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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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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北辙道:“小弟,你错了,他哪里是糊涂之至,他是非常糊涂之至,他也不是岂有此理,而是非常非常岂有此理。”

胡南辕道:“奇怪,奇怪,糊涂之至就是糊涂之至,为什么要加上‘非常非常’?你难道要说张寻这小子不糊涂吗?‘非常非常岂有此理’也是一样,你难道说张寻这小子很有理吗?”

涂北辙道:“岂有此理……”

话未说完,胡南辕急道:“什么,你说我岂有此理,你才非常非常岂有此理!”

张寻情知二位仁兄一吵上,天王老子也止不住。只怕再吵几句,更激怒大汗就万难相救。于是当机立断,上前点了他们的哑穴。明知这糊涂二兄会在肚子里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骂个遍,也不管了。随手又解了那四十多个蒙古武士的穴道。

大汗见手下人恢复如初,面色稍缓,略一沉思,说道:“你这人不错。这样吧,就给你一个机会,你和我的勇士摔跤,双肩先着地为输。若你赢了,可将他们带走,若你输了,便休再提起,我要让他们做我的奴隶。”

蒙古人一听,都觉此计甚妙,摔跤乃蒙古国技,是蒙古人最拿手的。蒙古小孩往往还没学会走路,已开始学习摔跤。他们的男子只有摔跤技术好才能得到荣誉和姑娘的青睐,所以平日都刻苦练习。别说勇士,只怕一般武士也能将似文弱书生一般的张寻轻易摔倒。他们却不知道,这时田三怒、杨清惠和秦小丛三人比他们更高兴。只要是比武,无论哪种形式,张寻终究是有赢无输的。

张寻虽怕比武伤了和气,但这时别无办法可救“糊涂双侠”和舒舒,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说道:“好吧,那我就领教一下蒙古勇士的高招。“

大汗见张寻答应,也不多话,招手让丹巴出场。丹巴刚才在“那达慕大会”上连夺摔跤、赛马和射箭三个第一,被封为“土尔扈特第一勇士”,正盼望立功,见大汗将机会给他,立时拜倒谢恩领命,随后站到张寻对面,他下盘稳扎,目光凝视张寻全身,身未动而神先行,端的是一副好身手。

张寻随意站在那里,并未摆什么架式。丹巴一待大汗示意开始,忽然向前一个翻滚,双手猛地抱住张寻的双腿,右肩顶住张寻的身体,用力一掀,想把张寻掀倒。张寻没料到丹巴来得这么快,出其不意地被抱住双腿并已离地,紧急间,张寻提一口真气,双腿倏地从丹巴双手的怀抱中抽出,然后空中一个倒翻跟斗,稳稳地落在一丈之外的地上。

丹巴见自己赖以成名,百试不爽,一气呵成的一滚、一抱、一顶、一掀,以及随后的一压,竟然没能奏效,不禁大为吃惊和羞愧。他满脸通红地往大汗瞥了一眼,随即又一个翻滚,再次抱住张寻的双腿,顶住他,想使力将其掀翻。

这次张寻早有准备,全身真气尽沉丹田,双腿犹如钉在地上一般,丹巴又哪里能撼动半点。丹巴既得“土而扈特第一勇士”之封号,又在大汗和全部落面前献技,自是尽力而为。拼命想扳倒张寻,再添荣誉。可他用的力越大,张寻也似站得越稳。渐渐地,丹巴脸色由通红变为苍白,额上汗流如注,力量也一点一滴地随汗水流走。但他仍拼力坚持,希望对手比他早一步支持不住。

丹巴身经百战,平日靠的就是一股不屈不挠的倔劲,才使得许多体壮力大的对手屈服。这次却不同,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张寻却摇都不曾摇一下。突然,丹巴一揉身,背贴住张寻前胸,双手反扣住张寻的头颈,使劲想用“背包式”将张寻扳倒。可张寻依然不为所动,自顾气沉丹田,屹立如山,丹巴的努力又是白费。丹巴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蓦地回过身,双手扳住张寻肩膀,一条右腿绕到张寻脚后,想将其绊倒。他曾用此招胜过不少对手。可惜他今日运气不佳,碰上张寻,自不会让他此计得逞。

