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从郡主到淑妃 作者:漱玉泠然(晋江2013-06-06完结)-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萧贤点点头,道“是,我一接到信儿,立即去了京兆尹公署,不想那里没人,四处打听,才知道你们在这儿,终究叫你们多受了半日的牢狱之灾,郡主受苦了,请恕……恕小弟来迟一步。”
  萧贤就是这样,说什么话都得文绉绉的一大堆客套,明明是他救了我,我该谢他才是。不过,他为什么不叫我“嫂嫂”,非要叫我“郡主” ?真是,明明那日在荣安堂已经认过亲改了口的,还这样见外。
  萧贤见我不语,也默然了,过了半日,我才想起来问他:“这事儿你哥哥知道么?”
  萧贤一怔,立即会意,笑道:“不知,不只哥哥,萧府上下的人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这才是我想要的答案,跟萧贤说话,总是这样清爽利落,我又问:“那你刚才对那个县令怎么说的?”
  萧贤笑道:“我有我的办法,总之郡……嫂嫂放心,这件事再无人知晓。”
  我彻底放心了。可是心放在肚子里,是不能充饥的,我捧着心口,作东施效颦状,萧贤还以为我身体不适,忙说:“我送你们回府吧!”
  刚过晌午,这时候回去总有些有空不玩过期作废的遗憾,于是我说,“我饿了,度娘也没吃饭,府里这时候清灰冷灶的,你先请我们吃饭吧!”
  原以为萧贤不会愿意拖着我们两个包袱,婉言拒绝,没想到他似乎很乐意的样子,道:“若嫂嫂不嫌学馆简陋,就去那里吃吧。今儿是十五,同窗们都回家去了,学馆里也没什么人。”
  我顿时有一种猫吃鱼狗吃肉的幸福,与度娘相视一笑,准备狼餐一顿。
  萧贤读书的学馆叫庸德馆,在西京城南,离萧府较远,因此萧贤日日在此住读,每逢初一、十五才会回家。今日老太太和萧夫人都不在家,萧尧夜里当值,所以他也就呆在学馆了。
  这座学馆也是潭王的一项新政,由公府出资兴建,聘来名宿大儒,教授世家子弟,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然而人多了,必然鱼龙混杂,既有萧贤这样“三更灯火五更鸡”的,也有“明日复明日”的。
  庸德馆一进门就是一座坦荡开阔的大院子,院子里遍植以杏,又杂以松柏,如今是深秋,当初“绿叶成荫子满枝”杏树早已开得意兴阑珊,只顶着一树枯枝,上面稀稀拉拉地挂着几片顽强的叶子,又圆又黄又薄,薄到仿佛轻轻一捻,就会碎为齑粉。只有几株松柏,遒劲挺拔,依然保持着从一而终的苍翠。
  走进正堂,迎面一张慈祥老爷爷的画像,我在严乡绅家见过的,是孔夫子的画像。一排排桌子整齐划一朝气蓬勃地列于堂内,桌面锃明瓦亮,最前面是授业师傅的紫檀大案,案上摆着一撂书,线装的,针脚不怎么密,我暗想。
  从正堂一侧的耳房出去,转过一条抄手游廊,就是学子们的居所了,因为都是世家子弟,所以各人的居所除了一间房屋供饮食起居外,还有一个小小的院子,倒也清净雅致。
  萧贤把我们让到他的屋里,真想不到,一个男性单身贵族的居室也能有香闺的境界,我不得不对萧贤刮目相看了。衣服整洁的叠在床上,被子折得像豆腐块儿,书案上也是一尘不染,连案上的书本都是按大小面积分类归置,笔用完了,洗得干干净净地搁在象牙笔架上,八仙莲花白瓷笔洗里,却是一汪清水。
  萧贤的屋里也没几件家具,一榻一案一椅而已,墙角堆着几个绒套绣墩,当是朋友来访时用的,他从一个十锦攒心盒子里拿出几块点心,放在一只梅花式碟子里,让我坐在他日常所坐的圈椅上,又掇过一只绣墩给度娘坐。度娘伺侯惯了人,忽见萧贤对她也这样周到,受宠若惊,一迭声说道:“二爷别忙了,我来吧!”
