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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尽相思寸寸灰-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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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叶曙凑近,吸吸鼻子:“天南星、川芎、红花、延胡索,嗯,还有**。”他边说边拎起那护腰瞧着,又嫌恶地道:“秦筝你说的礼物就是这个?我觉得应该是这个盒子才对吧。”
秦筝当然知道自己的针线活的确是拿不出手,可是她辛辛苦苦地折腾了大半个月才缝起来的东西此时被叶曙一脸鄙夷地嫌弃,自是不乐意的,加之墨临渊并未开口,让她颇为尴尬,只得气恼地一脚踹在叶曙腿上:“要你多嘴。”
叶曙笑着跳开,她却红着脸自墨临渊膝上将盒子收了,却被他伸手按住:“东西送了人,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不送了不送了,那么丑。”她气呼呼地鼓着腮,一脸的委屈。
“傻丫头。”墨临渊笑着将盒子收了,对叶昭青道:“我瞧着叶曙最近颇悠闲,不如送他到锦华那做个军医可好?”
知道王爷这是替秦筝出气呢,叶昭青也跟着附和道:“这事我做不得主,须得回去与他娘商量一下。”
这一边叶曙已被王爷和他爹的一唱一和惊出一身冷汗,吓得连忙求饶:“使不得使不得,我学艺不精哪里能担当军医的重任,还是留在府里照看药田吧。”若说只是送他去随军他倒是不怕,但是若是被他娘知道他今日挤兑秦筝这事儿,那可定是比随军还要苦上十分的。
叶昭青瞧着儿子那没出息的样子,对墨临渊嘱咐了几句便提着领子将叶曙拎了出去。
“可是满意了?”他轻笑着看向秦筝,见她嘿嘿笑着点头,宠溺地道:“就会假装可怜,也只有叶曙这傻小子才每次都上当。”
“计不在新,有用则灵。”秦筝得意地道:“当然还多亏王爷的配合才是。”
她调皮的样子惹得墨临渊低低笑出声,轻轻敲着她的脑门:“你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秦筝也不恼,将自己缝的护腰拿出来,掀起他的衣摆替他贴身系了,又整理好衣裳,转而替他戴上护腕:“是不是真的不嫌我的活计难看啊?”
“不嫌,总归是在里面,旁人瞧不到。”秦筝闻言不乐意地停下手上的动作瞪着他,他又笑着执起她的手道:“可比你这手指头好看多了。”
秦筝的手指很长也很细,只是这极适合抚琴的手指上有着常年使剑留下的茧子,还有指尖星星点点的针眼。
调皮地冲他做个鬼脸,秦筝扶着墨临渊坐到一旁的轮椅上,一边与他说着话,一边推着他回了房。
将墨临渊扶到床上安顿好,秦筝腆着脸蹭到床边坐着,可怜兮兮地道:“唉~我赶路那么久,身上黏黏的,若是此时能泡个澡,定是舒服的紧。”
墨临渊闻言没说话,只是将身下的被子整理了一下。
见自己的话没有引起他的反应,秦筝又继续道:“只是此时吩咐人去烧水又要等半天,而且也不知道我的房里打扫了没有,这么久没回来,定是蒙了厚厚的尘。”
“你的房间我吩咐了要每日打扫,就是备着你随时回来。”听出了秦筝的话外音,他却只装作不懂。
此时秦筝也不在拐弯抹角,气鼓鼓地直言道:“我要用你的浴房!”
墨临渊的卧房后面连着一间浴房,里面的池子引了后山上的温泉水进来,里面还加了些药草,舒筋活血的效果极好。
他却不答话,右手支着头斜靠在床上闭眼假寐。
秦筝知他是故意的,自是不让他如愿,上前扯着他的衣袖来回晃着:“我说我要用你的浴房!你怎么这么小气了!”
