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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门弱女+番外 作者:俺也试试.笑声(晋江非v高积分2015-03-05正文完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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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毅皱着眉头没说话,沈汶好奇地问:“万花楼是什么地方呀?也是卖点心的吗?”她稚气的声音在女孩子哭泣的空挡里格外清晰。
  有人吭哧一笑:“卖点心?嘿嘿,是卖肉的……”
  人群里嗡嗡议论,一个春楼,这个女孩子……大家立刻心里有了感觉,侧目万花楼的人,当街这么拉人,不是卖点心的,还这么明目张胆的……
  沈坚看沈毅,沈毅说:“我们回府。”就要上马,沈坚小声说:“这是要逼良为娼,我们看着不管吗?”
  沈汶听见了,又清清脆脆地问:“什么叫逼良为娼?”
  人们的议论声更大了:“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吗?”“官府也不管?”“人家有撑腰的。”“镇北侯都不能……”
  护卫外边,万花楼过来的人开始拖着苏婉娘走,有旁观的人说了几句什么,来的人骄横地说:“这是我们万花楼逃出来的!有卖身契在,去了衙门我们都有礼!”
  苏婉娘竭力哭诉着:“他们是抢了我来的!救命啊!你们会害了我一家啊!我娘重病在床,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的弟弟可怎么办啊!”
  沈汶听了流眼泪了,哽着声音说:“她好可怜,她娘亲若是去了,那个小弟弟也活不了了……”说完,抽抽搭搭地哭出了声。
  沈卓看不过,大声叫道:“你们等等!光天化日下就这么抢人?”
  苏婉娘听了,拼命往这边挣扎,大声喊着:“救我!我愿为仆,也胜过流落娼门!”
  旁边的人们议论起来,有什么“镇北侯……见死不救……不想惹事……”
  沈毅叹了口气,示意护卫让开些,走上前去。那些万花楼的人见他过来,只好放开了苏婉娘,对着沈毅行了个礼。苏婉娘坐在地上哀哀哭着,满脸是土,被泪花了脸,看不出容颜。
  沈汶挣开了沈湘的手,跟着沈毅走过去,沈坚沈卓和沈湘赶快跟上。万花楼人中的一个刚刚对沈毅说道:“请公子见谅,吾等只是在追拿逃奴……”
  还没等沈毅开口,沈汶抹着眼泪过去对女孩子说:“你别哭了,你愿意当我的丫鬟吗?”
  苏婉娘马上就势俯身对着沈汶说:“我愿意给小姐为仆为奴,当牛做马!”
  沈汶脸上带着泪痕转头对沈毅说:“大哥,你看她答应了,就让她当我的丫鬟吧。”
  苏婉娘放声哭,对沈汶深深施礼。
  大庭广众下,沈毅只得压住气,冷着脸对万花楼的人说:“我府买下她了。”扭头对两个护卫说:“随他们去拿卖身契,然后领他们到侯府去拿银子。”又对另两个护卫说:“随她回家,将她的母亲和弟弟都带到侯府。”
  万花楼的男子说道:“万花楼可不想卖了她!你这是强买……”
  话语未落,一个护卫扬手一个耳光把他煽倒在地,嘴里斥道:“竟然敢骂镇北侯的大公子,你这个奴才是活得不耐烦了。”
  另一个护卫拔出腰刀,刀面反射了一下日光,然后“哐当”一声猛地把刀插回鞘中。
  人们一片肃静,镇北侯是朝中持掌重兵的武将,这些护卫不是一般家中的家丁,都是曾经在战场上征杀过的人。
  沈毅冷淡地对沈汶说:“回车上去吧。”
  沈汶脸上还挂着泪,小心地看着他,蚊子一样说:“多谢大哥。”
  沈毅转身沉声说:“上马回府!”