  我微笑着欣赏萧贤轻车熟路的劳作,暗忖,不知以前伺侯过哪位有造化的姑娘,才炼就这番修为,又不知以后哪位有造化的,受用他这样伺侯一辈子呢。
  萧贤看看碟子里的点心,笑道:“这点心你们先拿来垫补吧,要当饭吃是不能的,你们略坐一坐,我去外面买些吃的来。”
  度娘笑道:“二爷只给郡主买吧,我这些点心就尽够了。”
  我一边无聊地拿起案上几张宣纸,边吃点心边折来玩,一边也笑道:“我吃这些也够了,不必再出去了。”
  萧贤一面说着“这怎么行”,一面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与度娘相视一笑,开始吃点心,这些点心都是萧府送来的,萧夫人对这个唯一的儿子爱如珍宝,几乎日日派人送钱送物,恨不得把半个萧府搬来叫他受用,所以点心最早也是昨天送来的,还算新鲜,尤其是翠玉豆糕,玲珑剔透,比王府做的味道还胜三分呢。
  我午膳没吃,禁不住又暴饮暴食起来,度娘递给我一碗水,我喝了,又无法控制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门口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我与度娘皆是一惊,抬头看时,只见一个穿着霁蓝缕金锦袍的五陵少年,正抱着一只天蓝釉暗花自斟壶,倚在门边,斜着眼儿冲我们笑,见我们回头,笑得更欢了,高声大气地道:“萧兄天天装得比谁都正经,没想到一领就领来两个相好的。”
  我被“相好”二字惊悚得芒刺在背,心想可不能再闹出什么劲爆八卦来了,这次再劲爆一下,爆炸的就是爹了,于是使个眼色给度娘,叫度娘千万淡定。
  这人见我们不言语,更加得寸进尺,笑道:“还嫩生生的,一掐就出水。我说萧兄怎么不近女色,原来竟有断袖之癖!”
  这才想起我与度娘皆是穿的男装,更是耳不忍闻,才吃下去的点心在胃里开始万马奔腾,真想鲜花盛开地教训他一顿,其实凭度娘的功夫,再来这样的三个也是小菜一碟,然而我们刚刚脱了一场牢狱之灾,不欲惹他,短暂的静默里我听到度娘两根细细的手指间簌簌有声,不知她在搞什么鬼把戏,忽然伊屈指一弹,一粒白芝麻样的东西,嘶嘶划过空气,迅速向那人面上飞去,那人如被重创,酒壶“呛啷”落地,双手捧着眼睛,如丧考妣。
  我立时会意,度娘捻了案上的宣纸,团成极小的一团,用指力弹将出去,纸团虽轻软,然则挟了度娘刚劲的指力,已变得硬如金石,只怕度娘再多使几分力气,这家伙一双招子就得废了。
  我热血澎湃,趁着这家伙蹲下哭天喊地,想与度娘悄悄跨过他,到街口上等萧贤回来,谁知他不甘心吃亏,在我经过门口时,一把抱住我一条腿,这下可把我吓坏了,我再也不能追逐淡定了,怒极生恨道:“度娘,收拾他!”
  这家伙狡猾得很,听到我要反攻倒算,还没等度娘下手,双手用力一推,就把我掼到院子里,摔出去老远。
  我追悔莫及啊!早上出门之前,应当找人算一卦的,卦象一定是“不宜出行”,刚离虎口又入狼窝,当了一把窦娥,又被人扣上玻璃的帽子,现在摔在院子里不说,还不偏不倚,跌得那叫一个恰如其分恰到好处——院子里昨天下雨刚好有一洼水,估计萧贤的洗笔水也是天天往里倒,打算日积月累打造出一山寨版的“墨池”,不过萧贤就算有这个计划也就此歇菜了,因为那些凝聚着他勤劳与智慧的墨水,酒足饭饱地浸透了我的衣裳。
  我的腰都快断了,像一个仰躺在案发现场的受害者,四顾茫茫,抓不到一根稻草。度娘摁住了那个挑衅的家伙,却不敢把他怎么样,只能任由他像只不幸被俘的鸡,手舞足蹈,并且不停地叫骂。所以,伊也只能看着不远处的我,爱莫能助。
  “哟,怎么摔成这样了,也不扶起来。”眼前拧过一个兰花指的影子,又听到一声直钻耳鼓的甜腻之音,甜得我五脏六腑一阵阵儿的上下古今。
  我排除万难地坐了起来,对面站着一个似乎是庸德堂学子的人。说似乎,是因为这个人同萧贤他们一样穿着书生的袍服,却是铁锈红平金暗花的式样,鲜艳夺目,几乎把西京街头打扮得最俏的姑娘都要比下去了。
  


☆、第二十二章 姑射仙人

  那人看着我这副“泥人张”的光辉形像,忍俊不禁了,翘起小手指捂着嘴笑起来,笑得我胃里的点心又有点川流不息。
  “徐老三,肯定是你来萧兄这儿砸场子,这回碰着对手了,活该!”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指头在脸上画着羞他。
  被度娘摁住的那个人眼里快要冒出火来了,直着脖子叫:“胡说,你少管闲事!”
