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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营养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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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四文钱一斤的山楂果现在没有五文钱是买不了的,成本上涨,二文钱三串就不可能了,价钱于是又调回了一文钱一串,这也让吃惯了二文钱三串的老顾客很不满意。

罗莎丽亚之前没有盲目降价,现在也不会乘机涨价,但她的存货也是有限的,所以在回头客适当增加时,她又看准时机推出了串着整个桔子或桔子瓣的,或与山楂混和串成的另一种冰糖葫芦,又吸引了不少目光。

门口的条幅自然也换成了对桔子的介绍:

“桔子,润肺理气,对胸膈结气,胸中烦热等症有效。”

众人恍然,对啊,别的水果也能串起来卖的。

于是,没几日,大街上卖的糖葫芦又多了几种,更有几家出名的点心店,把一些类似于西域甜瓜的高档水果也做了糖葫芦。

又被人抢了生意,罗莎丽亚仍是气定神闲,派她的冰糖葫芦所赐,现在水果可涨价不少,(尤其是山楂和桔子),所以剥下的桔子皮她也没扔掉,晒干后送去药店,又小赚了一笔。

桔子皮在药材上又称作陈皮,用来泡水喝,可以补充大量的维生素C和维生素B1,还能理气化燥湿,所以罗莎丽亚自己也留了点,毕竟这里的桔皮可是不含化学农药的,吃起来也安全些。

等到桔子串的高峰期一过,罗莎丽亚又推出了一串六颗的冰糖葫芦,也是一文钱一串,但这些冰糖葫芦是带馅的,红豆沙,绿豆沙,豌豆沙…

太白居总是能走在最前面,推陈出新,这样一个月下来,留住了不少忠实的顾客,甚至有人在别的酒店用餐完毕,还专门点太白居的糖葫芦来消食呢。

选择冰糖葫芦,确实让太白居在西市大街站住了脚。

***

“罗莎姐姐…”大丫轻唤罗莎丽亚,“昨天那个一下子就买了二十串冰糖葫芦的公子又来了。”这可是个大客户,她赶紧相告。

“您好。”罗莎丽亚赶快笑脸相迎,“顾客就是上帝。”这在哪朝哪代都是经商的宗旨。

“我听说这太白居的老板娘是个大美人,今日见了才知传言不虚。”那位大客户笑着说道。

这句话可让罗莎丽亚不大高兴,她保持微笑打量昨天没见过,后来被大丫她们夸得天花乱坠的有钱公子。嗯,五官倒还端正,也称上是眉目俊朗,但在现代的偶像明星中,他只怕挤进前五十名都困难,就是和局里的帅哥比,他也只是中下等水平的帅哥。

尤其让罗莎丽亚别扭的是,这才刚三月初,天气还没太暖和,她都穿着夹袄呢,这人却换上了柳绿色的丝袍,轻飘飘的,手里居然还拿了把六角竹扇,看来“美丽冻人”是不分男女,也不分时代的。

罗莎丽亚在心里感叹这个,那个中下等水平的帅哥眨下自以为很多情的眼睛,开始自我介绍:“敝人陈惜光,乃是三和斋的少东家。”他的话果然换来旁人低声的惊叹。

谁能不知道三和斋。这可是西市大街的老字号,更是这条街上最有名,最高档的点心店,更让人羡慕的事,这三和斋,同样是东市大街最有名,最高档的点心店,东市大街,来往的可都是达官贵人,平常这边的生意人,连接近东市大街都是有顾虑的。

罗莎丽亚当然也知道三和斋,如果她现在还是为时空管理局工作,当然会在工作之余去三和斋逛逛,见识下这初唐的点心是什么滋味。但她现在是太白居的老板娘,没心思去,(也没钱去),去了更怕人家把她当成商业间谍。

“您请慢慢看。”罗莎丽亚客套一下,又去整理冰糖葫芦了,“顾客就是上帝。”是没错,但这人是来搭讪而不是来购物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在现代时,罗莎丽亚身边就不乏追求者,对这种人的目光,她还是有经验的。

陈惜光却对罗莎丽亚颇感兴趣,身为点心店的传人,对新出来的小吃还是有着敏感度的,再听说这卖冰糖葫芦的老板娘是个妙龄女子,还兼备汉胡两种特色美,更是拨动了他那颗多情的心。