  一时间人们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一行人车马辚辚而去。几个如狼似虎的护卫分别陪着万花楼的人和苏婉娘离开了。
  沈汶知道事成了大半。
  苏婉娘的性情极为刚烈,她谨遵父训要保住清白。前世,如果太子那夜没有去,她可能会隐忍而成为一代名妓,伺机…色…诱太子,找个单独与太子相处之时再行刺。可是她清倌人的最后一夜,太子去了她的舞会,她有了个即能保全清白又能行刺太子的机会。她明知一击必死,可还是挺身而出,不求刺死对方,只求传名于世,败坏太子的声誉,可见她的绝决之心。
  这样的人只要进了侯府,面对这个脱离万花楼的一线生机,必然会全力以赴地留下来。自己只需注意她不要用太强烈的手段就是了……
  沈汶在车里一副心神不安的样子,两只手在身前几乎把手帕给揉碎了。沈湘见不惯她这样担忧,大气地说:“你别这么胆小,不就买了个丫鬟吗?你身边的夏红年纪也大了,前些日子母亲还说该让人牙子来了,这时买了有什么不好?那个女孩子是自己愿意的。”
  沈汶不出声,只一个劲儿落泪,弄得沈湘郁闷。
  沈湘也明白侯府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随便就让人来当丫鬟?除了家生的孩子,如果从外面买人,每次都有牙婆做保,把对方底细摸清了才会买来。这么从街上就买了,连大哥都生气了,更别说是母亲了。可看到沈汶这么可怜的样子,暗自决定一会儿一定为沈汶去说情。
  车外,沈毅低声对沈坚说:“你带人去查那个女孩子的家世。”
  沈坚点头,可也小声说:“就一个女孩子,看着和大妹妹差不多。”
  沈毅叹气:“父亲不在,我们总是要小心些。”
  回府后,一行人马上就去见杨氏。早有人飞马回报他们回来了,还把路上的碰到的事儿说了。五个孩子一进大厅,只见杨氏面容严肃地端坐正中,老夫人也微皱着眉坐在另一边。
  沈汶一见,马上“嘤嘤”地哭起来,浑身抖着。
  杨氏没说话,老夫人先软了,开口道:“汶儿哭什么?”
  沈汶抽搐着,几个字一打嗝地说:“我……看她……可怜……她的娘……病了……弟弟……会不会死? ……我想让她……当我的丫鬟……呜……该来问了母亲再说……是我不对……下次不了……我还给……母亲和祖母……买了点心……很好吃……呜……”
  沈毅说:“事出突然,妹妹只是心软,我让人买下了那个丫鬟,让护卫去领她的母亲和弟弟来府,看看她是不是说了实话,明日会去查她的身世。”
  杨氏皱眉道:“与青楼夺人,你不知道这么做会有麻烦的吗?传出去,说我们看上了万花楼的人,我们府的名声怎么办?又是你出的面,你就要提亲了,你的名声怎么办?”
  沈汶更大声哭了:“对不……起……是我……想要的……大哥……这可怎么办……哇!哇!”
  沈毅低头说:“小妹妹看上……就是我府看上的人,怎么能不夺来?”
  沈卓说道:“对呀,难道我们侯府还不如一个万花楼?!”
  沈湘也开口说:“娘,妹妹不就想要个丫鬟吗?又不是金山银山天上的月亮什么的,怎么就不行呢?而且,是那个女孩子自己认了要当妹妹丫鬟的。”
  沈坚慢慢地说:“妹妹一向懂事明理,这助弱扶贫,本是美事……”
  杨氏斥道:“你们懂什么?!你们父亲临走时,反复跟你们说不能惹是生非,你们难道忘了吗?!”
  沈毅固执地说:“母亲息怒,当时众人围观着,我们如果见死不救,也会有损我府声名。”
  老夫人本来就觉得杨氏谱儿太大了,当着她的面儿就这么大喊大叫的,没把她放在眼里。此时对沈汶招手说:“汶儿,到祖母这里来,有什么事儿值得汶儿这么哭!不就是个丫鬟吗?竟然要汶儿的眼泪才买得到?镇北侯府从来不是怕事儿的,汶儿不用哭,说句话就行了。”
  她掏出手帕给沈汶擦泪,“一会儿那女孩子的家人来了,咱们看看她是不是说了谎,若说了谎,就把她处置了也不能把人还给万花楼。若是没说谎,咱侯府干了件好事,救了她,有什么可担心的!”说完长出了一口气,还拿眼角很不屑地瞥了眼杨氏。
  杨氏气苦,她这么担惊受怕又是为了谁?若只是考虑自己,她什么不敢干?可丈夫临走时说把孩子们和老母都托付给了她,她只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平安安地。她已经隐约听说有人说汶儿不好,现在万一再有人传言说镇北侯府长子抢青楼的女孩子,日后声望有损,怎么服众带兵?她怎么对得起丈夫?
