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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门弱女+番外 作者:俺也试试.笑声(晋江非v高积分2015-03-05正文完结)-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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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是许多丫鬟宁可当妾也不给个仆人做正头娘子的原因:至少当了妾,就不用在数九寒天还要洗自己和其他人的衣服!不用在灶前生火做饭,被熏得头晕脑胀。不用为省几个铜板去买烂掉的菜叶,不用穿打补丁的衣服……
在许多丫鬟眼中,夏紫已经把自己断送了!
夏紫也是这么认为的,在一声声祝贺里,她止不住地哭。
屋里沈汶对苏婉娘低声说:“王志感激我二哥,夏紫恨我,你说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最后是会对侯府做好事还是坏事?”
苏婉娘毫不犹豫地说:“坏事,那个王志是个忘恩负义的,他的命都是侯爷救的,可也没让他感恩戴德,所以,对他多好都没用!夏紫在枕头边上吹吹风,他什么都会干。”
沈汶微笑:“那我们也算撮合了一对好姻缘。”
过了几天,一个媒人走过场一样向钱嫲嫲提了亲,钱嫲嫲做主定了日子。王志和夏紫在几个小厮和丫鬟们的簇拥下,拜了天地和父母的牌位,被送入了侯府给的一个单间里。
新婚三天后,两个人分头去当差,王志还是天天跟着沈坚,而夏紫回到沈汶院子里,已经成了“王志家的”,降为一个管打扫的婆子,柳氏推荐来的夏青和夏蓝都提成了沈汶的贴身丫鬟。
临与王志成亲前,夏紫几次想逃走,可自己真正的主子不让,一定要她守在侯府。于是,明明有父有母,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嫁了人,还拜了活着的父母的牌位!
王志是北部村里的孩子,字都没有认识几个,平时的习俗也与夏紫大不相同。夏紫说谎是外地投亲等等,其实就是在京城长大,虽是平民家庭,可自觉高人一等。勾引王志时可以表现得温情脉脉,可一旦成亲了,怎么看王志怎么不顺眼,平时一个好脸子都难得给一个,天天在沈汶院子里待到夜里才回家,恨不能见不到自己这个丈夫。
王志却是正在兴头上,无论夏紫怎么冷淡,但夜里不还得回来睡?他正是青春年少之时,没有其他要动脑子的地方,就成了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每晚根本不管夏紫的什么心情,使劲折腾,把夏紫弄得不胜其烦,恨之入骨。
这些无奈和不孝之事,夏紫都记在了沈汶的账上。
张允铭带着张允铮一路向南,历尽艰辛。倒不是说吃不好住不好,他们带的银两数以万计就不说了,沿途还有李家的各种生意,自然是处处都得到极好的照顾,只是心累!
一开始,张允铮处处停步,碰到个新鲜的事物就要过去看半天。路人吵架,小贩吆喝,鸡飞狗跳,衙门断案……他都要去凑热闹。经常是张允铭走着走着一回头,就看不到张允铮的影子了。无论是骑马或者步行,张允铮都能莫名其妙地失踪。虽然次数众多,可张允铭怎么也无法习以为常,每次都会被吓出汗来,再带人沿途找回去,有时就在路旁不远处,可有时会在离他们走过的道路很远的地方找到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热闹的张允铮。
张允铭愤怒了:“你不能这么不负责好不好?!”
张允铮有些莫名其妙:“我干什么了?”
张允铭说:“你不能单独走!你要跟着我,不能这么不打招呼就没影了!我总得去找你!”
张允铮翻白眼:“谁让你去找我了?我自己会找回来的。”
张允铭挥舞扇子:“你怎么找回来?!我们往南去,又不停留!你走丢了怎么办?!”
张允铮不以为然:“怎么会?!这行人马这么惹人注意,又是只往南边去,一打听肯定就能追上。”
虽然知道张允铮说得有理,可是张允铭就是不放心:“不行!爹娘把你交给我了,你就得听我的话!一起走!”