“我拦着你了吗?”墨临渊连眼都没睁,语气淡淡地道。感觉袖子一下被放松了,身旁卷过一阵风,知道是秦筝离开了,唇角微微挑起,淡淡地笑了。
浴房里热气蒸腾,秦筝将头发披散了,一步步下到池水里,感受着温热的水渐渐没过自己的脚踝,小腿,大腿,腹部,然后整个人都沉了下去。有气泡从自己嘴角和鼻孔中翻滚出来,咕噜一声便向上飞去,然后猛的钻出水面,哗的一下带起一片水花。
她靠在石凳上,仰着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脖颈上,发梢在没肩的水面上飘着。与常远赶路的这几天,马上吃马上睡,浑身上下都要发馊了,如今被热水一浸,舒服的就要睡着了。唉,常大哥就是不会享受,怎么都不肯跟她来王府,每次回来都这样,凭着舒服的王府不住,非要去客栈,也不知他能不能休息的好。
如此想着,她竟是真的睡着了,待醒来时却是觉得肩头冰凉,不知睡了多久,打个寒颤赶紧将自己匆匆洗了洗便向外走去。走到一半时,忽记起自己竟忘了拿来换洗的衣服,想想又要穿上那黏腻的脏衫,顿时暗骂自己是猪脑子,每次都这样粗心。
可是当她看到浴房门口摆放的那一叠月白中衣的时候,心中一阵欢喜。墨临渊又如往常一样,知道她忘记拿替换的衣裳,已经替她准备了一套。将衣服展开在身前比划着大小,袖子有些长,衣摆也长长的遮到了大腿,裤子自是不必说。她窃笑着将衣服换了,袖子裤腿也高高卷起来,赤着脚便跑了出去。
房中还是燃着淡荷香,墨临渊也维持着之前的姿势靠着,只是此时似乎已经睡的熟了。她轻手轻脚上前,将床侧的被子抖开,小心地搭在他身上,一抬头却对上他清明的目光。
“我以为你睡了,也不知道盖着点,着凉可怎么好?”
“嗯,你倒是知道说我。”他撑着床坐起来,秦筝连忙将软枕垫在他身后,“你怎的不知擦干头发?”
秦筝看看自己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后背上,将月白的衣衫湿了,熨帖在身上。
墨临渊责怪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将不远处的布巾取来,接过手替她将发尾包裹起来。秦筝乖巧地在床前坐了,感受着他将自己的头发掬在手中,一寸一寸地擦着,左手轻轻地隔着布巾揉搓,右手一下下刷着她的头皮,带起一阵战栗。她闭着眼睛,想象着墨临渊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她如墨的发间上下翻飞穿梭,嘴角噙着笑意。
她此时惬意的表情尽数落在墨临渊眼中,他只觉得此时无声的温馨让他无端的心安。虽说她已长大已懂事,甚至在江湖上也有了点名气,可是此时的她还是如从前那般,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孩子气,会撒娇,会淘气,只是在同往常那般顽皮之外,又多了体贴。
秦筝张开眼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欣慰的笑,将头发自他手中抽出,盘腿坐上床对着他:“你笑什么呢?”
墨临渊看着她赤着脚,微微皱起眉,将被子扯了盖着她的脚,又伸手握着她冰凉的脚尖。秦筝有些害羞,微微挣了一下,却被他握的紧,也不再挣扎,只是不依不饶地缠着他问:“你倒是说啊,刚才偷着笑什么啊?”