  正说间,外面人传将那个女孩子和她的家人带来了。杨氏一扬下巴,示意几个孩子都靠边站着,开口道:“都带进来吧!”语气严厉,沈汶哆嗦了一下。
  老夫人不满地看了杨氏一眼,伸手抚摸着沈汶的后背,小声说:“祖母给你做主,你别怕。”
  屋里正说着,几个婆子带着苏婉娘进来,后面两个人抬了一扇门板,上面躺着一个妇人。一个小男孩手拉着那个妇人的手,一同走了进来。
  苏婉娘进了门,马上跪在地上行礼道:“谢夫人救命之恩。”
  那个门板上的妇人挣扎着想坐起,嘴里说着:“奴家……潘氏……”可实在起不来,只扯了扯那个男孩的手,嘶哑着声音说:“去……谢……”
  沈汶看潘氏已经瘦得脱了形,可眉眼还留有美貌的痕迹。
  小男孩长得极俊秀,走上来规矩地行礼,稚声稚气地说:“我代我娘谢谢……”他停住,眨眼看苏婉娘,苏婉娘低声说:“夫人。”小男孩点头接着说:“谢谢夫人,救了我的姐姐。”
  老夫人大声叹了口气,扭脸不看杨氏。
  杨氏脸色缓和了,柔声道:“你叫什么?家中父兄可在?”
  苏婉娘低头说道:“我姓苏名婉娘,无兄长。我父苏长廷,原是户部官吏,入狱而亡,家产被抄,我娘得了病。我被强买入万花楼,如果不是府上救助,我娘和我弟弟凶多吉少。”
  杨氏的脸色再次阴下来了,这次老夫人也不说话了,沈毅眉头微蹙。
  沈汶似乎没有注意到,瞪圆眼睛摇了摇老夫人的手,问道:“她娘的确病了,她弟弟也很小,她没有说谎,她能成我的丫鬟了吧?”
  屋里安静,连杨氏都没有开口。最后,老夫人微叹了下,低声说:“若是一般的人家也就算了,可她是犯官之女……”
  沈汶追问道:“什么是犯官之女?”
  苏婉娘抬头看来,含泪说道:“我父虽死狱中,可并没有判下罪名。我家被抄,只说是要搜罗证据,可到现在,也没有给出个说法。我父自幼教导我清白守节,我不信他犯了罪。”
  杨氏也叹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众口铄金,侯府不能……”
  沈汶又哭了:“可我以为……她已经是我的丫鬟了……”一副失望的痛苦状。
  杨氏严肃地说:“她不能留在这里,我们就把她的卖身契给她,让她回家就是了。”
  沈汶哭着说:“那……那些……什么花楼的人不会再去找她吗?”
  杨氏说:“那就不是我府之事了。”
  沈卓小声说:“那别人会不会说是我府怕了万花楼……”
  沈湘不服气地说:“是呀!别人还以为我们理亏了呢……”
  杨氏立眉道:“收犯官之女为家奴又会被别人如何说?!如果有人找侯府的麻烦……”
  苏婉娘跪得笔直,再施礼道:“夫人!苏婉娘谢过夫人、公子、小姐们相助之恩!望夫人日后暗中接济下我娘和我弟弟,莫让他们……”话未说完,猛地起身,往厅中的柱子上撞去!
  屋子里的人都惊呼起来,沈汶早就防着她这么干,忙闭眼,用意识力点了下苏婉娘的环跳穴,苏婉娘腿一软,力度大减。这时沈湘正飞身扑上,凌空抱住了苏婉娘,两个人一同滚落在地,打了几个滚。
  沈汶睁了眼,马上大声哭,跑过去,叫着:“姐姐!”
  那个小男孩跑过来,也叫着“姐姐!姐姐呀!”
