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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尽相思寸寸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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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宅院,不知那哑仆还要将二人带到哪里去。

正如此这般想着,那哑仆在一个园子前停了,对他们指了指便进了园子,留他们在外面等。

常远打量着这个园子,粗粗的树枝没有修剪扎成了篱笆,矮矮地围了一圈。院子里有一前一后两间茅草屋,黄泥的墙体粗糙而厚实,其中混着的砂砾单单是看上去便让人有粗糙之感。房顶上的茅草铺的松散切不规整,歪歪斜斜像是随意搭在上面,秦筝很怀疑这样的屋顶在即将到来的冬天究竟要了何用?

有声音自那房中传来,笃笃声让人猜不透来源,只隐约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道:“有朋自远方来,乐乎?”

第五章

一支青竹杖带着试探在地上轻轻点击,土地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坑印,碧绿的颜色像是要凝出水珠,衬得握着竹杖的那只手,仿佛也白皙的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一般。待那人离得近了,秦筝才发现那并非竹杖,而是由通体碧绿的翠玉雕琢而成,那玉石极其清澈,不含一丝杂质,被人为地打磨出了竹子的关节和纹路,远远看着竟让人误以为是普通的青竹杖。

只是顺着这玉杖向上看去,眼光掠过那白皙的手和纤瘦的手臂后,秦筝果不其然看到了那总是微微眯起来的狭长双眼和那永远带着一丝算计的笑容。

“不知阁下派人送来暖玉棋子是何用意,莫非阁下便是……”虽然在客栈中他就觉得这人的来历必定有所古怪,可是常远却也是刚刚看到他那支玉杖才敢做出如此的猜测,只是他……

“没错,我们少主便是你们找了许久的冷玉。”炎歌自冷玉身后走出来,不怀好意地看着秦筝。

“你是冷玉?可是你……”

“我是我是个瞎子,对吧?”冷玉语气轻松地笑着说:“传闻中天下第一玉将竟然是个目不能视物的瞎子,你是不是弄错了啊?很可惜,你没错。”

“我二人先前不知公子身份,若有得罪请多包涵。”常远对冷玉抱拳,恭敬地鞠躬致歉。

“没什么得罪不得罪,你毕竟是个做奴才的,再说……”冷玉顿了一下,悠悠然走到一旁的树墩上坐了,“你我二人一个宫人一个瞎子,都不是健全之躯,也算是扯平了。”

“你!”

秦筝闻言大惊失色,却也阻止不及。

自常远脱了宫籍跟在她身边,每日都服叶昭青配制的药丸,一段日子下来,声音虽不若寻常男子那般粗犷,却也不像宫人那般尖细,更是从来没有人看破他的身份。只是这冷玉又是怎么看出来的?且不论他是如何看穿了常远的身份,可是明知道人家的隐处,却还要当面说出来,这冷玉的用心何其险恶。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还是我看错了,这位却并非宫中那服侍人的?”他笑着转向秦筝的方向,“便是错了也怪不得我,谁让我是个瞎子呢?”

“姓冷的你别太过分!”秦筝再也忍受不了冷玉对常远的羞辱,气红了一张脸便要上前,又被常远拉住了。

“我过分?我知道你们再找我就让人带你们来,哪里过分了?”他将胳膊撑在那玉杖上,伸手托着腮,慵懒地眯着眼睛道:“现如今你们也见着我了,炎歌,送客。”

不待炎歌有所动作,常远快步上前来到冷玉身边,恭敬客气道:“冷公子,我们已经道歉了,也被你羞辱过了,只希望你能不计前嫌,帮我们修补一个玉坠子。”

“这人啊,眼睛看不见,耳朵就特别娇贵,尤其听不得自己不爱听的话。”他缓缓起身,将手中的玉杖一旋,无形中在自己和常远之间划了一条看不见的界限,转身缓缓而行,“聒噪。”

秦筝见他嚣张的那样子气的几乎要跳起来,一边看了半天热闹的炎歌走上前了搡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到那矮篱笆外面:“不想死的就别进来。”然后她又抱臂站在秦筝面前看了一会儿,笑着开口道:“知道这样叫什么吗?活该!”

