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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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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惠深深吐了一口气,又吸口气道:“刚才……刚才我偶然听到那船长和布商用‘切口’交谈,原来他们根本就是一路的,布商是‘影子会’华东部申堂的堂主,船长是副堂主,他们用计要杀我们。”
张寻低头沉吟道:“在明州我们多日搭不到去蓬莱的船,可那客商却故意住到我们的旁边,爽快地让我们搭乘,看来确实是安排好的。他们准备怎样动手?
杨清惠平了平呼吸,说道:“船上不是装着那么多的布吗?他们准备在晚上用布将我们的舱堵住,然后点上火。说船是木头做的,满船的布也是易燃的,今晚又有大风,火势一定很猛。再加上周围是茫茫大海,即便你武功再高,也是插翅难飞了。
张寻不禁骂道:“真够险恶的。但这样以来,他们自己不也要烧死了吗?”
“不,他们自己先预备了小船,待一起火就上小船,往西不远处有‘影子会’华北部甲堂的人驾着大船接应。”杨清惠答道。
张寻听了倒吸一口凉气,说道:“没想到‘影子会’计划如此周密,看来星爷已把我们看成了眼中钉肉中刺,非将我们置于死地而后快了。”
杨清惠有些担忧:“寻哥,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张寻沉思片刻,下了决断道:“别无他法,只能先下手为强,将他们全部制住……再将布都抛到海中。让他们老老实实地驾着空船尽快驶往蓬莱。”
杨清惠迟疑道:“船上有这么多人,只怕一下子制不住,他们狗急跳墙,先放了火。”
张寻道:“不必担心,现在这些家伙并不知道他们的阴谋已被我们察觉,我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我们只需谨慎些,动作快些,谅他们也玩不出什么把戏来。”
杨清惠点点头,两人立即开始行动。先来到布商舱中,布商并不知两人已知他们的阴谋,未作防备,立时被点了穴道,又挖出了他牙中的毒液包,以免他自杀。张寻又点了他的哑穴,不让他出声报警。接着他们又去了船长室,如法炮制,拿住了船长,再下去将船上影子会人众一 一制服,俱拎到了船头甲板上。
影子会众人不知张寻何以识破他们的诡计,皆有些愤恨和不解地望着张寻和杨清惠。只听张寻朗声道:“我和杨姑娘与大家无怨无仇,你们却欲置我们与死地,现在你们被我们拿住,但我们并不想杀死你们。只需你们好好合作,将船开至篷莱,便放了你们。我张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请大家相信。”
张寻见众人并不回答,才想起每人均被点了哑穴,就将“布商”单独拎出,解了他的哑穴道:“你是他们的头,我只需问你,是否愿意好好合作,将船开到蓬莱?”
“布商”将头别过一边,一副不屑的样子,并不答话。
张寻知道这些亡命之徒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而今日之事不逼他就范,自己与清妹的性命就将不保。于是硬起心肠,学那日对付孙休的办法,连点了“布商”的麻穴、痒穴、笑穴、和痛穴。
那“布商”忍力再好,又怎么能受得了这般痛楚,只捱了不到一炷香功夫,就连连讨饶,答应听张寻的话,好好合作。
张寻解了“船长”和几个主要“船员”的穴道,让“布商”命令他们继续驾船驶往蓬莱,其余影子会众人则是都被点了穴道扔在船头免得他们偷偷使坏。虽然这些人暗中都想互相帮助解穴,但张寻所点的穴道又岂是常人所能解得开的?
张寻本来还想命船上的人将布都扔到海中,但想到他们既已受制,总不会点火烧死自己吧。而且他也可惜这些布,便放弃了这个念头。而就在这时,他并未发现躺在甲板上的“布商”朝“船长”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此时已近黄昏,天边晚霞嫣红如火,映得整个大海也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景色无比壮观。张寻伫立船头,望着一旁的杨清惠衣袂飘飘,直如要御风而去的仙子一般,不禁看得有些发呆了。
渐渐地天色暗了下来,船头被点了穴的众人直叫肚饿,张寻没法,只能解了厨子穴道,押他去烧了饭菜来给众人吃,先解了他们上身穴道,令其双手可动,待吃完饭后重又点上。
吃过晚饭,天已完全黑了,张寻忙了半天,颇觉疲惫。他望着身旁的杨清惠,正想让她先进去休息,突觉似乎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可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又说不清楚。
杨清惠见他发呆地望着自己,双颊一红,嫣然一笑道:“寻哥,你想什么呢?”