  两个孩子一下撞在一处,倒地后都狼狈地往沈湘和苏婉娘落地的地方爬去。
  门板上的潘氏滚落在地,然后就一动不动地昏过去了。
  沈毅大声喊:“快去找郎中!”与沈坚和沈卓到了沈湘身边连声地说:“大妹可好?”“你伤到哪里没有?”“可是头晕?”
  沈湘“哎呦”了一声,坐了起来,摇动肩膀说:“还好,我没伤着。”
  苏婉娘一手支着身体要坐起来,那个男孩子扑到她的怀里,哭着说:“姐姐!你要干什么呀?!”苏婉娘抱着弟弟也哭了……
  沈汶哭着到沈湘身边,拉了她的手,又去拉苏婉娘,抽泣着说:“好……就好……不然我……也不活了……”这话就真重了。
  一屋子丫鬟婆子大乱,老夫人一拍桌子,人们的声音小了些,只余下几个小孩子的哭泣声。
  老夫人开口道:“当初老侯爷年轻时,曾亲率一千余众,入敌身后,突袭北戎主帅之军。那一战,千余将士,回不满百,老侯爷身中三刀两箭,侥幸得生。”她有些哽咽。满屋的人都静静的,不明白在这节骨眼上,老夫人怎么讲起这话了。
  “我沈家儿郎,为国,不惜身,为民,不吝死。不惧强敌,致死不降,马革裹尸也是英雄一场。”老夫人谁也不看,继续说:“镇北侯名威声重,武将中无可匹敌,可就是我沈家未得爵位前,也从来没有要让一个女孩子自尽来保沈家声誉、以免是非的先例!”
  老夫人说完了,慢慢起身,叹息道:“看把汶儿逼成什么样了……”自顾自地离开了。
  杨氏满脸通红,明明是老夫人也在意犯官之女,怎么到最后全是她的不是了?她眼里含泪,压抑了半天才说:“汶儿,那是你的丫鬟,你看着安排。”也站了起来,沈汶马上跑过来,哭着抱着杨氏说:“娘,别生气,是我给娘惹麻烦了。”
  杨氏摇头,摸着沈汶的脑袋说:“是娘糊涂了,你快带着那孩子去收拾一下,也找人给她娘看病,咱府上给她付钱……”实在忍不住眼泪,推开沈汶急步走了。
  看着杨氏走了,沈汶回身,找到站在一边的沈毅说:“大哥……我真没惹祸吗?”
  沈毅笑了一下,摸摸沈汶的头:“小妹怎么会惹祸?小妹是个好孩子。”
  至此,大事已成,沈汶真诚地表现出舒心的样子,破涕笑了。
  就如沈汶事前的猜测,只要把苏婉娘入了侯府的大门,她一定会竭力争取,如果不能得救,她拼却一死,也要让侯府因负疚照顾她的母亲和弟弟。这种强悍,心软的老夫人和表面泼辣的杨氏根本无法匹敌,必然让苏婉娘如愿以偿。自己只需要确保苏婉娘别真的死了就行了。
  现在尘埃落定,沈汶心中对方才利用自己亲人的情感多少有些内疚,正想着该如何撒娇弥补,沈湘已经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对苏婉娘说:“你真糊涂,多跟我娘说说就行了。我有事的时候,一次不成,说上个三四次的肯定行。哪里有自己要撞死自己的?”
