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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尽相思寸寸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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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又惹了什么祸等我回来收拾,想你又打了谁家的公子小姐等我回来赔不是。”他笑着拿秦筝当年的事情打趣,看着她羞恼的样子笑得开怀,然后又正经道:“我不主张开战的另一个原因是,我不希望靖岚山的冰雪失了洁白的颜色,不论染红它的是天苍的血还是永祯的血。”

秦筝也收了玩笑的神色,认真的点点头。她没有经历过战争,可是她也知道战争的残酷。没有一场战争的胜利不是用血肉换来的,战旗高高飘扬的时候,正有无数的身体轰然倒下。墨临渊说的对,不论是天苍还是永祯,对那些士兵来说谁是主宰并不重要,他们只是想活下去,然而在战场上,活下去这简单的三个字是那样沉重,沉重到他们要用自己的鲜血去交换。

墨临渊已经合眼睡了,睡着的他仍然微微蹙着眉头,脸上尚带着病后的倦容,深陷的眼窝有着淡淡的青色,高挺的鼻子微微翕动,唇上和颌下有冒出来的胡茬,青青一片。秦筝又替他检查了一下窗户是否关严,而后吹熄了蜡烛轻手轻脚地出门。

在转身的那一刻,看着黑暗中他隐约的轮廓,她心里默默地道:“你关心的是天下苍生,而我关心的,只是你,而已。”

第二十一章

很多人都知道,隽王爷墨临渊是少有的好脾气,虽然常常冷着一张脸,但是无论是对军中的下属还是王府里的下人都很宽容,即便是他们做错了事,王爷也只是秉公办理,甚少以严厉的态度对人。

在他遇到秦筝之后,更是连从前的冷面也不复存在,王府中人最常见的就是王爷脸上挂着柔柔的笑容,笑脸面对的,自然是秦筝那个调皮丫头。有个这样的主子,是身为下人最欢喜的事情,可是最近他们的日子却很是难熬。因为……

隽王爷墨临渊,发怒了。

是的,是发怒,而不是生气也不是发火。这一次他是怒气冲天,整个王府里都冷冰冰的压抑着,似乎连头顶的那片天空都是暗沉的。众人举手投足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留神便做了王爷初次发怒的祭品。

至于发怒的原因,一众下人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都是无奈地摇摇头,有这个本事的人,自是除了秦筝不作他想。托了她的福,大家终于记起温柔了十多年的王爷也是有脾气的。

那天下午,秦筝照例进了墨临渊的书房,随后而入的还有阿白。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可是过了没多久,那硕大的白虎蹭的一下子窜了出来,吓得经过的小丫头尖叫一声。正有年纪大些的丫头要开口训斥她的不懂事,却听见书房中传来王爷冷硬的声音。

“不准去!”

“为什么?”秦筝看着墨临渊有些阴沉的脸色,执着地争取着,“我都这么大了,现在正是永祯需要用人的时候,我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有什么错?”

“永祯的国土不缺你去捍卫,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墨临渊想要以少有的强硬结束这场对话,没想到秦筝完全不当回事。

她仍像从前一样,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蹲在墨临渊身边扯着他的衣袖轻轻晃着:“我要去,我就要去!”

“我说最后一遍,不!准!去!”他用力将自己的胳膊自秦筝手中挣出来,摇着轮椅向后退了几步,扭过头不去看着秦筝撒娇不成撅着嘴巴哀怨的样子。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嘛?”她看着墨临渊这样,也是有些恼的。从前不管她有什么打算什么想法,他总是支持她,即便是当初她提出想闯荡江湖,墨临渊也是允了的。现在她只是想奔赴前线带兵出战,他竟然同她生气了,“你自己之前不也是带兵打仗的?”

听她这么说,墨临渊越发的生气,声音也大了起来:“就是因为我从前打过仗,我知道战场上是什么样子的,我才更加不准你去!”

