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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长醉不复醒-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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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像说绕口令似地说完了。也不像困地样了。瞪大了眼睛。看了司马昂一眼。司马昂没有什么表情。看了子攸一眼。子攸也在看着他。他又看了师父一眼。上官缜拍了他一巴掌。“可憋不死你这个小哑巴。

”

柳叶舔舔嘴唇,他说

真的,师父偏不肯说,可这事司马昂不是早晚会知他的面说,反而还好一些呢。反正他觉得会好一些。

司马昂没有说话,子攸也知道他当着上官缜地面,肯定也说不出什么。子攸也只不过问了一句,“六儿还好吗?”

“我也没见着她,只见着了钟无风。六儿好像被~打得很严重,所以书信也写不了,只能让钟无风传出口信来让我告之王爷王妃。”上官缜叹了口气,“不过钟无风说没有大碍,应该只需要将养一段时日。”

柳叶瞥了子攸一眼,不知死地小声说了一句,“所以说,不管你生儿子还是生女儿都不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了。”

子攸忍不住又踢了他一脚。上官缜也没奈何地低声申斥了他一句,他是跟子攸打嘴仗打习惯了,有能占到嘴上便宜地时候就一定要占。

子攸叫人给他们端上奶茶来尝尝,想了想才战战兢兢地问道,“哥,那……你们这段时间见到钟莫雨了吗?”

柳叶摇了摇头,看不出柳叶有多恨她,倒像是有点不以为然。倒是上官缜咬了咬牙,有股说不出的厌恶,“也不曾见到她,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江湖上也没人见她,我想她大概是要躲一段时间了。这个疯婆子。”

子攸听这话地意思,上官缜可能叫人到处去找她了,以上官缜的江湖地位,恐怕现在钟莫雨在江湖上抛头露面都是极危险的。她想起一个人来,就是司马昂那个有些神秘的师父,如果他知道江湖人在追杀他的女儿,借助爹爹的力量,他是有能力保护这个女儿的。

她不想让上官缜和柳叶都去想那些让人不快的事,“我的那个兄长,穆建黎最近怎么样了?他……最近有没有添了正妻?”

柳叶好奇地盯着子攸,“小攸,你怎么连穆建黎娶媳妇的事都能猜到呢?”他挠了挠脑袋,“他最近扶正了一个姬妾,你猜是谁?”

子攸看着柳叶,她没有笑,司马昂正好看着她,觉得她的神色有些奇怪,子攸勉强朝司马昂笑了笑,又转头向柳叶说道,“恐怕扶正的这个,是原来服侍王爷的丫头,那个叫做翠纹的吧。”

柳叶笑了出来,“是啊,听说就是王府里出来的丫头,叫翠纹。”

司马昂正好拿起杯子喝茶,突然听到这句话,惊诧得差一点把嘴里的茶喷出去,“什么?翠纹?”翠纹是伺候他的一个宫女,早先在宫里的时候,他就是被她伺候着的。母后还曾暗示过,说她比他大两岁,人又生的标致,性格又稳重平和,极有智慧,便要他收了她做他的通房大丫头,也是得个臂膀,有个好内助。可是一来他没那个意思,视翠纹就同姐妹一般,二来他很快又娶了子攸,就更没有娶个丫头的念头了。后来不知怎的,这个丫头就被穆建黎瞧中了,偏偏她又同意嫁给穆建黎,他也就做主把他给了穆建黎。原以为要糟蹋了这个丫头,谁知竟然会被扶正成了夫人。

子攸有些忧虑,柳叶有些疲倦,上官缜便不想再坐在这里说下去,问了司马昂他们该在哪里歇息,就带着柳叶去歇个中觉,子攸把小狼崽也给了柳叶抱去玩。

上官缜和柳叶一去,司马昂就站了起来,在帐篷里慢慢地踱步。子攸忍不住问他,“司马昂,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六儿是不会撒那样的谎的。”他站住了脚,心却不似往日那么轻松,“那撒谎的人就是母后。呵呵,她那么想要一个孙子,是什么意思?萧吟怀的孩子不是我的,她是不知道,还是已经知道了?”司马昂苦笑了起来,子攸觉得他心里好像很疼,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去,搂住了他的腰。司马昂看着子攸明亮的眸子,“子攸,你说我母后,她为什么要算计我?算计她的儿子?子攸,你也是快做母亲的人了。你会算计你的儿子么?”

