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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姨娘攻略 作者:烟雨江南风沙漠北(晋江vip2012-09-05完结)-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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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见他局促的样子,顿时觉得为难一个孩子怪没意思的,就换了口气,招呼瑚哥儿用饭。
用罢晚饭,瑚哥儿陪着张氏和贾琏说话,一时间,只觉得母慈子孝,兄友弟恭。
人定时,贾琏小孩子耐不住困意,早已睡着了,张氏换来他的奶娘赵二家的抱了他下去。
她自己也忍不住的打了个呵欠,笑着道:“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李妈妈,你领着瑚哥儿回去歇了吧。”
李妈妈上前行礼告退,张氏又看了瑚哥儿一眼,眼内神思不明道:“瑚哥儿回去记得好好念书,不要偷懒。记得不要太过打扰你吴家表舅,他做官的人哪有那么多空来管你的小事儿。你头先的那个王先生学问是好,教导你和珠哥儿也很是尽心。不过你二婶家的珠哥儿再过两三年就要下场了,他怕是一时教两个学生,顾不过来,往后就只教珠哥儿一个。他还说你的天分不及珠哥儿好,举业上怕是有些难为,以后你就不必再跟着他念书了,还是去族学里跟着你六太爷念吧。”
瑚哥儿听了这话,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心一瞬间冷了下来,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僵硬难看,强忍着怒气应道:“是,儿子告退。”
转身就要离开,张氏轻蔑地看了瑚哥儿一眼,漫不经心的道:“慢着!”
瑚哥儿只好退了回来,恭敬地望着张氏,一副听候吩咐的样子。
张氏挥了挥手里的帕子,剃了剃弹了弹指甲,道:“这事儿我昨儿已经写信告诉你父亲了,你不必再写信说了。记得给你父亲和你娘写信多说说家里的情况,不要扯些乱七八糟的。”
“哦,我差点儿忘了说,回头琏哥儿也要去学里念书,你是做哥哥的,记得多照看他些。你父亲不在府里,知道作为长子,你也该尽些责任才是。再说了,你是庶子,不比珠哥儿,是你二叔二婶的嫡长子,老爷和太太的心肝宝贝。凡事不要和他比较,毕竟身份在那里摆着。人啊,得认清自己的身份,懂得分寸,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张氏又像是不经意似的说道。
“记得我的话,都是为了你好。你去吧。”张氏挥手示意瑚哥儿退下。
瑚哥儿这回不是怒,而是恨了。再也顾不得礼仪,撂下丫头婆子,怒气冲冲的走了。
李妈妈见状,吓得不敢出声,跪在地上等候张氏的怒气。
谁知张氏却笑了起来,看则会战战兢兢的李妈妈等人道:“哎,瑚哥儿还是小孩子脾气,一个不乐意,连体统规矩都忘了,难为你们这些跟着伺候的人了。”
李妈妈等人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张氏急声斥道:“你们可都是我跟前的人,却不能教养好哥儿,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是我不贤惠,没规矩。没得丢我的人!还有,你们给我记住了,千万别忘了谁才是你们的主子!下去吧,回头好好劝劝瑚哥儿,给我把他看好了,别让他闹出事来。否则,仔细你们的皮!”
