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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营养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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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医馆一见面,才发现居然是熟人。这能解苍耳子之毒的年轻郎中竟然就是救过罗莎丽亚的杜诚,其母陆氏也在医馆帮忙。

看到罗莎丽亚,陆氏母子也十分高兴。

看医馆留待观察的孩子,果然没什么大碍,罗莎丽亚放下心,要来药方一看:

金银花,ju花,苇根,绿豆,生甘草。

果然好像是传于后世的银菊苇茎汤。

再打听,杜诚说是从父亲那传下来的医药方子。

罗莎丽亚终于确定这不是另有穿越者了,但能重见救命恩人,她也是挺高兴。

……

苍耳子的风波,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因为罗莎丽亚和杜诚的努力,这些中毒的孩子都平安无事,在病愈后,也被家长严加管教,不让他们再接触不明植物了。

其实也难怪这些孩子,小孩本来就好奇,加上这些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平常根本吃不到什么零食,所以才会看上去这样嘴馋。

……

既然知道陆氏母子和自己的住处只隔了一条街,罗莎丽亚当然要正式上门,拜谢一下恩人。她包了一大包亲手做的点心,又买了几斤水果,便过去杜诚的医馆。

去了以后,才知道陆氏去送针线活,不在家,看杜诚正忙着捣药,罗莎丽亚也不用他招呼,自顾自参观起这个医馆来。

杜诚的医馆也就是他的家庭诊所,正房一间,分成两半,中间挂个帘子,前面一半当诊室,后面一半当病房。

东西的厢房分别是母子两人的卧室,后院还有一间草棚,一边放些柴禾,另一边砌了个灶台,就等于是厨房了。

按面积算,杜诚家总共有一百多平方米,比罗莎丽亚现在的住处宽敞多了,按现代的说法,这怎么也是个大户型。

但罗莎丽亚越看下去,眉头皱得越紧,原因就是这房屋的建筑材料。这竟然是用茅草盖的房屋!

罗莎丽亚在这长安城还是第一次看见茅草屋,她家和李富家都不宽裕,但怎么说也是砖瓦房,能挡风能避雨,而这茅草屋,实在让她忍不住联想起杜工部的名诗:“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这房子能过冬吗?

再看看院里的物件,原来那只熟悉的老母鸡也不见了,不是说开私人诊所很来钱,他怎么把日子过成了这样,还不如在村子里,至少还住着砖瓦屋。

“罗姑娘,请喝茶。”杜诚把药捣好,开始招呼罗莎丽亚。

和杜诚的谈话,让罗莎丽亚知道,她走后没多久,在村子附近就发现了突厥兵,村子人心惶惶,凡是有亲戚在外面的,都离家去投亲靠友了,正巧这时陆氏听说他家一个很多年失去联络的亲戚,最近在长安城露面过,便寻了过来。

结果亲戚没找到,村子又不敢回去,只好留在长安城,杜诚靠祖传的医术开家医馆,陆氏给别人家做些针线活,母子以此为生。

对杜诚的医术,罗莎丽亚还是挺看好的,在村子里,他就是药到病除,在长安城,连名医都治不了的苍耳子中毒他也能治,证明他确有真才实学。但看这半天他医馆一个病人也没有,生意如此冷清,实在是屈才了。

再联想到自己的太白居,罗莎丽亚灵机一动,她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生意了。

“杜大哥。”罗莎丽亚叫杜诚,她在杜家也住了几天,本来是称呼他做杜公子的,但在陆氏的坚持下,才改口的。“我跟你说…”

……

本来罗莎丽亚以为杜诚听了她的想法,会和她一样兴奋,但杜诚的表情却很奇怪,半天后,他摇摇头,明显是拒绝了。

“为什么?”罗莎丽亚不明白,她的想法多好啊!

杜诚还是摇头。

“到底为什么,你至少给我个原因?”他光摇头,罗莎丽亚怎么能猜出他为什么不愿意。

“罗姑娘,”杜诚再确认一次,“你是让我给病人看病,确诊后再由你安排他们的饮食,对不对?”