张允铮叫:“凭什么?什么叫‘交给’你了?你才大我两岁!还是我让你跟我一起出来的!你别管我!”
张允铭说:“当然要管!我是你哥!你这么贪玩,我们走得这么慢,什么时候能到江南?怎么办事?难怪那个沈二小姐说你是个混球!”
张允铮怒,一拳打过去……两个人动起手来。
两个人的小厮见得多了,只站在一边无聊得打哈欠,小声聊天。等到他们拳脚过后,满身大汗了,李氏派的管家才笑眯眯地说:“这样吧,我们每到一处,就分出时间来专供这位张二公子游玩,现在季节到了,大公子可以随我去买粮。我们走一路,买一路,该也不会耽误事情。”
打完架,张允铮也知道自己理亏了,黑着脸色不说话,这事就这么定下。后面的日子,张允铭到一地就与管家入乡间采买粮食,马上就安排车马运往边关李氏的站点。张允铮一开始还可劲地自己到处游荡,可后来也很没情绪地跟着张允铭和管家去买粮了。
因是丰年,粮价极为便宜。张允铭并不往死里压价,看着合适就一掷千金,很大手大脚,等到他们到了江南首富的李家时,带的四十万银票已经花去了大半。
江南首富的李家,得到消息说嫡外孙、平远侯的长子要亲自来见外祖,早就准备起来了。虽然是个小辈,可李氏的父亲李老官人要求最高等的接待水平:风景最优美的院落,重新粉刷的房屋,楠木雕的新窗框……家具是最新打造的式样,床上用品等就更别说了,绫罗绸缎,金碧辉煌。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李家派人出城十里迎接,一连等了十四五天,终于等到了有平远侯标志的车队。
看着呼啦啦地笑着跑过来的几十个人,张允铮皱着眉问张允铭:“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张允铭很有风度地说:“当然是来迎接我们的。”
张允铮不解道:“为何这么多人?”
张允铭瞥了眼张允铮说:“你真没见识,人多势众,明白吗?这样才显得我们有派!”
张允铮还是问:“为何要有派?”
张允铭意味深长地说:“这样全城人才能知道我们来了。”
张允铮还不甚清楚时,就已经被迫下马,与来人见了礼。接着,那些人就敲锣打鼓起来,张允铭张允铮重新上马,被人们簇拥着进了城。
从城外到李家,一路都是热情欢迎他们的李家人和看热闹的民众。李家城里的生意,因他们的到来,临时让利一折!张允铮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在人声喧嚷中,只觉烦躁不堪,一路皱着眉。
就如张允铭所说,他们到了李家大宅时,全城人都知道李家的外孙,平远侯长子,千里迢迢从京城来拜见外祖。与他同来的,还有平远侯的一个有势力亲戚的孩子。大家可都看到了,两个青年人真是人中龙凤,一个尤其俊美,神情倨傲得真配得上京城来的头等贵少的头衔。
一夜间,满城的富贵豪门对李家又嫉恨又羡慕,私下里觉得李老官人这门亲事做得太好了。许多人家都开始盘算自家的女儿也该嫁个京城的权贵,尤其这个正在家门口的,可不能放过。
作者有话要说:
☆、南行 (抓虫)
李府门外列出了两排长队夹道欢迎张允铭和张允铮,他们两个人进了府门一下马,下人们一拥而上,牵走马匹,奉上手巾和漱口的茶水,还抬来了软椅,问他们是不是坐着去见李老官人。张允铭失笑,说他们能走。可一走,才知道这个宅院有多大。花丛处处,亭台楼阁,回廊九转,小渠流水,走了一刻钟才到了后面的主厅。
主厅设在湖泊边上,背倚假山,面对小湖。主厅外也是站了百多号人,见他们被簇拥着前来,山然行礼,特别隆重。张允铮现在就想好好躺着休息休息,十分不耐这样的场面,一直皱着眉。张允铭却是一直面带着微笑,对众人的行礼一一点头示意,很有高贵的风度。