“笑你啊!”他松开手,又握上秦筝另一只脚,“刚刚你那懒懒的样子,与你那阿白一个德行。”
秦筝闻言不依地皱皱眉,在他身旁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困倦地问:“你把阿白弄哪儿去了,我回来都没瞧见。”
“我能弄哪儿啊,那么大一只白老虎,吓得丫头们都不敢进院子。”
“我的阿白才不吓人呢,软软暖暖的,像你一般舒服……”说话间已是抵挡不住困意,眼皮撑不住地缓缓合上,手指微微蜷着,勾了墨临渊的手指,轻轻打着鼾。
知道她连日赶路已是累极了,他也不叫醒她,只是将被角替她掖了掖,默默地欣赏着她的睡颜。
他无数次地看着她睡在自己的身旁,从最初那个小丫头到如今这个大姑娘,她一点点地长大,而他却一点点地老去。他开始担心,担心她在江湖上闯荡,若是遇到了什么变故,自己真的是鞭长莫及,却不知那常远,是不是真的能将她护得好好的,如自己这些年一般。
第三章
常远来王府找秦筝的时候,她正骑在阿白身上满院子溜达。
那壮硕的白虎驮着她,看着常远入了院子,颇不耐地发出低低的吼声,顺便对着他亮出锋利的牙,爪子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刨着。难怪刚刚下人们只说秦筝和王爷在院子里,却不肯进来通报。
秦筝见此,在阿白头上轻拍了下,它哼哼唧唧地甩了下尾巴,一个侧身将秦筝掀了下来,小跑着来到墨临渊脚边,老老实实地趴了。
墨临渊冲着正对他行礼的常远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调转回手中的书上,只是那上面的字却一个也入不了眼。
不多时,秦筝回到他身边,轻轻踢了阿白一脚,看着它呜呜地挪开身子,然后一屁股坐在已经被阿白捂得温热的地上,枕着墨临渊的腿望着他。墨临渊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拍拍她的肩,又继续看书。此时他心中似是有什么已经沉了下去,又重新平静下来。
秦筝感受着他瘦削的腿,膝盖处有些突兀,骨头硌着她的脸颊,她闭了眼,伸手摸索到他的脚踝,小腿,一点点地揉捏按摩着,耳边传来不远处阿白甩尾巴的啪啪声,间或混着墨临渊翻书页的声音,她脑中忽然就想到了一句话“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还捏着他的脚踝,竟是没有想到自己就这么睡着了。阿白早不知跑去了哪里,她直起身,有薄毯自肩头滑落,是墨临渊惯常搭在腿上的那条。他撑着扶手睡着,眉间有浅浅的纹路,睡的颇不安稳,被秦筝替他披毯子的动作惊扰,猛的张开眼,一抹厉色闪过眼底,看清身边的人,又瞬间敛去。
“回房睡吧。”
墨临渊点点头,想要坐直身子,无奈后腰处一阵酸麻,一时之间竟坐不住。秦筝上前扶着他,在他后腰处推拿一阵,见他神色放松下来才推了他进房。直到将他扶到床上躺好,秦筝才终于开口。
“我后日便走了。”她偏了头,不敢正视他。
墨临渊一早便知常远到来所为何事,此时倒也不意外,只是点点头,自床内侧取来一个布包递给她。
那布包不沉,打开后露出里面的青色。
这是一件绮绫金甲,此物系用上好的绮绫混着金丝织就,穿在身上虽轻薄却(奇)有极强的防御性,一般的刀剑不(书)能损伤分毫。印象中这金甲一直(网)穿在墨临渊身上从不离身,今日却是为何……
她捧着金甲,目光中带着疑惑望向他。
“这金甲多年来几次助我化险为夷,今日赠于你,便是希望能保你安然无恙。”墨临渊将那金甲抖开,比量着秦筝的身形,“出门在外总是凶险,此物贴身穿了万不可脱掉,除此之外,无论对谁也总归要提防些,便是常远也要……”
秦筝知他的意思,深深地点头,又将金甲接了道:“放心吧,我自是有数。”
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墨临渊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淡淡道:“你也早些歇着吧,明日若有空便进宫一趟,皇上前些日子还问到你来着。”
她只应着,轻轻出了房,想想刚刚他留下的那句话,忽然觉得心中有些打怵。要进宫吗?她是从何时起对那墙内的世界生出几分莫名的恐惧呢?