丹巴无奈,只能再用最初的姿势,双手环抱张寻双腿,右肩顶住张寻身子,想尽力将其掀翻。这本是跤技中威力最大的一招,可在张寻看来却如同儿戏一般。

渐渐地丹巴双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弱,脸上汗如雨下。张寻则似神定气闲,行若无事一般。这时他若要将丹巴拎起摔倒,已是轻而易举,可他不愿太损丹巴与蒙古人的面子,只求丹巴自己知难而退。

又相持片刻,丹巴突然双手一松,一屁股坐在地上,竟已脱力。张寻忙将他扶起,说道:“在下曾有幸目睹仁兄的神妙射技,极为钦佩,今日有幸向阁下请教高招,又蒙承让,真太感谢了!”说着恭敬地一拱手。

郎云瑞将张寻的话译给丹巴听,丹巴只觉羞愧,但毕竟保全了颜面,对张寻大为感激,便也真诚地一拱手,退回大汗身边。

蒙古人最尊重勇士,张寻虽胜了他们的人,仍被围观的众人啧啧称赞。那大汗虽因输了不太高兴,但极为豪爽,朝张寻一伸大拇指,道:“真是勇士。好,这三个人你带走。”说着带亲兵回转蒙古包,众人也渐渐散去。

张寻走到“糊涂双侠”和舒舒身边,气运手指,一 一扯断了绑住他们的绳子,还解了糊涂双侠的哑穴。这两兄弟一能说话,立时大骂张寻,同时又互相攻击,忙得不亦乐乎。

张寻含笑不去理会,正想问舒舒何以来到此地,丹巴突然返回,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个礼道:“今日蒙张兄恩惠,照顾了小弟的面子,我将终生不忘,听郎云瑞说,你们到西域找人,不幸迷了方向,是来问路的。恰好小弟对这一带的道路较为熟悉,或许对张兄能有所帮助,也未可知。”

此话经郎云瑞翻译,张寻听了大为欣喜,赶忙拿出地图递给丹巴。丹巴凝视良久,终于指着地图开口道:“其实你们要走的这条路并不难找,你看,我们这里叫做准噶尔,往南五百里有个城市名叫乌鲁木齐,也就是地图上的这个点。随后往西南约一千二百里,有座山叫做汉腾格里,也就是地图上画的这座山。接着再南行一千里,有座城市名叫喀什。我最远就到过喀什,而你们的目的地似在喀什西南六百余里处。听说那个地方叫帕米尔,大山交错,高峰林立,地势极为险峻,而且气候寒冷,山峰终年积雪,是个人迹罕至之地。”

张寻得到丹巴指引,精神大振,根本忘了昨晚一夜未睡,需要休息。他匆匆告别郎云瑞和丹巴,与田三怒、杨清惠和秦小丛,带着刚被解救的糊涂双侠和舒舒,一起往南进发。

路上,张寻问起“糊涂双侠”和舒舒何以会来到西域,“糊涂双侠”皆哈哈大笑,似乎颇为得意。胡南辕指着舒舒,道:“这小姑娘要找情郎,不远万里地往西赶路,我们很想看看她和那个被我们救了五十次的小子是怎么情啊爱的,就一路跟来,谁知她不想让我们看,想甩掉我们,可这又怎么能够做到。”说到这里,他又得意地大笑起来。

涂北辙却道:“小弟,你错了,我们武功天下第一,又怎会要看小情人约会,只不过那个被我们救过五十一次的小子对我们很敬重,于是我们侠义之心大起,一路护送小情妹而来,现在终于交差了。”

这一来,张寻顿觉尴尬,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而平日娇蛮泼辣的舒舒此刻竟也羞得满脸通红,被人说破心事似的低着头一言不发,也不敢看谁。杨清惠和秦小丛却不知何故,都怔怔地盯着舒舒看。只有田三怒一人左看看张寻右看看舒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胡南辕又道:“那日,我们帮被我们救了五十二次的小子救了那个姓秦的小姑娘后高高兴兴地东逛西晃,到了一个叫什么如的地方,在叫什么如的东城门边‘神交酒家’看到一个明明是女人却穿着男人衣服的小姑娘只喝了两杯酒,就醉得什么事都不能干,只是一遍遍地用手指在空中划两个字。我们看了半天,大吃一惊,她写的竟是被我们救过五十三次的傻小子的名字:张寻。”