这一见面,陈惜光就看中了罗莎丽亚,明明是汉人女子的甜美相貌,偏又有一双勾人魂魄的蓝眼睛,着实让人心动。

所以对罗莎丽亚的冷淡,陈惜光也不生气,女人嘛,一开始都是比较矫揉造作的,像富春楼的那个头牌,初见时连手都不让碰,现在还不是乖乖让自己成了她的入幕之宾。

“再给我拿三十串冰糖葫芦。”陈惜光对帮忙卖货的大丫说道。昨天虽然没见到罗莎丽亚,但他相信,二十串冰糖葫芦,已经让这里的人对自己有了好印象,今天确实要追美人了,手笔自然也更大了。(追美人第一步,让她看清自己的实力。)

罗莎丽亚果然再次看他,但问出的话却出乎陈惜光意料,她问道:“三十串冰糖葫芦,你一个人能吃完吗?”

“我…我请朋友聚会,饭后正需要冰糖葫芦帮助消化。”陈惜光忙解释道。他不敢说出别的答案,因为罗莎丽亚此次看他的目光和他母亲非常像,记得小时候,自己嫌家里做的点心不好吃,准备丢弃在地上时,母亲的目光就是这样的。

“那就好,不过冰糖葫芦也不能吃太多,会牙疼的。”罗莎丽亚目光缓和下来,提醒到。不是她多心,实在是有例在前的。

以前她上大学时,就有个男生总去她家开的西饼屋买蛋糕,起初罗莎丽亚还好奇,一个大男生,怎么那么喜欢吃甜点,可当她值日那天,去倒垃圾时,从垃圾箱里发现自己精心制作的西点,原封不动地混在一堆垃圾中时,她怒了!

罗莎丽亚当下就跑去质问那男生,那人起初还不承认,可那西点当时只买给那男生一个人,这证据确凿,那男生只好认了,其实他并不喜欢甜食,去买西点也只是挑罗莎丽亚在店里的时间,为的,只不过想给罗莎丽亚留个好印象,好进一步追求她。

结果当然是适得其反,罗莎丽亚更生气了,你就算自己不喜欢吃,送给别人吃也可以啊,毕竟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是不能勉强的。但自己辛辛苦苦做好的点心,被人当成垃圾扔掉!连起码的尊重都做不到,还敢说喜欢她?!

“我和朋友还有约,告辞了。”本来陈惜光还想买完东西,乘机和罗莎丽亚多说一句,但一联想到自己的母亲,顿时没了兴致,将冰糖葫芦交给一旁的家丁陈喜,便离开了太白居。

……

第五天,当罗莎丽亚以为陈惜光不再来了时,这位大少爷又上门了。

“来两串冰糖葫芦,要带绿豆沙的。”陈惜光今天没买多,还主动解释,“今天没有朋友聚会。”

“二文钱,谢谢。”罗莎丽亚递给他两串,生意上门,她总不能往外推吧?

陈惜光递了一串给陈喜,才吃自己手里的那串,吃了一个,就称赞罗莎丽亚:“这冰糖葫芦吃来吃去,还是太白居的味道最好,对吧,陈喜?”他还不忘找支持者。

陈喜嘴里吃着冰糖葫芦,真心实意地点头同意。

“谢谢。”罗莎丽亚微笑着道谢,表情亲切了些,这个人对底下人还不错,没有高人一等的架子。

“我是说真的。”看美人笑了,陈惜光更受鼓舞,“别家的冰糖葫芦我也尝过,不是颜色不透亮,不吸引食欲,就是糖有些发苦,甚至有的山楂里连核也不去,还有坏了的。”他说的也是实话,好歹出身于点心世家,分辨美食的能力还是有的。

看他说的确是行家话,罗莎丽亚对陈惜光的印象分又上来点,也说道:“做这冰糖葫芦,熬糖的火候是最关键的,欠火,糖就不透亮,蘸出的糖葫芦外表就不好看;过火,糖不但色浓,而且味道发苦,就不好吃。”