子攸摇摇头,如果他们的孩子能平安出声,那么她只会保护他,那是她和司马昂的孩子啊,她会拼尽全力保护他。

司马昂搂住了她,轻轻地吻她的额头,“我想,咱们的孩子,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小名就叫福儿吧。你说好吗?”

“好。”子攸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夫君,这个名字很好,她希望他们的孩子是有福的,也一定是如此的。

一百八十一章

上官缜说要在草原上住上一段时间,现在正是草原上最好的时候。子攸本来因为身边只剩了二十几个侍卫,略略有些不放心,现在上官缜在,她连最后这点不安也没了。只是上官缜第二天跟子攸说话的时候,非常小心地提起,大将军这次出征回家之后,不知怎的,似乎衰老得特别快。

子攸吃了一惊,那是她没想到的,父亲的身子一向结实,甚至比子攸还要好一些。本来也是啊,他还能骑着战马带兵打仗呢,子攸总觉得爹爹还能活很多年。

说话的时候上官缜和柳叶正在她的帐篷里跟她喝茶,子攸已经好久没喝到中州的好茶了。司马昂跟阿尔斯勒去狩猎了,有上官缜在这里,司马昂很放心。子攸放下了茶盅,“可是爹爹一向身子都好得很啊?”

上官缜慢慢地喝着奶茶,这股子味道他还挺喜欢的。只是他想起大将军穆文龙,就皱起了眉头,好像他的茶太过苦了似的,“其实大将军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可是他年岁毕竟大了,岁月不饶人,如今也显了老态了,瞧着真是有些不落忍。那次大将军出门的时候净街,我恰好就在一边的店铺里,瞧着他骑在马上似乎都有些摇晃。可不比他出征的那个时候了。”

子攸心里一阵难受,那毕竟是她爹爹,她心里面也是牵挂的,“怎么会那样呢!爹爹可是武将出身,就算会衰老,可也不会一下子就老的这么快的。现在是谁在爹爹身边?”

上官缜摇了摇头,这个事他可答上来,穆府毕竟是大将军府,哪里是一般的人能轻易了解的。

子攸叹了口气,心里担心得放不下,“不会是有人在害爹爹吧?可爹爹一向精明,一般人怎么可能害得了他老人家呢?”可是她又隐隐约约地想起了一个人,心里越发担忧。

上官缜思索了一下话要怎么说,他希望自己能说得和缓点,可他实在不大擅长跟小女孩说话,想来想去也只有直说出来,“子攸,你跟王爷离京城太远了。差不多是时候你们要回京城了,我早就想来跟你说这句话了,可是柳叶身子太弱的时候,我没法动身。”

子攸抬起头来,眼神有些怯懦,上官缜怔了一下,他以前从没想过子攸会有害怕地时候,“子攸,你怎么了?如果大将军真的身子不行了,而你和王爷又都没在京城,那大位就一定是穆延晖的了。这不是争不争皇位的事,而是……穆延晖一定相信你跟王爷还活着,他继位之后一定会在全国上下追杀你们。到那时候,你们要么就在草原上待一辈子,要么回大颢国就只能东躲西藏。那都不是你能容忍的了的,而且,这里头还有王爷。如果穆建黎成了皇帝,他会杀死所有司马氏的族人,推到供奉王爷祖先灵位的庙宇。”

子攸地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了。她站起身来。走到帐篷边上。夏天这个时候帐篷地顶是空地。阳光能直射进来。