胡南辕说得没完没了,涂北辙抢着道:“小弟,你错了,大大地错了。如果这个穿着男人衣服的小姑娘在一遍遍地划两个字,又怎能说她醉得什么事都不能干?而且她喝的也不是两杯酒,而是两杯半酒。她也不是只划‘张寻’这两个字,而是划四个字,另外两个字是:坏蛋。”

胡南辕斥道:“张寻就是坏蛋,坏蛋就是张寻,被我们救过五十四次的傻小子一定做过什么坏事,所以穿男人衣服的小姑娘就叫他张寻坏蛋,坏蛋张寻,我只说张寻,其实已经包括了坏蛋的意思,难道错了吗?”

涂北辙一听立即反击,叽叽呱呱地说了一大堆,杨清惠和秦小丛,都朝张寻狡黠地眨眨眼,似乎在取笑他。张寻只能苦笑,无言以对。

这时胡南辕又道:“小弟,你不用跟我争了,反正这个穿男人衣服的小姑娘一路往西而走,我们暗暗跟踪,共救了她二十六大次,三十七小次,让被我们救过五十五次的傻小子又欠了我们的情,可气的是这个不是男人的女人专走难走的路,让我们在沼泽和沙漠里吃尽了苦头。”

涂北辙道:“又错!我们光明正大地保护被傻小子欺侮的弱女子,共救了她三十七大次,九十五小次。可气的是这个不是男人的女人恩将仇报,竟想躲开我们的保护,一路和我们玩捉迷藏。刚才若不是我连拆七十七座蒙古包,倒真要给她躲过去了。”

胡南辕道:“其实我早就发现她了,只不过是想猫捉老鼠,多玩一会儿,才故意不说出来的。后来蒙古人来了,不是我告诉他们这个像男人一样的女人躲在哪里的吗?”

涂北辙立即叫道:“好啊,若是我们早把小姑娘抓住,也就用不着和那一千多个蒙古人恶斗一场,最后故意失手让他们抓住了。你这不是在害我吗?”

胡南辕一本正经地道:“咦,小弟,你又错了。我们武功天下第一,即便故意失手也不会被蒙古人抓住。只不过我们的天下第一无敌当得太久了,甚感厌倦,很想尝尝被抓住的滋味,所以就先点了你的穴道,再点了我的穴道,自动让他们绑住,原本准备关键时刻显神功,和他们多玩一会儿,谁知张寻这小子多事,来救我们,阻了我们的兴头。”

涂北辙道:“小弟,你又错了,大哥我武功卓绝……”

张寻听到这里,不再去注意糊涂二兄弟的唠唠叨叨。他心里在想:舒舒为何不辞辛苦地前来找自己,又怎会知道我已来西域?可在众人面前,他又不好当面问出口。

这一天,就这样在糊涂二兄弟的吵吵闹闹、纠缠不清中过去了。

到得晚上,他们撑起两个简易帐篷,张寻、田三怒、胡南辕和涂北辙住在一起,杨清惠、秦小丛和舒舒则住另外一处。

这一晚的月亮异常清澄,如水般宁静的月光温柔地倾泻下来,撒遍沙漠。银白柔和的沙丘如处女的肌肤,细腻光泽,起伏绵延。风出奇地轻盈,带来一股温馨的气息。自到西域之后,这是他们遇到的最美的夜晚。

田三怒到一个沙丘的背后去练功了,张寻也睡不着,踩着软软的沙子,在如水的月光里散步。

月上中天,张寻坐在一个沙丘上,想象到达宝石谷后,若万一见不到父亲,他又该去往何处呢?忽然,一阵轻盈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听出是舒舒。

舒舒来到他身边,一改往日的泼辣和顽皮,一声不响,眉宇间似乎锁着一份幽怨。她默默地坐在沙丘上,望着月亮,突然幽幽地叹出一口气,道:“寻哥哥,你在想什么?”