  “今日我偏偏要管这个闲事,替你爹教训教训你!”我如闻天籁,直起脖子向门口望去,只见萧贤一壁疾走进来,一壁指着徐老三愤然说道。
  度娘这回像找着灯塔一样,询问萧贤:“二爷,这人怎么处置!”
  “哼,怎么处置?依我看,把他绑起来,看他以后还见个人就动手动脚的不了?”那个伪娘又发话了。
  一句话提醒了萧贤,萧贤笑道:“祁兄说的不错,只不过一时找不到绳子。”
  伪娘娇声一笑,道:“这算什么,我这儿备着呢!”说着,便从腰间嵌着珊瑚的玉带里,扯出一条几尺长的麻绳来,我蹲在一边暗想,这家伙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么拉风的装备。
  我怕因为自己的缘故,叫萧贤与同窗结下梁子,才欲上前劝阻,萧贤却对我使个眼色,是让我闲事莫问的意思,然后把绳子在徐老三身上七缠八绕,捆了个结实。
  站在旁边的伪娘见徐老三变身风干腊肉,尖叫着鼓起掌来,仍然是翘着两个小指。
  萧贤拖过战利品,说了一句“麻烦祁兄”,伪娘便会心微笑了一下,吭哧吭哧地把徐老三拖走了。
  我顾不得一身泥水,跑过来问他:“你要把他带到哪里?”
  萧贤轻声笑了笑,“参省堂。这家伙是工部主事徐有金之子,吃着公府的俸禄在这里读书,却整日好吃懒做,几次把师傅气得差点回了家,今日他自己找上门来,我正好收拾他!”
  别看萧贤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临场处事却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我不禁赞叹,笑道:“你不怕他家里人跟你结梁子?”
  萧贤毫不在意地一笑:“结去吧,叫我做了官,把这些不成才的世家子弟全摆平了,招收那些寒族中有才能见识的人来读书。嫂嫂千万别见笑,其实朝中官员之子,也不是个个如此,只是如今前方有战事,那些世家中的英才,都随军立战功去了,我本想去见识见识,无奈母亲不许。”
  我想,萧夫人宁可自己身披戎装,也是不会让自己宝贝儿子站在枪林弹雨里的,脑子里很无厘头地出现了萧夫人扮成花木兰和梁红玉的形像,我不禁微笑了。
  萧贤以为我是笑他,有几分赧然,笑道“嫂嫂是觉得我文弱书生,还想要建功立业?”
  我连忙摆手,“哪里哪里,现在像你这样有想法的人不多了!”
  萧贤叹一口气,道:“其实国家并非没有人才,只是群雄逐鹿,人人只求战功,还有谁重文治,前两年我就劝过父亲,想要重开科举,可是……”
  我耳朵里又嗡嗡一片了,跟萧贤对话,总是有这样的效果,我情不自禁的走神走到天涯海角,然后兜回来,基本也不会影响对话的流畅进行。
  我郑重点头,说:“萧贤,还是你有见识!”