白日里帐篷地帘子也是卷起来地。子攸站在帘边。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投向了远处天空与草原交汇地地方。许久她才收回视线。帐篷附近有小孩子地嬉笑声。有个蛮族地小孩子从她面前跑过。笑着向她打招呼。问她怎么不出去玩。非要闷在帐篷里。她也笑了。

转回身。对着上官缜。上官缜打量着子攸。有些惊愕。“你想住在这里?住在异族地草原上?”柳叶歪着脑袋羡慕地看着在子攸地门口摔跤地两个小孩。这地方挺好地。按照他地想法。住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

子攸在柳叶身边坐下。给柳叶拿了两块草原人做地奶+。“小叶儿。你尝尝这个。我开始不喜欢吃。可是后来很喜欢。”她看着柳叶小心地尝了尝。又转过头跟上官缜说。“我是很喜欢这里地。没有那么多恼人地事。”她低下了头。只是觉得委屈了司马昂。可是司马昂从没说过。

“子攸。你住在这里或许会满足。可对王爷来说。就太委屈了些。况且……”上官缜看了看子攸微微隆起地小腹。虽然还不明显。可是她很快就会拥有第一个孩子了。“如果你生下了儿子。你会让他跟这里地孩子一起长大吗?他会长成蛮族地武士。将来会参加战争。杀死大颢国地百姓。而那些百姓本来应该是他地子民。他本来或许应该从王爷那里继承到大颢国地皇位。”

子攸地脸色微微地变了。她还很少想到孩子地事。她想着孩子

都是比较简单的,跟她和司马昂在一起,跟亲生地一起,她只想到这个,那是因为她从小所想要的也仅仅如此而已。可是现在,她的兄长把她必须要面对的事摆在了她的面前,她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她在这里住得太久了,那些紧绷着心早就放开了,现在要她回到京城去,让她去过那些算计的日子,那些左右为难,举步维艰的日子,她就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没有勇气了。

司马昂这个时候正跟阿尔斯勒一同打猎,这个夏天实在是热得很,阿尔斯勒已经把上身的衣服都脱掉了,草原上没什么遮蔽的太阳把他晒得浑身黝黑,他朝着司马昂咧嘴笑着,“你也像我一样把衣服脱掉吧。”

司马昂摇了摇头,他也觉得热得很,可是他受的教养总是会束缚着他,让他没法像阿尔斯勒那样舒服,他跟阿尔斯勒马骑得太快了,把那些侍卫和蛮族的武士都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他从马上拿起水囊,倒了倒,已经空了。

阿尔斯勒把自己的水囊抛给他,“哈哈,我真是不明白你,又不是女人,为什么不能脱掉衣服?”

司马昂也笑了,他的草原话不太熟练,不过阿尔斯勒还是能听懂。“我小时候就是这样学的,后来就养成了习惯。现在像你那样,我就会觉得不自在。”

阿尔斯勒笑着跟他开了几句玩笑,就呼哨一声,想唤自己的猎狗回来。可是他的呼哨声,没换来爱犬的回应。阿尔斯勒有些奇怪,他鼓足腮帮子,又吹了一声口哨,可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司马昂皱起了眉头,他熟悉阿尔斯勒的那只狗,它十分聪明,绝不是那种到了野外就会自己跑没影的傻狗。或许是在中州都城能够活下来的经验,给司马昂练就了一种本能,他勒住了马,“阿尔斯勒。”

“怎么了?”阿尔斯勒在前头停了下来,“为什么不向前走了?我得把我的狗找回来。”

司马昂的马有些烦躁,在原地不住地踏着蹄子,司马昂向远处望,可是除了草原还是草原,看不清草丛底下到底埋伏着什么,“阿尔斯勒,咱们等等士兵们吧,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尔斯勒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司马昂,“怎么了,难道你想当我部落里的祭祀么?”他说完又笑了起来,似乎是觉得司马昂突然不敢向前的模样很好笑,“咱们继续前进吧,我的狗一定是找到鹿群了。”