张寻被她“寻哥哥”一声唤,心一抖,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问道:“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睡?”

舒舒又幽幽地叹息一声,道:“我睡不着。”

张寻似乎隐约感到了什么,但还是问道:“有心事吗?”

舒舒抬起头,望着张寻,目光中闪着幽怨与渴望,突然道:“寻哥哥,你知道我的名字‘舒舒’是怎么来的吗?”

张寻道:“你,你没告诉过我。”

舒舒从张寻脸上移开目光,深深地望了月亮一眼,说道:“在土家的语言里,‘舒舒’就是‘月亮’的意思。而月亮出来,他们就叫作‘舒舒柱丢’。”

张寻原来觉得舒舒的名字挺怪,挺特别,现在于这般明媚的月光下听她这么一说,不禁真诚地道:“这名字真美。”

舒舒开心地微微一笑,可立刻又满腹心事地道:“这个名字虽美,可给我取名字的母亲却不一定美。”

张寻忙道:“这怎么可能,你这么漂亮,你母亲也一定很美的。”

“真的吗?我很漂亮?”舒舒欣喜地道。

这时月光铺洒在舒舒身上,映得舒舒的面容无比娇美。张寻坚决地点点头,道:“真的,很美。”

舒舒目光中闪过一丝幸福、快乐的光芒。但随即又黯然道:“我说母亲不一定美,是说她现在过得一定不好。妈妈是土家人,是一个酋长的女儿。爸爸刚到湘西镇守时,召集湘西各蛮夷大汗立威,不巧妈妈的父亲身患重病,能干而美丽的妈妈就代他到永顺赴会。结果爸爸看中了她,要娶她为妻。而妈妈为了官兵不去打扰自己的部落,就答应嫁给爸爸。”

说到这里,舒舒恨恨地道:“可是当今皇帝严禁朝廷命官娶蛮夷之女为妻,爸爸太喜欢妈妈了。就偷偷地把她接到府内,不让外人知道。一年后,在一个月亮很美的日子,我出生了。妈妈说土家语把月亮叫做‘舒舒’,而爸爸正好姓舒,就叫我舒舒好了。当时爸爸对妈妈百依百顺,也就顺了她的意思,把我取名为‘舒舒’。

“四年后,爸爸的一个副官与父亲交恶,就向朝廷告密,说父亲私娶蛮夷之女,罪应斩首。爸爸无奈,也不敢将妈妈送回部落,怕被抓回来对质,只好把母亲送到一个很远很远、很偏僻很偏僻的地方,让她自己生活,逃避满门抄斩之祸。

“后来,朝廷的调查不了了之,爸爸借故革了那副官的职,把他发配到一个最危险的驻地,他不久就在与苗人的冲突中死了。爸爸对别人很刻薄,对妈妈却很好,当时就想去偷偷地接她回来。可是那个很远很偏僻的地方发生旱灾,人都出外逃难去了,没能找到妈妈,而妈妈怕连累家里,是不敢回来的。爸爸很内疚,说从此决不再娶正室。”

说到这里,舒舒眼圈一红,差点落下泪来,接着又道:“我小时候很顽皮,经常躲起来,让大人找不到。每当这时,妈妈就会‘舒舒柱丢,舒舒柱丢’地叫,让我出去。可是从四岁起,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唤我了。”

张寻从未想到舒舒这样一个千金小姐竟会有这般凄美的身世。刹时觉得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缩短了许多。他动情地道:“舒舒,不用怕,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妈妈的。就像我从小就没见过父亲,可相信他一定还活着,有一天必能相见。这次我去宝石谷,就是为了寻找父亲。”

舒舒咬着嘴唇,努力地点点头,表示相信张寻的话。她似还有什么话要说,却欲言又止。于是两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过了良久,舒舒忽然问道:“寻哥哥,假如你是我爸爸,你会将妈妈送到那么远那么偏僻的地方去让她一个人生活吗?”

