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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缘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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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月颇不以为然,想爹爹门下已带了四十名弟子,湘王身边也不过一个干宝和十七名侍卫,何须再叫帮手。

这日到了河南地界口,马车停在新郑城口的满春楼,所有侍卫下马上楼去,等了许久,不见湘王和云夫人出来,连那赶车的蓝衫汉子叫作干宝的,也撇下马车上楼去了。

姚山海觉得蹊跷,如月多日未见湘王,盼了多时,马车内不见人出来,花满江道:“机不可失,正是下手的好机会。姚镖头,我的人负责缠住湘王,你的人下手去抓车中的云夫人,只要控制住她,你我便可全身而退。”

如月哼道:“原来是抓一个女人么,这般郑重其事。”花满江冷哼一声,却不理会。

众人从各个方向包抄过去围住马车,花满江打了个手势,众人如包饺子一般一涌而上,湘王和云夫人竟突然从马车中跃出,各自手中拿着一柄长剑,出招极快,身形未落地,姚山海的两名弟子已然毙命。

十几名大内侍卫此时也从酒楼上飞身而下,半空中剑已出鞘。花满江率十名蒙面人将湘王团团围住,然一出手,便觉不对,湘王爷竟然没使出传说中的二指禅功,似乎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乎其神,倒是剑术精湛。

花满江暗中窃喜,不料十名大内侍卫突然杀进包围圈,变成一对一之势。姚山海没料到这云夫人原是会武功的,而且显然不低,还有那个干宝和七名大内侍卫,剑术一流,宛若风卷残云,自己的这帮弟子毫无还手之力。

姚如月恨那云夫人前次逃脱,这次使出看家本领直逼要害,但那云夫人颇是厉害,两剑相抵,震得如月虎口疼痛,吐出一口血,那云夫人只是轻描淡写地收回剑式。

如月暗自庆幸上次偷袭竟能得逞,此时她已是气力不接,那云夫人却漫不经心地陪着他们玩,如月哼一声,暗中从袖里取出银针,漫天花雨直扑向云夫人,那云夫人一惊之下,甩起斗篷照单全收。

这一役甚是惨烈,花满江扫一眼面前的战场,门主派来的连自己在内十一名江湖上的顶尖高手,竟然全部受伤,虽然对方也有四人负伤,然而十一名一流剑客全部挂彩,这是门主挑选出来的卫队中前所未有之事。

花满江咬牙挺剑正欲出招,忽然瞧见了云夫人,这个传说中柔弱的女子,现在正将一把破剑耍得滴水不漏,剑招之快剑气之利剑法之魅无以伦比,堪与当代顶尖剑客并驾齐驱,花满江知道自己错了,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她本身就是当今江湖上无人可望其项背的顶尖剑客——湘王府一品带刀侍卫总领冯秋雨,曾是天下无与伦比的剑侠冯友君,出道以来从未败过,二十年前其名最盛之时突然销声匿迹,成为湘王府的一个侍卫总领冯秋雨。

他都懒得理会纠缠他的姚如月,花满江眼睁睁瞧着他一剑挥出,一名蒙面人应声倒地,滴血不流,因为,那剑伤细得象针尖,血是流不出来的,但是他身体里面已经断了。

天下只有一个冯友君,如今的冯秋雨能使出这招“无悔剑”,的确,剑出无悔,只要一招既出,没有人能躲过。

花满江嘶声道:“撤!”但好象已经晚了,二十名带刀侍卫,没错,无论是湘王爷还是干宝,其实都是湘王府那个神话传说中的二十四名一品带刀侍卫队的成员所装扮的,那去向安徽的四人才是真正的湘王。

一品带刀侍卫队出战了二十名,这是一百年来第一次,因此,不会有失。

这是一个传奇,江湖上唯一的一个传奇。

由独一无二的剑客冯秋雨统领的二十四名一品带刀侍卫,据说都是一百五十年前随先皇打下江山的开国元勋忠烈后代,自三岁起便在武林名宿门下习武,个个都是顶尖高手。然而在那三百人中只有二十四人能进入这个侍卫队,一百年来都是如此。