罗莎丽亚点头:“这叫做营养餐。”在现代,她家五星级的餐厅都有营养师,负责点菜时为顾客提建议,反响很好,而唐代,根本没人考虑到适当的食物对人体健康有多重要,这不失为一个商机。

“可是,”杜诚表情严肃起来,“饮食怎么可以代替药材,罗姑娘,病人生病你不让他吃药,反而到你的店里吃饭,这要是贻误了病情…”做生意不能为赚钱,也得讲良心啊。

他这后半句话虽没说出来,但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罗莎丽亚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考虑他是古代人,思想可能僵硬点,罗莎丽亚决定不生气,继续解释:“我并没有说生病不让吃药,急症当然需要药物治疗。可有些人只是生活作息,饮食不当而小有不适,我们可以帮他们调节饮食习惯,让他们恢复健康。”在现代,这样的身体状况叫“亚健康”。

“身体不适,自然应该进医馆,哪有去饭馆的?”杜诚还是摇头,“如果食物能治病,还用药材做什么?”

罗莎丽亚不高兴了,你可以误解她,但不能瞧不起食物,祖父和外祖父虽然有东西方的文化差异,但从小便都告诉她同一件事:身为一个厨师,一定要对食物充满了热爱。

“既然你瞧不起食物,为什么还要用绿豆来解苍耳子之毒?”罗莎丽亚要为食物正名。

杜诚一怔:“那是因为…绿豆是起辅助作用的。”

“谁说的?绿豆肉平皮寒,解金石,砒霜,草木一切诸毒。”罗莎丽亚为绿豆正名,她的绿豆甘草汤,杜诚的银菊苇茎汤,都有绿豆在,难道只是巧合,辅助这么简单?

“绿豆肉平皮寒,解金石,砒霜,草木一切诸毒?”杜诚疑惑地重复这句话,“这是哪本医书所载?”他怎么从不知道?

“李时珍的《本草纲目》。”罗莎丽亚答得理直气壮,然后才想到,这年代,还没有李时珍呢。

“李时珍?《本草纲目》?”杜诚只觉自己孤陋寡闻,“这是哪位医坛圣手?”

“一个无名医生。”罗莎丽亚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反正对唐朝人而言,李时珍确是“无名之辈”。

“神医扁鹊你总听过吧?”罗莎丽亚见杜诚还想追问李时珍的事,赶紧转移话题,“你应该知道扁鹊有个著名的‘三豆饮’吧?”

杜诚终于改成点头了:“绿豆、赤小豆、黑豆各1升,甘草节2两,水8升,煮极熟,任意食豆饮汁。治无名痘疮,疏热解毒。”绿豆确能当药材使,是他忽略了。

“绿豆也是食物,可它的作用并不亚于药材。”罗莎丽亚缓缓言道,“药食同源,病从口入,食物和药物的区别就在于吃它的人是病人还是健康人,就算是食物,吃错了也是会害病的。”

“食物也有忌讳?”杜诚这下可是在请教了。

“还拿绿豆举例,绿豆解毒,但解得是热毒,所以脾胃虚寒者忌之。而且正因为它解毒,在服用别的药物时也忌吃绿豆,免得会降低药性。”罗莎丽亚解释,“我想和你合办药膳,就是为了这个,你告诉我病人病症,我就知道他们忌口什么,在食谱上就避免这个。而普通人养生,我也以为药补不如食补。”

她的两个哥哥,一个是专业的餐饮营养师,一个有食品营养师的毕业证书,耳濡目染下,罗莎丽亚对食品营养也知道不少,但由于这时代人们对食疗认识不够,她才想借重杜诚的医术,加上她的厨艺,从临床营养师这块找商机。

“你可以慢慢考虑。”罗莎丽亚起身告辞,让别人认同你的观念,总需要一个过程。

。

第八章 酥合子

“刚才有客人来过?”陆氏回来了,看着桌上的点心,水果,还有已经凉了的茶,问道。

“嗯,是罗姑娘来了。”杜诚在翻医书,头也不回的答道。

“这水果点心是她带来的?”

“嗯。”

“你这孩子,”陆氏忍不住埋怨,“她一个姑娘家在这生活多不容易,你怎么好意思收她的礼物?”