君非宁刚下了早朝,便有宦官前来禀报说秦筝已经在御书房等着了,于是对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便匆匆去了。
秦筝原本坐在椅上对着门口发呆,瞥见君非宁的身影赶忙起身上前行礼,却被他给拦住了。
君非宁扯着她的胳膊将她提起来,摒退了一旁伺候的小太监,对她随意地道:“甭跟我来这套虚的。”他将椅子扯过来,撩了衣摆就坐了,端起桌上已经半凉的茶咕嘟饮了,“成天对着那些嘴脸还不够啊,好不容易见着你,你还得跟我玩那虚言假套的。”
“怎么就虚言假套了,见着皇帝不行礼可是会掉脑袋的。”
“怎么着,还得我给你下道旨,昭告天下你秦筝可以免礼不成?”他斜斜瞥她一眼,“不是说去混江湖了吗?怎么一点江湖豪气都没沾上,反倒变的与那些人一般拘于礼道。”
见他如此,秦筝也来了气:“得了,絮絮叨叨没完了,不就是行个礼吗,你也至于没完没了。”
君非宁闻言,有些意外地望着她因生气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秦筝见此又道:“瞧什么?你不是当皇帝来着吗?怎生变的与那妇人般不痛快!”
“哈哈!”君非宁抚掌大笑,轻拍着秦筝的脑袋却被她躲开,“恩,这才是秦筝。”
被他这样一闹,原本心中那隐隐的不愉也淡了许多,也忍不住轻笑起来。
二人许久未见,自是有许多话说,可是说来说去也无非是秦筝讲讲自己在江湖上的见闻,君非宁说说朝堂上的是非,来来回回总归是那么些事儿,却也一直说到正午时分。有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入内询问是否要传膳,君非宁点点头,又对秦筝说:“有什么想吃的没?我吩咐御膳房给你弄。”
她使劲儿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只对他摇摇头。
然而当她面对那一桌子精致的菜肴的时候,竟是连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可是不合胃口?我让他们换了去。”
“不是不是,只是太多了,不知先吃哪样才好。”秦筝夹了眼前的笋丝细细嚼着,却品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
“是不是觉得吃什么都是一个味道?”君非宁放了手中银箸,端过一旁的茶碗漱漱口,“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从同一个御膳房出来的,但就不是从前那个味儿。”
是的,这桌上的菜多数都是她从前爱吃的,那时每到饭时,君非宁便总是坏心地抢她爱吃的东西下筷。可是如今二人不争不抢,竟是食之无味。
“你又打算去多久?”
“明日一早便走。”秦筝低低答道。
“我多想也能如你这般自在,哪怕是被太傅罚抄功课也愿意……”他轻叹口气,“今生怕是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秦筝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低着头不应声。
“莫要在外面呆的太久,皇叔虽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担心你的。”君非宁将身上明黄的龙袍抚平了,又自手上脱下一枚扳指交给秦筝,“若是有事需要官面上解决,便执了这扳指去找各地的知府,莫要自己一个人顶着。”
她忽然有些感动于君非宁的贴心,于是将那扳指贴身放了,就要起身告辞。
君非宁一直默默送她到门口,又拉着她道:“筝,若是你的事儿了了,便早些回来帮帮我吧,哪怕与我说说话也好。”
秦筝没做声,只点点头,转身便走。
她知道君非宁如今要扛起整个永祯国定是艰难万分,这庙堂之上人心各异,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打算。倒不是说整个永祯朝堂之上就没有个忠心之人,可是却没有人能与他抛却了君臣的身份说说真心话。
她也知道君非宁一如既往地相信自己,可是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愧对与他。