  苏婉娘心想那是你,你是夫人的女儿,当然说个三四次就行了。自己如果不这么寻死,就会被送回去了。她当然无法说出来,只能低声哭着不说话。
  沈汶看着沈湘现在在劝着苏婉娘不要寻死,可她自己前世就是自尽,一时心中酸楚,方才心中涌起的那点歉意烟消云散。
  她心情轻松了,看到苏婉娘还抱着弟弟在抽泣,就到旁边桌子上堆着的点心堆里开了盒子,拿了块点心,走到他们面前蹲下,把点心递给了那个小男孩,说道:“来,吃点吧,算是……”她假装皱眉想,沈卓过来也蹲下:“压压惊。”沈汶忙点头。
  那个小男孩接了点心,看着苏婉娘,给她递了过去,苏婉娘抽泣着摇头,指了指小男孩的嘴,小男孩又扭头找他的母亲,一眼看见潘氏倒伏在地,又叫了一声娘,苏婉娘也抬头看到了,也惊叫了一声,两个人扑到潘氏身边,再次大哭……
  郎中来了,给潘氏看了病,开了药。杨氏的管家婆子安排了屋子,带了苏婉娘的母亲潘氏和弟弟过去休息,沈汶院子里的丫鬟带着苏婉娘去了沈汶住的地方。
  这边几个孩子商量着,端了点心分别去见杨氏和老夫人,沈汶使出了浑身解数,卖萌撒娇,就差满地打滚了,好容易把两个人都哄好了,都出来用了晚餐。
  老夫人也觉得今天的话重了,晚餐上就不再说什么。杨氏默默地听沈卓和沈湘汇报在平远侯的琐事,偶尔地笑着应付几句。饭后大家道了晚安,沈汶回院子梳洗了,天已经黑了。
  坐到床边,沈汶感到疲惫不堪。她昨夜几乎没睡觉,今天早上去平远候府,下午夺苏婉娘,再去劝人,折腾了大半天,真恨不能马上倒头就睡。但是她知道有些事必须尽快安排,就对夏红说:“我今天买的丫鬟呢?我想见见她。”
  夏红虽然对沈汶不那么上心,这时也不免有些吃味。她服侍沈汶七年,沈汶一直对她不那么亲热,可现在竟然为了一个陌生的女孩这么闹,就说道:“天晚了,小姐先睡吧。”
  沈汶压住不耐,撒娇着说:“我就要见她呀,快让她来吧!”
  夏红无奈,出去说:“让那个新来的来见小姐。”语气里带着不快。
  苏婉娘被带到院子里沐浴换了衣服,有院子里的婆子把她当粗使丫鬟,对她吩咐了一系列的规矩。苏婉娘在家也有丫鬟,自然明白里面的程序。心中也许生出些感慨,但她在万花楼比这更残忍的折磨都受了,这时并不觉得郁闷。那个孩子把她从万花楼中救了出来,还让母亲能看病,粗使丫鬟又怎么了?就安静地答应了,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她来的这么小半天,偶尔听到丫鬟们对侯府这位小小姐沈汶的议论,大多是带了些轻蔑。什么“就知道哭哭啼啼的……”“惹了麻烦都不知道……”“远不如大小姐……”
  她现在多少理解了沈汶要求她来当丫鬟的原因,看来这院子里上上下下的,竟然没有一个对沈汶在意的人。可这孩子为何费了这么大力气找自己,而不是从街上或者牙婆手里买上几个人从小调教,她就有些不解了。看这府里的夫人和老夫人都不是刁钻之人,对这个孩子不错,她的兄长和姐姐明显对她多有相护,怎么她就不能大大方方地请求呢?她为何掩蔽自己的性情,做出这么又笨又爱哭的样子呢?苏婉娘也有一大堆问题。
  听到沈汶这么快就要见她,苏婉娘欣喜,忙跟着婆子去沈汶的上房,沿途时有丫鬟们的冷哼声,苏婉娘洗干净了脸,大家都看出她相貌美丽,立刻不喜。
  夏红看到进来的苏婉娘也一愣,沈汶立刻大叫道:“哎呀!你长得可真好看呀!”跳下床,趿拉着鞋,拉着苏婉娘的手一起坐在了床边,痴痴地看着她说:“你怎么这么好看呢?”
  苏婉娘假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小姐夸奖了。”
  夏红咬了下嘴唇,勉强笑着说:“既然小姐喜欢她,那就给起她个名字吧。”
  沈湘沈汶院子里的丫鬟是春、夏起头,沈坚和沈卓院子里是秋、冬,只有沈毅院子里的是“青”字起头,暗合沈家军青色的军衣。给新买的丫鬟起名字,有的人觉得是恩赐,可对原来有家世的人来说,却是背祖弃宗之辱。这个女孩子是犯官之女,原来官宦之家出来的,当是有些傲气才是。
  沈汶瞪大眼睛看苏婉娘,笑着说:“我喜欢你的名字呀,还是叫你婉娘吧!”