李妈妈等又是一阵求饶,不敢的,磕了头,跌跌撞撞的急走了出去追瑚哥儿。
瑚哥儿独自一人跑了出去,在回梧桐苑的途中,遇见了前来找他的贾敦,跟着他去了怜菊轩。李妈妈她们找了大半夜,又不敢告诉人说,弄丢了主子,只好继续找。直到天亮,瑚哥儿一脸笑意的回来了才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不说在荣国府瑚哥儿是如何的寻找生存之路,远在山西的丽娘这会儿却迎来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客人。
这一日,丽娘送了贾赦出门去了衙门,用罢午饭,逗了安哥儿说笑了一会儿,直到安哥儿困了,又亲自抱了他去里间床上睡觉,有小丫头进来禀道:“奶奶,外面来了一辆马车,一个黑黑的中年汉子说是孙家四舅太爷,从扬州过来看奶娘和安哥儿。”
丽娘大吃一惊,忙道:“快请进来。”
丽娘的亲娘就是姓孙,前些年在京里就听说了不少吴立行和这位四舅舅一起出海的事儿,平日里,吴嬷嬷也没少说起她的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四舅舅。
之前她的嫁妆铺子还托四舅舅关照过。即使最开始原本的丽娘被继母胡乱许亲的时候还埋怨过舅舅家不曾理会,还是后来根据吴立行的劝说才解开了心结。
后来,孙家还补送了丽娘不少嫁添妆,也给了瑚哥儿不少礼物。还没出京的时候,每年孙家还都有给他们礼物。听说,吴立行选官的时候他们也是出了不少力。
念头闪过,她已听到吴嬷嬷诧异而惊喜的声音:“你说什么?从扬州吴家来了人?你可听清楚了?”
小丫头连连点头:“门房上的人会说,是那位大爷亲自说是奶奶的亲娘舅,从扬州过来的。”
“是四舅爷!”吴嬷嬷听了满脸惊喜,站起来就朝外走,“老奴这就去去看看,我快三十年没见过小主子了!”
“扬州离山西千里迢迢,坐车也要两个多月,这会儿天又不好,寒冬腊月的,”丽娘喃喃猜测道,“怎么突然想到要到山西来?孙家行商,可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
丽娘也颇觉好奇。
作者有话要说:哎,现码的,累死了,先传了再说。
不要霸王,冒冒泡儿吧。
71
忽听见一阵皮靴踏地声纷至沓来,丽娘也站起迎立,只见门口的大红撒花软帘子被掀起,走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颀长身材,眉目平顺,面相极为普通,但是双目之间生一个玉柱挺梁的鹰钩尖鼻,直透眉心,生生逼出一股不同凡俗的威风煞气来,给人一种深沉的感觉。丽娘早就从他的经历中知晓他不是常人。
虽是心急,丽娘忙上前福身行礼,只见孙家四舅太爷孙启智上前扶起丽娘,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脸慈爱而又怀念的看着丽娘,嘴里低声喃道:“像,真像二姐姐。”扭头拭干了眼角的泪,才歉声道:“看我,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失礼。只是一见你这孩子,就想起了二姐姐,当初她还未嫁时对我最好,我当年逃家出海没本钱的时候,还是她给了我本钱。谁知就那回一别,竟是阴阳相隔,再不得见了。”说着,又留下了眼泪。
丽娘忙劝道:“看四舅舅现在成家立业,生意也做的十分好,我和恪哥儿也都有了归宿,母亲在天之灵,也该瞑目了。四舅舅不要伤心太过才好。”
孙启智哭完了,心里略好受了些,这才归了坐。丫头们斟上茶来。丽娘问了孙家众位的好,又说了些自己的近况,才问道孙启智如何在这寒冬腊月的不远千里赶来山西。
孙启智笑道:“我是个呆不住的人,早些年一直在海上漂着,待得厌烦了之后,回了家帮着你大舅舅他们打理了几年生意,这不又不耐烦了。这回有一趟和平遥乔家的生意需要人过来一趟,我就请命过来了。又听恪哥儿说你随着贾家大爷在这里上任,就顺便过来看看你。哦,我听说你又添了哥儿,有半岁了吧。当初你那大小子瑚哥儿我没见过,这回小的我得好好见见。”
丽娘笑着说了客气了几句,就吩咐春喜把安哥儿抱出来给孙启智看。
孙启智看着银红色小被子里裹着个粉妆玉砌的孩子,只见他头上黑油油的头发梳了一个小辫儿,穿了件红色的小袄,项上挂了赤金如意的项圈,手上戴着赤金长命锁的手镯,圆圆胖胖的脸庞这会儿因着睡着了而泛着可爱的红晕,长长的眼睫毛想小扇子一样垂了下来,因为被打扰了的缘故,不满的皱了皱眉,嘟了嘟红红的小嘴儿,十分的可爱。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抱过,丽娘看他不熟练的样子,估计在家的时候没怎么抱过孩子。
“长得可真漂亮!这小鼻子也够挺得,面相也好,估计将来也是有大出息的。”他抱着孩子赞了又赞的。
丽娘忍不住“扑哧”一笑,道:“四舅舅真是不见外,像王婆卖瓜似的—自卖自夸。安哥儿还这么小,哪里就能看得出将来如何了?我也不求别的,只要他一生平平顺顺就好。”
孙启智听了丽娘的话,也感叹了起来:“当初我去吴家看你娘的时候,恪哥儿也这么大,那时你娘也说了这些话。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转眼,你和恪哥儿都成家立业,为人父母了。要是她还活着,该多好啊。”说着,又哽咽了起来。丽娘忙宽慰解释,才略微住了。
孙启智这才回过神来,又问丽娘道:“哥儿可取了名字,叫什么?”