司马昂没有笑,一阵风吹过,就在阿尔斯勒前方不远的草丛里,有一点刺眼的闪光,等到风止了,草叶立起,那点闪光又不见了。司马昂笑了,他看着阿尔斯勒,突然用中州话说道,“是啊,是啊。”

阿尔斯勒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司马昂为什么突然间又说起了他听不懂的话,就在那一瞬间,司马昂手里的短刀突然脱鞘而出,阿尔斯勒愣住了,司马昂用刀的模样就像用一只飞镖,他在那一瞬间还以为司马昂突然攻击他,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完全无力躲避。可是司马昂的刀绕过了他,他听到他身后不远的草丛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阿尔斯勒猛地回过头去,几只箭从那边的草丛中飞出,向他面门上射过来,他急闪身躲过去。匆忙之中还回了一下头,他看到司马昂双眼冰冷,沉稳地拉起手中的弓箭,向草丛中还击。一箭射出,他立即催马换了位置。

阿尔斯勒低伏在马上,也射出了一箭,在他们的身后,一大队马蹄声响起,是他们的人跟了上来。草丛中的人跳了起来,两匹马也从侧卧状态一跃而起,两个人跳上马,疾驰而去,阿尔斯勒坐起来接连射了几箭,逃走的人里有一个跌落马下,另一个还是逃走了。

司马昂知道追不上那人,“阿尔斯勒,先别过去,以防有诈。

”

可是阿尔斯勒现在满肚子都是怒火,不顾得司马昂的劝说,纵马向那个草丛靠近,还没走到草丛里,一眼就看见自己的爱犬被割断了喉咙躺在地上,又气又痛,跳下马来走过去,冷不防草丛里又射出一只箭来,射中了他的肩膀。他痛叫一声,挥起手中马刀,一刀砍掉了袭击他的人,那人先前已经被司马昂掷过去的刀给伤着了,所以不曾逃走。

司马昂在身后看着阿尔斯勒杀人的疯狂模样,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一百八十二章

子攸慢慢地烹了一壶茶,许久也没说话。可是烹茶的时候讲究是如此,上官缜也只是闭目安神,嗅着帐篷里淡淡的茶香。他不催子攸做决定,子攸就是他的妹子,只希望她过得好。

可是若是从大的方面来说,他希望司马昂能够快点回京城去,越快越好。自从大将军穆文龙身子开始一日不如一日了,穆建黎就猖狂了起来,其倒行逆施的德行,比旧日有过之而无不及;萧家上一辈和这一辈都支出饭桶;司马氏这一辈除了司马昂,其他人都是混吃等死的货……他上官缜虽然只是一介小民,可他也希望大颢国能够国运昌盛,至少,不会有生灵涂炭的局面。而妹子的这个夫君,看起来就是大颢国唯一的希望。

柳叶有点困了,他最近有睡午觉的习惯,到了午后就会觉得有点困,他就抱着小狼崽窝在子攸的垫子上。小狼身上的毛不像成年的狼那样硬,现在摸起来软绵绵的就像一只小狗仔,柳叶把它抱在怀里躺在铺着垫子的地毯上,小狼崽也困了,打了个呵欠。柳叶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上官缜满意地看着柳叶睡觉,早在他到铜羊关子攸那里看到他的时候,自己可不敢想还会有今天。

现在帐篷里只有子攸和上官缜了,子攸思量再三,终于忍不住说出口,“哥,你能不能替我看着萧家。”

上官缜抬起眼睛,“监视萧家不难,只是怕你夫君若是知道了……”

“我夫君早晚会知道萧家会害死他的。”子攸低声说,她心里有些怨恨皇后,可是想一想又变得淡淡地了,她总是把司马昂养大地人,只要她还没有真正伤害到司马昂,她愿意不去管她,“除了监视萧家,还有一点最重要的就是,我想叫爹爹留意穆建黎娶的那个妻子。可是我若是直说了,爹爹未必信我。可我怎么就是觉得近来爹爹身子不好,跟他这个儿媳妇儿有莫大的关系呢?”