  夏红一愣,过了片刻才笑着说:“小姐,这不符规矩呢。”
  沈汶使劲眨眼,看夏红说:“可娘说……让我看着安排呀……”一副不解的样子。
  苏婉娘看不过夏红这么压着沈汶,就说:“小姐,还是别破了规矩吧。”
  沈汶又看苏婉娘,一副孩子气地笑着:“那你想取什么名字?”
  夏红皱眉,竟然让这个苏婉娘自己取名字?苏婉娘心中一热,这和男子成人后自己取字一样,根本没了任何羞辱感,微低头说:“小姐这里是夏字起头,就叫我夏婉可好?”
  夏红抢着说:“后面该是个颜色才成。”
  沈汶却有些不耐烦地摇手道:“就是夏婉啦,我喜欢这个名字呀!你这么漂亮,就是要与其他人不同才好!”童言无忌,给苏婉娘拉了一大堆仇恨。
  夏红脸色不好,忍着气说:“天晚了,小姐还是睡吧,不然明天夫人又要见怪。”言下之意不只是夫人会怪沈汶,更可能是怪罪下人,让她们跟着受气。
  苏婉娘沉了脸,没想到下人对沈汶说话这么无礼,小姐这样被欺负。沈汶却无知无觉地笑着说:“婉娘姐姐,哦,夏婉姐姐和我一起睡!我有时忘记了,就叫你婉娘姐姐可好?”
  苏婉娘说:“全听小姐的。”口气温顺。
  夏红撇了下嘴,对苏婉娘说:“那你就照顾着小姐吧!”说完转身就走了,一副撂挑子的样子。她反正就快嫁人了,谁愿意为这个又蠢又傻的小姐操心!
  沈汶笑眯眯地说:“我们快上床呀,我都困了。”说完自己滚到了床上。
  苏婉娘点头答应着:“我收拾一下,就来了。”起身去再次洗漱,又回来查看了门窗,见床里的沈汶闭着眼睛,以为小孩子已经睡了,轻轻放下了帐子,小心地躺在了床外侧。
  刚躺下,就发觉沈汶一只手过来,拉了她的手,把她往里面扯,苏婉娘轻声说:“我睡在外面就行。”
  沈汶发腻地说:“来嘛来嘛,我要和你说话。”
  苏婉娘转身紧握了沈汶的手,小声说:“谢谢……”
  沈汶捏了下她的手,苏婉娘停住,沈汶半天不说话,四外静静的。苏婉娘再次以为沈汶要睡了,她也十分疲倦了,也不再说话,刚要合眼,就听沈汶在耳边极低声地说:“婉娘姐姐,从今后,你是我的助手,我的左膀右臂。我们同进共退,不能相弃!”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沈汶是个腹黑的坏小孩。

  ☆、定盟

  苏婉娘猛地清醒过来,想到这个小女孩的这番安排动作和院子外面那些丫鬟们对她的鄙视,以为她只是想要个对她忠心的人,也小声说:“你放心,你救了我和我家人,我必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欺负。”
  沈汶小声说:“我不是为了让你照顾我,而是帮助我,帮助我家。”
  苏婉娘终于不解地问:“小姐想让我做什么?侯府手掌重兵,有谁会对你家不利?而且,我看你的兄长们都向着你,他们不比我更能干?……小姐自己就有武艺,轻功上佳,内力惊人,加上心智过人,为何要这样避着人?并不是我不想帮着小姐,只是我怕小姐要对我失望……”
  沈汶又安静了片刻,才低声说:“我这么避着人,是因为侯府有强大的敌人。我就是有轻功,有内力,也无法抵御几十万大军,也无法防备身后的冷箭。十年后,害死了你父亲的人,就会害死侯府满门,连带沈家军上下二十多万将士和万千增援的军民,更不要说战火濒及的众多百姓……”
  苏婉娘全身一抖,“腾”地坐了起来,被沈汶一把拉了回来,倒在了床上。苏婉娘颤抖地说:“你说我父亲真的是被害的?!他是冤枉的?!我就知道……”声音虽然压抑着,可已经带了哭腔。她心里开始信任沈汶,加上本来就有对父亲案子的疑虑,沈汶一说她就信了。
  沈汶用手捂了她的嘴,在她耳边说:“别哭!”苏婉娘竭力压抑,可还是低声抽泣,沈汶继续说:“不能哭出声!我一会儿捏你手的时候,你一定要说你根本不知道你父亲的事,现在既然进了侯府,生活有了依靠,就不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了,只想好好挣些钱,养活母亲和弟弟,明白了吗?”她听力极好,已经听到了慢慢地向这边接近的脚步声。
  苏婉娘吞咽着自己的哭声,嗯了一声。沈汶又等了一会儿,捏了下苏婉娘的手,用幼稚的语气说:“我的大丫鬟夏红跟了我好久了,但是她快嫁人了……嫁人是什么?我问了姐姐,她笑话我……我娘说要给我挑丫鬟呢,你就当我的大丫鬟吧!”