“大名儿是家里老爷取得,叫贾珏,小名儿是他父亲取得,叫安哥儿,一家子上上下下都这么叫着。”丽娘笑着回道。
“贾珏?珏者,王中之玉。不错,大气,是个好名字。”孙启智笑着说完,又大声笑道:“快,把我带来的东西拿进来。”
又沈穆清轻轻叹了一口气,向郑三奶奶递了一个眼色,笑着吩咐喜鹊:“快,把九姑奶奶送来的东西拿来我瞧瞧!”
四个小厮吃力地把两个箱笼抬到了丽娘的旁边,然后行礼退下。
孙启智起身上前打开箱笼,使了眼色示意丽娘过去看看,笑着说道:“丽娘,你过来看看,喜欢不?满意不?要是觉得不好,尽管开口说,我回头让人重新置办好的。”
丽娘见孙启智这么直接爽朗,也就不客气地上前看了起来。。
一个箱子里装了满满一箱子衣料子,缕金百蝶穿话大红洋缎,黄底绿色缠枝花的妆花缎子,银红色五彩刻丝,白底淡粉折枝梅花刺绣,蟒缎、妆缎、金花缎、石榴绫等等等各种面料应有尽有……
另外一个箱子里装了一个嵌红宝石紫金冠,一顶大红缎八宝吉祥帽,赤金蟠螭璎珞金项圈,五对金手镯,四个金宝石戒指,五个赤金项圈,有镶着珊瑚玛瑙宝石的,也有赤金掐丝的。最下面还有一个小匣子,打开一看,竟然是满满一匣子各色宝石。
丽娘郑重的看着孙家四舅太爷,一脸为难地道:“四舅舅,这也太贵重了。”
谁知,孙启智哈哈大笑着道:“这些不算什么,你也知道我们孙家不缺这些个东西。因着不知道你的身量尺寸,就没有做成成衣,只准备了些料子给你稍过来。这些都是贵重的料子,你也知道我们家的身份,有些料子是不能穿的,大多说都拿来送人了。难得你和恪哥儿用得上,能穿,我们自家人还在乎这些个。那些皮子,大毛料子就没给你准备了,我知道你在东北有自己的庄子,你也不缺这个。这些料子你自己做衣服,送人都行。至于那些首饰配饰都是你外祖母和舅母们给你和哥儿备的。那一匣子宝石是我出海的时候从一个波斯商人手里淘换来的,也没用银子,是拿绸缎和茶叶跟他换的。家里还有好些呢,这些是专门给你的。”
丽娘听了这话,不好再推辞,就笑着揶揄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其实要是真的退回去,我也是舍不得的,四舅舅不要心疼才好。”
孙启智哈哈大笑的调侃道:“不错,不错,这才像是我们孙家人啊,爽快,直接,都钻进钱眼儿里了。”
周围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安哥儿这会儿像是被他们的笑声吵醒了,哇哇大哭起来。
丽娘忙吩咐奶娘抱了过来,哄着他止了哭声,又吩咐丫头把箱子抬了下去。
孙启智又逗了一会儿孩子,丫头过来回说客房整理好了,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丽娘这才亲自带着他去了客房,让人服侍起梳洗换衣服。她自退下去了厨房亲自安排晚饭,又让人去衙门里回了贾赦。
日暮时分,贾赦踏着夕阳的余晖,下了衙径直回了官舍。因着知道了扬州孙家有客来,直接回了丽娘处。
丽娘替他宽了外衣,服侍他洗了手脸。他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去客房招待孙启智。二人叙过礼,随性寒暄了起来,二人都是有见识之人,一时倒也说的热闹融洽。