  萧贤立时像见了钟子期一样,热泪盈眶,“可惜也只有嫂嫂知道我!”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萧贤面色一滞,顿足道:“只顾着说话,竟忘了嫂嫂还没换衣裳,度娘,”萧贤向着一直默默站在远处的度娘叫道,“你先陪一陪嫂嫂,我去买两套衣裳来。”
  “哎……”我伸手拦住他,有点不好意思了,“你买了衣裳来,我们怎么换呢!”
  这下萧贤也犯了踌蹰,我浑身都湿透了,再换新衣裳也是枉然,须得找个地方沐浴才行,可是……他想了想,既而拊掌一笑,“无妨,一会儿我买了衣裳,再叫辆车,你们去我一位朋友家。”
  朋友?萧贤笑着加了一句:“是一位姑娘!”
  我发现自己就是个火眼金睛,我就说这家伙绝对是个资深二十四孝男友。
  萧贤一转身走了,他刚走,伪娘就在门外探头探脑,我感激他刚才一“扶”之德,连忙点手招呼他道:“祁兄快进来吧!”
  他眉花眼笑地走过来,“哎呀,不要叫我祁兄,我叫祁域,叫我阿域就行了。”
  我咽了口唾沫,笑道:“阿域哥,你怎么没回家呢?”
  “唉……”阿域幽怨一叹气,侧着头道,“爹去永州前线了,家里只剩下他那一群小老婆,天天闹得鸡飞狗跳,还是在这儿清净!”
  唉,我也是一叹,原来有男人的地方,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战争,有女人的地方,则永远战火绵绵。
  阿域絮絮地讲起他家里的事,我这才知道他爹是兵部郎中,家里光儿女就十几个,过年的时候,儿孙们聚在一起,他爹经常忘了还有他这么个儿子。
  我拿出勾引八卦的记者范儿,说:“那你早点成亲呀,成了亲就能搬出来住了。”
  阿域托腮眨眼,又是一长叹,“爹现在哪忙得过我来?我倒是心里有一个人,只是不知道人家什么意思?”
  我的八卦瘾被一步登天地吊起来,没想到阿域这样一个人,竟然还有一段望眼欲穿的暗恋,我进一步煽风点火,“那就表白啊,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
  阿域有些怯怯,道:“我可不敢说。”
  我再接再厉,“那就写信。”
  阿域眼睛一亮,又黯然道:“这……这成吗?”
  我一拍桌子,道:“怎么不成,答不答应是她的事,写不写信是你的权力。你就这么整日‘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人家一辈子都不会记得有你这个人!”
  阿域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哎呀,你作的诗太好了,要不这样,请兄长代我,把你刚才作的诗写下来,我给他寄去,好不好?”
  这……我犯踌蹰了,这哪是我作的诗啊,不知为什么刚才福至心灵地来了那么一句,应该是我前世背过不知哪一首了,然而神奇的是,当我试着去回忆的时候,居然把整首诗词,完完整整地回忆出来了。
  受人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我点点头,当即答应替阿域写这封羞涩的情书。
  阿域揣着情书欢欢喜喜地走了。我极有成就感的对度娘说:“怎么样,作人红娘,胜造七级浮屠吧!”
  度娘只是默默地笑。
  过了一会儿,萧贤也就回来了。可问题是,我通体乌黑像只甲鱼的样子,让人家车夫看见了怎么想?
  还是萧贤聪明,拿起床头一条簇新的被子,将我严严实实一裹,对车夫说我得了风寒,要回家养病。
  马蹄轻快地绕过西京的寻常巷陌,不一会儿,就到了一片青石板砌成的幽长小巷,巷子曲曲折折地伸向白云生处,一排排清洁雅致的青砖碧瓦从眼前划过,只是院门深闭,只从墙头偶尔伸出几枝苍松翠柏。
  又在这个八阵图似的地方走了一阵,绕到一个静静潜伏在小巷深处的院落门前,刹时间我觉得自己像是《聊斋》里赴京赶考的书生,一不小心闯入一座世外大宅,然后,从庭院深处,翩然走来一位聂小倩似的美鬼。
  萧贤跳下车来,敲了敲门,一个青衣小鬟开了门,那小丫鬟见了萧贤,也像迎接风尘仆仆的宁采臣一样,毕恭毕敬行了个礼,回身叫道:“姑娘,萧二爷来了!”