可张寻似乎没听见她说什么,仍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正盯得杨清惠扭捏不安时,只听张寻道:“清妹,黄昏时你坐在这里,风是从你正面吹来的,将你的衣服吹得往后飘,是吗?”
杨清惠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不知张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听张寻又道:“清妹,可是现在风已不从你正面刮来了,而是由你的右面吹来,这是怎么回事呢?”
杨清惠也隐约感到一丝不对,但还是说道:“也许是风向变了,海上的风是说变就变的呀。”
但张寻却猛地站起来道:“不好,只怕不是风向变了,而是航向变了。我得去看看。”
他正要去找船长,却见前面不远处突然亮起一盏灯,接着又亮起无数盏灯,将一角大海照得雪亮。撑起这些灯的是一支犹如鬼魅般的大船,悄悄地静泊在无边的大海之中。船上的“影子会”众人一见那灯光和大船,突然齐声大吼:“此谷一涉,江湖独霸。华北部甲堂的弟兄们,我们被敌人制住了,快来救我们啊。”
张寻闻言一震,心想看来“船长”欺他们不辨海上方向,果然偷偷掉转了航向,往西与接应他们的大船汇合。但他处变不惊,朝对面的大船朗声说道:“对面船上的人听着,你们这边的兄弟都被我制住,若想留下他们,船一到蓬莱,我就会放了他们的。”
两船相隔虽远,海上风也很猛,可张寻以内力将声音稳稳地送出,对面船上的人听来便如面对面讲话一般。
可不管是这边“影子会”人众的大叫,还是张寻的话语,对面大船上的人始终毫无动静,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对面大船上突然跑出许多黑衣人,他们手拿铁弓,拉箭上弦,对准了这边。张寻暗暗冷笑,心想自己和杨清惠只需避进船舱,弓箭又有何用。但立即他就笑不出来了。只见对面黑衣人纷纷点燃了箭头,他们用的竟是火箭。随即便听得火箭离弦之声不绝,全朝这边船上射来。
张寻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为了杀我和清妹,他们竟不惜将船上这许多兄弟烧死。这影子会也真够狠毒的。意念甫转间,火箭已纷纷落在船上。
这边船上装的皆是丝绸和纱布,遇火即着,又借着风势,使船体也烧了起来。顷刻间,整艘船已成一片火海。
船上能动的几个船员一见火来,马上抢了备用的小船,跳海逃命去了。而被点中穴道的那些人苦于无法动弹,皆被烧得嗷嗷乱叫。
张寻心想自己死则死尔,又何必让这许多人陪着。便不顾自己的安危,由船头尚未烧着之处冲入火海,解了“影子会”众人的穴道。这些“影子会”的人又怎料到张寻会冒险救他们。但这些衣衫已被烧着的人顾不及吃惊,纷纷跳海逃命,往对面大船游去。
张寻从火海中冲出,衣服已几处着火,头发也被烧焦,他望着站在船头即将被火烧着正焦急地等待着她的杨清惠,看着她不顾自己的手会被烧伤,拼命地扑灭他身上的火,不禁从心底涌起一股内疚,上前忘情地握住杨清惠的手,说道:“清妹,都是我不好,没让你跟师父回去,结果现在连累了你。”杨清惠双目含泪,勇敢地望着张寻,突然变得无比幸福与温柔,无悔地说道:“寻哥,其实即使死了,我也是很开心的。”
刹那间一股暖流滚过张寻的全身,他突然强烈地感到应该保持这份幸福,自己和清妹决不能就这样死去。蓦地,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叫道:“有了!”