“子攸,你有把握是穆建黎的妻子作恶么?”上官缜压低声音问她,“这太不合常理了,她只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宫女出身的女人。”

子攸勉强笑了一下,“我没有什么证据,可把我却有一些。不过也只是有一点直觉而已。哥,我是久居是非场里的人,我知道有很多事,看起来盘根错节,云山雾罩,极难看得清楚,可实际上却最容易看清。哥,你想想,我跟司马昂都不在京城,若是萧吟生了个儿子,谁获利最大?是萧吟,或者也可以说是萧家。可是有六儿和钟无风在,这件事萧家没能办成。哥,你再想想,若是我爹爹这个时候不在了,谁获利最大?你一定会说是穆建黎。当然,这不假。可是他只是一个傻瓜,好吧,就算他实际上不像他看起来那样傻,可是不要忘了他的妻子也获利颇厚,她原本只是个宫女,可是却能跟着穆建黎成为皇后。恐怕这也就是她当初为什么离开王府的原因。可是,不要忘记了,这个女人也是萧家出来的。也就是说,获利最多地还是萧家。哥,看着虽然是偶然,可是怎么就那么巧呢,最近发生的这些事,背后得利最多的都是萧家。”

上官缜沉思了一会儿,他不能完全被子攸说服,可还是不免去多想了一想。子攸的话很有道理,他本来也在想,是什么样一个侍女呢,能一直爬到穆建黎正妻地位子上,那必定是个谋略不在子攸之下的妮子,而且还是一个比子攸更有野心地妮子。子攸会防备她也是情理之中,可是子攸似乎太注意女人了,真正在做事的可都是男人。

子攸笑了。“穆建黎那样地傻瓜只能另当别论。他很容易就能被人当做棋子儿。你看着吧。如果他真地当上了皇帝。他地娇妻不久之后就会怀孕。然后他就会被他地娇妻毒死。随后。无论她生下地是什么。都肯定会是个男孩。然后……这个计谋。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了。”

上官缜不知道她说地他们是谁。可是看她地神色。即使问了她也未必会告诉他。也就罢了。不过他想起一个方法。“既然如此。咱们可以把这件事辗转告之大将军。我想起一个人。不如将子攸地意思透给他。再由他透给大将军。”

“是什么人?”子攸先是想到了几个人。可是都不足以信任。她想不出上官缜想到了谁。

上官缜笑了。“此人与王爷极

恰好是咱们几方地人都接触得上地。就是那时候'京城地那个钟老爷子。”

子攸“哦”了一声。这倒是地。他是爹爹极信任地人。又是她地人能够接触到地人。“这是不错地。很好。”

话刚说到这里,子攸就听见外头一阵马蹄声,接着就是吆喝声,吵闹声,乱七八糟的,柳叶也被吵醒了,抱着小狼崽询问地看着子攸。子攸急忙站起身来,她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了,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向门口走去,一边小声地嘟囓着,“好像出事了,千万别出事。

”

她到门口叫人,齐烈和刘舍都跟着王爷去打猎了,只有几个平常的侍卫守在帐篷外头,也都搞不清楚是什么事。她抬起头来,看着远处尘土飞扬的,她本想叫一个侍卫过去看看,可是心里着实放心不下,干脆便自己过去了。

远远地见一个牧民从另一个方向过来,子攸连忙问他,“那边出了什么事?不是打猎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哦,是子攸啊,说是有人受伤了吧,所以回来的就早了些。”那人不大在乎地说,草原人打猎放牧的时候受点伤,是没人放在心里的。

可是子攸很着急,她一手提起了不适合在草原上奔跑,老是绊到她的脚的裙子,她也顾不着司马昂平时里说那些个不许,急急忙忙地向那头跑。

许多人都下了马,乱七八糟地站在一起,也分不出谁是谁,子攸见了几个中州打扮的人都以为是司马昂,可是细看都是侍卫,子攸急坏了,三步并作两步地挤进人堆里。冷不防地被一个人拽住,子攸吓了一跳,那人笑着把她搂进怀里,“慌里慌张地是找谁呢?从夫君面前跑过去都没发觉?”