一百年里,它都是武林中剑客的梦想,尽管你会默默无闻,但是由天下第一流剑客汇集的侍卫队,本身就是一个神话,也有人认为这只是一个骗人的传说,侍卫队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花满江知道,若是再迟些,就永远没有逃走的机会,尽管自己这十一名侍卫也是顶尖高手,但是,却不是武林的神话,没有人会相信,自己与神话对恃,况且,二十比十,在他们面前,姚山海的人连充数的资格都配不上,若还呆在这儿,实在是愚蠢。

因此,他使出平生最快的轻功穿过热风,的确有一点温热,那是鲜血喷出来的感觉,他只记得奔跑,全然不顾自己的一条臂膀已掉到雪地里。

第53章

如月看着自己的爹爹和师兄们在三招内倒在地上,他们并没死,因为,湘王府的一品带刀侍卫从不屑于杀无名之辈,但剑若出鞘,必要见血,因此躺在地上的人都有某个部位或手或脚断了。

如月是完整的,因为他们不屑于跟一个女人出剑,如月咬牙对云夫人怒道:“我看错你了!”云夫人掀开斗篷露出眼睛的一刹那间,如月的毒刺已射到,但是冯秋雨出剑更快,他的剑上挑了十六枚毒刺,还有一枚被姚如月射偏了,射中了另一个人,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扭曲两下便全身发乌死去了。

这是个里正,刚刚来喝酒,就躲在石狮后面偷看打斗。

冯秋雨扯下面纱脸色大变,道:“上次我念你是个女娃子,又刺伤了自己,便饶了你,没想到你下手如此之狠,暗器上有必要喂巨毒么?”

姚如月吃了一惊,面前这人却不是云夫人,他唇上留着一字胡,长得俊朗有神,难道便是那日羞辱自己的丑汉子么?冯秋雨冷冷道:“有一品带刀侍卫在的地方,你竟能伤了云夫人,本应杀你雪耻,但你是个女娃子,照侍卫队的规矩,我要废了你!”

如月打了个寒颤,转身欲逃,但迈出半步便倒在地上,因为她已中了四剑,手脚的筋脉尽断,武功尽失。

冯秋雨抖落斗篷,露出紧身的蓝衫,大踏一步上前,还活着的四名蒙面人一看见他,登时浑身一颤,绝望地互望一眼。

冯秋雨冷冷道:“你们也是江湖中成名的人物,我会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他转身喝道:“出列!”语音一落,侍卫中移出受了轻伤的四人,使的竟是江湖上传说中的上乘轻功“云梯心法”,蒙面人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犹豫了片刻,大吼一声挺身出剑。

这是一场真正罕见的比斗,若是赵子路在此,他宁可拼了性命也要看,因为,几十年来,江湖中还没有人真正见过湘王府的一品带刀侍卫出招,更何况,对拼的也是江湖中顶尖高手,任何一个蒙面人都可能是享誉江湖的豪客。

但是那四个年轻的一品侍卫毫无惧色,身法娴熟,剑招飘逸奇快,似是融合各家之长,有招似无招,漫天银舞,剑气将地上雪花扯起,便似天女散花,但没有一片雪花能沾他们的身。

不过七招而已,五名侍卫默然收剑,蒙面人脸上的蒙布抖落,露出苍白没有生气的脸,冯秋雨皱皱眉头,这是整容过的脸,面相早已毁了。

这几人撑了半刻一个个跌到地上,他们的筋脉已断了,其中一人忽然凄声笑道:“没想到这个神话传说是真的,能与湘王府的一品带刀侍卫比招,我死而无憾。”他咧嘴微笑道:“只是,你们永远不会知道我们的秘密。”

冯秋雨神色一凛,见这几人嘴角渗出黑血,原来是咬破齿间暗藏的毒药自尽。冯秋雨长叹道:“江湖上传言蒋大侠半月前抱病谢世,却原来已是暗渡陈仓。想不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蒋渝志,也会沦落成别人的走狗,可叹……可惜!”

方才那人听了这话登时痛苦地扭曲着身子凄然挣扎道:“我也不。。。。。甘……”话未说完,已气绝身亡。冯秋雨一声唿哨,二十人飞身上马踏雪而去,江湖,原本就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世界。

雪地里,姚山海勉强站起来,招呼弟子们扶着女儿,寻家客栈投宿,奈何店家见冰天雪地里这些人满身是血,缺胳膊少腿,还有瞎眼断鼻的,谁敢收留?