两个人进了正厅,张允铭带着张允铮向外祖父和外祖母行了晚辈叩见之礼,李老官人马上让人把他们扶起来,等到张允铭再要向旁边站着的几位舅父姨母再行大礼时,李老官人就拦着了,那些中年男女也一同推辞——张允铭是平远侯的长子,勋贵出身,李家是商户,没有社会地位。他们对直系的外祖父母行礼还说得过去,可要是还向旁系的亲戚行晚辈之大礼,就有些勉强。在李老官人的坚持下,两个人就行了普通的晚辈鞠礼。
两个人这才抬头,张允铭一见李老官人就暗叫不好——李氏说李老官人今年五十八,可他看起来像是个只五十出头的人,还能看出年轻时俊美的长相。张允铮长得很像李氏,自然就极像这位外祖。
李老官人也愕然:这位所谓的平远侯张家的亲戚张二公子,应该是李氏的孩子!这眉眼,完全是自己女儿的呀。李老夫人也一个劲儿地眨眼:这孩子简直是李老官人年轻时的样子,怎么能不是平远侯的公子?!
见李老官人愣神儿,正厅的气氛一时有些紧张,张允铮却毫无所觉,微皱着眉不耐地等着这番接见赶快过去,看大家都不动,就从后面捅了张允铭一下。张允铭忙堆起微笑,将李氏对大家的问候说了一遍,奉上了李氏送的礼单。
李老官人笑着接了说:“你母亲怎么能这么客气。”将礼单递给李老夫人,对两个年轻人说:“你们好不容易来一次,就好好住段时间,多玩玩。”
张允铭有许多事情要做,但此时当着众人的面肯定不能说,只笑着答应。
李老官人说:“我知道你们远道而来,定是累了。可还是见见表兄妹们,一会儿吃饭时也能说上话。”
张允铮非常不耐,可张允铭躬身道:“外祖说的是。”
李老官人一个示意,门口走进来二十多个青少年男女,一个妇人笑着说:“我是你们的大舅母,就让我给你介绍吧。”对他们一一介绍谁是大表哥,二表哥……直到十一表弟,然后是一队花枝招展的女子,大表姐二表姐……直到十表妹。
张允铮听得头晕脑胀,快爆炸了。他紧咬着牙跟着张允铭一一行礼,强忍着不转身就走,甚至妄想自己既然没有担着平远侯儿子的头衔,是不是可以搬出去单住?
见了礼,李氏的大哥李大官人带着他们去了给他们布置好的院落,一进了门,十个小厮和十个正值妙龄的女孩子弯身行礼,张允铮忍不住问道:“这是干什么?”
李大官人笑着说:“是给你们的小厮丫鬟。”
张允铮说道:“不要!”
李大官人看张允铭,张允铭笑着说:“小厮留下吧,丫鬟就算了。我父很严厉,不让我们用丫鬟。”
李大官人诧异道:“哪里有不用丫鬟的?”
张允铮摆手说:“不用就不用!快点,给我准备水,我得洗澡,真热死了!”
李大官人愕然地看张允铮竟然不顾张允铭,自己就先进了正屋,张允铭笑着说:“我们带的人足够了,就留下两三个替我们跑腿找人的小厮就可以了,其他人都回去吧。”他话语虽然温和,可里面有种不容人反驳的意思。
李大官人这是头一次跟个侯门的公子打交道,就算是自己的外甥,也不能摆架子,只好指了几个小厮留下,把其他人先带走了。
张允铭和张允铮洗沐后,换了衣服,那边有人来请,就去给他们设的接风宴。正值夏季,李家就在临水的台榭上摆了席,小湖上还有船载着丝竹管乐伴奏。
张允铭被安排在李老官人的身边,张允铮原来被安排在另一桌,张允铭可不敢放张允铮单飞,不知道这个愣头青会说出什么得罪人的话,就紧拉着他的袖子非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席上还关照他这呀那呀,外带给他夹菜什么的,以免一脸不高兴的张允铮发火儿。李老官人心中更加疑虑——这必须是兄弟,不然就有问题了!