  萧贤果然金屋藏娇!
  一阵脚步匆匆,门庭洞开,院子里渐渐映出一痕桃红细影,一幅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的画面就此展开,这样的雪肤花容,多看一眼都会折寿,伊眉边嵌着一颗红痣,我的脑子里立时又跳出一句诗“不在梅边在柳边”,恍恍惚惚地回忆起来,却忘记了典出何处。这雪肤花容的主人,一见到萧贤,便激情似火的扑到萧贤怀里,柔软的青丝贴着他的面颊,幽怨地说:“我还当二爷把我忘了。”
  这样一副风骚香艳的画面,真令人血脉贲张!萧贤一张白脸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他轻轻推开那女子,温然道:“我带了两位客人。”
  那女子这才意识到,萧贤身后还站着两个活体布景,却仍旧落落大方地向我们行礼,礼节上也是毕恭毕敬,却总让人觉得是敷了一层薄霜的热情。
  萧贤说:“我们进去说吧。”
  那女子却丝毫没有让我们进去的意思,只倚在门口,痴痴地望着萧贤,喃喃道:“二爷你知道的,我的屋子……”
  萧贤这才恍然大悟,朗声一笑道:“你误会了,她们是女子。”
  我很怕这个吸风饮露的小龙女招待我吃闭门羹,连忙拔下簪子,除下峨冠,作“明朝散发弄扁舟” 状,伊立时笑容绽放,但这笑容只如昙花一现,迅速萎谢,伊又幽怨地看着萧贤,问道:“她们……她们是谁啊?”
  萧贤无奈地笑着摇摇头,道:“是我嫂嫂和她的侍女。”
  昙花死而复活,伊立即翩然下拜,向我行大礼,满面含笑道:“不知嫂嫂下降,多有得罪,快请屋里坐吧。”
  我哭笑不得,觉得自己瞬间穿越,变成一个检验儿媳是否合格的婆婆。她这样一拜一笑,我忽然一阵迷茫,觉得这女子倒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十分面善。只见她前行引路,衣袂飘飘,身影曼妙,心想萧贤真是艳福不浅。
  


☆、第二十三章 月老失误

  身上的泥水早已干掉,硬硬地结了一层壳子在身上,我像只外焦里嫩的炸子鸡,成了姑射仙人的座上宾。
  一进屋,萧贤就像个男主人似的,吩咐那女子:“婵娟,你去烧一盆热水,嫂嫂刚才摔了一跤。”
  婵娟一溜烟去了。我却愣在当场。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这女的肯定会离魂术,真身在“天下人间”当红牌,魂魄就被萧贤金屋藏娇!
  可是转念一想,想起度娘说起的关于婵娟的诡秘传奇,难道……难道伊背后那位神秘大伽,竟是萧贤?
  我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度娘,度娘迅速递过来一个眼神,显然,伊与我心有戚戚。
  洗澡水很快备好了,婵娟请我去她的私人浴室沐浴,享受vip待遇。
  度娘伺侯我盥沐,我估摸外头没人了,跟度娘咬耳朵,“你说,养着婵娟的人是不是就是萧贤?”
  度娘点点头,叹为观止地说:“二爷藏得很深啊!”
  今天的总的概括起来就是:惊喜不断,□迭起。外面的世界果然很精彩。
  婵娟的浴室与她的卧房相连,过了一会儿,婵娟与萧贤大概亲热到卧室来了,只听婵娟莺声旖旎,道:“萧郎你多久没来了?我想去学堂看你,又怕你那些同窗。”
  我暗笑,萧贤那些奇形怪状的同窗让红牌姑娘都望而生畏了。又听萧贤低语道:“近来前方战事不断,我也要专心读书——不是每个月都打发人给你送银子来了吗?”
  婵娟埋怨道:“我难道是盼你的银子,我盼的是你这个人……”然后一片娇柔的呻吟,我和度娘差点吐血。
  没想到萧贤是个具有多重人格的青年才俊。家人面前,他是个好学上进的好孩子;外人面前,他是个正襟危坐的道学家;美人面前,他是个秒杀一切的优质情人。
  沐浴更衣,一片清爽,不过清爽过了头,从热气腾腾的浴室里一出来,我就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
  萧贤立刻端了一碗热水,说:“嫂嫂怕是受了些风寒,我赶快送你回家歇着吧!”