她这么一说,秦筝更是气的说不出话来,平日里的伶牙俐齿一瞬间都不翼而飞,只看着炎歌离去的身影恨恨地咬牙。倒是常远好脾气的上前来劝慰道:“别气了,总归是找到了人,后面的事再想办法便是。”

“我气的自然不是此事!”她怒极之下脱口道,“他凭什么那样说你!”

话一出口秦筝才惊觉自己此举岂不是让常远再难堪一次,顿时悔恨万分,只好红着脸看着常远解释着:“常大哥,你别放在心上。”

“没什么好介意的,本就是如此,你也不必忌讳什么。”他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出来这么久你该饿坏了,回去吧。”

虽然口上说着不介意,可是秦筝总是觉得常远此时的笑容竟比往日多了些牵强和苦涩。可是此时又找不到安慰的法子,怕自己越说越乱,她也只好配合着笑答:“是啊,我真的饿了呢。”

只是在常远转身的时候,秦筝却并没有立刻跟上,而是回头对着那简陋的茅草房狠狠地啐了口唾沫。冷玉,这笔账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回到客栈,二人没什么话,各怀心思地草草吃了饭便各自回房了。

秦筝坐在桌旁,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想着冷玉羞辱常远的那番话。一个人不在意自己的残缺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将别人的缺陷暴露于前?她嘀嘀咕咕咒骂着他,不多时竟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待她醒来已是月盘高挂了,秦筝揉了揉作响的肚子,蓦然瞥见房内桌上放着一个食盒,打开才发现里面竟然有几个温热的包子,这才想起晚饭时分常远来叫过她,却被她迷迷糊糊地打发走了。她将包子递到唇边咬了一口,绵软的面皮被肉汁浸的有滋有味,结结实实的肉丸中混合了剁碎的莲藕,肉香中充斥着一股清香,细嚼之下还能感受到莲藕的爽脆。

狼吞虎咽地吃了两个包子,她又咕嘟咕嘟地灌了一肚子凉茶,这才心满意足地打个饱嗝。人吃饱了就有了精神,也有了心思去想旁的事。

却说那冷玉,白日里那般刁难,无非就是因为昨儿个自己落了他的面子。可是她思前想后也不觉得昨天的事儿值得他如此怀恨在心,他自己不讲道理在先,她也只不过是气不过骂了几句而已,竟惹得他不依不饶,这一切便只能说明冷玉这个人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不过仔细想想昨日她说的那些话,秦筝倒真的觉得有些不妥。这吵架时候说的话自然是哪句解恨说哪句,骂人的话没有好听的,全凭一股气顶着,哪有骂人之前在脑中思前想后斟酌许久打了腹稿才说出来的?

只是话虽这么说,自己骂他是瞎子的时候也并不知道他真的就是盲的,可是现如今知道了他目不能视物,她这心里还真有些愧疚,好像他是因为她的诅咒才看不见的。

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秦筝最终还是一个挺身跳下床来,换了衣裳便出了房门。在经过常远的房间时,她放慢了脚步,犹豫着要不要知会一声,可是想了想又作罢,一个人匆匆离去。

夜色并不浓重,却足够静谧。她全凭着上午的记忆在街巷中穿行,疾行了不一会儿便看到那矮矮的篱笆和简陋的土坯茅草房。

她放轻了脚步上前,指尖轻点在木门上微微使力向上一抬再往外一拉,那看似破败的门扇竟然没有发出应有的吱呀声。

房中很空,竟是连桌椅都没有,只在房间深处有一张床,床上背身侧躺了一个人,看那身形应该是冷玉不假。她有些奇怪为什么以冷玉的深厚功力竟然没有觉察到外人的进入,可是虽是怀疑,她还是一步步走上前,一直来到床边。

“怎么,白日里糟了奚落咽不下气,晚上便想下狠手吗?”