“嗯。”

“我和你说话呢,听见没有?”陆氏奇怪,儿子这是怎么啦?

“听见了,我在查医书,有什么事等一会儿在说。”杜诚边翻医书边回答,不过他的注意力明显在医书上。

陆氏摇摇头,心里也明白了,儿子多半是行医时又碰上了什么疑难杂症,“和你爹真像。”陆氏小声道,丈夫当年也是如此着迷于医术。

陆氏去做午饭,杜诚在那翻医书,当翻到汉代张仲景的《金匮要略》时,他停下了,书中明明白白记载着这么一句话:“所食之味,有与病相宜,有与身为害,若得宜则益体,害则成疾。”

“我真笨!”杜诚用手中的书卷敲脑袋,是他错怪罗姑娘了,早在汉代,就有名医提出饮食正确与否与健康息息相关,可因为后来屡经战乱,人们能添饱肚子已经不易,像富贵人家也不过是看重食物的新鲜,价值,味道而已,很少人会把它看成药材。

但他杜诚却不该忘了,他不但枉读圣贤书,连医书都枉读了!“应该向罗姑娘去道歉。”杜诚打算到。

……

“你这孩子,怎么不想好了再说话?”当吃饭时,陆氏听儿子讲述拒绝罗莎丽亚的经过,埋怨道。

“是我的错。”杜诚很惭愧,“直到罗姑娘走后,我回想她的话,总觉在哪听过,便去翻阅医书,果然书中早有记载,可笑我学医这么久,却总把食物和药物分得那么壁垒鲜明,忽略了食物其实也能入药。”

“其实也不光是你,你爹,你祖父,也没人提过这个说法。”见儿子自责,陆氏又心疼起来,开解道,“不过罗姑娘对医术真的挺在行,我听说,她也用绿豆甘草治好了几个苍耳子中毒的孩子。”

“还有这事?!”杜家医馆也是刚开业,杜诚整天在家里忙活,消息还不如在外面送针线活的陆氏灵通。

“娘,我想去和罗姑娘道歉,您和我一起去吧。”就算他有正当理由,一个大男儿也不好随便登姑娘家的门。

“行,正好我把罗姑娘留下的那两片金叶子还给她。”陆氏同意,他们怎么能要人家如此贵重的东西。

……

罗莎丽亚对杜诚的歉意和回礼的水果欣然接受,但对陆氏送还的金叶子说什么也不肯收回,她就说这母子怎么还住茅草屋,原来他们根本就没花她留下的钱。

“我这人丢三落四的,放在我这儿说不定哪天就找不着了,要不伯母您替我先收着。”罗莎丽亚找理由,有了这两片金叶子,到雨季时他们日子也好过些。

“那好吧,我先替你收着。”看罗莎丽亚坚持,陆氏只好又收回去,但她心里也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用动这笔钱。

杜诚虽然对罗莎丽亚的食疗表示接受,但仍拒绝和她合办餐馆,他的理由是:“杜诚学业未精,连食物能治病都不知道,如何替人开方子?”

罗莎丽亚也不勉强他,求人不如求己,还是她自己攒够本钱自己办吧。

……

“开口笑”已经买了快半个月,看店里的客流量,罗莎丽亚知道,这食物的新鲜感也快过去了。

于是她又准备再做另一样小吃:酥合子。

原料:面粉,饴糖,油,果料(核桃仁,瓜子仁,松子仁,芝麻)。

1。将一小部分面粉和油按2:1的比例合成油酥面;

2。将剩下的面粉和油按10:1的比例配好,加入少量凉水,合成皮面,放在盆里醒面;

3。将果料切碎,加入饴糖和油,拌成糖馅;