他不想秦筝见识到那么残酷的一面,不想她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更不想她在战场上受伤甚至……

秦筝明白墨临渊是担心她,心里虽是感动万分,但仍然不肯作罢:“你放心吧,有师父在啊,我不会有事的。”

墨临渊不理她,心中却因为她的不懂事而气愤难当。那是战场,那是需要各自顾命的地方,那里没有谁能够保护谁。就算邵锦华把秦筝看的比一切都重要,可是他又怎么能够放心将秦筝的安危交给别人?

见墨临渊不说话,秦筝以为他的心意有些松动,赶忙趁热打铁地道:“就让我去吧,我保证完完整整地回来。”

“啪!”墨临渊将手中的笔重重地拍在桌上,墨汁猛地溅出去,在他和她的衣服上甩出一道道洇开的痕迹。秦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了,捂着嘴倒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我看我是太宠你了,宠到你无法无天,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墨临渊因为生气,说话的声音很大,呼吸变得有些粗重,胸膛也有了明显的起伏。他说完这些话,深深地呼吸几次,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重新找回了从前的温柔声音:“这件事不要再提了,你先回房吧。”

一直以来被他哄着宠着的秦筝哪里受得了他这么严厉的态度,顿时就红了眼睛,委屈地指责他:“你……你霸道!你不讲理!!”

墨临渊再也压抑不住怒气,狠狠地瞪着秦筝吼道:“我还就是不讲道理了!秦筝你给我听着,你要是敢去天苍以后就再也别回来!”

他说的是真的,秦筝知道墨临渊现在不是在开玩笑也不算在吓唬她,他是认真的。第一次,她看到这样的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此时因为生气而有些微红,太阳穴附近有青色的血管凸出皮肤,正突突地跳动着。鼻梁依旧高挺,嘴唇紧紧地抿着,像是在隐忍着更盛的怒气。而他的眼睛,秦筝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竟然不是从前的黑色,而是隐隐地泛棕,就像是剔透的琥珀。只是这琥珀,此时似乎正熊熊燃烧着。

也许是被他生气的样子吓到了,秦筝傻愣愣地面对着他,终于在泪珠自眼眶中跌落的那一刻昂着头转过身,狠狠地抹掉脸上的泪水,然后跑出他的书房。

身后紧跟着传来墨临渊依然冰冷的声音:“你不信便只管去试试,看我是不是说到做到!”

于是在一个下午的争吵之后,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在秦筝来到王府的第十一年后,终于将那个一直宠她上天的隽王爷惹怒了。

众人都很庆幸自己没有机会去招惹王爷,虽然王爷很少动怒,但是真的生起气来,连秦筝都只有流着泪跑开的下场,他们又怎么还能全身而退?墨临渊不知道,自那日以后隽王府除了王爷脾气好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也是人尽皆知,那便是王爷的怒气是连秦筝都无法承受的。当然这是后话了。

秦筝哭着跑回房,将脸埋在被子里狠狠地痛哭一场。

他凭什么这么凶她?就只知道说不准不准,可是他有没有问过她是为什么非要去边疆?难道她真的就闲的没事可做吗?她以为墨临渊一定会懂她的心思,会明白她心里是存了怎样的想法,但是没想到事实是如此让她失望。秦筝更没想到的是,墨临渊竟会对她怒目而视,那样浑身散发着怒气的样子让她不自觉的想要后退。她至今还记得在刚来王府的时候,墨临渊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地哄着,他说你丫头你不要怕,我不会对你凶的。这么多年他也的确从来没有凶过她,可是就在刚才,他在她面前狠狠地摔了东西说你走了就不要回来。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越想越觉得委屈,秦筝越哭越凶,直到眼睛肿了嗓子也哑了,还是停不下来。

叶曙有些犯愁地看着伏在床上的秦筝,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正哭的尽兴的秦筝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他上前几步,轻轻咳了一声,见秦筝没有反应,怀疑自己的声音被她的抽泣掩盖住,又用力地咳了几下。下一刻就看到一个软枕迎面袭来,叶曙连忙将它抱在怀里,抬起头就看到秦筝哭的乱七八糟的脸。