席上,许多人都偷偷看这两个京城来的贵宾。李氏远嫁京城,没回来过,平时的通信也不会谈及隐私。她的兄弟妹妹们,对她的生活很好奇。现在看到她的大儿子出落得风姿潇洒,仪态自信成熟,就知道她该是过得不错。再看另一个张家兄弟,粗暴无礼,行为幼稚,有点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在平远侯府长大的。如果是别处长大就另说着,可看两个人的情形,该是一起长大,那李氏是不是故意把人给养残了,好衬托出自己儿子的懂事?
但不管怎么说,两个人可都是京城的贵戚,身为商家,再多的钱,平时对官府也总是提心吊胆的,不知道哪儿就会犯了事,官府趁机就把钱都榨去了。这就是为何一定要与官宦之家联姻的道理。现在李氏是平远侯的正妻,他的孩子到了这里,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的适龄未嫁的女儿们可不能不努力一下。
宴后,李老官人示意张允铭和自己去书房,张允铭不想让张允铮离开,可张允铮早就厌烦了在人前拘谨的做派,甩开了张允铭的手说:“我自己回去,你别管着我!”说完,就对旁边李府的小厮说:“带我回院子去!”
那个小厮看李老官人,李老官人点头说:“就带这位公子回去吧。”
张允铮行了一下礼,跟着小厮就走,张允铭不放心地说:“你哪儿都别去,回去就睡觉!”
张允铮头也不回地甩手:“你少管!”
张允铭皱着眉担心地看着张允铮走远了。
李老官人心里很紧张:看这情形该是兄弟,可如果是兄弟,怎么不能公开身份?……他有个疑虑想都不敢想。
李老官人领着张允铭到了自己的书房,让人们都出去了,才要说话,张允铭说:“多谢外祖款待,本来就想告诉外祖,我们这次出来是来办事的,怕是不能在此久住。”
李老官人现在不想知道什么办事,赶快弄清楚张允铮的身份才是正理,马上问道:“那位公子是你的弟弟吧?”
张允铭知道李老官人看出来了,只好点了下头。
李老官人吓得紧握了椅子把手:是李氏所生!可是平远侯竟然不认儿子!
李老官人脸色铁青:“这是怎么回事?!”
张允铭从小就需要守护一个秘密,这么多年来,他对于随时创作凌驾于真实之上的艺术表达驾轻就熟,沉思片刻,对着李老官人郑重地说:“此事是个极为重要的秘密。”
李老官人心都缩成一团了:“秘密?!你快告诉我!我不仅会替你母亲保密,还会为她想办法!”李氏!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
张允铭小声说:“原来有个道士告诉我的父亲,我这位弟弟不能公开养,不然全家就有大祸。我父亲不信,可我母亲信了他的话,就让我这位弟弟顶着张家远房子侄的名字……”
李老官人颓然瘫软,靠在了椅子背上:“这么说……”他是你父亲的儿子!
张允铭可并不知道自己的外祖父心里有过的黑暗念头,继续说:“那个道士还说,如果想为他正名,就得做下无数功德。他算出后面有四年大旱一年大涝,粮食奇缺,我母亲就让我们带了四十万两银子下南方采购粮谷,日后不仅为了我家众人温饱,也可在荒年忒甚时,救些民众。她让我也告诉外祖一声,多买粮谷做些准备。我不擅经纪,已经把母亲给的钱花了大半,不知外祖能不能给我一些,帮着我弟弟多做些功德?”