因为不知从何时起,她没有办法再当他是从前那个总是欺负她,却也会护着她的少年。总觉得他二人之间隔着什么,也许便是隔着那厚厚的宫墙的缘故,她抑或是他,总归有什么变的不一样了。
自宫中出来,秦筝站在街上想了半天,终究还是转身走去了乐府。
上次回来便没来及见上乐泠然一面,今日难得有空,若是错过,便要等到过年才能碰上了。她轻轻叩门,被门房引着去了偏厅等着,好一会儿才有人回报说乐泠然午时便出门访友,至今未归。
不得不说她的心中是有些失望的,却也没有办法,只与下人讨了笔墨来,给乐泠然留了一封信。
可是待到回了王府才知,乐泠然正是来了王府要见她,谁想到二人竟然刚巧错过了。她没精打采地用'奇'了饭食便回房,话也不愿意'书'多说几句。墨临渊也知她'网'如此所为何事,只出言宽慰两句便也去了她的房里,亲自替她收拾包袱。
他将亵衣、中衣和外袍分别叠起来又折到一起,摞的整整齐齐又压的平平整整。不甚灵活的左手慢慢地抚平每一道褶皱,又自怀中掏出一沓银票,从十两到百两都有,还有一个装满了碎银子和铜钱的钱袋。
墨临渊将那银票分散了夹在不同衣服的内袋里,轻轻嘱咐着:“出门在外莫要委屈了自己,但也不可轻易露富。”他想了想又将钱袋里的银钱分出一部分让她随身装着,又拾起被平整叠放在枕边的金甲,将她递给秦筝:“去将这金甲换上,在外面便是睡觉也莫要脱了。”
她接过金甲,绕到屏风另一侧换了,回来时见他正反复检查着包袱,确认没有了遗漏才将它紧紧扎了放在床侧。瞧着他略有不便却又忙碌的身影,秦筝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睛,走上前揽着他的颈子道:“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你这样我都不想走了。”
“那你真的能不走了?要不我把包袱拆了?”墨临渊笑看着秦筝撒娇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背道:“傻丫头,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你这样,我……我心里难受。”
“不必难受,你若是不将自己的身世弄清楚,终究会觉得是个遗憾,倒不如把一切查个水落石出,给自己一个交代。”他伸手抹掉秦筝脸上滚落的泪珠,“只要你记得这家门朝哪开便可,完事了早些回来,莫要让大家替你操心。”
“什么朝哪开,我便是现在也不知道咱们王府大门是朝哪开的。”
“笨丫头,自然是朝南开啊!”
墨临渊揽着她,二人笑做一团,仿佛刚刚离别的愁绪已随清风飞散。
可是当墨临渊看着睡下的秦筝,轻轻地离开的时候,床上的秦筝却猛地起身,背起包袱在门口静静地听了听,便轻轻推门而出,蹭蹭几下便窜上了屋顶,踏着那层层的瓦片行走于屋檐之上,然后一个翻身便出了隽王府。
她却不知廊檐转角处,墨临渊正靠坐在轮椅之上,目光一直随着她穿梭于屋脊之上,直到她翻出了王府,再也瞧不见。
他明白秦筝的心思,那丫头每次也都是如今日这般在夜里便离开,她自以为墨临渊都是待到早晨才发现,却不知每一次他也都如今日这般坐在隐蔽处默默地瞧着她,静静送她走。
自己从前每每离京之时,秦筝总是红着眼眶扯着他的衣角不舍得松手。那时只当她是孩子心性,哄两句也就算了。可如今换了自己做那送别的人,才知道牵挂的人离开时,真的是将自己的那份心绪也带走了。
他叹口气,默默推动身下的轮子,向自己卧房而去。
月光下,高墙内外,一人箭步飞奔,一人缓缓离去。虽是不同的方向,虽是渐远的距离,可是二人中间却总有别人看不到的线,紧紧地牵连着。
第四章
当秋风变的犀利,夹杂着枯草和沙石卷过荒芜的小径的时候,秦筝与常远终于来到了清安县。根据暗门传来的消息,冷玉最近的踪迹便是出现在这里,只是出现的时间距现在也已经有了两个多月。
二人来到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又跟小二要了几个菜和一壶酒,边吃边聊着。
“常大哥,你说冷玉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应该不会,若是他有了去向,我们应该能收到消息。”常远将杯子斟满,推到秦筝面前,“天凉了,喝点酒吧。”
她接过杯子却不急着喝,手指无意识地拨动着杯子,喃喃道:“不是都说那冷玉易容功夫了得吗?也许,也许他换了装束走了也说不定。”