“那个……吃……吃饭了。”叶曙小心地措辞,生怕再惹恼了她,“吃饱了,才有力……力气……哭。”

话一说完,叶曙就知道自己错了。秦筝看向他的眼神用恶狠狠三个字尚不足以形容,好像要用眼光把他全身上下剜碎了才解恨。他当时就很想转身夺门而出,可是想起他爹的嘱咐,又不得不鼓起勇气重新开口:“那你倒是……吃还是不吃啊?”

“不吃!不吃!不吃!”秦筝哑着嗓子对他叫,看着叶曙受不了地跑了出去,又独自一个人在房里继续生闷气。

叶曙一溜小跑地回了前厅,看到墨临渊正端坐于桌旁,眼前的碗筷摆放的整整齐齐。他转而看向叶昭青,轻轻地摇摇头。叶昭青见状也明白了,微微地叹口气,刚想着要怎么开口,就见墨临渊执起了筷子。

“都坐下吧。”他淡淡地吩咐,叶昭青父子还有官家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也都安静地就座。众人假装什么事也不知道,可是都在偷偷地注意着墨临渊的反应,见他若无其事地吃着饭菜,也纷纷放下心来用餐。只有坐在他身旁的叶昭青细心地注意到,墨临渊端着饭碗的左手,微微有些颤动。

只吃了小半碗饭,墨临渊连汤也没有喝便放下了筷子。众人见状纷纷放下碗筷想要起身,被他挥挥手止住了:“不必了,你们继续吃饭。吃好以后将菜全部倒掉,包括在厨房给她留的那些。”

厨娘闻言心里一抖,偷偷地瞥了他一眼,连忙点头答应,心里还想着:王爷是怎么知道她在厨房给秦筝留了饭呢?

“既然她有本事不吃饭,那就要有本事挨饿。任何人都不准给她送吃的东西!”墨临渊一边说一边环视众人,见他们都忙不迭地点头,目光最后落在叶曙身上,“我说的是任何人,叶曙你明白吗?”

“明……明白……”叶曙紧张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悄悄地抬起眼,见墨临渊仍然盯着他看,又害怕地看看他爹,然后将口中的饭哽着脖子咽了,放下手中的碗筷,自怀中掏出一个还温热的油纸包,放在桌上。油纸散开,里面赫然是五六块栗子糕和杏仁酥。

墨临渊轻轻扯了下嘴角,然后摇着轮椅离开了前厅。叶曙双眼直盯着已经空空的饭碗,手上扒饭的动作还没停。刚刚王爷那个表情,是在笑吗?可是那个笑容,真的有些吓人呢……

“他真的这么说?”秦筝肿着一双眼睛看着坐在对面的叶曙。【小说下载网﹕。。】

“嗯,王爷就是这么说的。”他点点头,想起来墨临渊离开前的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忍不住浑身颤了一下。

她倒是轻松的样子,点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这就让叶曙很是纳闷了,他为了她来回跑了这么多趟,还去厨房给她偷了点心,虽说最后被发现了,但是他也被王爷那犀利的眼神震慑当场。怎么忙了半天,就他在这费心费力,秦筝倒跟个没事人一样?

“我说你到底为什么和王爷吵起来了?”

“别提了。”被叶曙这么一提,秦筝又想起来下午在书房同墨临渊争吵的场面,整个人都蔫了。她觉得自己的眼眶又热了起来,赶紧吸吸鼻子假装不在乎地说,“他就会说这个不准那个不准的,霸道,不讲理!”