无奈之下,姚山海一行出了城门,寻到郊外农户,占了屋子,让农夫和娘子烧水做饭,就次养起伤来。如月武功尽失,整日里发些脾气,罗东却耐心给她调养,每日陪了多少好话,如月这才慢慢收了气,渐渐习惯起来。

那些弟子们眼见不济,各人都已伤残,又怕被官府缉拿追杀,心里活套的便悄悄溜了去自寻活路,不几日,只剩下十来个还跟着姚山海。

花满江逃出新郑,一边养伤一边给门主飞鸽传书,告知此事,猜疑那日离开的四名侍卫怕就是湘王乔装而成。

然门主回书道,派去追踪的杀手一路上找不见这几人踪影,现下正事要紧,各路人马汇集到凤凰山,不久就会启出宝藏,要花满江火速赶到安徽,又道江湖中黑白两道人物不知因何得了消息,竟蠢蠢欲动,此次取宝绝勿有失,若遇争宝之人,格杀勿论!

离凤凰山五十里地的夜郎坡,地灵人杰,人物俊秀。因见近月来外客突然增多,甚为惊奇。想深山之中,平日哪有人来!

这一日夜郎客栈又来了四人,三个胡须拉碴的壮汉带着一个瘦弱的少年,都是黄巾蓝衫,风尘仆仆。进了店,便要二间上房,又让店主送去酒菜。

店小二笑道:“四位相公莫不是也去寻宝的吧?凤凰山上山道多,洞穴多,自古出过几个妖精道士,至于宝藏,倒没听说过。”

其中一个络腮胡大汉笑道:“那你又怎知我等是为寻宝而来?”店小二笑道:“近月来,四方来的豪杰数不胜数,都是寻宝的,几位自然也是了。”四人闻声不由大笑。

店小二打量一番四人,道:“只是这位相公,也太弱了些,怎去夺宝?”四人长笑不已,络腮胡道:“我这兄弟,虽然瘦弱,倒是喜欢看打架。”

店小二不信,只管备了酒菜端将上去,络腮胡吩咐道:“我不叫你,就莫要来扰。”店小二道:“晓得,所有客人都是如此交待。”

那汉子的兄弟在一旁偷笑不已,汉子上了房门,道:“你笑什么?”声音竟是润朗而温柔,原来是湘王。

那少年脆生生地笑道:“这店家懂得甚多。”

湘王一笑,心疼道:“这些家常小菜可合胃口么?”云儿尝了一口豆腐嫩滑爽口,便笑道:“同一道菜在不同的地方就会做出不同的味道,越是家常越有味道,如何会不合胃口?”

湘王见她如此体贴自己心意,半是心疼半是甜蜜,抚着她的小脸道:“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实是辛苦你了,你都瘦了许多。”

第54章

云儿调皮地咬他一口,道:“那个吕逸秋整日给我吃些野味,我吃了那么多,还是瘦了。吕逸秋还说我吃的太多会变成肥娘。”

湘王淡然一笑,竟有些醋意,道:“他对你好么?”云儿笑道:“他人不坏,既怕我吃胖,又每日里送糕点来,做的宵夜什么花样都有,我都怕真的吃成了肥娘,连路哥哥都会认不出我。”

湘王莞尔一笑,刮她的小鼻子道:“傻瓜,环肥燕瘦,怎样都好,只要你在我身边。”

云儿叹息一声忽然道:“那个吕逸秋打我了。”湘王一怔,云儿又道:“他说你和路哥哥死了,我心里恼他,在他的古画上乱写了一通,毁了古画,他就捉住我打了一顿,不过倒不疼;可是后来我被救出的前一天,只不过弄脏了他自己画的水墨图,就被他挂在树上吊了一天,害得我烧得稀里糊涂被他们抬上马车。”

湘王苦笑一声,心疼道:“他经常打你么?”云儿撒娇道:“也不是,他就打过一次,气得脸都青了,噼里啪啦一阵巴掌,倒是不疼。平日里他待我还是很好的,每日里给我弹琴捉野兔。”