罗莎丽亚在现代就做过冰糖葫芦,但那用的是白砂糖,烧得是天然气,而这时的唐代还没有白砂糖,她改用饴糖,烧得是干树枝,开始就掌握不好火候,也重新又练了好久,才有把握开张营业的。至于带核或是有坏的,那只能看各家的职业道德了。

陈惜光点头:“小小山楂果,里面的学问却不小。其实做任何食物都需要用心的。”这话还是他母亲常说的。

。

第五章 开口笑

“正是。”罗莎丽亚非常赞同陈惜光的这句话,“其实我做冰糖葫芦的手艺可赶不上我父亲,他做的冰糖葫芦入口酥脆,不粘牙,掉在地上还不沾沙。”父亲学冰糖葫芦的手艺,是恋爱时讨母亲欢心用的,大概他可没想到有一天女儿会靠这个吃饭。

“姑娘这是家传手艺?”身世类似,陈惜光对罗莎丽亚的好感度也在上升。

***

冰糖葫芦,是冬季的产物,天热糖化就不好吃了。

罗莎丽亚的山楂存货也差不多快用完,她当然知道冰糖葫芦是节令性食品,也就不准备再进货山楂了。

依照卖冰糖葫芦赚到的第一桶金,她开始筹备第二样小吃。

在唐代,馒头,包子,面条,胡饼(芝麻烧饼),煎、炒、蒸、煮、烤等等一应具全。像陈惜光家的三和斋,更是专卖细点,成本高,价钱也高,不适合普通消费群体。

要想像冰糖葫芦那样,让太白居再红火起来,罗莎丽亚必须卖这西市大街的消费者买得起,成本又不能太高的小吃。

所以,她首先选择的食品是“开口笑。”

按1斤面粉加一个鸡蛋,3两饴糖,1钱食用碱面,半两油,1两芝麻的比例,准备好原材料。

(1)。将鸡蛋打到盆里,加上饴糖,碱面,油,再倒进大约一小碗温水,放在一起搅拌均匀,然后再加入面粉和均匀,醒上十五到二十分钟。

(2)。将醒好的面揪成2厘米大的一个个小剂子。

(3)。将芝麻用开水拌匀,把揪好的小剂子放在芝麻里滚一下。

(4)。把粘好芝麻的小剂子放入油锅里炸,先用滚油炸开口,再改用温油炸透。

炸好开口笑,需要掌握好油温,还有一个关键就是揉面的技艺,揉面的时间太长,面太结实了,就不容易炸出开口来,起不到“开口笑”的效果。

……

再进太白居买冰糖葫芦的顾客,发现店里又多了样小吃。

“开口笑”一开始是不要钱的,每位顾客买一串冰糖葫芦,赠一个“开口笑”尝尝,买二串冰糖葫芦就赠两个,以此类推。

“开口笑”在唐代还是稀罕物,尝过的人们自然去打听了一下价钱,单买四文钱一斤,不少人当下就掏钱买个一斤半斤尝尝。

……

“想不到罗姑娘对别的点心也在行。”陈惜光又来了,摇着扇子搭话。

“好说。”罗莎丽亚敷衍地微笑,躲着他,不为别的,就为这个季节,扇子扇出的风太凉了。

这样陈惜光很失望,美人为什么又躲着自己呢?上次和她聊天,本以为两人关系有了进步,可现在?

陈惜光也买了一斤“开口笑”品尝,“罗姑娘做的点心都是在下从没见过的,这也是家传手艺?”(追美人第二步,投其所好。这招上次管用,他就不信这次会失灵。)

……

而事实是残酷的,陈惜光可以算是个美食家,但绝不是个好厨师,因为家里的点心制作他根本不用亲自动手,他除了称赞这点心用料地道,火候适当,就再也没了别的说词。

在美人面前露脸儿可以,露马脚就免了,陈惜光说完赞美之词,便又主动告辞了。

其实罗莎丽亚还是挺佩服他的,这人对着一块“开口笑”就是赞美上半个小时,要是在现代,不干推销实在是屈才了。

……

“罗莎姐姐…”看陈惜光走了,二丫才过来。

“什么事?”罗莎丽亚对她自然笑得温柔。

罗莎丽亚并没有隐瞒自己姓名的打算,对任何人都是告诉全名罗莎丽亚。尤瑟纳尔,可从陆氏母子开始,人们总是称她做罗姑娘。考虑到对这里的人来说,尤瑟纳尔这几个字是挺绕舌,也就算了,反正她父亲确实姓罗,想当初,父亲给她起名罗莎丽亚,也有这个含义。