如果沈汶在,一定会赞叹张允铭的脸皮,简直比她都厚了三分。
李老官人虚汗出过,心中无限轻松!李氏没事!这个儿子还是她心爱的,不然不会拿出四十万两银子来为他做功德!若是真有五年荒年,那粮食……李老官人说道:“你母亲给了你四十万两,我怎么也不能给你少了,就给你六十万两吧!”他也许是大惊之后,脑子有点糊涂。
饶是张允铭自诩老练,此时也被李老官人的大手笔惊呆了,有些结巴着说:“娘说……四十万两不……不是个小数目……别说六十万两了。”
李老官人呵呵一笑:“对她自然不是个小数目……”言外之意,对我就不是了,颇有些后世李嘉诚当场从银行里提出十亿港元现金交给了绑匪的气魄。
张允铭忙又说:“我这些粮食会尽数运往北面,有些是京城附近,有些是更北面,能不能让我娘的管家来安排运输?”
李老官人点头说:“若是灾年,北面会更缺粮,京城人们富裕,届时会用高价购粮,她这么考虑是对的。说来,我这些儿女里面,她是最有经商天分的……不说那些了,她的管家该是我给她的,明天你让他来见我。”
张允铭真心地说:“多谢外祖援手。这个道士有通天之眼,他说要有五年之灾,应是准的。外祖也要多购粮食。”
李老官人说:“这是自然,我这就让人开始去建几个粮仓,现在是夏粮,过几个月是秋粮,买了就有地方放了。”
张允铭得了这么多银子,喜形于色,笑着对李老官人说:“外祖可要多买,不能少于六十万两才对。”
李老官人笑起来:“你莫担心,该是百万两吧。”
张允铭又结巴了:“外祖……这么多……”
李老官人摆手:“你不要担心,既有荒年,就要多备粮食,不仅为了自己也要考虑依附李家生存的众多乡民。我家能成江南首富,就是因为平时多做善事,福利乡里。你这么大了,也应该知道,这世上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若不广播善种,莫说富贵不能保全,怕是善终都难。既然有这样的缘分,我一定会尽力的。况且,你弟弟早日明了身份,你母亲也就能早日放下心。”
张允铭长出一口气,对李老官人行礼道:“外祖出手购粮,既能支持粮价,不让农人血本无归,日后荒年之时,这些粮食也必然接济无数人。这份功德一定不会泯灭。”
李老官人笑着说:“这事你不用急,明天我叫周围庄子上的人来,和他们通个气儿。过四五日,就可以有个章程了。你们先好好歇两天。”
张允铭应了,行礼告退,担心着张允铮,急忙回院落。一进屋,见张允铮正端坐在案前写字,一时更放下了心,兴冲冲地低声对张允铮说:“外祖给了我们六十万两银子买粮!”
张允铮看张允铭:“你是不是骗人来着?!”
张允铭小声说:“什么话?!就是说要为你做功德。”
张允铮侧目:“这还不是骗人?”
张允铭指着纸上:“你这个字写错了!”
张允铮看也不看:“才没有,你骗人!”放下笔,要和张允铭打架,张允铭忙说:“别打别打!满肚子的吃的,吐出来怎么办?”