湘王黯然轻叹一声,心中竟隐隐有些担忧,陡然生了满腔酸意,轻声道:“傻瓜,你毁了古画,他也只是打几巴掌,你弄脏了他自己的画,他怎会舍得打你,他是故意把你吊起来给别人看的,又派管家到山下大肆张扬地给你买衣服首饰,他知道我派出的侍卫就在附近,故意放出消息要我来救你,那日假扮我救你的人便是他。”云儿想起那人身上有幽兰的味道,当日只觉很是相熟,却果真是吕逸秋了。

湘王怔了一时,叹口气道:“你叫我怎么办呢?我再不敢离开你半步,只怕还会有第二个吕逸秋,第二个路哥哥。”

云儿嘻嘻一笑,咬他的手指头道:“你不是有淑娘和如月么?”湘王心中一痛,轻声道:“我心里只你一个。”

云儿娇羞地打他道:“你的胡子好扎人。”湘王扯掉面皮,把云儿脸上的面皮也揭了,蹭她的脸道:“还扎人么?”云儿在他怀中吃吃地笑,湘王听她娇笑嗔嗔,不由心猿意马,痴痴在那玉颈间咬下去。

正是春风荡漾之时,忽听门外一声怒吼震得门窗抖动:“呸!王八羔子没屁眼的,谁说没有上房了?你这一排不都是上房么?腾出来给大爷住,否则我一把火烧了这破地方!”

两人一惊,云儿绵软无力地在湘王怀里挣不起来,只羞道:“你再欺负人家……人家便不理你了。”

湘王心下一甜,欢喜地在云儿耳畔道:“傻丫头,我会等你。”不知店家说了什么,那汉子哈哈大笑道:“对么,这才是听话呢!否则惹火了大爷,哼!”“轰隆”一声响,想必是他劈碎了桌子。

湘王和云儿出来,见大厅内坐着一干人,上座是一个青年公子,衣锦华丽,长相却是异于中原人,他身旁约有十二三名汉子,耳上穿着大金环,肌肉结实粗壮有力,手中执的兵器很是奇特,上面穿了二十多个铁环。

马青和干宝见他们出来忙道:“公子,方才可曾受惊?”湘王和云儿立时脸上发烧,红晕满面,想起方才春光旖旎之景。

湘王早见那人不似一般西域行商,便对马青道:“这一路人怕是异地客,江湖中没这号人物,马青,你派人查清他的来历。”

马青应了,转身下楼去,干宝瞧着他的背影道:“公子,这些天来马青日日不眠不休,我怕他承受不住。”湘王奇道:“怪不得他神色日渐憔悴,他为何如此?”

干宝难为情道:“前次在泰山,云夫人在我们眼皮底下被人劫了,还险些遭毒手,马青觉得没脸见人,这些日子都不肯休息,守在门外,生怕再有意外。”湘王莞尔一笑,知马青有了心事。

马青晚间回来,湘王已在房内等他,桌上只有一坛女儿红和两只海碗。两人喝到半夜,马青只管闷着头喝,湘王笑道:“你有了心事也不说,为何憋在心里?”

马青眼睛一红,道:“我疏忽大意,本是没脸见你。”

湘王长叹一声,道:“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的事从不瞒你。虽然我现下有了心爱的女人,但是兄弟还是兄弟,没有她我便活不成,但若因为她而伤了你,我宁可自刎。前次的事也不是你的错,谁都有失策的时候。”

马青低声道:“王爷,我从未见过你对哪个女人这般痴的。恕我直言,一个女人,只要她成了你的人,便永远会跟着你。你……和她,还未圆房吗?”