  苏婉娘有些哽咽地说:“小姐……你对我……太好了……”她知道这是有人到了外面,连她都能听见窗外极细微的响动。她带着哭腔,别人会以为她只是受宠若惊,毕竟,当丫鬟都是从下面一步步做上去,哪里有立马成贴身大丫鬟的。侯府小姐的贴身丫鬟简直是半个主子,她真是走了大运,哭一鼻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沈汶又孩子气地问:“哦,在大厅里,我娘说什么……犯官之女,这是什么意思呀?什么是犯官?是你父亲吗?他姓犯吗?”
  黑暗里,苏婉娘泪如雨下,深吸了口,颤抖着声音说:“他不姓犯,犯官,就是……哎,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什么事都没听说,我父亲就下了狱。我娘让我卖东西去打点,可我一个女孩子,家门都没出几次,哪里知道怎么打点!接着就听说我父亲死了,有人来把我们赶出了家,什么都不让拿,我和娘只有头上戴着的首饰。我娘病了,我弟弟还那么小……幸好小姐买了我,我日后就全心靠着小姐了,挣几个钱,养活我娘和弟弟……”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真聪明!我果然选对了人!沈汶叹气:“好可怜,我可喜欢你弟弟了,比我还小呢,你经常带他来玩儿吧,我可以给他点心吃。我姐姐也会喜欢他的,哦,也许我哥哥们还能教他武艺呢……我大哥特别严厉,还是不要向他学……”又说了几句话,沈汶才住了嘴,过了一会儿,沈汶小声说:“走了。”
  苏婉娘低声地哭着说:“小姐可知道那害我父亲人的姓名?”
  沈汶小声地说:“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苏婉娘坚定地说:“你说,我信。”
  沈汶冷笑了一下:“如果有一天,有人来对你说害死你父亲的人与侯府有关联,让你里应外合,为父报仇。你是信我今天告诉你的,还是信那个人的?”
  苏婉娘愣住,浑身冰冷,难道,这个孩子就是为了避免自己复仇,才设了这个局?!难道是侯府害了自己的父亲,可是,那个夫人似乎根本不知道,侯爷又常年在外……
  沈汶叹气:“你看,要人相信我有多难。”
  苏婉娘想到昨夜自己还在万花楼,想起沈汶对自己的说过的话,下定了决心:“我信你的!我父亲不是侯府害的!请小姐告诉我内情,我必要为父报仇!”
  沈汶摇头道:“你现在十岁,你弟弟才四岁,你娘重病,那边的人势力渐成,你就是想报仇,也绝不是现在,你明白吗?”
  苏婉娘点头道:“我明白了,可我还是想知道这其中的内情,这样等日后我和弟弟都长大了,才能为父伸冤。”
  沈汶回答:“你既然进了侯府,你父亲的事就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不然任何人都能拿来离间你。但是不是由我们来查,因为我们都不能出面,也不是由侯府来查,不然你总会有疑问……”
  苏婉娘忙说:“不会……”
  沈汶握住了苏婉娘的手说:“我明白你的意思,虽然你嘴上说信了,可心里总会有不信的时候。没关系,我会请淮南大儒严敬的弟子、被称为‘当世弈秋’的季文昭为你来查这个案子,让你明白始末,知道那人是怎么干的。” 
  苏婉娘惊讶地问:“‘当世弈秋’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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