4。将油酥面分成0。6两一个的小块,将醒好的皮面揪成0。8两一个的小剂。用一块皮面包上一块油酥面,擀开卷成卷,再擀开卷成卷,然后切段擀成圆皮。

5。将明酥的那层皮向外面,中间夹上一勺糖馅,用手捏出花边成合子形。

6。下锅,用温油炸熟。

酥合子被定价为六文钱一斤,罗莎丽亚知道,能常到店里买点心的,多半都是手上有些余钱的,只要让他们觉得物有所价,多一,两文钱也能接受。

果然,酥合子一上柜台,就得了不少好评。

随后,罗莎丽亚又推出了一文钱一个的蜜麻花,四文钱一斤的芙蓉干糖,五文钱一斤的麒麟酥,生意红火起来,连附近的街上都知道这太白居做的点心好吃又不贵。

***

“罗莎姐姐,陈少爷好像快一个月都没来了?”傍晚二丫帮罗莎丽亚收拾柜台时,突然又想起陈惜光这个人,问道。

“他来不来又有什么关系?”依罗莎丽亚的看法,陈惜光到这里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不来更好。

“可陈少爷每次来都买不少吃的。”二丫为失去这个大客户而遗憾。

“我们现在每天也能买出去不少啊。”罗莎丽亚笑笑,不是为买吃食而来的客人,失去了也不算遗憾。

……

而事实证明,太白居并没有失去陈惜光这个大客户,在二丫提起他没几天,陈惜光就又出现了,他一来便向罗莎丽亚道歉,说是家里生意太忙,所以没空过来。

看罗莎丽亚对他的出现并没多喜出望外,陈惜光也挺识趣,买了几斤点心,客套几句就走了。

罗莎丽亚现在的心思确实不在陈惜光这儿,(当然,从前也没在过),她惦记的是紧贴太白居的另一家店铺,那是家布店,这个月底租期就到了,老板准备回乡,不再续租,因为近水楼台的关系,罗莎丽亚提先知道了这个消息,准备和房东谈谈,租下这家店,扩大营业。

……

“一个月租金一吊钱?!”没等罗莎丽亚开口,陪她过来谈租房子的大丫就叫了起来,“赵家婶子,如果我没记错,这布店一个月的租金是五百钱,怎么罗姑娘要租,你就要一吊钱啦?”一吊钱可是一千文,就算涨价,也没一下就涨这么多的。

“你都说了这是布店的价,重新再租,自然应该重新定价。”布店的房东赵家婶子涂得红红的嘴唇一撇,回的理所当然。

罗莎丽亚明白她这是看自己急着租铺子,乘机涨价,但一吊钱也确实太离谱了,那家布店不过才三十平方米大,同样大小的店铺,地段比这儿还要好的,一个月租金也不过才八百钱。

“赵家婶子,我一个月给你租金七百钱可好?”罗莎丽亚抱着一切都好商量的态度开口。虽然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但将布店装修成餐馆,再买些桌椅板凳,餐具,菜蔬,这前期投入也得不少钱,一吊钱,压力是大了。

“不行,现在我的店一个月要一吊半钱了。”看罗莎丽亚提出七百钱,赵家婶子不但没同意,反而又涨了价。

“赵家婶子,我是在和你谈生意,不是开玩笑?”罗莎丽亚微微皱眉,她还从没碰上这种事,这种人。

“我是在谈生意啊,其实罗姑娘,一吊半钱对你来说又算什么,就凭你这张脸,只要对陈家大少爷抛个媚眼,就是一两金子,大少爷也会双手奉上的。”四十多岁的赵家婶子说起这话语气还是酸溜溜的,陈家大少爷对女人出手大方是出了名的,自己年轻时怎么没遇上这么阔气的公子哥儿?

罗莎丽亚这才知道赵家婶子管她漫天要价的原因,又好气又好笑,“赵家婶子,陈家少爷不过是去我店里买几斤点心。”她试图解释清楚。

“人家大少爷要不是看上你,干吗往你店里跑,三和斋可是长安城最有名的点心店,他还能是看上你店里的点心了?”赵家婶子才不信她的话,真要没钱,她干吗把价钱提到七百钱。“赵家婶子,七百钱是我现在能拿出的最多钱了。”解释不通,罗莎丽亚也不去解释了,重新把话题回到租金上。

“罗姑娘,我说你起早贪黑开店,多累呀,不如跟陈家少爷做个外室,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多好。”没达到预期的租金,赵家婶子更不痛快了,这小妮子不知从陈大少爷那儿捞到多少好处,到她这,一吊半钱都舍不得拿。