湘王俊面一红,温柔地看着窗外的雪不语,良久才长叹一声,痴然道:“我等她全心全意地喜欢我,我不要她有半点不开心,要她觉着幸福。”他又温柔地痴笑道:“此生我只要这一个女人就够了。”

马青举到唇边的酒又放下,盯着湘王脸上那无限甜蜜的神色,他知道,湘王府从此会有一个女主人了。

湘王小心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碧玉镯子,微笑着递给马青道:“这是云儿送你的,她知你心中不安,就让我代她转交给你,说要你好好收着,遇到心爱的女人就用它把那女人拴住。”

马青一眼认出是云夫人日日戴在腕上的古玉,登时脸一红,湘王轻笑道:“连我都有些嫉妒你呢,她从未送我什么东西,倒把她娘亲给的镯子赠了你,我竟没福分。”

马青接了镯子,心下甚是感激,忽又想到该把镯子给她,给那个自己心尖上的女人,一时间柔情蜜意上心头。

第55章

湘王回房时已过了三更,房中亮着灯,干宝守在门外,见湘王回来这才去歇息。

湘王轻掩上房门,怕惊了云儿,却见她趴在桌上睡得甚熟,便轻轻抱回塌上,云儿有些受惊,在梦中叫道:“你是何人?不许过来。”

湘王揽着她呢语道:“是我,我在你身边。”云儿果然安静地沉睡了,湘王瞧她那般安详,心中甚甜。

清早云儿醒时见房中无人,还道湘王一宿没回,梳洗罢才见桌上摆着胭脂水粉。早饭过后,湘王打点行装,云儿搂着他道:“你今日买了胭脂水粉么?”

湘王轻笑道:“这里的胭脂水粉都是山上的草药制成,很难得的。”云儿吃吃笑道:“那我如何谢你呢?”

湘王心中柔情一荡,拉着她的小手欢喜道:“只要你喜欢就好。”

云儿不依不饶地娇嗔道:“不嘛。”

湘王被她摇得心神俱醉,点着她的鼻梁柔声道:“你要做什么?”云儿歪头笑道:“你闭上眼睛。”

湘王果然闭上双目,忽觉吹气如兰,云儿竟在他面颊上使劲亲了两口,连额上也吻了一下,喜得湘王甜蜜不能自己,竟觉整个人都似已飞在半空,只软了骨头温柔道:“你早说,我揭了面皮多好。”

云儿小嘴一抿,盈盈笑道:“傻子,我们走罢。”

马青早收拾好了行李,干宝出来瞧见湘王,忍不住笑逐言开道:“公子,咱们走官道还是走山路。”

湘王道:“官道路平好走,就走官道便是。”干宝喜滋滋应了,见云夫人没事人似的抬头望天,店小二清了帐笑嘻嘻地道:“客官,您果然好福气,才住了一宿就有了这等好事。”

湘王莫名其妙,干宝抿嘴咬牙闷头走到前面去,马青瞧了瞧湘王,嘴角一撇,连忙咬起牙根溜到干宝后面。大路上迎面遇见几个乡下人,瞧着湘王几人嘻嘻哈哈,不多时几个大姑娘路过,瞧见湘王都笑得花枝乱颤,指指点点。

湘王见云儿也盈盈直笑,便奇道:“何事如此好笑?”云儿笑靥如花:“他们定是瞧见我们两个一个五大三粗满脸胡须的大汉,一个弱不禁风的瘦小汉,走起路来还这般有气势,夸赞我们呢。”

那一堆姑娘本已笑得肚疼,听见她二人对话,竟支撑不住弯腰笑不可抑,云儿装腔作势地叉腰道:“哎哎,姐姐们,别看我大哥五大三粗,却也是天生讨女孩子喜欢的,瞧瞧这样有气概的脸,哪个女子不喜欢!”

那堆姑娘被她这一逗早笑跌了眼泪,叫道:“你且饶了我等罢!”一女子指着湘王笑不可抑道:“就你……哈哈……哈……气概……哈哈……”

湘王不知何故,见马青和干宝坐在石头上捂着肚子偷笑,忽然想起方才云儿在自己脸上狠亲了几口,伸手一拭,果是胭脂,才知自己脸上竟印着云儿的樱唇,一路招摇着走了这么远,立时俊脸通红,恨道:“云儿!”

云儿早见势不妙拔腿溜了,湘王紧追不舍,云儿跑得没了力气,见麦场里有堆麦秸垛,便抽了一把坐上,湘王追过来不由分说就往她脸上蹭。

云儿生怕自己脸上也沾了胭脂,嬉闹着在湘王怀里躲,湘王撕下面皮道:“你说罢,今日该如何罚你?”