但二丫她们喊她罗莎,仍让她觉得格外亲切,在现代,只有她身边亲近的人才会唤她罗莎…

二丫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问道:“罗莎姐姐,你不打算再做冰糖葫芦了吗?”这几天,罗莎丽亚已经不让她们帮忙剥山楂了,相应的,她们也挣不到那份工钱了。

“天气越来越热,冰糖葫芦外面那层糖就容易融化,所以不能再卖了。”罗莎丽亚解释,“不过我还需要看店的人手,以前剥山楂加上看店,一个人一天是十五文钱,现在我每天给十文,但我只需要一个店员,你们姐妹可以轮流帮我看店,也可以固定出一个人。”一天十文,已经是极限了,罗莎丽亚店小利薄,也只能照顾到这程度。

原以为“失业”了的二丫很高兴,十文,虽然赶不上当初姐妹三人一块干活挣得多,但已经比她爹一天打零工的收入要多了。

“我和姐姐都没问题。”二丫忙表示,至于三丫,年纪太小,站柜台还得踮脚尖,就不用考虑了,“这是娘亲绣好的。”她从怀里拿出一件绣品给罗莎丽亚,这是罗莎丽亚委托她娘亲加工的。

“谢谢,这是你娘亲的工钱。”罗莎丽亚从钱匣子拿出十文钱给她。

“不用了,”二丫忙摇手,“娘亲不让我收罗莎姐姐的钱。”人要懂得感恩,要不是罗莎丽亚雇她们干活,她们姐妹现在还在外面捡柴禾,挖野菜,哪会像现在坐在店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就是洗山楂,罗莎姐姐也担心天冷冻着她们,特别烧了温水。

“那你拿些点心,让你娘亲她们也尝尝。”罗莎丽亚包了一大包“开口笑”递给她。

二丫不接,有些不好意思地再次开口:“罗莎姐姐,我爹爹也让我问你,既然你不再卖冰糖葫芦了,那他可不可以卖?”之前她们还因为别人也卖冰糖葫芦而不平过,可现在自家看人赚钱也眼热,实在不好开口,姐妹几个也是猜拳推出二丫来说话的。

“当然可以。”罗莎丽亚微笑,外面卖冰糖葫芦的,都是看她赚钱才有样学样的,还没有谁事先问过她呢,大丫、二丫都帮她熬过糖稀,要是做起来应该比那些掌握不到窍门的人生意好些。

“记着告诉你爹,天热时不要做太多,山楂外面那层糖很容易化的。”罗莎丽亚再次提醒她,二丫家家境差,要是再有损失,可是大事。

“知道了。”二丫点头。

……

罗莎丽亚察看那块绣品,二丫娘亲张氏的手工果然是没得挑的,几个法文字母被她绣得活灵活现。

不认识法文也可以绣得这么好,罗莎丽亚总算见识到古代的手工艺了,本来她是想自己绣的,但穿针引线时就扎了一次手,绣了两针就又扎了三次,考虑到这样勉强绣出的东西,也成不了工艺品,只好做罢。

罗莎丽亚提笔,在法文下面加上一行中文注解:罗莎丽亚。尤瑟纳尔,时空管理局亚洲分局第二科时空战警,现在唐武德七年,长安西市大街。

……

到晚上,罗莎丽亚把绣品收入一个铜盒,深埋在院子里。西市大街,在千年后被不断的考古、挖掘,如果有人能挖到这个铜盒,而里面的绣品还没损坏,她就有回去的希望。

***

今天来店里帮忙的是大丫,但她还领带了两个妹妹,三丫和四丫。

“罗莎姐姐,今天我要去郊外挖野菜,可不可以让三丫和四丫替我看店,工钱按两人十文算?”大丫问罗莎丽亚。

“郊外的野菜长出来了?”罗莎丽亚有点馋了,以前在陆氏母子家养伤时,她就想尝尝这年代没受过污染的野菜是什么滋味,可惜陆氏母子始终以为让客人(尤其是有伤在身的客人)吃野菜是不对的,所以她一直无缘品尝。