晚间,贾赦又陪着他喝了酒,二人放开了性子,谈性更浓。一直到起更时分,都热了好几回酒菜,二人才醉醺醺的各自被人扶着歇息。
贾赦自是被扶着回了丽娘卧房,因着已经有了七分的醉意,他神志已经有些不清,借着酒意缠着丽娘替他洗澡换衣服,惹得一屋子丫头婆子都捂着嘴笑着退了下去,单留着丽娘满脸通红又气又恼的看着贾赦。
丽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服侍他洗漱完,替他穿好了中衣,喊了丫头过来帮扶着他出来。
洗去了一身的酒味儿,又被丽娘连哄带骗的喝下了一盏醒酒汤,酒也醒的差不多了,略微清醒的道:“丽娘,这个孙四爷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说话行事很有些见识。这人要是做官,到他这个年纪怕也是位高权重了。”
丽娘有些自得的笑着回道:“怎么,只当我们家人人都似我一般傻的不透气,还不许我娘家出几个人物不成?”
贾赦颇为头痛的看了丽娘一眼,大有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感慨。
丽娘想想也好笑,她在贾赦面前倒也越发的自然与放肆了,偶尔也和他玩笑几句,他也不生气,不似人前那般严肃。
正了正表情,丽娘也佩服道:“是啊,四舅舅是他们几兄弟里最有出息的一个,外祖父虽然表面上一见了他就要挑起了脚骂,但是心里还是最看重他。他打理的海上的生意占了孙家总收益的七成还多。恪哥儿就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不然话,他哪有如今的老练通透。他和我母亲最为要好,对我和恪哥儿多有关照。说句不孝的话,他比吴老爷更像是我们的父亲。”说着,丽娘就有些伤感起来。
贾赦见她失落的样子,知道吴老爷是丽娘姐弟心底的一道伤,即使现在他们都成家立业了,心里也依然有些不平,就如同他心里对着贾母待他的那份儿变了样的母爱一样。明知道那是人力不可为的事,但是心里总是免不了有些失落。
他轻轻揽过丽娘,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道:“难怪他话里话外说你嫁给我做二房委屈了,让我要好好待你,不然的话,他会派人接你们母子去扬州。”说着,贾赦扶着丽娘的双肩,注视着她的眼睛问道:“你说,我待你好不好?”
丽娘知道贾赦是为了安慰她,才故意这么说,遂促狭的笑着回道:“你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就不告诉你。”丽娘调皮的笑着回道。
然后挣开身子,跑了开来,躺倒床上掩嘴打起了呵欠,饧着眼睛看着无奈地贾赦说:“都累了一天了,我好困啊,要睡了,你睡不睡?”
贾赦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吹灭了灯,也上了床,揽过丽娘娇软的身子在怀里,热气扑在她的脖子上:“看你还怎么促狭!”