云儿见他一双俊目柔情万千,那脸庞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越发地英气逼人,不由呆了呆,湘王见她如此瞧自己,心下又喜又甜,扯了云儿脸上的面皮轻声道:“你欠我的。”

云儿无奈,娇羞地在他脸上亲了几回,两人心里俱是甜蜜。湘王抹些雪擦掉胭脂,马青和干宝才慢腾腾地赶上来。

第56章

第十七回凤凰山群雄争斗藏宝洞得见天日

凤凰山上山道弯弯,山势险恶,洞穴也甚多。

陌上桑一行人上得山来,但见山道有时走势平坦,有时仅有一线天。

接近山腰时,只见各处散落着尸首,兵器扔得到处都是。有些似已死了很多日子,幸得气候寒冷,否则此处必定臭不可闻。

越向山顶去,尸首越多,沿途仍有人在打斗,一些帮派本就有些嫌隙,在此狭路相逢,同为夺宝,便前仇后怨一并算清。

宝藏据江湖传闻该是埋在中峰顶处,众人费了好些力气方才攀上中峰,然走至山腰处便再也无法上前。

此处地形极是险要,本就陡峭狭窄,这些天来又聚集了大批江湖豪客,他们歇在沿途的洞穴里,实在挤不下便坐在雪地里,不时从山顶上慢慢下来一些人,带着伤痛骂不止。

这中峰上就集满了人,一堆一堆望不到顶,远远看去颇为壮观,不知几千人也。

文博上前询问,才知有人在上面最狭窄险要的关口处设了埋伏,凡过关口者格杀勿论,这些豪客拼杀不过只好退下来,又不甘心这样离开,于是都聚集在此处等。

陌上桑四面看了一下,此处两面都是陡峭的山壁,地势果是险要而狭窄,留在此处倒果然比那别处地方暖和些,三人又朝上走了一段,地势突然开阔,相对别处竟是平坦许多,两旁林木森森,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再走一段,突然变得狭窄起来,果见几十名不知来历的蒙面人守在这里,严阵以待。

此时仍有许多人前来闯关,但蒙面人无论剑法还是内家功夫都堪称一流,出招毒辣无情,闯关的人死伤无数。陌上桑心中暗惊,这许多绝顶高手聚集此处,莫非是那个对宝藏志在必得的神秘幕后门主已经得了先机,埋伏在此处?

三人看了一阵也回到山腰,群豪都义愤激昂,骂声不绝于耳。三人无计可施,又不见子路和湘王赶到,只好也寻个地方等待转机。

过了一日,各地帮派陆续来到,人越聚越多,众人无法上得去,甚是急燥。一山西汉子怒吼道:“娘老子的不怕死!我们大伙儿一块上,大家挤过去,看他们还拦得住么?”群豪登时响应,呼声震天,都奔将上去。

那些蒙面客突见上千人奔涌而至,登时慌了手脚,一声令下全跃了出来,挡在关口一字排开,群豪正待冲将过去,忽听得一阵哈哈大笑,震耳欲聋。

群豪安静下来,只见一中年汉子从岩石后走出,内力浑厚中气十足,笑声震得山谷中的积雪从树木上纷纷抖落。只见此人黄面皮,中等身材,胖脸上吊着一对小眼睛,精明锐利,内功已臻化境。

他呵呵笑道:“大家不都是想分宝么?可是,宝洞就这么大,大家都能挤进去么?既然大家人已经到齐了,我们就商议一个可行的法子。”

人群中几个嗓门大的早呼道:“去你娘的!有什么狗屁快放!”胖子眨眨眼睛冷笑道:“既然大家都想进去,我等何不公平些,各省府只准进去十人。每省府各帮各派之间比武决胜负,最后胜者可入宝洞取宝,如何?”

群豪议论了一阵也觉公平,有人高声嚷道:“那宝藏在我们安徽府,我们安徽府该多进几个人。”他的话立即被其他人的唾沫淹没了。

胖子见众人赞成,便道:“既如此,各省推出一个德高望重之人主持比武,等各省决定出十人之后,我们大家一起进去,宝藏平分,如何?”

