上写字。
    揭榜的人都愣住了,因为想要看看结果,所以也有不少人来。
    其实没几个人见过张廷玉,可见过的人都惊叫了起来:“是张老先生!”
    疯了!
    那现在这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张廷玉已经将范琇打得翻不了身,如今又出现在这里,难道还不放人一条生路吗?
    顿时有人开始破口大骂起来,说张廷玉不要脸。
    然而,张廷玉不为所动。
    他提笔写了抬头——
    驳丙戌科会试总裁官张公廷玉批范公琇卷书。
    然后刷拉拉一片全是驳斥的话,他将自己此前列出来的所有观点一一打了回去,又是洋洋洒洒一大篇,中途还蘸了好几次墨。
    写到末尾,张廷玉再写落款:臣张廷玉为范公琇驳。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
    张廷玉简直……
    简直了!
    抬头是“驳张廷玉”,落款是“张廷玉驳”!
    自己驳斥自己!
    张老先生,您这人干事儿?!

☆、第一八七章 九名半

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在众人震骇的目光之中,张廷玉只是随手将毛笔一扔,便背着手直接穿过人群;打长安街东头买了壶杏花村,直接回去与顾怀袖喝酒去了。
    眼看着范琇今年就是一个落榜的命运,结果张廷玉随手提笔这么洋洋洒洒一大篇;陡然之间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多少人惊掉了下巴?
    只可惜;那一位惹事儿的主儿压根儿是不会考虑寻常人的感受的。
    对张廷玉干的这档子事儿,顾怀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她见他优哉游哉地回来;只道:“你怎的还没被那些人给打死呢?”
    张廷玉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这么长篇大论地一面墙写下来,现在还没过劲儿呢。他笑道:“他们都被我给吓住了……”
    走的时候,个个都自动让开了路,哪个敢拦他?
    想必天没黑尽,消息就要传出去吧?
    这个时候杏榜本来应该已经揭下了,可张廷玉陡然来这么一个转折,立刻就让京城都炸开了锅。
    那范琇苦苦哀求八爷那边的人想办法;可八爷那边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一时之间;胤禩是厌恶透了这个范琇。
    若是没这一档子事儿,张廷玉的名声就不会传得那么远,诋毁他还是有用,可现在杏榜旁边挂着的就是答卷和批语,让他们怎么诋毁?
    睁着眼睛说瞎话,也没人肯信的。
    胤禩心道这件事是没救了,索性放手不再搭理范琇,任其自生自灭。
    范琇又能怎样?
    作茧自缚,害了的终究是自己。
    原来众人都说张廷玉是挟私报复,故意落了他的答卷,也确实是有这个嫌疑的,可现在看看人家反驳得有理有据。
    范琇自己想想,尤其是在答卷与批语的对比之下,顿时觉得自己写的文章的确不配上榜。
    更何况,与之做对比的还有林之濬,这人一开始说是得罪了张廷玉,以至于头场考完出了考场竟然嚎啕大哭,可是现在林之濬中试第十名,可他范琇反而名落孙山……
    种种的对比,何其现实?
    他长叹了一声,心道三年后再来罢了。
    只是原本抱有多高的期待,这会儿就有多大的失望。
    从云端,一下落到泥地里,若非范琇还算是有几分本事,这会儿早就已经晕厥过去了。
    范琇收拾着客栈里的东西,原本会试没放榜之前,店家对着他也是好言好语,这会儿却有些微妙起来。
    毕竟是已经落第的人,更何况还得罪了张廷玉?
    被人那样长长的试卷录满墙,想想也是前无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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