虽然叶曙很怀疑秦筝说的这个人是不是墨临渊,可是他又怕提出反对意见会惹得秦筝更不高兴,只能打着哈哈安慰:“嗨,就这点事儿啊,也值得你哭成这样。”他笑着伸手指指秦筝肿的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在她伸手打来之前缩回了自己的手指,讨好地道:“你就是傻,干嘛非要和王爷顶着来?从小到大,有什么事情是你想做而没做成的?就算他现在不同意,按照以往的规律来看,只要你乖乖的,撒个娇哄哄他,然后趁他高兴再软磨硬泡一阵,还有成不了的?”

叶曙说完,看着秦筝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不无得意。虽说他刚刚的话有点夸张,可是谁不知道隽王爷最娇惯的就是秦筝,只要她提要求,即便不是立即答应,王爷也总归不会让她失望就是了。但是叶曙却不知道,其实秦筝从小到大都没有提出过什么过分的要求,而这一次她想要带兵出征的要求,在墨临渊看来却是绝对绝对不能被允许的。

于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叶曙仍然不怕死地撺掇着秦筝积极争取:“再说了,实在不行不是还有皇上吗?让皇上帮你出面,王爷怎么着也不会让皇上面子上挂不住,到时候你再好好求求,指不定这事儿就成了呢!”

秦筝脑子里反复考虑着叶曙这番话,心里有了盘算。

叶曙见自己的劝说被秦筝认真地听了,心中也是颇为高兴的。也许待会儿回去将这事儿和爹娘说说,他们还会称赞他机灵也说不定。

第二十二章

君非宁终于还是在上朝的时候当众宣布了要出兵天苍的决定。众大臣多是赞成,也有个别持反对意见的,比如墨临渊。

在宣布的那一刻,君非宁很清楚地看到墨临渊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便一直看着他。他故作不知地问道:“皇叔可有不同的意见?”

“没有。”墨临渊不带有任何感情地回答他,“一切听从皇上旨意。”

像是很满意他的回答,君非宁点点头,又环视大堂之上的众人道:“诸位大人可还有话要说?”

“皇上,臣想知道此次出战由谁带兵?”说话的正是乐礼岩,他向前迈了一步,有些花白的头发加上额头眼角的皱纹,显得整个人都沧桑无比。

“朕自有打算,乐大人不必担心。”君非宁一边说,一边看了墨临渊一眼,后者在听到君非宁的话之后,无视正看着自己的皇帝,漠然地转头望着稍远处的窗户,不知道在端详着什么。

乐礼岩将这叔侄二人的一来一去看的分毫不差,也明白其中的原委,对着君非宁一抱拳道:“皇上,此次出战天苍事关重大,万万不可儿戏。若是……”

话没有说我,君非宁就颇为不耐地挥挥手打断了他:“乐大人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此次出战事关重大,难道从前的出兵都是多此一举吗?”他伸手将袖子向上卷了一道,将袖口盘绣的黄龙抚平,笑睨着乐礼岩,“再者说了,难道乐大人认为朕会拿永祯的天下来冒险不成?”

“臣……不敢。”乐礼岩低着头说出这句话,退到一旁再不做声。

君非宁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朗声道:“既然如此,那下个月初一,我永祯十万大军向北,于靖岚山下同二十万驻军汇合,进攻天苍!”

众臣伏地叩首,之余墨临渊坐于轮椅之上看着在一片万岁声中转身而去的君非宁。他感觉到一旁投射来的目光,转头一看正是乐礼岩,只见他对着自己摇摇头,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墨临渊对他略一点头,调转轮椅便要出门。只是刚来到大殿门口,便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这人正是跟在君非宁身边近身伺候的人,叫小德子。

“王爷,皇上吩咐,请您去一趟御书房。”

小德子尖细的声音钻入耳朵,他很不舒服地微微扭头,却还是客气道:“有劳公公。”

见他推动轮椅的动作有些吃力,小德子刚想帮忙就被墨临渊拒绝了。如今的他已不复从前,一身的武功早已因着身体的残疾荒废了,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轻功也再没有施展的可能。现在他的活动就只能依赖于身下的轮椅,若是轮椅被人控制了,那他的性命,也就大概交给那个人了。所以除了叶昭青,他就只肯让秦筝推他,即便是君非宁也是甚少被允许动他的轮椅。