  一提到“风寒”,我马上想起萧尧有一日半夜说我“过了病气连累别人”的话,不觉来了气,“不回去了,养好了明儿再回去,不然你哥哥又会嫌我过了病气给别人!”
  萧贤一愣,竟然半天没说出话来,半晌,才憋出来一句“大哥开玩笑呢”。
  我也觉得刚才的话有点太即兴,别人眼里,我跟萧尧还是琴瑟和谐的模范夫妻呢。
  原以为萧贤会继续开启复读机模式劝我回府,不想他沉默一会儿,说道:“那嫂嫂就在这儿住一晚,明天我来接你。”又回头对婵娟说,“让嫂嫂与你同屋睡吧,免得她一个人害怕。”
  婵娟笑着答应了,我却大大地过意不去,其实我不想回萧府,是因为那个地方郁闷塞过尼姑庵,所以我能在外头多挨一时是一时,可是萧贤和这位娇滴滴的大美人小别胜新婚,现在半路杀出我这么一只照明度极高的灯泡,硬要搅坏人家的好事,这可万万使不得,我刚刚“作人红娘,胜造七级浮屠”,难道马上来折自己的福吗?
  我断然拒绝,却又不太好说明原因,只得期期艾艾道:“不不不,我看你院子里房间也挺多的,我和度娘随便住一间就行了,萧贤,你就……住……”我的嘴巴保持在“住”的形状上,就再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萧贤脸又是一红,说道:“嫂嫂误会了,我和婵娟姑娘只是朋友。”
  我条件反射地去看婵娟的脸色,果然一片暮色四合。萧贤抚着婵娟柔润的肩头,笑道:“嫂嫂就托付给你了,一会儿打发人给她抓副药,再煮些姜汤给她喝。”
  婵娟“举手长劳劳”地送了萧贤,带着一脸失恋少女的幽怨回来了。我还以为要陪她共度千回百转地后失恋期,不料伊柔情依旧,像照顾一个刚失恋的人一样无微不致地照顾我。
  伊做得一手好菜,平凡的食材在她的手中一番摸爬滚打,玲珑剔透地跟艺术品似的。炒茄子,烧豆腐,菠菜汤……五光十色,光看就叫人有食欲。其中有一碟子红通通的酱,湛湛生辉,我问婵娟,“这是什么?”
  婵娟笑道:“这叫‘红娘’。”
  这么吉祥如意的名字!我好奇陡生,筷子立时伸了过去,婵娟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嘴里像被人塞了炙热的焰火,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英勇壮烈,“水……水……”伊回身吩咐那个青衣小鬟:“良辰,快端碗水来......”良辰端了一碗水,婵娟接过来,喂我喝了两口,我才像一复活的死尸一样,重新觉得世界又活动起来。
  我一头喘气一头问:“这是什么东西,辣得要烧起来了!”
  婵娟微笑道:“这是蜀地的‘朝天辣’作的酱,因其色泽如火,故名‘红娘’。”
  我今天刚做了一把“红娘”,却被红娘辣翻,真是缘份哪。我指着“红娘”笑道:“没想到你还挺能吃辣!”
  伊的脸红成了“红娘”的样子,羞涩道:“哪里是我能吃辣,是萧郎喜欢,所以不管他在不在,我总要预备这样一碟辣酱。”
  我震撼了,原来爱情不仅可以让人同甘共苦,还能催人同甘共“辣”。又看到一碟纤细脆嫩的绿生生的青菜,切成了细丝,乍一看还以为是芹菜丝,我笑道“这个也是萧贤爱吃的?”
  婵娟点头,道:“这个叫‘秦椒’,才摘下来是绿色,过一阵子就变作通红,萧郎说还是绿的时候好吃,青翠碧绿的像玉一样,光看着就养眼!”