床上的冷玉忽然转身对她笑,一边说一边坐起来。原本搭盖在身上的被子随着动作滑落腰间,露出他健硕的上半身。他的中衣只虚虚掩着,此时动作之间已是大开,露出赤/裸的胸膛,那结实的肌肉在月光下隐约泛着光泽,自秦筝的位置看过去似乎清晰可见细致结实的肌理纹路。

自小生活在男人堆儿里,她不是没看过男子打赤膊,可是此时她竟感觉双颊是有些烧热的,一时间愣在那里。

“我说你半夜三更大老远跑来我这里,不会就是为了发呆的吧?”

“你……你才发呆呢!”秦筝有些心虚地抢白,又很庆幸他是个瞎子,看不到自己的失态,“我来找你自然是有正事要说。”

“出去说吧。”他将披散的发用缎带随意地揽了,披了件外衣便向外走去,出门的时候察觉到秦筝并没有动弹,微微扭头道:“你是想站着说还是想到我床上说?”

他最后那句话说的暧昧,再配上他脸上那邪魅的笑容,在秦筝看来活脱脱一个不要脸的登徒子。可是她一个女孩子家又发作不得,只能假装听不懂,心中却不甘被他凭白无故地占了嘴皮子上的便宜,于是在想象中早已将他千刀万剐,活扒了一张皮。

“说吧。”冷玉在院子里那树墩上坐了,伸手随便朝一旁的几个树墩点了一下,算是招呼秦筝坐下。

“我来向你道歉。”

他原以为秦筝此行无非是想求他帮忙,此时听她说是来道歉的,颇感意外,不动声色地想了想又道:“你不会以为向我道了歉我便会帮你修补东西了吧?幼稚。”

秦筝闻言摇了摇头,又惊觉冷玉看不见自己的动作,连忙补充道:“我没那么想。我来道歉只是因为昨日的事情,就算你不肯帮我的忙,我也会向你道歉。”

“哦?你倒是说说你哪里需要道歉了?”

见他脸上又挂上那一抹坏笑,秦筝明知他是在故意刁难她,却也不恼,只淡淡地说:“我昨日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不该骂你。

“就这样?就仅仅是为了骂我的事情道歉?”

“就这样。旁的事情我没做错。”她昂起头,直视着正眯着眼睛的冷玉,“炎歌为了那一盘鱼便出手伤人本就是她不对,而你身为她的主子却处处护短更是是非不分,所以我除了骂你的事情之外,无需道歉。”

冷玉听了她的话,静静地转过脸来面对着她却一言不发。

虽说明知道他看不见她,可是秦筝现在却有一种正在被冷玉细细打量审视的感觉,全身上下都不自在。

“你可说完了?”

“我……没有。除了和你道歉,我今夜来还有另外一事。”她强自镇定心神,看到冷玉一脸“我早就料到”的表情,深深换了几口气道:“我要你向常大哥道歉!”

第六章

冷玉完全没有料到她会如此说,当下就是一愣,下意识地问:“我为何要道歉?”

“你今日凭什么那样说他?我骂你是瞎子并非有心揭你短处,可你明知他身份却还是以此伤人,不免太过小人了。”话说着说着,秦筝有些激动,连声音都有些颤了,“就算不论有心还是无心,惹了你的人是我,骂你的人也是我,你凭什么要拿常大哥出气?你可知对他来说那有多难堪!”

他不以为意地嗤笑道:“不过一个下人,竟也值得你为他跑来低声下气。”

“他才不是下人,他待我如亲妹,我敬他如兄长,别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秦筝大声反驳道:“不管怎么说,我要你向他道歉!”

“凭什么?”

“就凭我已经和你说了对不起,你自然也要给常大哥道歉!”

“呵呵,那你骂了我,我也骂了他,这不也是扯平了吗?”冷玉笑着起身便往屋里走。

秦筝赶忙拦在他身前止住他的脚步:“可是我已经道歉了!”