“赵家婶子,我以为你是房东,没想到你是媒婆,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罗莎丽亚拉着大丫准备离开,这笔生意不做也罢。

在旁边早就气不过的大丫补充一句:“赵家婶子,做外室这么好,你不如找陈家少爷给自己做媒好了,不过事先你得花上一吊半钱,买上几斤胭脂水粉,好好整整你那张脸。”

说完,不再理会气得脸发青的赵家婶子,两个女孩笑嘻嘻地携手而去。

第九章 糯米麦粥

嘴是痛快了,气也出了,但问题并没有解决。

“罗莎姐姐,要不我家前面的那间店给你做买卖,怎么样?不用租金也可以。”大丫真诚地帮罗莎丽亚出主意,就凭罗莎丽亚救过拴子,别说不收租金,就是把铺子白送,爹和叔叔也不会有意见。

李富那杂货店租期还没到,现在解约会给李富惹麻烦的,而且,“你那家店离太白居远了些,我需要的是和太白居邻近的店,这样我才不用两头跑。”罗莎丽亚现在还没本钱开连锁店,餐馆的前期资金投入也要靠点心店的营业额,所以点心店的生意也需要她照顾,两头跑,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大丫发愁了。

“再看看吧,反正我现在开店的本钱也不多,再多赚点也好。”罗莎丽亚也只能如此了。

……

到了五月中旬,天气热起来,早晨在外面吃饭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罗莎丽亚来到唐朝也四个多月了,她发现这里的饮食习惯和现代有所不同。这里的大多数人一般是一日两餐,一干一稀,至于哪顿是吃干的哪顿是吃稀的,就根据个人的工作来安排了。

罗莎丽亚起初也好奇地试了下,早晨七点时吃碗粥,可她到中午十一点多就饿了,然后十二点多吃午饭,到傍晚她就又饿了,不想虐待自己,饿上一晚上,她在第一天就放弃了这试验,只能说,长久的饮食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

同时罗莎丽亚也明白了,这里小吃生意为什么那么好,不光是她,人们一日两餐都维持不了体力,所以有条件的人家,会吃些点心当加餐。这样的饮食习惯,其实也是连年战乱的后遗症,没有人敢放开肚皮时,谁也不敢保证粮食什么时候就不够了。

唐武德七年,长安城内人们日子还过得可以,入夏季之后,白天就长了,有人就把用餐改成了一稀一干再一稀,早晨起得早,喝碗粥也有了力气,正好趁早上凉快多干点活,中午饭就可以晚吃点,太阳落山晚,趁着肚子还不饿,又能多干些活,这样一天多赚到的钱,就可以让全家晚上再喝碗粥,孩子就不至于半夜饿醒,哭得让人心烦。

这个经验一推出,就受到了底层劳动人民的好评,广而传之。有些人还举一反三,活不重时,完全可以一日三餐都喝粥。

商人的眼光是最敏锐的,所以这街上卖粥的生意最多。

罗莎丽亚也想到了这点,既然餐馆开不了,她也可以兼做卖粥的生意,从早到晚都有人喝粥,比单做早点生意还要强。

而且据她考察,这里还没流行把豆浆油条当早餐,原因也很简单,油条费油,本钱大,价钱自然不便宜,人们做菜都舍不得放油,谁又会奢侈到天天吃油条。至于豆浆,豆腐脑,是豆腐坊专买的,罗莎丽亚除非自己开豆腐坊,要是买豆腐坊的再加价卖出去,成本也是大了。

罗莎丽亚的太白居,一边是那家布店,另一边是家卖泥偶,面具一类小玩具的杂耍店,杂耍店旁边是一条胡同,足有丈宽,一些没有店铺的小生意人,就常在那摆地摊。

罗莎丽亚也看中了这块地方,在靠墙的一处划块地方,放些桌子凳子,就是个露天粥店。知道她要开粥店,李富李贵赶工做了不少条凳送来,(当然,在唐代,凳子这种家具是由少数民族带入中原的,所以还是被称做胡凳)。