“放心吧,就算是他真的走了,我们再继续找就是了。”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秦筝却觉得这么漫无目的的找下去不是办法,她犹豫着说出口:“若是还找不到,不如就此算了。”
闻言常远有些怔愣地抬头望着她,想要说什么,又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再找找看吧。”
话说到这里有些继续不下去,二人各自默默地吃饭,偶尔有杯盘捧着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却显得有些突兀。
柜台那边传来一阵吵嚷声,秦筝有些不耐地转过头,瞧见一个红衣少女正跟掌柜说着什么,那掌柜好脾气的陪着笑。原想上前劝阻,却被常远按住了肩头。他对她微微摇摇头,轻声道:“这鱼很新鲜,尝尝看。”
秦筝明白常远的意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那红衣女子的身形和动作,应该也是会武功的。她又向那边看了一眼,这才举筷夹鱼,可筷子还没碰到鱼便感到有呼呼的风声自耳后传来,秦筝猛的向左侧身躲开,与此同时一旁的常远将手中的酒杯弹了出去,只听“叮”的一声响,一条九节鞭卷着一双竹筷,将半空中的酒杯击个粉碎。
此时秦筝再也坐不住,腾地跃起,顺手抄起凳子一挥,手腕几个翻转便将那鞭子缠绕在凳腿之上,那红衣少女将鞭子用力扯了扯,却纹丝不动,遂气恼地盯着秦筝,像是要将她看出两个窟窿。
见她如此,秦筝的脾气也上来了,便索性与她这么拉扯着谁也不肯松手。这红衣少女不仅出手伤人在先,而且连道歉也不曾,此时竟还恶狠狠地瞪着她。以往叶曙总是嫌她被人宠的脾气骄纵,可是如今所见,她真想将叶曙叫来看看什么叫蛮不讲理。
“炎歌。”
那被唤作炎歌的少女向那一直坐在门口桌边的白衣男子望了一眼,想要上前去,奈何手中正执了鞭子与秦筝角力,一时间倒也走不脱,只恭敬应道:“少主。”
那白衣男子对着炎歌的方向点点头,竟看也不看秦筝一眼,抬手便将手中的茶杯朝着她的方向射了出去。秦筝心下大惊,此刻自己手上正与那炎歌僵持不下,眼看着那茶杯直射自己的面门,而自己却无处可躲。正当她脑中飞快地想着脱身之计的时候,只听“当”的一声,那茶杯瞬时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咚”的一下落在柜台上,顺着声音望去,那茶杯竟然被一支竹筷串了个透,在桌上咕噜咕噜滚了几下,斜斜地停住了。
啪、啪。自门口那白衣男子处传来击掌声,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连那刚才一直藏在柜台下躲避的掌柜的,此时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瞧着。
“好俊的功夫。”那白衣男子像是觉察不到众人的目光,自顾自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常远这一桌坐下。
“承让。”常远对秦筝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对那白衣男子抱拳道:“多谢公子手下留情。”
那人竟也不再谦虚,笑着承了敬意,对位于他身后的炎歌挥挥手:“不得无礼。”
炎歌看看他,又狠狠地瞪了秦筝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了力,然后走到那人身边,恭恭敬敬地立在身后。
这边秦筝咽不下这口气,腾腾走过来一屁股坐下,对那男子道:“鞭子也亮了,暗器也上了,你此时才说不得无礼是不是晚点儿了?”
“休得无礼!”炎歌自那男子身后上前一步,对秦筝喝道:“还不快给我家少主赔罪!”
“我无礼?”秦筝此时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家主子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难道你家主子是聋子是哑巴?是你没长眼看不出来谁是主子还是他瞎了眼看不到你胡作非为?”
“你……”
“我?我怎么了?是不是我就该老老实实坐在这里挨你一鞭?”