话音一落,张寻忽地朝边上跑了几步,头上脚下,猛地往海里纵下去。杨清惠吓得惊呼一声,随即发现张寻并未掉进海里,而是双脚钩住船舱,倒挂在船外。
张寻人在空中,拔出虎王剑,刷刷刷刷四剑,从船壳上削下一块长约八尺,宽五尺的厚本板。这块木板靠近船头,前面略有些弯,平放在海上,其头微微翘起,尤如一只小船一般。
张寻随即又削下两支木桨,握住杨清惠手,从大船上飘然而下,落在自制的简易“小船”上。张寻想敌人的大船在西面,船上火箭利害,难以阻挡,索性先往东而去,避开影子会的追踪再说。于是与杨清惠二人奋力往东划去。
这时大船上的火熊熊燃烧,火焰高达数丈,阻挡了影子会人众的视线。他们没看到张寻与杨清惠的身影,还道他们已被烧死。
张寻与杨清惠武功高强,船划得很快,不久已划出数里。回头看时,见大船上的火势渐弱,不久火焰接近海水。再烧得片刻,火焰猛地一跳,便完全熄灭了。显是大船已被完全烧毁。
海面上的景物一览无余,远远望去,“影子会”大船上的灯光依然隐约可见。两人怕大船追来,仍不停地往东划船,直划了大半夜,见天色微明,危险已远,才停下了手。
这一停手,两人顿觉饥渴难耐。可小船上又没备有淡水和食品,张寻不禁有些惨然。心想刚脱离虎口,难道又要被饿死渴死吗?两人这一番划船,耗尽了精力,又无淡水和食品补充,只能懒懒地躺在小船上,任它乱漂。只盼能碰上路过的商船。可漂了大半天,根本就见不到一只船的影子,或许小船已往东太远,离开了正常的航道。大海之上,空旷而一无遮蔽。火辣辣的太阳直射下来,人都仿佛要被烤干了。张寻和杨清惠这时已奄奄一息,疲惫地望着对方,眼中闪着绝望而平静的光芒。
他们知道已没有什么能救他们的了,但能与心爱的人死在一起,毕竟也是一种幸福。
突然,杨清惠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伸出手指看海面,声音低微,沙哑却带有喜悦地道:“寻哥,你看,鱼。”
张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也是眼睛一亮。只见船边有一群鱼不停地从水中跃起,在空中划一条弧线,又落入水中,这群鱼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景色煞是壮观。张寻和杨清惠不禁看得呆了。
这群鱼从一边跃起落到另一边,又从另一边跃到这一边。两人看了半晌,杨清惠不禁喃喃地道:“这些鱼多漂亮啊,鱼……我小时候最喜欢吃鱼了,可惜后来师父不让我吃了。”
“吃鱼”这个词一进入张寻的耳朵,张寻顿时兴奋起来,对啊。吃鱼!为什么不能吃鱼呢?张寻像是突然获得了无数力量一般,猛地坐了起来,对杨清惠道:“清妹,我们有救了!”说着他拔出腰间的虎王剑,一剑刺出,将一条鱼穿在剑上。
杨清惠正奇怪张寻为什么要刺鱼,随即醒悟过来,但她仍有些疑惑地道:“寻哥,这鱼是生的,怎么吃呢?”