“嗯,荠菜、蒲公英、马齿苋都应该出来了。”大丫点头,对于她而言,吃野菜只是为了不饿肚子,谈不上什么享受。

“这里由三丫、四丫帮我忙,你去挖野菜,顺便帮我带点行吗?”罗莎丽亚想想说道。

“没问题。”大丫爽快地答应,她和二丫挖野菜的技巧可是这一带孩子里最高的,再说一筐野菜也值不了一文钱,而三丫和四丫一天就能得十文。

……

到了傍晚,二丫来接三丫和四丫时,果然给罗莎丽亚带来不少野菜,再约好明天同样是三丫和四丫来看店,拿着今天的十文工钱,姐妹几个喜滋滋地回家去了。

同样的十文钱,按现代的价值比较,可买不来这么多野菜,罗莎丽亚也没觉得亏本。当然,专挑二丫家的照顾生意,也是存了帮忙的心。

二丫的父亲叫李富,可惜他并不和李氏皇族沾亲,更没有富甲一方,乃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氏,没念过书,从祖上到他这儿,总有五代都靠打零工生活,唯一幸运的是父辈努力,给他留下了一个独门小院,一家临街店铺。

小院住着李富和弟弟李贵一家,店铺由于兄弟都不会做生意,所以租给了别人,每月收取租金。

。

第六章 绿豆甘草汤

李富兄弟在外面打工,都是勤快人,家里张氏妯娌刺绣活都不错,两家相处融洽,本来日子应该过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但唯一让他觉得美中不足的就是孩子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李富一直在盼儿子,当生下大丫后,这愿望就更强烈了,所以,二丫,三丫,四丫,五丫,六丫,李富终于感叹,难道他这辈子只能生女儿吗?

……

李富租出去的店铺,就在他住房的前面,被别的商人开了间杂货店,卖些副食什么的。离罗莎丽亚开的太白居,只有一百米远。

罗莎丽亚需要的饴糖,酱油之类食品原料,都是从这家名叫“鸿兴”的杂货店买的。当然,这时代酱油还叫做豉油。(中国历史上最早使用“酱油”名称是在宋朝。)

罗莎丽亚认识大丫姐妹,是因为捡柴禾,但知道她们家情况,还是因为常到这杂货店买东西。当知道李富这么坚持生儿子时,她不仅想起听过的一个笑话:

有一父亲,特别想要儿子,结果第一胎生了个女儿,于是取名“招弟”,第二胎又生了个女儿取名“再招”,第三胎还是生了个女儿取名“又招”,第四胎还是生了个女儿,取名“还招”,…一直生,还是女儿,他是又气又愤,终于取名为“绝招”。

罗莎丽亚以为这就是个笑话,没想到现实中还真有这样的人,她起初无法理解,女儿有什么不好,在她家,做为父母唯一的女儿,她可是名副其实的掌上明珠,连两个哥哥都宠着她。

好在李富除了坚持生儿子,别的缺点都没有,干活勤快,对女儿也疼爱,家庭和睦,按理说,这样的人邻里间人缘也应该可以。但偏偏左邻右舍都看不上他们家,甚至于欺负他们家,不是因为李富横行乡里,而是一来因为他家人口多家穷。二来就因为他家没儿子。

“无后”受人欺,从邻里间,李富夫妻都感受到这压力了,也难怪他们这么坚持了。

了解了这点,罗莎丽亚就为李富一家报不平了,六个女儿还叫“无后”,这人怎么能这样想?!这一家人老老实实过自己日子,没招谁没惹谁,凭什么受人欺负瞧不起。

可惜罗莎丽亚一个人,改变不了人们长久的偏见,她也没有生男的秘方相告,只能从经济上支持李富一家,冒着被后世评价她有雇童工的嫌疑,她专门雇了李富的几个女儿当店员,就是为了证明,女孩一样能养家糊口,挣得钱也不一定比男的少。