想到秦筝,他又是觉得头痛:这个丫头真的是被惯坏了,竟然如此任性。一个女孩子家非吵着要去带兵打仗,也不想想那是什么地方,生死一瞬的战场不是她想象中那么简单,排兵布阵也不是她以为的那么容易。那里是战场,不是京城,不是隽王府,更不是他身边。在那里充满了危险,而且那些危险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他没有办法替她抵挡化解的,那儿的一切苦难都要由秦筝自己去承受,没有人可以替代。只要他想象着自己从小千般宠万般爱的小丫头要去那样残酷艰难的环境中,墨临渊就觉得心里被狠狠地拧着,酸酸地疼。

所以他发火了,与以往不同,不是假装生气来吓唬她,不是故意严肃来恐吓她,而是真正的感觉到那一股怒火无法控制地冲上了头顶,让他没有办法像从前那般对待不肯听话的秦筝。当他看着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时候,墨临渊是有些后悔的,他不想吓到她。然而即便是这样,秦筝仍然是不肯妥协,这真的让他气愤,还有挫败。他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秦筝乖乖听话,所以他只能粗吼着威胁她走了就不要回来。

在她哭着跑开以后,墨临渊一个下午都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假如他当时能够忍住脾气继续好言相劝,也许她就会听话也说不定。于是他让叶曙去安慰秦筝,去劝她出来吃饭,可是没想到那丫头竟然反过来对他发脾气,看来她的架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正想着,君非宁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微臣见过皇上。”墨临渊在轮椅上略微伏低身子,对着君非宁恭敬地问安。

君非宁见状则赶忙上前一步扶住他,满脸陪笑着道:“皇叔你这是做什么,真的生气了?”

“臣不敢。”他将手臂自君非宁手中撤出来,仍旧维持着君臣之礼,低着头不肯看向君非宁。

看着眼前生气的男人,君非宁为难地抚着后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天苍那边不是有邵锦华吗?秦筝不会有危险的。”

冷笑一声,墨临渊突然抬头对上他的眼光,凉凉讥讽道:“看来皇上心里明白的很呢!却不知皇上是在我隽王府安插了探子,还是早有人向您通风报信了?”

惊觉自己的话中有漏洞,君非宁一愣之下倒也不再遮掩,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对墨临渊坦然道:“虽然之前我就同秦筝说过这件事,她也愿意,原想着你也会同意的,没想到竟惹得你着急上火。她将昨日发生的事儿同我说了,皇叔,你倒是为什么不同意?”

“皇上,你要不要拿永祯来冒险我不在乎,那是你的天下。”墨临渊面对着君非宁,目光尖锐而深沉,看得君非宁也不自觉的收了笑容严肃起来。只见他摇着轮椅上前,与君非宁靠的更近,稍稍抬着下巴,对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拿秦筝冒险不行,她是我的。”

许久未见到如此强势的墨临渊,君非宁被他压的不自觉地放低了气势,只能随着他的话点点头,又迅速摇摇头,试着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犹疑着开口:“她不是你的,她有自己的想法打算。”像是肯定了这种想法,他边说边点头,对墨临渊道:“你不能一辈子把她困在隽王府,不能永远把她拴在你身边。秦筝的将来只能由她自己选择,只要她自己愿意,任何人都不该也不能阻拦她,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没有这个权利。”

墨临渊没说话,只是退后了一些,然后望着君非宁似笑非笑地说:“那也得她会选择才行。”语毕他不再多言,摇了轮椅便要离开。君非宁也沉默,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波涛汹涌无法平静。在出门的那一刻,墨临渊停下动作,微侧着头对君非宁道:“告诉那丫头,有本事在宫中待一辈子。”