张寻没想到舒舒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也从没想到过这种问题,匆忙间只凭直觉道:“我,我想……我想我不会的。”

“那你不怕满门抄斩吗?”舒舒紧接着问道。

“这,可以全家都逃走,远远地避开。”张寻答道。

“难道你就愿意放弃功名利禄吗?”舒舒又追问一句。

“功名利禄又有何用,放弃了毫不足惜。”在这个问题上张寻没有迟疑。

舒舒叹口气道:“看来你这人还有点良心,爸爸待我虽好,但当时他那样待我妈妈,实在是太薄情了。”说话间,她眼睛已经潮湿。

张寻见舒舒心情不佳,又不知该如何相劝才好,一下子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月亮慢慢偏东,夜风渐凉,张寻终于开口道:“晚上风大,怕着了凉,还是回帐篷休息吧。”

“我不回去,就不回去。”舒舒蓦地抬起头,似乎下了决心道:“寻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到这儿来吗?”

张寻默默地摇摇头。

舒舒突然极为害羞,低下头,不敢看张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是为了见你。”

“见我?”舒舒这一声虽轻,且白天“糊涂双侠”也曾讲过,但张寻此刻听来,仍颇为吃惊。

舒舒羞涩地点点头。

“那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西域呢?”张寻奇道。

舒舒低声道:“自我被爸爸带回,你和杨姐姐去了绍兴,我心里就很不舒坦,后来找了个机会,终于逃出来。直追到绍兴找你,可那时你已不在绍兴,我听你说过你的养父母在山东曲阜开了一家‘三立客栈’,心想你有可能去那里,就又赶到曲阜。”

说到这里,舒舒一咬嘴唇,道:“可等我找到‘三立客栈’,你养父母说你和杨姐姐去追一个什么秦姑娘了,还说了往西域的大致方向。我想你身边既有一个杨姐姐,还要去追一个秦姑娘,真是不要脸。我要看看你到底准备干什么,就一路赶了下来,谁知路上碰到那两个糊涂混蛋,一路纠缠不清,还捉弄我,我又找不到你,一气之下心一横,决定索性去了西域,死在那里也好,免得让你见了心烦。”

张寻不明白为什么认为他见了她会心烦,但又不便询问,只听舒舒又道:“可没想到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歪打正着,在这里碰到你,真是太开心了。我这样千里迢迢地来就是为了和你呆在一起,可是,可是你还赶我,让我回帐篷休息……”

说着说着舒舒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张寻手足无措,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得连声道:“我,我不是赶你,是怕你受凉……”

这时,远处一个沙丘背后传出一阵喀喀喇喇的声音,那是田三怒每次收功后全身骨节律动所致。舒舒怕被田三怒看到自己的这个样子,恨恨地一跺脚,猛地往回跑去。

一时间,张寻不知该拉住她为好呢,还是陪着她一起回去好,怔怔地站在原地不动,眼看着舒舒奔回帐篷。

张寻呆立在月光下,心中涌起一丝甜蜜的惆怅。自出道以来,他所遇见的女子都是独特、美丽而优秀的,可是在找到父亲之前,他不可能有很多的精力去关注情感,终究是有负于她们的。可若找到了父亲,面对杨清惠、秦小丛和舒舒,他又该如何抉择呢?杨清惠与他相处最久,彼此间的距离最为接近;秦小丛是他出道后所遇的第一个年轻女子,对他有着难以估量的影响;而舒舒热情如火,心意至真,也是难以忘怀。而这三个女孩,又都为了他,不惜千里跋涉之苦,陪伴在他身边,这份情意,又怎么让他忘却呢?

田三怒练功完毕回来,见张寻独立夜色之中,只道他想念父亲,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道:“贤弟,我们既得丹巴指路,到宝石谷必然一路顺利,你不必多虑,早点回去睡吧。”

张寻回过神来,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叹口气,随田三怒一起回帐篷休息。

第二日,他们继续往南,七人中有了“糊涂双侠”,就不可能有一刻安宁。他们两人总是你争我吵,闹得不亦乐乎。

到了下午,七人正在一座沙丘的背阴处休息。“糊涂双侠”只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爬上沙丘去玩。

忽然,涂北辙道:“快看,一座大城。”

胡南辕明知涂北辙说得对,仍唱反调:“小弟,错了,是一座小城。嘿,你们五个快来看呀。”