就算是喝粥,一般人也喝不起大米煮的白粥,多数是小米粥和糙米粥,小米和糙米虽然都有各自的营养价值,但对于天天吃他们的人而言,粗粮总是难以下咽的。

熬粥也是辛苦活,天不亮罗莎丽亚就起来生火做饭,这年代没有高压锅,没有电饭煲,对于糙米这种口感较粗的食物,就算提前用冷水浸泡过夜了,煮起来也比较费时,需要用文火慢熬。

但辛苦也是有代价的,太白居的糙米粥吃起来又稠又香又软,一文钱就能买二大碗,还有免费的咸菜,这个消息从粥铺开业那天就传出去了,一时间,太白居的粥店成了这一带粥店中生意最好的一家。

罗莎丽亚趁机又推出了别家没有的糯米麦粥:糯米1斤,小麦1。2斤,同煮成粥。

店外的条幅也换成了对糯米麦粥的介绍:养心神,敛虚汗,厚肠胃,强气力。

虽然糯米麦粥要一文钱一碗,比小米粥和糙米粥贵,但买一碗粥还送两块芙蓉干糖,或是一块酥合子,咸菜同样是免费提供,还有同样免费的饴糖,细算算,也就贵不了多少了。

所以卖了几天后,罗莎丽亚一统计,糯米麦粥的销量反而是最好的,有了厚肠胃,强气力的说法,不少干力气活的人都选择吃它,但多半人却舍不得吃赠送的芙蓉干糖和酥合子,而是把它们带回家,留给孩子吃,一碗粥,不但自己能吃饱,还能看到孩子的笑脸,多好。

这也让罗莎丽亚明白,不管什么年代,父母爱孩子的心都是一样的,也不管什么年代,赠品的吸引力都是很大的。

……

太白居连着卖点心带卖粥,生意热闹起来,人手就显得有些不足了,不光是李富家的大丫,二丫,三丫,连陆氏也过来帮忙。

自从认同了罗莎丽亚“药食同源”,杜诚除了专研医书,也不错过任何请教的机会。

“糯米麦粥真能养心神,敛虚汗,厚肠胃,强气力?”杜诚问这话不是置疑,而且求教。

对谦虚,勤学之人,罗莎丽亚也愿意教他:“糯米性温味甘,补肺气,充胃津,不过其粘性过大,小儿,病人不宜多吃。小麦味甘,性平,能养心安神,厚肠益脾。”

“这样…”杜诚恍然,“难怪张仲景的《金匮要略》中就有甘麦大枣汤。”

“甘麦大枣汤?治什么的?”换成医术,罗莎丽亚就没杜诚在行了,她也虚心请教。

杜诚当然也不会藏私:“小麦、甘草、大枣各适量,共煮汤服食。共治神志不安,夜寐不宁,精神恍惚或悲伤欲哭。”这方子他早知道,但对小麦的养心功效,却是第一次这么了解。

“张仲景真了不起。”罗莎丽亚由衷赞叹,现代可以把小麦细细研究,知道它含蛋白质多少,含淀粉多少,含钙、磷、铁多少,但古代哪有这些名词,可一样有医生知道它的食用药用价值,要不怎么张仲景被后世尊为“医圣”呢。

“你也很了不起。”杜诚真这样认为,但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

罗莎丽亚可不知道杜诚在想些什么,“你帮我把这坛子放屋里。”有免费劳动力,她自然要使唤了。

杜诚虽然主业是郎中,但砍柴种田这类的活一样也没少干,也没有任女孩子干重活,而自己在旁边看热闹的不良习惯,很痛快就干活去了。

……

粥铺的生意总体还是很顺利,陈惜光也来过一次,但看他似乎嫌在外面吃饭掉身价,只又买了些点心就走了,然后一个多月也没再来。

罗莎丽亚凭心而论,并不讨厌陈惜光,这位大少爷人是浮躁了些,但人品还过得去,在她这花钱也不大手大脚的(其实他是怕被教训),也没有出言轻薄,死皮赖脸,更不会仗势来个强抢民女什么的,(那是因为大少爷对自己的魅力有自信,相信女人都会心甘情愿跟他)。