闻言君非宁忍不住笑了,想着早些时候秦筝红肿着变了形的双眼,一边扯着他让他求情,一边大口塞点心的样子。那丫头还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岂不知一切都被墨临渊尽数掌握于手中。也许这丫头从来不是鸟儿,顶多只是一个风筝,而她能飞多高多远,从来都由线那端的墨临渊决定。

自御书房出来之后,墨临渊就觉得很是吃力,不仅是双臂酸痛无力,甚至连心里也觉得疲累,提不起劲来。他将轮椅移到路的一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活动着酸涩发紧的肩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筝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他这么坐在路旁。丛丛的花树间,他这么孤零零地坐着,低低地垂着头,右手支着额头,左手软软地搭在扶手上。肩膀不像从前那般宽厚,甚至朝服都显得有些宽大,肩线滑下来许多。偶尔有太监宫女路过的时候会偷偷地瞥一眼,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请安,但是也只是略一停顿便绕远了。秦筝就站在这端看着墨临渊,她想,也许现在他的背影,就是所谓的落寞。这么想着,心中有些疼,轻步上前,双手不待扶上轮椅,便见墨临渊猛地转身,面色很是严厉,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凶相。他这样的表情,让秦筝也吓了一跳,原本探向轮椅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嘿嘿地对他傻笑着,然后看着他放松了表情。

墨临渊听着来人的脚步是刻意的放轻,想来不是个做主子的,估摸着来人不是太监就是宫女,所以原本就心情不畅的他烦躁又带着怒气地看回去。没想到竟然是秦筝站在他后面,两手擎在半空中,被他突然的动作给惊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见她那一脸讨好的样子,墨临渊也气不起来,全身的戾气不自觉地散了,重新靠回椅中,头也不回地对身后推动自己的人道:“一大早就赶进宫来,怎么不多呆一会?”

“和你一起回家,不好吗?”见墨临渊似乎是消了气,秦筝很是开心,但是又小心地掩饰住自己心内的激动,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语气淡淡地反问,“若是我不来,你还打算自己在这坐到几时?”

“哼!”墨临渊冷哼出声,颇为不屑地道,“难不成没有你我还回不去了?”虽然话说的硬邦邦,可是在脸上的线条却在秦筝看不到的角度瞬间软化柔和,再也没有刚刚独处时的神伤和冷硬。

对着他的后脑勺做个大鬼脸,秦筝不甘心自己又一次在和他的对峙中败下阵来,刚想要进行反抗,又想起叶曙说的话,换上一副乖乖的表情,俯身在他耳边柔声说道:“可要是没你,我回不了家啊!”

果然,墨临渊的嘴角向上挑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原先的平静,可是这一细微的变化却没逃过秦筝的眼睛,她乘胜追击,又继续言辞恳切地道:“昨日是我不好,那事该和你好好商量的。”

“不用。”墨临渊抬手挥了一下,姿态颇为潇洒和大度。秦筝心中有些雀跃,她原以为他还得同她生气一阵呢,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就原谅了自己,看来叶曙说的方法管用,只要自己态度好一点,乖乖地求他,他就一定会答应的。只是秦筝没有高兴太久,墨临渊随后吐出的几个字一下子粉碎了她的好心情,“这件事没得商量。”

身后没有声音传来,秦筝甚至没有表示反对,可是单单看身下的轮椅骤然加快的速度就知道,这小丫头不乐意的,也由此证明了之前墨临渊的猜想,她刚刚的乖巧听话都是刻意装出来的,只是为了让他同意她去前线。

二人都不再说话,一路无言地回了王府。秦筝带着些许未消的怨气转身便要离开,又在开门的一刹那收回了脚步。突然的变化只因为自身后墨临渊处凉凉传来的一句话。

“最好别吃饭,那样你才没有力气上战场。”

第二十三章

其实秦筝心里明明白白,墨临渊已经给足了她面子,也知道既然现在他给了她台阶,她便应该见好就收。只是,那件事情他仍然不肯松口,秦筝更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硬是打定了主意要同他抗争到底。