张寻等人上了沙丘,果见西面沙天相接处伫立着一座缥缈雄伟的大城,城上影影绰绰地飘着旗帜,好似有人在走动。

胡南辕道:“哎呀,看来我们走错了方向,乌鲁木齐城在那边。”

涂北辙道:“我看是那丹巴故意指错道路让我们多辛苦辛苦,真岂有此理。”

张寻心知丹巴不会骗他,但不明白这座城何以会在东面。这时涂北辙嚷道:“你们还等什么,快去城里,肯定很好玩。”

胡南辕也叫道:“快去啊,我到西域后只看到沙子和马,还没看到过鱼,城里一定有鱼,我要好好地去吃一顿。”

杨清惠、秦小丛和舒舒正要响应,田三怒道:“且慢,我曾听惯走西域的商人说,沙漠常有虚幻之景,称之为‘海市蜃楼’。休息前我曾在这沙丘上站立,并未见有此大城,再看它缥缥渺渺,不似真城,想必就是那‘海市蜃楼’了。”

涂北辙立时叫道:“岂有此理,这城离得很远,看上去自然就缥缥缈缈了,你说它是假的,定然别有用心。”

胡南辕道:“你若不想吃鱼,就留在这里好了,我自去吃个痛快。”

张寻觉得田三怒说得有理,但为了证实,说道:“你们在此稍候,我去看看。”说着如飞而去。

以张寻现在的内功,轻功完全施展开来,真如离弦之箭一般。不一刻便奔出了十多里,可那座大城仍在沙天相接之处,似无丝毫接近。张寻又奔出十多里,这城仍似如一幅画一般,挂在天际深处。他这才相信大城是虚幻的,是田三怒所说的“海市蜃楼”。

当张寻返回,还未开口,胡南辕抢着道:“怎么样,看到鱼了吗?我可是口水都流出来了。”

涂北辙大叫:“快去。快去,让这姓田的留在这里吞口水。”

张寻笑道:“这沙漠之地,又怎会有鱼,两位想要吃的话,我们得赶快往南走,去乌鲁木齐。”

“糊涂双侠”这次难得齐心地道:“怎么,那座大城不是乌鲁木齐吗?”

张寻摇头道:“这是田大哥所说的‘海市蜃楼’,是假城。”

“糊涂双侠”犹自不信,一个说张寻定然已吃了鲜美的鱼,不让大家去尝。另一个说张寻必是懒病发作,并未跑进城里去看,就说是假的。但说归说,众人一路往南,他们也跟着去了,只是一直嘟嘟囔囔个不停。

七人往南走了二十余里,再往东看,那座大城已不见。杨清惠道:“真没想到,沙漠上竟有如此奇观。”

秦小丛道:“我刚才也当它是真的城呢。”

而胡南辕道:“我们走了这么多路,这座城又不会跟我们走,当然看不见了。”

涂北辙道:“或许这座城见我们不进去,一生气,就躲了起来,和我们玩捉迷藏的游戏,让我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胡南辕道:“这也是无奈之至,只因我们武功天下无敌,别人皆闻风丧胆,一见我们便若小老鼠见了大老虎一般,哧溜一下不见了踪影,害得我们总不能显示高妙的武艺,只好拼命找人打架了。”

谁知涂北辙道:“小弟,错了,你大错特错了。我们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怕一个人。我们一见到这个人,就像小老鼠见了大老虎一般,吓得一动不敢动,只能任其打骂。”

张寻没想到他们这样的糊涂性子,竟还会怕别人,或是他们不知好歹,在哪个高人面前吃过亏了吧。于是问道:“不知两位大英雄怕的是谁,是‘七星派’卓掌门呢,还是‘万灰山庄’的主人况寂?”

张寻语音未落,涂北辙就大叫起来:“岂有此理,大大地岂有此理。我们怎会怕卓正明和况寂这样的假老虎,其实他们就像两只臭蛋,我只需用两个手指,轻轻一捏就碎了。”

“可笑啊,可笑!哪里需要两个手指,我只用一个手指,就能把他们捏碎。”胡南辕大言不惭。

“奇怪,一个指头怎么个捏法?只有用两个手指,才能去捏。”涂北辙反驳道。

“为什么一个手指不能捏?我就是要用一个手指捏碎两个蛋,你又能怎样?”