张允铮立刻兴致索然,重拿起笔来说:“你一边去,别烦我。”
张允铭说:“你也得给爹娘写点什么,别只管着写你自己的东西。”
张允铮说:“我懒得写!你写就行了。”
张允铭到一边打哈欠说:“你真懒……我明天再写。”
次日,李老官人就让人把周围庄子上的人叫进城来,另派人通过自己四通八达的生意网络传达下买粮的指令,又设定了几个地点来建仓储……这些是正事,可同时,城中各家前来拜访的人忽然多了,言来语去中,都说李家京里来了人,怎么也得好好庆祝一番,莫要让京城的人小看了江南的锦绣。若是李家不便,别人有各色花酒宴会,想请两位京城公子赏脸光临。
李老官人做了一辈子生意,心里明镜一般,知道这是各家伸出了鱼竿,都要来掉个金龟婿。自己的两个外孙可都是宝贝,哪儿能随便娶个商家女——他完全不回顾当初自己是怎么费尽心机要把女儿嫁个官宦之家的苦心。就是真的要娶商家,外孙也最好娶自己家里的孙子孙女,亲上做亲,肥水不流外人田。但是大家同城世代做着生意,也不能给个情面,就决定在家里举行大型歌舞花会,请各家的孩子们前来赏玩。两个外孙在自己的眼皮下,也好有个照看,别让人蒙了去。
“烦人!我不去!”听到次日有个大游园会,张允铮挥手道。
这几天他们一出院子门,就被各色丫鬟一路跟着,一会儿问是不是要东西,一会儿还给他们端来茶水——走在路上喝什么茶?!沿途还经常有手帕之类的东西落在地上,张允铭视而不见,张允铮则有时踩上一脚。不仅如此,还会“偶遇”被丫鬟扶着的表姐表妹们。一见面肯定是满脸惊愕惊惧状,然后极为害羞地行礼,温言细语地问好。张允铭都有风度地答礼,可张允铮看也不看,眼睛朝天继续走。他认为不必对这种骗人的伎俩假以颜色。
张允铭小声说:“怎么能不去?外祖知道你的身份了,你不去他会不高兴的。”
张允铮说:“知道就知道呗,你跟他说我懒得搭理人!”
张允铭叹气:“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外祖给了我们六十万两银子呀!他让我们去参加个宴会我们都不去,他能高兴吗?”
张允铮翻白眼:“要卖身吗?六十万两银子还买不了我,你去就行了!”
张允铭咬牙:“我打死你这个混球!没心没肺的东西!我们来了是给外祖露脸的,你不去,人们会怎么说?京城来的人不给外祖面子?你得去,让他觉得钱花得舒心才成,算是替娘尽了份孝心!懂吗?!”
张允铮万般不喜,次日板着个脸,与满面笑容的张允铭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那日进城,大家就看到了这两位京城贵少,一个潇洒一个冷酷,现在这么对比着看,真是各有千秋,都很出众。
各家少年们一一见礼,弄得张允铮头大。他见到陌生人没有自来熟的习惯,自然没有心思谈话,人们的搭讪对他而言,都是废话。他回答了一两句就懒得开口,默默地跟在张允铭身后。大家知道他是平远侯的亲戚子侄,也不多巴结他,就主攻张允铭。
张允铭对此自然驾轻就熟,很快就与众人交谈起来,讲起京城流行的风尚等等,又得体又与众不同。时常还有寥寥妙语,引得众人高兴得发笑,更衬出张允铮的孤僻。
等到那边湖畔上轻歌燕舞开始,人们都往湖边去,自然会遇上成群的女孩子们。她们虽然带着面纱,但也能看出隐约轮廓。江南商家世代富裕,女子们的穿着有的绚丽,有的清雅,花枝招展,五颜六色,可衣饰无不华贵。
张允铮自己从小的用度就是最好的,看到这些也没觉得什么,只是那些女子的作态,总是让他想起京城的那个小骗子!对方若是娇羞,他就想起当初沈汶刚来见他要钱时的那种羞涩——假的!对方如果语气甜美,他就想起沈汶开始时有事相求时用的甜糯声调——也是假的!对方若是矜持庄重,他就想起他自己为沈汶保守了秘密,可沈汶却一本正经地向张允铭告了他的黑状——假正经!……
沈汶算是毁了他对女子的新奇和尊重,弄得他把这些一拨拨凑上来的女孩子们都看成了骗子,看谁都不顺眼。