丽娘浑身发软,颤栗起来,语气有些不稳的娇声道:“别闹了,我真的累了,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
贾赦在丽娘耳边呢喃:“可我有些想你了!”说着手就不老实的伸进了丽娘的中衣里,气息也越发的不稳起来。
一时间,只听得帐下软玉呢喃,被翻红浪,说不尽的柔情蜜意,风月情浓。
72
自此,孙启智在都司府里住了下来。
转眼又到了年关,丽娘准备好了送往各处的年礼,一一打发人送了。
丽娘各处庄子和铺子的收益这两年在孙启智帮忙的照看下也翻了几番,再加上这两年丽娘帮着打理家务和贾赦给的贴补,她手上更是宽裕了不少。
目前,唯一让丽娘放心不下的也就是瑚哥儿了。
丽娘把捎给瑚哥儿的衣物等仔细的收拾了好几遍,才恋恋不舍的抱了起来。摸了摸包袱,叹了口气,走了出来。
丽娘把眼观看屋外,那雪如撕棉扯絮,乱舞梨花,下的越发大了起来。丽娘吩咐家下人送了蓑衣去接衙门里的贾赦和出去会友的孙启智。
安哥儿这会儿正是爱困的时候,正在里间的炕床上呼呼大睡。
丽娘看了他一会儿,又替他揶了掖被子,低声吩咐奶娘和丫头们好好照顾。
至外间,丽娘拿出怀表看了看,刚过申时,天色还早。闲极无聊,隔着窗,丽娘见雪下在粉壁前的太湖石上甚厚,一时起了兴头,准备也附庸风雅一回。就叫小丫头拿着茶罐,亲自扫了雪,煮起了孙家送过来的上好的江南凤团雀舌芽茶。水刚沸时,贾赦和孙启智先后赶到,丽娘笑着吩咐丫头们伺候他们去了蓑衣,净手,她则自顾自的拿了茶匙分茶,又提起注子往茶碗里注了热水,不一会儿就满是茶香氤氲。
丽娘又先后递了茶给他们,然后坐下,浅啜一口,果然口内生津,唇齿留香。
正吃茶中间,贾赦的小厮安童过来报道:“巡抚大人差人来请大爷,说是有急事商议。”
不一时,巡抚苏大人家的仆从风雪扑扑一头汗的进来朝贾赦打了千儿道:“请都司大人安,我家大人让小的还请大人去巡抚衙门,有急事。”
贾赦听了,也顾不得多问,就喊人拿他的外出衣服来。
丽娘早已经把他的大氅蓑衣斗笠都拿了出来,立在一旁,听了这话,忙上前帮他穿好了衣服。又打发小厮拿好了手炉等跟着。又派人打发苏府下人赏钱。
一时,贾赦急急地出了门,丽娘等也在府里干等着。
孙启智见丽娘坐立不安的样子,有心安慰她,就和她讲起了他外出访友的事儿。
贾赦这一去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只见他满脸疲惫,眼里布满了血丝,丽娘也顾不得问及其他,忙着打发人抬了热水亲自服侍他洗漱,然后端了熬得烂烂的粥和各色下饭小菜伺候他用了。
直到这时,贾赦精神才好了些,上前拉过丽娘道:“什么都别问了,你帮我收拾些出行的衣服。回头我就要出去,估计这回要在军营里待些时间,搞不好可能还要出战。家里呢,你还还和以前一样安排即可。”
说着,他又伸手揽过丽娘,两人一边朝里间安哥儿的房间走去,一边商量道:“趁着这会儿孙家四老爷在,有些事还是托他帮忙照看一番才是。你只要好好在内宅照看安哥儿就好。”
安哥儿这会儿正好醒着,娇嫩的小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十分可人疼。见丽娘进来了,忙伸手要丽娘抱。丽娘伸手从春喜怀里抱过,贾赦也过来逗他,安哥儿见有人和他玩,高兴的笑了起来,嘴里对着贾赦嚷嚷着火星语,伸过手要贾赦抱,等贾赦伸过手来,他又赶紧扭过身子,使劲儿地往丽娘怀里钻,紧紧地抱着丽娘的脖子,然后扭过头,得意的看着贾赦露出无齿的笑,口水也流了下来,湿了前襟。
贾赦拿了帕子替他揭干净口水,一脸笑容的啐道:“这个小子,还这么小就这么调皮,长大了可怎么得了!”