但罗莎丽亚对陈惜光也确实没意思,所以他不来更好,免得有人无聊,传她的是非。

而罗莎丽亚原本想租的那家布店,自布店老板走后,到现在也没能再租出去,原因也很简单,大丫她们几个把租金一吊半钱的话传了出去,便吓退了不少求租者。据说赵家婶子如今主动降价到七百钱也没人愿意,前天好不容易来个看房子的,一开口就把价还到四百钱,赵家婶子自然不同意,结果人家扭头就走。

赵家婶子终于又想到了罗莎丽亚,找人递话,想仍按七百钱一月租给罗莎丽亚,但罗莎丽亚粥店生意正起步,不可能在现在再开个餐馆,便婉言谢绝了。

她是婉言谢绝了,但赵家婶子每次路过她店前,都把脸拉得长长的,简直一副不共戴天的样子,罗莎丽亚也没有办法。

***

“杜郎中在家吗?”

杜诚和陆氏刚从罗莎丽亚那边回来,就听见有人喊他。

“是大力娘啊?”陆氏赶忙笑脸相迎,这是当初吃苍耳子中毒的大力的母亲,自从杜诚救了大力又不肯收额外的谢礼,靠给富家小姐梳各式花样头的大力娘,就帮陆氏介绍了不少做绣品的活,可以说,这些日子医馆生意不少,家里能掀开锅还全靠大力娘帮忙。

“这回我可是来找杜郎中的。”大力娘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

“这是王家娘子。”大力娘介绍,“她家的豆豆最近总是舌头痛,你给看看。”接着又对王家娘子道:“杜郎中给小孩看病是最拿手的,让他看看,准错不了。”

。

第十章 咸鸭蛋

其实杜诚也并不是专攻儿科,但在这时他也不会去解释,先看病人要紧。

病人自然是王家娘子抱着的那个叫豆豆的孩子,杜诚刚去看这孩子,王家娘子就熟练地轻掰开儿子的嘴,方便杜诚检查。

豆豆的口里的皮和舌头上都有些溃烂,还长着一片片白膜。“是鹅口疮。”杜诚下了诊断。

“唐郎中也是这么说。”王家娘子点头,也不隐瞒之前看过别家郎中,“不过唐郎中开的是药粉,一给豆豆抹上他就嫌苦,往外吐,还哭。”唐郎中的药可不便宜,但一岁大的孩子怎知心疼钱,你骂他也不管用。

“你这有没有喝的汤药?”一下灌下去多省事,王家娘子打的是这主意。

“鹅口疮确实应该是上药粉的。”杜诚实事求是的答道。

“那我还不如再找唐郎中继续拿药呢。”王家娘子不大高兴,毕竟唐郎中更让人信任。

“你先让杜郎中试试怎么啦?”大力娘也不大高兴了。

王家娘子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但也有些不情愿,只怕浪费钱。

“这样吧,我先给豆豆上点药粉,如果他不喜欢这药粉,还是往外吐的话,这次诊金我就不收你的,如何?”杜诚想出个折中的办法。

“那行。”看自己没什么损失,王家娘子一口答应了。

杜诚给豆豆诊过脉,去后面捣碎些药粉拿过来,小心翼翼地给豆豆涂上,豆豆抿抿嘴,不但没吐,居然还笑了。

王家娘子又惊又喜,大力娘更是得意:“我就说嘛,杜郎中的医术可是这最好的。”

“那就先抓几帖药吧。”王家娘子下了决定。

“这一帖药就差不多了,饭后上药,一日三次,一次少许,七到十天就可以全愈。”杜诚对鹅口疮也是有经验的,“请问,豆豆是不是爱咬手指?”

“对。”王家娘子点头,这个郎中是怎么知道的?

“那就对了,”杜诚胸有成竹地微笑,“他的鹅口疮就是接触了不干净的东西,以后注意不要让他咬手指,勤洗手,多用淡盐水给他漱口,就不会再复发了。”

看杜诚说得头头是道,王家娘子也信了七八分,“这药多少钱?”她只担心价钱了。

“二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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