  我心想,是挺养眼的,吃到嘴里,更养眼泪。
  我吃了一大碗饭,许多的炒菜和汤,几乎弯不下腰了,心想晚上度娘在,实在不行可以再让伊替我针灸。
  婵娟的屋里还有一个碧纱橱,伊便安排度娘睡在卧房外面,伊自己睡在碧纱橱上,却让我睡她那张香喷喷的暗刻着海水和牡丹花的大床。我窃喜地想着,这一天过的,朝来还充当捧月的星星,聆听伊“一曲菱歌敌万金”的清音,夕至便与心中的女神同住一个屋檐下,真是一切皆有可能。
  这一天累得我肝肠寸断,恨不得立即躺下与周公相会。婵娟的精神却好得很,伊解下白日穿的菊纹百合色掐丝外袍,烟罗冷蓝镶滚白绫裙,换上玉色翠叶寝衣,摘下满头珠翠,只别了一根细细的镂花银簪,越发的飘逸出尘。伊非要拉我秉烛夜话,我吃人家的嘴短,只得客随主便了。伊问东问西,无非是围绕一个主题:萧贤的家人。
  可惜在这一点上我让伊很失望,我认识萧贤的时间还没她长呢,至于萧贤的家人,我总不能告诉伊,伊温情憧憬无限期待的,其实是一个八卦狗仔预备役兼闷骚型阴谋家的婆婆吧。
  伊见套不出真材实料,便采取迂回策略,坚忍不拔地提问关于萧尧的问题,提起萧尧,我心里就发烦,被伊“嫂嫂”“嫂嫂”地叫着,其实我对萧尧,真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觉,有时候气得我咬牙切齿,恨不得立时给他来个人道毁灭,有时候,比如说现在,我还真有点想他,虽然知道就是回了萧府,面对那张冰块脸我又会消化不良。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以为伊要为萧尧写传记时,婵娟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想,他们两兄弟总有许多相像的地方”。
  彻底服了!这位女神就是一偶像剧女主角。我就忍不住八卦了,问伊:“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怎么萧府的人好像个个都不知道?”
  伊娇羞默默,脸红的把烛火都比下去了,“不怕嫂嫂笑话,我现在……现在还是……女儿身呢!”
  啊!我的眼镜跌地粉身碎骨,青楼红牌是女儿身,也太天方夜谭了一点。
  见我讪讪地无言以对,伊倒大方起来,笑道:“其实青楼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接客的,一般十一二岁的女孩买了去,总要做三年清倌人,满了十五,才能做倌人。”
  我虽然不懂“倌人”是什么意思,但民间满十五岁“及笄”才能出嫁,想必这也是青楼的人性化管理了。
  我问:“那你十几了?”
  婵娟笑道:“我倒是已满了十五了。刚遇到萧郎时,我还小,他就说‘这女孩儿沦落风尘真是可惜了’,就给我买了这处宅院,每月供我银子,也常常来看我,他来了,我就给他弹琴唱曲儿,”伊表情好甜蜜,就像坠入爱河无法自拔的维纳斯,“不过,几个月前,他跟我说,他可以养着我,若是我想嫁人,他就给我找个好人家,可是……若不能看到萧郎,我还不如剪了头发去当姑子。”
  “别别别”,我连忙双手齐摆,表示坚决反对,这么一倾国倾城的美人,因为萧贤的暴殄天物,一下子就要从白雪公主变成悲情女主了。
  我说:“萧贤也太不知怜香惜玉了,回头我可要说说他。”
  婵娟感激涕零了,抱住我的胳膊,问道:“真的,嫂嫂真肯帮我?”
  看伊这芳心可可,我又有点不忍心,怕萧贤不听劝又叫伊受打击,我问:“那萧贤为何不愿与你结为连理?”
  伊脸上覆上一层不堪重负的黯然,“他说他有心上人了。”
  “啊!”我后悔自己的冒失,刚才实在不该答应去劝萧贤,感情的事是不能五花大绑的,想到这,我自己先就顾影自怜起来了,可是萧贤有喜欢的人,怎么家里没一个人知道,想想也是,他平时就是一哥德巴赫猜想,长了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儿。
  我问:“那他的心上人是谁,你知道吗?”
  


☆、第二十四章 东窗事发

  婵娟剔了剔烛火,屋里一亮,显得伊眼神更暗淡了,“他没告诉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