“那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就是。”他大方地挥挥手,向右跨出一步想要绕过秦筝,却被秦筝猛地出手攫住肩头,整个人身形一顿,一个转身便反拧了秦筝的手腕,重重地甩开,“怎么着,你还想和我动手吗?”

“是不是打赢了你便跟常大哥道歉?”

“等你赢了再说。”

秦筝看着面前长身玉立的冷玉,只松垮垮地披了件外袍,还露着中衣。因为刚刚的动作,发带已经脱落,乌黑的发丝在风中微微飘散,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辉,显得整个人仿佛有了妖气。

不远处有夜枭的嚎啕声声传来,阴森森地笼罩了杀气……

“打就打,莫说我占了便宜!”

她唰地一下将衣摆扯了,撕下一条蒙在眼睛上,接着后错半步摆好了架势,静待冷玉有所动作。

冷玉只在原地站着不动,嘴角含着笑。终是秦筝等得不耐,率先跨前一步直取他肩头云门和气户两穴,冷玉微一侧身闪过,左手应势而出拍出一掌,被她格开,向后一跃躲过她直攻下盘的一脚然后旋身便是一踢,被秦筝险险躲开。

二人便在这不甚宽敞的院子中你来我往争斗不休,不多时便已经交换了几十招,可是二人都是进退有据,攻防皆宜,一时间竟也分不出胜负。

虽说不是第一次在黑暗中与人动手,秦筝也一向自诩耳力过人,可是如今在冷玉这个以耳代目的人面前,她此时便显得有些被动,左支右绌间随不至于败下阵来却也吃力的很。冷玉一个转身过后直直推出一掌,逼得秦筝只能向后一跃拉开与他的距离,然后顺手在地上一抄,手中已攒了六七枚石子,挥手间便有三四颗激射而出。

秦筝只听耳边风声呼呼,嗖嗖的破空声尖锐且犀利,她认真地辨认着方位小心躲避,却还是被其中的一颗擦着颈子掠过。

她轻哼出声,随即站稳身形将眼上的布条扯下来丢了:“我输了。”

在她感觉到那石子夹带着土腥味袭向自己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是输了。这一击,冷玉是没有使出全力的,不然单凭他在客栈内丢茶杯的那一招,自己此时便已经在脖子上开了洞,躺在地上汩汩流血了。

冷玉闻言,也收了架势,一步步行至秦筝面前站定:“算不得输,你我二人平手罢了。”

他靠的很近,说话间气息喷拂在她的额头发间,发迹那绒绒的碎发经不住撩拨,随着他的话音动了几下。

“我知你下手时留了分寸,不然我便是非死即伤。”她昂头面对他,面容冷静,“输了就是输了。”

冷玉摇摇头道:“你应该能够发觉我并不擅长近身攻击,却也没有紧紧缠斗,若不是你拉开了距离,我有再好的招数也不得施展。况且……”

他的话梢拖了很长,尾音渐渐消散,秦筝听不真切,有些疑惑地望着他。他却靠的得更近了,抬起手将她被薄汗打湿的发丝轻轻地顺回耳后。冷玉此时浑身上下散发着运动过后那略带湿度的温热,将她也笼罩了,使得秦筝好不自在,连忙退后几步将自己与他的距离拉开。

脱离了他热乎乎的包围,被凉风一拂之下,秦筝这才惊觉不同寻常之处。

“你!”她声音有些不稳,伸手指着冷玉道:“你不是瞎子!”

他坏笑着望着她那惊魂不定的样子,伸出一指在秦筝面前晃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将她指着他的手指拨到一旁,缓缓道:“我说过我是瞎子?”

“说过!”她从头到尾看着他手指的动作准确无误,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不确定,“你说过你是目不能视物的瞎子!”