安哥儿像是听懂了贾赦的话中之意似的,瞪圆了他那大大的眼睛,像是不高兴似的对着贾赦依依呀呀起来。
贾赦扔了手中的帕子,一把捞过安哥儿,亲了亲,然后把他抛起来又接住,丽娘吓得不行,刚要开口阻止,就听见安哥儿咯咯的笑了起来,一点儿都不害怕,反倒是有几分乐此不疲的样子。丽娘也就罢了,只在一边目光柔和的看着他们父子两玩耍。
过一会儿,贾赦停了下来,丽娘喊了春喜来抱安哥儿出去,上前拿帕子替贾赦揭了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温柔的笑道:“大爷一夜没睡,累坏了吧,这会儿还和安哥儿玩这个?您先去房里睡一觉歇歇。午饭的时候我再喊你。你下午就要去营里,估计好久都不能好好的歇一歇了。还是先养好了精神,才能更好地做事不是?”
贾赦心念一转,他不由抬头仔细地打量丽娘。
她正惦着脚替他擦汗,修长嫩白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不像其他的女人那样都染了鲜红的蔻丹,或是戴着长长的指甲套,穿衣吃饭都得人伺候才成。
在他的印象里,她也只想是张氏的身后的一个背景板一样,没有丝毫的存在感。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慢慢地在他的视线里存在感越来越强了,是瑚哥儿被送到房山庄子上的时候,她也跟了去,回来之后,她就有了很大的改变。
不管如何,他是喜欢这种改变的。
她细心地替他擦了汗,把帕子掖好,又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优雅从容,神色淡定温和柔软。
他突然忆起小时候,午睡醒来,祖母坐在床边,不紧不慢地摆弄着手里的针线—给他做的衣裳,温和慈爱地笑看着他,仔细地给他掖好被角,然后拍了他入睡。待再张开眼睛,祖母还坐在那里,正笑盈盈地待他起身,接过乳母递过来的衣裳,亲自给他穿戴起来……
那时的日子是那样的平淡,又是那样的美好安详……一如此刻的感觉!
很多年,他都没有这种感受了。
丽娘扶着贾赦去卧房躺下,待他睡熟了,轻轻的放下帐子,退了出去。让人传了赖大过来帮忙打理贾赦外出的相关事宜。她则照旧收拾贾赦的衣物等。
等都收拾好了,已到了午饭的时候,贾赦也刚好醒了,丽娘吩咐厨房送了饭来。又派人叫了孙启智过来用饭。
午饭毕,贾赦和孙启智一起去了外间书房。
申时二刻,丽娘送了贾赦出门,孙启智也跟着出门。丽娘则回来照旧吩咐众人收拾东西不提。
至此,一直到冬至都过了,贾赦依然没有回过官舍,只是日日都打发人回来回丽娘说他一切都好让她别太担心。丽娘无法,即使担心,也帮不上他的忙,只好加强官舍里诸人诸事的日常管理,多留意和各府女眷之间的往来,让贾赦不用操心家里的庶务,给他一个稳定的后方。
在丽娘和贾赦紧张和忙碌时,远在京城荣国府的瑚哥儿为了摆脱眼下的困境,却悄悄地和贾敦一起扮成小厮,上了府里往江南送年礼的船只,一路南下。
他们却不知道,这一举措在荣国府里掀起了幡然大波。李姨娘日日对着贾代善淌眼抹泪儿的哭诉,张氏也气得够呛,差点没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贾代善急急地派人快马去追。谁知他们俩在苏州下了船,径直去了知州府里找吴立行,还好瑚哥儿带了当初吴立行给他的那块古玉,否则他们还真进不去。
吴立行一见到他们两个,狠狠地骂了瑚哥儿一番,又急急忙忙的给荣国府送了信。瑚哥儿和贾敦也给家里人写了请罪的信,但是也顺便同贾代善说了他们是因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缘故才如此行事,请贾代善原谅。还有就是他们常听闻江南多才子,他们也是少年心性,想同他们较量一番,如此才能知道自己的不足,甚如只在京里苦读,闭门造车。
贾代善接到了他们的信,看罢,是又好气又好笑,才放下心来。倒也没在过分计较,只吩咐可靠的家下人带了他们的衣物等和谢礼等去了苏州吴府,又托付吴立行好好的看管他们。