群豪立时阵脚大乱,吵闹一阵,自动分成十几堆,激烈吵骂过后,这里立刻变成了武场。各帮派之间争得你死我活,开始之时尚能克制,不过半个时辰,却已经大乱,刀剑不留情,拳脚不长眼,众人打得眼红,各个都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

上官文竹见已乱成一团,便道:“陌大哥,他们如此打到何时才会停下?”陌上桑摇头叹道:“这分明是那人的诡计,一则拖延时间,等待援手,二则使各帮派之间互相拼杀,折损人力,杀到最后渔翁得利。”

上官文博气道:“我等揭穿那厮诡计,不能让众英雄中了他的奸计!”陌上桑皱眉道:“谈何容易?这些人已经杀红了眼,此时他们只顾争自己的好处,哪里听得进去,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啊。”言罢无奈地叹了一声。

三人眼看群豪互相撕杀却束手无策,此时旁观的还有几人,陌上桑认出泰山道观无水道长、黄山派掌门人柳亚子、昆仑派掌门史清,另有三个怪异的老儿背着酒葫芦和破旧的乐器,疯癫癫地叫道:“打得好,打得妙,打得人都死光光!”

陌上桑上前与几位道长和掌门施礼见过,又抱拳对三位老者道:“莫非三位前辈便是名满天下的竹林三贤么?”那背着二胡的老者呵呵笑道:“名满天下不敢当,疯疯癫癫爱凑热闹倒是出了名的。”

众人大笑,柳亚子笑道:“这位一定是刘二胡刘居士了。”刘二胡点头道:“正是,这个是金笛子,那一个不消说便是木小竽了。”

那木小竽立时跳起来叫道:“呸!谁叫木小竽?我叫木老竽。”上官文竹抿嘴一笑:“又有何区别?”

木老竽恼道:“当然有区别!年轻时我叫木小竽,现如今我已年长德高,自然就是木老竽了。”众人听罢不由开怀大笑。

金笛子跃上岩石高声呼道:“喂,老胖子,你是哪一府的,为何不去比武?你在这里瞧什么?等大家都死光了好独吞宝贝么?”

众人心中一凛,暗赞金笛子一语中的,果然先前那胖子脸色登时铁青,随即又打着哈哈冷笑道:“我是咸阳人,没轮到我,现下自然不用比了。”

“呸!”木老竽朝他吐了口唾沫,叉腰吆喝道:“老胖子!我也是咸阳人,我是老竽帮帮主,咱两个比试比试,输了你就滚回老家挖红薯去!”

胖子气得脸色发紫,他甩掉披风,上前一步哼道:“要想比么?老夫正闷得发慌呢!”陌上桑见此人步伐沉稳,眼皮上红血丝隐约可见,那是杀人无数的见证,不由提醒道:“前辈当心,此人决非等闲之辈。”

木老竽哈哈笑道:“他自然不是等闲的人,要不为甚地守在此处等别人死光了,自己独得好处呢?”

那胖子气得说不出话来,阴沉着脸,眼中杀气暴现,冷冷逼过来,突然之间他的手臂暴长,双掌腾挪开来变幻无穷,掌影虚实相叠,瞧不出路数,只觉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木老竽骂道:“老胖子,你耍猴呢,你以为这样可以去掉一身肥肉么?”他手脚并不闲着,腾空跃上前,出招更为怪异,在即将落下来的一刹那,身子骤然缩成一团,像球一样滚过去,分不清手和脚,两人“嘭”地一下相触弹开,又撞到一起,只听那木老竽一边打一边叫道:“老胖子,这是我的腿,踢你的头,踹你的腿。”

胖子被他唬得眼花缭乱,吃了一掌,不由大怒,后退一步,阴阴地看一眼木老竽,眼皮上血丝越发红了,他运好掌势这才扑过来,似是看透了木老竽的路数,只听“嗵”地一声,一个肉球被打得撞回地面,木老竽吐了一口血呛道:“死胖子,他打中我了。”

刘二胡扯开他胸前破了的襟袄,一只黑色的手掌赫然印在胸前。刘二胡急忙扶他坐下,与金笛子一起为他运功疗伤。“黑砂掌!”

众人大吃一惊,练这黑砂掌的江湖上只有居住西锤边角,江湖上人称“绝命三掌”的裴勇玺,他创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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