好在李富的几个女儿都挺争气,眼里有活,手脚勤快,一刻也不闲着,不但太白居的活干得利落,连罗莎丽亚家里的活都包了,打扫庭院,偷偷帮她洗衣服…

罗莎丽亚当然不会虐待童工,可这些孩子总是趁她不注意,偷着多干活。勤快的人自然更得人好感,要不是店铺也是开营业不久,收入有限,她是有心把姐妹几个都雇用的。

……

太白居光靠一个“开口笑”是无法做大的,罗莎丽亚最拿手的是中式菜肴和西点,可这样的本钱太大,以太白居的营业面积,也开不成餐厅,所以只能从小生意慢慢起步。

洗着二丫送的野菜,罗莎丽亚心想,要不然做点马齿苋包子卖,可野菜在这时代,是掉身价的,不管有钱人没钱人,都认为公然吃野菜是家里揭不开锅的代表,谁也不愿自曝其短。所以这事也得从长计议。

罗莎丽亚边想着太白居下一步的生意,边准备今天的晚饭,就听外面传来猛然地拍门声,伴随拍门声的还有二丫的喊声:“罗莎姐姐!罗莎姐姐!…”

听她喊得急,罗莎丽亚赶快去开门:“怎么啦?”

“今天的野菜你吃了吗?”一开门二丫就急切地问道。

“还没…”还没到到晚饭时间,这菜还没下锅呢。

“没有就好。”二丫虽松口气,但脸色仍不好,“野菜里面可能混了苍耳子。你没吃就好。”

“苍耳子?!”罗莎丽亚脸色也变了,受过厨艺和野外生存双重训练的她当然知道苍耳子。春天,万物生长,苍耳子刚从地面伸出发芽时,其样子象极了豆芽菜,容易被人误当成野生的豆芽菜采了去,但刚发芽的苍耳子却是剧毒之物。

“你给我那筐野菜里面应该没有苍耳子。”罗莎丽亚想想,她洗菜时没发现类似豆芽菜的东西,“谢谢你告诉我。”她拍拍二丫,安慰仍惊惶不定的小姑娘,“还好你发现得早。”

二丫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道:“是拴子,他吃了苍耳子?!”她口中的拴子是叔叔李贵的独生子,今年才五岁。

“什么?!”罗莎丽亚吓了一跳,“那还不去请郎中,要没钱,我这里有。”她准备回屋去拿钱。

“没用的。”二丫摇头,小小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前年后街的小涛就是吃苍耳子死的,他家当时请的是这一带最有名的唐郎中,可也没治好,唐郎中说,吃了苍耳子是治不好的。”

“我们去看看拴子。”罗莎丽亚拉起二丫就走,苍耳子虽是毒物,但发现及时,并不是治不好的!

……

等罗莎丽亚和二丫赶到李家,拴子的母亲郑氏和伯母张氏已经哭得昏了过去,李富和李贵抱头蹲在地上,再加上几个泣不成声的女孩子,那个惨状看了就让人心酸。

“告诉我拴子中毒后的症状,还有他中毒多久了!?”罗莎丽亚边观察拴子边问大丫。

误食到毒发应该有四个小时或更短,脸发红,头痛,恶心,呕吐,全身没劲。从自己的观察和大丫的讲述中罗莎丽亚得出判断。

“二丫,你去我家,把做糖葫芦剩下的绿豆都拿来!大丫,你去药店,买半斤甘草!”罗莎丽亚指挥道。

两个小姑娘不明就理,呆呆地看着她。

“快照我的话去做,拴子说不定还有救!”罗莎丽亚急了。

大丫和二丫这才如梦初醒,忙跑出去买药。听到还有救,李富和李贵也抬起头来。

“去找个砂锅,待会儿好熬药。”罗莎丽亚看似从容不迫地吩咐,其实心里也在打鼓,但这时代没有治苍耳子的药方,现在就只有靠她了。

……

按二两四钱绿豆配六钱甘草的比例,熬好绿豆甘草汤,给拴子服下后,众人就守在床前,一刻也不敢离开。半夜时,拴子自己醒了,说是口渴,便又给他喝了一次汤,这一觉就睡到天亮,脸色也正常了,自己起身去解手。