于是她就像没听到墨临渊的话一样,只略一停顿便跨出大门,回了自己的房里再不出来。墨临渊见她这般,原本渐消的怒火又噌噌地冒了起来,吩咐任何人不许和她说话,不许给她送饭更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

众人只能顺从地答应,没有人敢提出反对意见,就连叶昭青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言相劝。就这样,秦筝在房中呆了一天一夜没有进食,而墨临渊也一个人生着闷气,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脑中来来回回都是秦筝梗着脖子同他争辩的样子和君非宁对他说的那些话。叶昭青眼看着刚刚病愈的墨临渊脸上又呈现了疲累的神色,终是看不下去,在他下朝的时候跟着来到了书房。

墨临渊当然知道他来是想要说什么,于是在他开口之前便抢先道:“叶叔,你若是为了那事,最好别开口。”

自己还没张嘴便被人堵了回来,叶昭青虽然无奈却也只能苦笑着道:“王爷,那我就说说别的事。”他走到桌前伸手倒了杯茶递到墨临渊面前,犹豫地开口道:“这就月底了,若我算得不错,那丫头这几日应该是……”

正端着杯子往唇边送的动作停了,杯中袅袅的热气氤氲了他原本坚决的面容,也烘得他脸色红润了些。墨临渊脑中算计着日子,果然快要到了秦筝的癸水之期。虽说他气她任性妄为,也由得她去发脾气,可心中还是忍不住担心她这般不吃不喝会伤了身子,尤其是在女子这样特别的时期。叶昭青观察着他的脸色,也将他心中所想揣测了七八分,知他开始心疼秦筝,于是趁机道:“其实她也是孩子心性,王爷又何必当真呢?气坏了自个儿身子不说,若是她病了还不是王爷您心疼?”

他将茶碗放下,叹了口气道:“我已经让步了,可是那丫头……”墨临渊顿了顿,抬眼望着叶昭青,无措地问:“难道,我真得答应让她去?”

“王爷我说句话您别不高兴。”他看着墨临渊对他点点头,这才继续刚才的话,“您反对她去,无非是担心她的安危,除去这一点之外呢?难道您就忍心将她拘在身边一辈子?还是说您打算再过段时间便替她物色个人家把她嫁出去?”

把她嫁出去?墨临渊一愣,随即发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秦筝已经十六了,到了该要出嫁的年龄,可是要将她嫁给谁呢?她姿容清丽,性子活泼,武功好又极其聪明,也懂得心疼照顾别人,这么优秀的她又有哪家的男儿能够配得上?即便是皇上……不。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而且心中浮起颇不敬的一个念头:皇帝也配不上她。想到要将一直守护的秦筝交给别的男人,墨临渊的心中竟然泛起一阵酸涩的疼痛,他不着痕迹地捂上胸口,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蓦然快了许多。

“即便是这样,现在凭着咱们王府的名声气势能够给她找个好归宿,可是假若有一天咱们王府不再这么风光了呢?又怎么能保证她的幸福呢?加上秦筝的性子,难道还能指望她乖乖地为人妇不成?”叶昭青言辞恳切地对墨临渊分析着,边说边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倒不如让她多些历练,若是能借此机会建立军功自是好的,将来便是嫁了人也不会被人小瞧了去。若是不能,至少那丫头将来不会有遗憾,也总好过庸庸碌碌过完一生。”

是这样吗?墨临渊问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像叶昭青所说这般,自己的私心有可能会毁了秦筝?的确,按照那丫头的性格,绝对不会甘心接受那样平凡的一生。思及此,他终于放弃了自己先前一直坚持的想法,认输地摇摇头,对叶昭青道:“叶叔,吩咐厨房炖些……”

“我来的时候就炖上了。”叶昭青早就知道,但凡关系到秦筝的身子,墨临渊不管先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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