“好吧,我那是骗你的。”冷玉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膀。

秦筝见他一副“我就是骗了你了怎么着吧你能耐我何”的样子,气的连话也说不出来,右手便是一个耳光抽过去,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刚才没有杀你不代表我杀不了你。”

她能够感觉到他此时流露出的杀气,也清楚地感受着右手腕骨处传来的疼痛,可是此时的她早已被恼怒夺去了理智,左手啪地一下便将他挂在嘴角的笑容狠狠拍掉。

“你这个乌龟王八蛋!”她带着愤恨带着委屈对他吼出这句话,嫌恶地在身上蹭了蹭打过他的那只手,转身而去。

冷玉望着她奔跑离去的身影,对着身后冷冷地道:“还没看够吗?”

炎歌自一旁树上跳下来,恭敬地站到他的身后,犹疑地问:“少主为何不将实情说出?”

“你是在教我怎么做吗?”冷玉冷哼一声,甩手自炎歌身边走过,“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昨日的事别以为我是真的护着你,天一亮你就给我滚回去,我的身边不需要你这种人。”

扔下这句话冷玉便入了屋子,一挥手,那木门便被卷起的气流合上了。炎歌一下子跪倒在地,失魂落魄地盯着那尚在微微颤动的门扇,心中仍为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怒气而心慌意乱。

奇?秦筝一路奔跑回客栈,进门的时候正撞在常远的怀中。常远见她神色有些异常,赶忙抓着她回到房间,将房门细细地掩了,这才拉着她在床边坐下,轻声询问。

书?“你刚才去哪了?这般行色匆匆又是发生了何事?”

网?“没事。”秦筝扭过头,将面上所带的愠怒之意换上微笑,“白日睡多了,晚上睡不着便出去逛逛。”

常远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说辞,却没戳破她的谎言,只是斜斜地盯着她,直看得秦筝有些心虚。

“哎呀,出去跑了那么远,这时候又觉得累了。”她故作困倦地打个呵欠,“常大哥我先回房睡了。”

不待她转身,常远一把捞起她的手腕,二指探到她的脉搏,深深浅浅地试着,“你与人动武了?怎的脉象如此激荡?”

“没呀,大半夜的我和谁动武啊?”她一口否认,不自在地将手抽回。“这不是走得远了怕你担心一路跑回来嘛。”

“衣服呢?还能连衣服都跑得破了?”

“我……”

秦筝没有想到常远已经注意到了她撕碎的衣摆,一时间找不到好的借口,只能支吾以对。常远见她如此,也没多说,只是上前来将她细细打量一番。

“我不问你是与谁动手,但是你须得告诉我,有没有伤了哪里。”

“我没事。”见常远如此紧张,秦筝也不好再假装下去,只笑着说:“你别担心了,我有分寸。”

“但愿你是真的有分寸。”常远叹了口气,“笑不出来就别硬撑了。”

他这一句话,竟生生勾的秦筝红了眼,嘴巴一瘪,一脸委屈地看着常远,令得他顿时手足无措,只笨拙地询问道:“你这是怎的了?怎么说哭就哭?”

“我才没哭。”她红着脸,不乐意地抹抹眼角,“常大哥我不想补那个坠子了,我们回王府好不好?”

从秦筝回来那一刻起常远就感觉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他也大概猜到了秦筝是去找了冷玉。可是他一直以为秦筝此去便是为了让冷玉答应替他们修补玉坠,可是万万没想到她竟会提出这种要求。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话?”

“其实一直以来,我对于能不能修补好玉坠子这件事都不是那么在意。”秦筝看看常远,低下头去,手中把玩着衣带,“这个玉坠子对于我来说只是我娘留给我的一件物事,而我爹对于我来说更是一个连模糊都算不得的印象。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爹便只存在于我娘讲的故事里,我的身世,于我也只是可有可无罢了。”

听她如此说,常远有些着急,声音也高了起来:“你可知道这玉坠子意味着什么?你可知道有多少人为了这玉坠子而丧命?”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现如今为了这个破石头,你我二人被人羞辱,玩弄于股掌,却还要低声下气腆着脸去求人家!”秦筝也有些恼,直面常远道:“常大哥,莫说这玉坠子的另一半如今还没有找到,便是找到了,这坠子是我的,我若不想补它,它便得继续这么碎着。”