这就证明孩子平安了,罗莎丽亚松口气,拴子虽然中毒,但症状并不严重,他自己呕吐出毒物,就省了洗胃的环节,加上汤药解毒,看来休息一、两天就能彻底康复了。

“罗姑娘,你救了拴子,就是救了我们全家啊!”郑氏拉着拴子,和丈夫李贵当场就跪下来给罗莎丽亚磕头,李富一家也跪在后面,屋子里,就剩下罗莎丽亚一个人是站着的了。

罗莎丽亚这时可手足无措了,长这么大,还没有给她跪过呢,“大家请起,”她伸手先去扶拴子,“拴子刚好,别让他跪着,地上凉。”

众人这才起来,然后李家兄弟去烧火,大丫二丫去淘米,开始准备早饭。他们当然不会让救命恩人饿着肚子离开,郑氏和张氏陪着罗莎丽亚,等着开饭。

从妯娌俩心有余悸的诉说中,罗莎丽亚知道了事情经过,今年开春后,下了几场春雨,郊外的野菜大量生长着,吸引了不少人去采,这关系到家里的口粮问题,李家的女人孩子自然都出动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五岁的拴子也跟着去了郊外,当然,他这个年纪也起不到主要劳动力的作用,就是和别的小伙伴边玩边采野菜,今天去摘菜的人格外多,大人忙着干活,没顾上看他…

等回家后拴子叫肚子疼,又在他拎的筐里发现类似豆芽菜的植物,联想到前年后街的小涛,全家都吓坏了!也就二丫突然想起,她还给罗莎丽亚也送了一筐野菜,忙跑去示警,也因为如此,才救了拴子一命。

“拴子和别的孩子一起玩?”罗莎丽亚猛然又想到什么,“那别的孩子会不会也误食了苍耳子?!”她急问。

郑氏和张氏面面相觑,完全有这个可能!

“有些是这附近的孩子,我去通知他们!”在灶间生火的二丫听到她们的谈话,自告奋勇道。

“我和你一起去!”罗莎丽亚站起身,“把绿豆和甘草都带上。”她得亲眼看到,才能判断如何施救。

罗莎丽亚和二丫空着肚子跑了一上午,找到了两家和拴子有同样遭遇的孩子,这两家也是鸡飞狗跳,不过有二丫做证,看着他们喝下绿豆甘草汤,转危为安,家里人也是千恩万谢。

不过一个叫志儿的男孩,清醒后说道:“大力哥吃得更多,我们都抢不过他。”大力是这里的孩子头。

这话让罗莎丽莎她们心惊肉跳,偏偏大力还住在另一条街。

。

第七章 绿豆

等二丫带罗莎丽赶过去,大力家却是大门紧锁,向左邻右舍打听,果然是大力发病,被父母带去求医了。

正准备跟去医馆看看,大力由父亲抱着,已经回来了,看气色也不那么差。

得知罗莎丽亚她们特地为大力赶过去,大力的父母也很感激,但他们告诉罗莎丽亚她们,苍耳子中毒是能治的,他们去的那家医馆就可以,大力症状轻,所以回来休息,另一个孩子还在医馆,不过应该也没大碍。

这里有人能治苍耳子?不是说这一带最有名的唐郎中都治不好吗?罗莎丽亚疑惑地看向二丫,二丫也一脸不解:“唐郎中会治苍耳子了?”

大力的父亲进一步说明,起先大力肚子疼,他们并没想到是苍耳子,便只随便找了家离这最近的医馆,好在医馆的郎中人虽年轻,却颇为细心,在他的追问下,大力才回忆起他吃过什么,当听到儿子吃过好像野生的豆芽菜时,大力的父母也想到了苍耳子,都吓坏了。

谁知被人认为必死无疑的苍耳子,那年轻郎中竟开出了方子,按方抓药服下,在医馆观察一晚上,大力竟然没事了。

而且按大力的话,那郎中又找到了另一个误食苍耳子的孩子,接到医馆照顾。

这年代真有人能治苍耳子?!罗莎丽亚问出医馆的位子,和二丫过去看个究竟。

……

到医馆一见面,才发现居然是熟人。这能解苍耳子之毒的年轻郎中竟然就是救过罗莎丽亚的杜诚,其母陆氏也在医馆帮忙。

看到罗莎丽亚,陆氏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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