炎歌被秦筝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一张脸涨的通红,手中的鞭子啪的甩个花,又要招呼上来,却被那男子伸手拦住:“退下。”
“姑娘息怒,炎歌出手并非想要伤人,只是想跟姑娘讨一样东西。”他微微眯了眼睛,对上秦筝有些迷惑的眼神,伸出一指点向桌上的一个盘子,“这家馆子的松鼠桂鱼做的极好,只是今日这最后一份被姑娘抢了先。”
只是因为一份松鼠桂鱼吗?对于这人的说辞,常远明显是不相信的,然而此时此刻他却看不透这主仆二人隐藏在表象之下的真正目的,也不便多做反应,只是轻轻啜着酒,一言不发地看着秦筝与他们争那一时之气。
“为了一盘吃食便如此行为,你们未免太过霸道!”秦筝目光来回流转于炎歌和那男子面上,手上却将那鱼端近了前,重新拿了筷子几下便将那鱼戳的零零碎碎,然后推到那人面前,“若想吃便拿去,犯不着在这里耍狠。”
那人没有低头,只是撑着桌子站起身,一旁的炎歌上前来虚扶着他的手臂。他转身的瞬间,微微扭头对着秦筝的方向笑着说:“我要的东西不会得不到。”
秦筝看着他被炎歌带着,缓缓离开了客栈的大堂。脑中想着的却始终是他最后留给她的那一个侧脸。
那人脸颊瘦长,鼻梁如刀锋一般,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噙着一抹笑,这明明不是凶神恶煞的长相,可是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却让秦筝感觉到一种威胁和危险。她仔细回想着那人的特点,总觉得哪里有写特别,可是却总也抓不住那一丝丝异样的感觉,直到她对上常远那略含担忧的目光才终于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那个人,一直没有正视过她,即便是最后那句满怀深意的话,那么近的距离,秦筝也没能捕捉到他的目光。联想到他离开时炎歌扶着他慢慢走的样子,忽然她想通了什么。那人,难道竟是瞎的?可是……她看向不远处柜台上的那个被洞穿的茶杯,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能那样准确投掷暗器的人,又怎么会是瞎子?
常远见她皱着眉头思索的样子,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茶杯,竟觉得心中有些后怕。那人的武功深不可测,若不是怕误伤了那名叫炎歌的红衣女子而刻意收敛了功力,仅凭常远的本事,又如何能以竹筷抵挡?
没想到这丁点儿大的清安县,竟然是卧虎藏龙之地。
然而更没想到的是,第二日便有人找上门来。
常远和秦筝双双看着此刻正站在客房门前的那名仆童,想不通他二人初到此地,有谁会知道他们的落脚处并且派人送了东西来。而且派谁来不好,偏偏派了一名哑仆前来传信儿,这哑仆站在门口好一阵子,依依呀呀地嚷着,手上比比划划着谁也猜不出来的意思。秦筝看了半天才隐约看出来是让她打开那盒子。
常远担心其中有诈,将秦筝拽到自己身后,小心地将木盒检查了一遍才打开。那盒子像是有些年头了,开启之间发出吱呀的声响,让人没来由的心中一紧。
盒子中空空的,只在最中央摆了一黑一白两颗棋子,再无其他。
二人对视一眼,猜不透这究竟是何意思,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秦筝将这两颗棋子捏在手中仔细查看着,棋子初初入手便感觉凉意沁骨,可把玩几下便感到那棋子渐渐暖了起来,触感温润滑腻,竟像是要流出油脂一般。
这感觉,就像是墨临渊曾经送给她的那个暖玉发簪一般。
思及此,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有些激动地抓着常远的袖子,将两枚棋子托到他面前道:“玉!这棋子是暖玉的,且这棋子,不正是被称为冷玉么!”
常远闻言恍然大悟,棋子,暖玉,冷玉。
且不论将这东西送来的人是何目的,至少这人知道他们此行是为冷玉而来。他将这棋子收好,对那哑仆道:“还请小哥儿带路。”
那哑仆闻言转身便走,脚步轻快飘渺,竟也是个练家子。
秦筝和常远紧跟其后,心有防范地交换着眼神,各自注意着周围的环境。一路上却没有任何异常,只是沿着道路走,偶尔穿过一条巷子。秦筝默默计算着路线和方位,他们此刻正是位于城东,只是这城东并没有什么宅院,不知那哑仆还要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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