瑚哥儿和贾敦就此在吴府住下。因着前些年在京里的时候,瑚哥儿因着前些年在京里的时候,瑚哥儿一向都是跟着吴立行念书的,所以瑚哥儿对他更是有着比对贾赦还深的孺慕之思。等安顿下来之后,吴立行考察他的功课的时候,才忍不住对他讲了前因后果。
吴立行对此很愤怒,但是碍于理法规矩,目前也没办法直接对张氏如何,只好愤愤的骂了几句,把此事牢记心头,找着机会,在还给张氏才好。
吴立行因为幼年有类似的经历,也就没把瑚哥儿再当孩子,而是仔细的对他剖析了这件事情的缘故,还提供了几个解决方案。最后,瑚哥儿留了下来,贾敦则被贾府派来的人接了回去。
如此,瑚哥儿跟着表弟们一起念书,吴立行则常常考核他们的功课。休沐时,吴立行则带着他们去市井间了解民生百态。偶尔,吴立行还带着他们去衙门里看他如何行事,处理公务。日复一日,瑚哥儿也成长了起来,平日里行事也越发的成熟稳重。
冬至后不久,丽娘也收到了来自苏州吴立行的书信和年礼,也知道了瑚哥儿的情况。丽娘看罢瑚哥儿跟着吴立行的信一起寄来的道歉信,泪水涟涟,又是心疼,又是愧疚,更多的则是对于张氏对瑚哥儿这么一个小孩子下手的愤怒。
丽娘狠狠地哭了一场之后,叫来孙启智帮着商量对策。本来依着丽娘的脾气,恨不得立马回去把瑚哥儿接过来。但是这一念头在孙启智的劝说下打消了。
73
等丽娘冷静下来,明晰了瑚哥儿跟着吴立行的诸多便宜之后,就和孙启智商量着如何在贾赦跟前替瑚哥儿讨情。毕竟,瑚哥儿的这种不告诉长辈擅自出门在这个年代是很惊世骇俗的一件事,张氏完全可以告他忤逆不孝,如此他这一辈子可别想出仕了。
丽娘想到这些,心里一凛,暂且忽视这些消极的情绪,仔细思考如何同贾赦回这件事,替瑚哥儿争取最大的利益。
腊八那天,贾赦难得地回了官舍过节。丽娘趁着他正逗着安哥儿玩得开心的时候,就回了瑚哥儿的事儿。
只见贾赦听罢,皱了皱眉头,喊了奶娘把安哥儿抱了下去,严肃的看着丽娘,略带审视的说:“这事儿,你早就知道了吧?”
丽娘局促地点了点头,顿了顿,又将目光凝视着贾赦的双眼,坚定的道:“大爷,这事瑚哥儿是有错,回头任满回京,该怎么打怎么罚都可以。但是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他有一个好的的环境读书生活,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妾身以为,现在让她跟着恪哥儿在苏州读书是目下最好的选择。”
说着,丽娘眼神闪烁一下,继续道:“瑚哥儿虽是长子,但毕竟是庶出,将来继承爷的家业的还是大奶奶出的琏哥儿才是名正言顺。但是保不齐有些小人看不过眼,撺掇着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大奶奶有所防备无可厚非,但是也不该就这么耽误孩子的前程。其实,在妾身看来,还是老话说的有道理,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只要瑚哥儿和安哥儿以后自己有了出息,凭自己的本事选了官。也就不会再整日里窝在家里,都盯着祖上的那点子家业,如此才更容易兄失和,斗得跟乌眼鸡似的,闹得家宅不宁。大爷觉得可是?”
贾赦挑了挑眉毛,意味深长的看了丽娘一会儿,笑着道:“你明白就好。那瑚哥儿的事以后就由你照看,我会写信跟老爷和张氏他们说起。你再给立行多备些礼物,虽说是骨肉之亲,毕竟孩子住在他家,有很多地方得麻烦他。我也会给他去信道谢。如此才是亲戚之间相处长久之法。”
贾赦说罢,笑了笑,问道:“你熬的腊八粥呢,怎么还没见端上来?”
丽娘心头的一块大石这才落了下来,转过头轻轻地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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