子攸看了司马昂一眼,也忍不住笑了,回头抱紧了司马昂,“你们在干什么啊?像要打仗了似的?我听说有人受伤了?”

司马昂笑了笑,拉紧子攸,让她跟着自己悄悄离开人群,走了一段距离,司马昂才停下脚步,“子攸,受伤的人是阿尔斯勒。有人刺杀他,不过他不要紧,只是肩头中了一箭。”

子攸捂住了自己的嘴,“你说……刺杀?”她的心里头最先想到的是中州那头的人,司马昂看了一眼她脸上惊惧的神色就明白了。

“不是的,不是中州人,刺客是草原上的人。我想是他们自己内讧的事。”司马昂连忙说,他摸了摸子攸的额头,那上头都冒了些汗了,“你怎么又跑了?着急也不能跑啊。”

子攸笑了,抱着司马昂,“吓死我了呢,还以为是穆建黎找着咱们了,要动手了呢。”她放下心来,“我去看看阿尔斯勒怎么样了,是草原上哪一伙人对他动手的啊?”

“子攸。”司马昂又拉住了子攸的手,“不是那么简单的。还有一点问题。”他看到子攸又起了眉,他笑了,“别担心。不过……按那个被抓到的刺客的说法,草原上的部落联盟里,已经知道了中州的王爷住在这里的事。他们似乎认为是阿尔斯勒跟咱们大颢国订立了什么盟约。各部落的长老们正在商议如何处置此事,暂时的商议结果似乎是……似乎是要逼迫阿尔斯勒把咱们交出去。不过到这些自告奋勇来刺杀阿尔斯勒的刺客出发之前,部落联盟的议事会还没做出最后的决定。”

子攸觉得腿有些虚弱,怎么会这样。她本以为这些部落之间极少互相联络,应该没有人会轻易发觉他们在这里的。似乎连阿尔斯勒本来也是这样认为的。司马昂扶着子攸向自己的帐篷这里走,他看到上官缜带着柳叶正在远远等着他们,“我想,一定有人在监视着阿尔斯勒的部落,那些草原人并不一定都会像阿尔斯勒对人这般厚道。或许有人发现了有中州打扮的人不断出没在部落里,就开始怀了。而见过我的草原人着实不少。”

子攸点了点头,她现在心里有些难过,“我们给阿尔斯勒惹麻烦了吗?”她看了看司马昂,司马昂没有回答她,她又转过头看着天边,草原上的天际依旧苍茫,可是不是真的如同义兄说的,即便是这里,即便这里有如此的辽阔浩瀚,可也还是没有她和司马昂的容身之地。

一百八十三章

自从找到司马昂之后,子攸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还曾失眠过,她倒是有睡不醒的时候。而自从真正住进阿尔斯勒的部落之后,子攸也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曾真正地担忧过。阿尔斯勒总是很友善,这里的人很好相处,他们都很讨厌阴谋诡计,所以子攸不用每日都思索的脑子生疼;司马昂的脸上每天都有笑容,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很爱他的妻子;而子攸自己,心情总是很放松,每天只想着玩,而且她有了司马昂的孩子,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有第一个孩子了,司马昂为这件事很高兴,不过也为了给孩子取不出来名字而烦恼,只是这种烦恼很让人高兴。

可是一时之间什么都变了,那天晚上子攸有些睡不着觉了,她躺在司马昂的怀里,可是心绪乱纷纷的,“司马昂,你说阿尔斯勒一向都是不想放咱们走的,那他在收留咱们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吧。阿尔斯勒似乎极力想把咱们变成草原人,可是他早就该知道其他的草原人会对你恨之入骨。因为你杀了他们的可汗啊。”