“你……你这是在用身份压我?”常远失望地看着秦筝,目光中充满难以置信,“好……好……”

秦筝深深地望他一眼,转身便走,原以为常远会拦着她离开,故意放慢了脚步却也没有等到,只好拉下脸来道:“常大哥,我不是要用身份压你,只是……只是我想回去了,明天一早就走。”

她话说完便抬脚出门,还细心地替他将门带好。可是常远却想不明白秦筝为什么会有如此转变。也许就像她说的,这玉坠子,甚至是她父亲,对于她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她这些年的生活没有这一切,却也过得好好的。虽然常远也不确定将她卷进这一切对她来说是不是好事,可是自己曾经答应过那个人,那么便要尽力完成他的嘱托。

他为了完成这件事情,在宫中时便暗自打听却始终没有结果,他也曾经想要放弃。可是后来他发现了秦筝的身份,这才将这件事重新拾了起来,经过了这几年的努力,更是找到了冷玉,在如此接近成功的时刻,他接受不了秦筝说要放弃。

也许她只是一时意气才会这样,也许等她过了这阵子想通了便好了。只是秦筝究竟怎么会如此突然地转变,恐怕其中缘由还要去问冷玉才知道。

第七章

早就听人说过,秋天的日头是晒到让人恨不得扒掉一层皮的。可是如今已是深秋,眼看着就要冷起来了,这阳光怎还是如此炽烈呢?

秦筝坐在地上,起初还用袖子不断地给自己扇风,现下却已经连挥动手臂的力气也没了。来到这里的时候,天刚刚亮起来,她因着与常远闹气,便真的自顾自卷了包袱离开了客栈,甚至连个口讯都没有留下。

其实她也没有决定是不是真的要回王府,想想自己和常大哥这三年来千辛万苦,不就是为了找到冷玉吗?可是那冷玉竟是如此无赖无耻之人,要她为了修补一个玉坠子而受制于这种无耻之徒,她真的是咽不下这口气。

便是这么想着想着,她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海浪抽打着岸边礁石的声音一下下传来,节奏恒久不变,不紧也不慢,竟让她烦乱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她在地上躺平,看着洁净而高远的天空,偶尔有一团云缓缓经过,她忽然就想起了当年与墨临渊躺在王府后面山头上说故事的那一日。这里没有那混着泥土气的花草香,有的只是咸腥又潮湿的海水味,可她就是躺在地上不想起,如此便一直躺到日中天,方才耐不得曝晒起得身来。

潮水已经退得远了,只能看到浪花翻飞间那一条白色的线,偶尔有海鸟落在礁石上,又在浪花拍来的时候尖叫着飞离。日光肆无忌惮地炙烤着地上的一切,树啊草啊都已经蔫蔫的没了精神,如秦筝一般,她觉得自己身上自一早便沾染的潮气经此一晒已经嗞嗞作响了,她甚至可以想象自己身上此时恐怕已经结出了盐巴。

身后有声音传来,秦筝起先还有些疑惑这声音怎的如此奇怪,下一瞬便记起这声音发自何处。

果然,又是那支玉杖,又是那个该死的人。

“小丫头莫不是想不开要寻死吗?”冷玉以竹杖点地,缓缓地经过秦筝的身边一直向前走,直走到边缘处也不停,就在秦筝以为他下一瞬间便要直直坠落的时候,才终于收了脚步,“啧啧,想投海的话再等一阵子吧,现下退了潮,估计你这么下去我还能听见一响。”

秦筝见他那一脸坏笑,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若是生气便是着了他的道。她静静吐纳几次,转身便走。

“别走啊,你不等涨潮了啊?”他提了玉杖快走几步赶上秦筝,“瞧你挺大一姑娘,怎么还跟孩子一样,碰上一点点困难就退缩,这潮水跌下去还会再涨起来啊,到时候你是想横着入水还是竖着入水都行,若是实在狠不下心,我推你下去也可以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秦筝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向他击出一掌:“滚蛋!”