张允铭则是早就把五公主记在了心里。几年前在灯市上,五公主虽然因担忧陈贵妃哭得眼睛红肿,可却没忘从头上拔下一支珍珠钗子送给镇北侯府的那个装傻充愣的二小姐。相比之下,那个二小姐是多么的狡诈,而五公主的心地是多么温柔善良。他这么多年只见过五公主几次,可她每次都给他留下了美好的印象:姿容柔美,待人温存,危难时候,与自己的妹妹同舟共济……听说五公主是陈贵妃的翻版,皇帝真是瞎了眼了,让那么好的女子被人毒死,自己若是娶了五公主,定会好好对待她……有这些想法,张允铭看着周围的莺莺燕燕,就根本没有入了眼,只是表面彬彬有礼,没一丝差错。
等到他们走到了湖边,张允铮就坚决不与张允铭一起到人多的地方社交了,自己带着人选了个假山上的凉亭坐了,远远地看着湖畔的歌舞。他头一次意识到虽然他被圈养时向往与人交往,可真的成为现实后,他根本不习惯与众人打成一片。这么多陌生人让他无法适应,感觉非常焦躁。
张允铮坐在凉亭的横板上,有些惆怅。好像一件东西,他奋力争夺了许久,可拿到了手上后,却并不让他欢喜……
一阵香气袭来,几个女子相互推搡着向凉亭走来。张允铮皱了眉,可几个女孩子已经习惯了这个俊美少年脸上的表情,觉得他许是因为害羞才如此装酷,或许是因为那位张大公子得了大多的注意,他自己感到尴尬。见张允铮单独一个到了亭子里,几个人就想一起“路过”一下,看看这位少年是不是会起身搭讪。
张允铮扭开脸不看走向凉亭的几个女子,眼望着湖边。几个女子都是城中商家的小姐们,平时家中富裕,又从小习算理家之道,很有些头脑,不像一般官宦人家的女儿那样拘谨。现在看到京城来的俊美公子,觉得怎么也该上前展示下自己。可她们到了凉亭外站了一会儿,张允铮就是不回头看她们。女孩子们再主动,也受不了如此冷落。只好讪讪地转身走开,压着声音交谈。张允铮习武,耳力极强,听个一清二楚:“不过是平远侯的一个子侄,又不是正经的公子,架子这么大!”“真没礼貌……”“可他长得真好看。”“那你去叫他……”“才不呢,你去……”“也不知道家世,说不定是个妾生的呢。”“我们还是去看看张大公子那边……”
张允铮更加厌烦,几乎要脱口骂人,可想起张允铭说的不能给外祖丢了面子,只能忍下来。看了一会儿歌舞,实在无趣,就起身往回走,他算是露了一脸,该说得过去了吧?
几个小厮见他脸色不快,也不敢阻拦,只能远远地跟着。张允铮穿过几棵落地的垂柳,听到那边有女子的声音:“小姐,你这么漂亮,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一个细柔的女声说:“那个张大公子长得不如另一个好看,但却是平远侯的长子,另一个,甚是英俊,可却无身世,我选哪个呢?”“有人来了,咱们快点走吧。”……
张允铮翻了下眼睛,匆匆走过。耳听得前方有纷乱的脚步声,他忙离开道路,捡着草地避开来人,远远地听着几个妇人的声音:“你家女儿知书达理,该是能配得上平远侯府的公子了……”“你真是夸她了!你家的三娘才好,那针线……”“薛家今天也带着大小姐来了,……”“其实,薛家早就有意将女儿送往京城……”
张允铮摇了下头,像是想摆脱落在了他头上的蜘蛛网。他回到了院子,焦灼不安地来回转了转,想出府,可是知道一会儿晚宴时自己还得出去应酬,这时不能走开。只好坐在桌子前,开始写东西来平息下心情。写了一两页,他感觉好了些,抬起头,此时远方笙乐悠扬,间杂着远近的偶尔的人声笑声。蓦然间,那种过去被关在院子里时常涌起的孤独感又上心头。可这次他却觉得更加难受:他已经出来了,却依然无法摆脱这种感觉。
过了不久,就有人来请他去赴晚宴。到了那边,再与张允铭会合,张允铭小声问:“你去哪儿了?我到处看都找不到你?”
张允铮满脸不快地说:“我回去歇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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