“子攸。”司马昂轻轻抚摸着子攸的头发,他的手仍旧很温暖,慢慢地抚摸着子攸,“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那样,在办事之前就把前有后果和所有牵连的事情都想清楚的。阿尔斯勒可能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其他部落的人知道咱们在这里。他就是那样一个憨直的草原汉子,他自己没有窥测别人的心思,就以为别人也不会来盘查他。就像他可能不是特别想要成为可汗,可是有人却防备着他,想要杀死他,又有人希望把他推上可汗的位子,从而利用他——这些他都没有想到过。不过,我要顺口说一句公道话,其实阿尔斯勒自己都还不觉得,他若是做了可汗,或许会成为一代英杰。”

“呵呵。”子攸忍不住笑了,“如果他做了可汗,你也做了皇帝,那么将来会怎么样呢?”

司马昂轻声叹息,“我希望永远也不要有刀兵相见的那一天。”

子攸抬起头来,看着司马昂,“如果我是他的话,我宁可杀了你都不会放你走地。阿尔斯勒知道你有多危险,在铜羊关,你只有那么一点人,却赢了他的养父。如果有一天你做了皇帝,一定会有那么一天,你将倾举国之力进攻草原,永绝北部边患,那个时候,绝不是哪一个草原的可汗可以抵挡的。”

司马昂看到子攸眼里的心疼,他笑了,“子攸,不会有事的。放心,好吗?”他坐了起来,把子攸搂紧怀里,让她靠着自己,他轻轻抚摸着子攸的肚子,“攸儿,不会有事的,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保护你和咱们地儿子。”

司马昂的声音温厚而低沉,让子攸的心头不知不觉放松了,她笑了,“你怎么总是说是儿子呢?怎么就一定会是儿子呢?”

“我的头生子,一定是儿子。”司马昂说的很肯定,不过他也笑了,他就是在逗子攸玩,这种事,他说的肯定,子攸就迷糊了,还会傻兮兮地相信他是真地知道。不过他有的时候看着子攸微微隆起的小腹也会觉得幸福得有些迷惑,他就要做人家地父亲了么?他的儿子会是什么样?可是如果哪怕只有三分之一像子攸,那都会是一个顽皮得很可怕的孩子。

他常常会想以后地事。然而便觉得忘记了眼前。

司马昂让子攸靠在他身上。过了一会儿她终于觉得累了。黎明地时候。子攸睡得很熟。司马昂独自在帐篷外头散步。远远地看到了阿尔斯勒。阿尔斯勒看到他时愣了一下。接着便向他走过来。阿尔斯勒没带侍卫。他看到司马昂也是一个人。

“我大概知道会在这个时候碰见你。”司马昂看到他地肩头上包扎着厚厚地绷带。“你地伤怎么样了?子攸昨天还很担心你。”

阿尔斯勒笑了。似乎对司马昂地关心有些不好意思。要么就是对受伤这件事感觉有些尴尬。“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你地妻子放走了我。让我免受战俘地屈辱。而你又救了我。我们草原上地人都相信。当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有了生命地牵连地时候。那就是一种无形地契约。我想。他那意思是说朋友吧。”他又看了看司马昂。“我好像很久以前就把你当做朋友了。虽然你地话很少。是一个沉默地中州人。但是我很喜欢你这个朋友。司马昂。你是我阿尔斯勒地朋友。”

司马昂看着他。他知道阿尔斯勒说地都是实话。虽然说地淳朴简单。可是却要比那些粉饰得华丽无比地中州词藻更真诚。他有很多话可以回答他。可最后司马昂也只回答了最简单地一句。“你也是我地朋友。”

阿尔斯勒转过头去。他笑了。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从来都不容易。是不

司马昂笑了,他知道阿尔斯勒说的是什么,对这两个男人来说,那是显而易见的,活着,从来都不容易。

太阳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草原上的黎明来了,司马昂想着他在这里过的日子,那是他和子攸所度过的最好的日子,他头一次可以好好地宠爱子攸,不至于再在心里面觉得愧对妻子。而且他和子攸还在这里有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孩子,他想起阿尔斯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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