“好,那我去找两个蛋来,看你怎么捏?”张寻见这两兄弟不可理喻,若是让他们争下去,只怕三天三夜也回不到正题上来。忙打断他们道:“喂,你们在说怕一个人,到底怕的是谁?”张寻心里,已想不出还有哪个高手能使糊涂双侠二人害怕的了。“影子会”的星爷?松赞寺已死的玉鸠上人?忽地,他蓦然心惊:会不会是父亲?以父亲的武功,这糊涂二兄弟自当害怕的,这么一想,'奇‘书‘网‘整。理提。供'听涂北辙的回答就更急切了。

谁知涂北辙说道:“我们最害怕的那个人,叫做……叫做……叫做莲小妹。”他鼓足勇气将话说完,脸上红红的,竟似小姑娘般有些扭捏。这样的表情出现在糊涂双侠脸上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而在旁的胡南辕一听,竟也是脸色通红,但立即大喊道:“岂有此理,真正岂有此理。他根本不叫莲小妹,是叫小莲妹。”

“莫名其妙,大大的莫名其妙,我自叫她莲小妹,管你屁事。”

“这当然管我屁事,她既叫小莲妹,我就不允许有人叫她叫她莲小妹。”

“就叫莲小妹。”

“叫小莲妹。”

“莲小妹。”

“小莲妹。”

糊涂二兄弟吵到这里,突然齐齐住口,无法住嘴一起大叫:“哎呀,不好,透露了心底四十年的秘密,真羞死人也。”随即二人又吵吵年闹闹地纠缠不清,都说对方嘴臭,故意要将这难为情的秘密透露出去。

众人见糊涂兄弟这般模样,皆哑然失笑。而张寻心中更是感慨万千,看来连糊涂双侠这等糊涂之人也曾为情所恼,那么自己昨晚的心乱如麻,也就不难理解了。

就在第三日的傍晚,他们进入了乌鲁木齐城。乌鲁木齐乃西域大城,街上行人大多高鼻蓝眼,衣饰特异,充满了异域风情。

乌鲁木齐还是水果之城,街道两边的店铺里摆满了哈蜜瓜、香瓜、甜瓜、黄金瓜、葡萄、苹果和香蕉,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水果的芳香之中。

七人都是久未见水果了,这下终于饱了口福。而田三怒更喜乌鲁木齐的另一特产:羊肉串,一口气吃了两百串。糊涂双侠还尝了摆在路边卖的“羊肺”和“羊肠”,但只吃一口,便连说“骚,太骚了。”赶紧吐掉。原来那“羊肺”乃是将当地的细米灌入羊的肺,蒸熟,成半透明的面包状。“羊肠”则是将细肉末塞入羊的大肠,蒸熟食用,自然不合中原人的口味。

他们在客栈中好好地洗了个澡,休息一晚。第二天便出乌鲁木齐城西门,往西南进发。田三怒本欲让“糊涂双侠”回去,怕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他二人死皮赖脸地跟着,却也拿他们没办法。

西域人极稀少,一出城门,环境便显荒凉。他们在路上走了两日,未遇几个行人。不过他们已积累了沙漠旅行的经验,带足了水和食物。

第二日黄昏,他们正要休息,忽然前面有呼喊“救命”之声。张寻和田三怒对望了一眼,立刻施展轻功向前奔去,糊涂双侠惟恐没他们的事,紧紧跟上。

到得近前,却见有三个人躺在沙地上,嘴唇干裂,正虚弱地喊着救命。张寻和田三怒见状,立刻取了水给他们喝。这三人也只是缺水,待一壶水下肚,精神就已好转。

三人正欲磕头以谢救命之恩,“糊涂双侠”也准备领受,但被张寻和田三怒托住。这时,杨清惠、秦小丛和舒舒也已赶到。

被救三人中一个瘦高男人道:“我们三人都是初次前来西域,不知沙漠中水最重要,反倒带了许多银子。可笑此地并无水可买,以致差点干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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