冷玉轻松地侧身避过,脸上笑意不减:“哎哟哟,好好一个隽王府竟然教出这般野丫头,真是让人失望啊。”

听他说这话,秦筝顿下了脚步,戒备又狐疑地望着他:“你怎么会知道?”

“哈哈,原本只是怀疑,现下可真是确定了。”

“快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能让一个宫人跟在身边贴身伺候着,那定是皇亲国戚不可,而永祯国那几个数得着的小姐,就只有隽王府的那一个野成男人一般。”他绕着秦筝,玉杖在秦筝四周指指点点,仿佛正在打量她,“如今看来真是没错,恐怕一般的男人也没你这般粗鄙。”

“哼,我再粗再野也好过有些人一肚子坏水。”

“是,所以说你这种没有修养又没有心眼的丫头,真是可惜了你那忠心耿耿的随从。”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轻轻地道:“不如将你那常大哥让给我,反正我已经打发走了炎歌,也缺个人照顾。”

“随你怎么说。你要是有本事让常大哥跟着你,我没有意见。”

“瞧瞧,瞧瞧,你就这么轻易地将他送我了?”他捂着嘴呵呵地笑着,“这若是被你常大哥听见该多伤心啊,难为他一大早就跑来我这里打听你的消息。”

常远去找过他?秦筝难以置信地看着冷玉,发现他仍自顾自地笑着,连忙上前两步逼问道:“常大哥找过你?他找你做什么?”

“自然是求我帮忙了,难道像你一样说不上两句话便动手,净欺负人呢。”

他如此不着调,半真半假的话让秦筝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只看着他伸手抚摸着那翠绿的玉杖,修长切骨节分明的手拂过那竹节状的,反射着阳光的玉杖,竟然秦筝想到了“相映生辉”这个词。

“你又拿着这玉杖作甚,装瞎子给谁看呢。”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自己舒服便可,何必活给别人看。”

秦筝看着他仰起头,左右活动了下头颈肩膀,一副放松下来神色自若的样子,忽觉有些奇怪。这人面对着如此烈日,竟然没有如她一般受不了刺目的日光而闭了眼。再仔细看看他,虽是如往常一般微眯着眼,可是目光却不似昨晚那般清亮,像是薄薄地蒙了雾气,让人有些看不真切。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一边自身上轻轻摸出一枚铜板,一边观察着冷玉的反应,只见他神色如常,却在秦筝将铜板向着一旁弹射而出的时候微微侧了头,眉毛不经意地蹙起,倾神聆听。

他……

在秦筝还没有完全弄明白他如此异常所为何因的时候,冷玉却是先她一刻明白过来,笑着道:“好你个丫头,竟被你看穿了。”

“你明明看得见不是?怎么……”

“我若是说,我只在白日是盲的。你信吗?”

“怎么可能?”盲的就是盲的,怎么可能白日眼盲,到了夜里便与常人无异呢?这厮又在骗人了!

“你不相信吧?我也不相信。”他仍旧是笑着,可是此时的笑没有讥讽没有轻佻,隐约还包含了一点无奈,“可是这事儿偏偏就是真的。”

若是真的看不见,那刚才恐怕就该是一脚踏空摔下崖去,怎么就堪堪停在边上呢?秦筝脑中疑惑不解,却没留神竟然真的将自己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

“你个坏心的丫头啊。”冷玉刚才便听见秦筝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仔细一听竟然是在说他为什么没摔死,“别忘了,瞎子的耳朵最灵了。”

秦筝也不接茬,甚至连白眼都懒得翻,反正他也看不见,何必浪费力气。只是冷玉倒是没打算就此收了话题,竟是自己说了下去。

“其实白日里也不算是瞎子,我还是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的。”冷玉转身对着秦筝,用手中的玉杖比划着,“呐,现在就能看到你的位置,但只是模糊的一团影子。啊,昨晚才知道原来你长的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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