张寻道:“没办法,只能生吃了,救命要紧!”他将鱼从剑上拿下。凑到杨清惠嘴边,将鱼血一滴滴滴进她的口中。杨清惠虽觉甚为腥气,但一滴入口,便若甘泉一般,身心无比舒服。这点腥气也就顾不上了。不一会儿鱼血滴完,张寻又挤鱼肉汁放入杨清惠口中。待一条鱼被榨干,杨清惠已恢复了不少精力。
随后张寻又刺了一条鱼,滴血和挤汁给自己喝。如此这般前后共刺了四十多条鱼,两人的水份才得以补足,而那群跃出水面的鱼,却也已游往别处。
待水份一补足,两人顿感腹中饥火如焚。张寻用虎王剑将一条死鱼的鳞刮去,将鱼肉一块块切得极为细小,递给杨清惠。杨清惠情知无奈,闭着眼睛,也不敢细品,一口吞了下去。由于太饿,也未觉出腥味。两人如此吃下五六条生鱼,腹中方感舒服,体力也恢复了不少。
两人终于暂时渡过了难关,张寻轻抚虎王剑,不禁叹息道:“宝剑啊宝剑,今日让你刺鱼,实在是太委屈你了。但今日若不是用你刺鱼,我们就要死在这大海之上了。”但张寻心里清楚,捕鱼虽不至于让他们渴死、饿死。但他们最终能否脱离苦海,安全返回陆地,仍然是一个未知数。
两人一吃东西,立时增加了求生的欲望。他们经过商量,决定朝西北方向划去,希望能回到航道上,碰到经过的商船,又希望能避开“影子会”大船的搜索,往北面的蓬莱靠近。
此后数日,再也没有鱼群在他们船边纵跃,但张寻拿着虎王剑,凭着深厚的功力,仍能在水中刺到足够的鱼,补充水份和食物。
他们如此一直往西北方向划了五日,第六日一早,张寻朝远方望了一眼,突然惊叫起来:“清妹,前面就是陆地,前面就是陆地了!我们有救了。”杨清惠立即举目远眺,可她目力不及张寻,什么也不能看到。
两人奋力往前划桨,不一会儿,杨清惠也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片树林和沙滩,惊喜地大叫起来。可当他们精疲力竭地划近那片树林和沙滩时,又大大地失望了。原来这不是大陆,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岛屿而已。
可有岛屿总比没岛好,至少可以到陆地上生活了。他们将船拖上小岛,当双脚踏上沙滩的一瞬间,他们的感觉好得不可言喻——不是在海洋上,在生与死之间漂泊了这么久的人,是难以真实地感受到土地的平稳和可靠的。
终于又可以奔跑了,又可以到树荫下躲避烈日了。张寻和杨清惠兴奋地沿小岛跑了一圈,发现杳无人迹。突然地,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双目对视,似乎在说:我们要在这个小岛上相守一生吗?
到得傍晚,两人已几乎踏遍了小岛的每寸土地。他们在岛上找到了一个山洞,奇怪的是这山洞似乎曾有人居住,里面有许多霉烂的树叶铺得如同一张床似的。但他们无暇细究,稍加整理后便作了杨清惠的闺房。而张寻则在山洞外用树干和树枝搭了一个棚。
两人就这样在岛上住了下来。岛上没有淡水,但有一片野梨树,无数的野梨虽然酸涩,但水份充足,是解渴的佳品,从此他们不用再喝腥气的鱼血和鱼汁了。岛上还有许多野果,可以用来充饥。张寻还时常打些野犬,但因无火,仍然只能生吃。他们还天天到沙滩边去眺望,希望有船经过,可每天都是失望而归。
慢慢地夏去秋来,天气渐冷,两人的夏装本就单薄,加上早就褴褛不堪,已抵挡不住风寒。杨清惠想了个办法,用鱼骨做成针,拆下旧衣服上的线,把张寻打来的野犬毛皮缝制起来,做了两件皮袍,一人一件,穿在身上倒也温暖。
一日,张寻正在练功,忽听在树林里采摘野果的杨清惠高声叫道:“寻哥,快来看呀,这里的松树好奇怪,每一颗上面都有许多梅花形的疙瘩。”
张寻虽觉杨清惠大惊小怪得很,但为了不扫她的兴,还是跑过去。他顺杨清惠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见五棵高入云霄的松树的枝干上端,均有一些梅花形的疙瘩。
张寻一见这疙瘩,奇道:“咦,这怎么像是用‘七十二手梅花剑’刺出来的?”说着气运丹田,向上纵身跃起,可离那些梅花形的疙瘩尚有两丈之处,他力已不从,只能伸手在树身上一搭,才又借力跃上。
张寻对那些疙瘩细一审视,顿时心中一震:这果然是梅花剑法所刺,却又是哪一位高手,当年在这里练梅花剑呢?他从空中飘落,又凝神往上望了半晌,忽道:“不可能的,绝不可能的,谁又能一纵身跃得那么高,又在树上留下剑痕呢?”杨清惠向空中望了一眼道:“寻哥,这也不一定,也许当年那位前辈在这练剑时,这五棵松树还没有这般高。等他走了,树却仍在不停地长,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张寻点点头说:“这倒也有可能。”可他的心里却不停地问自己,当年在此练剑的会是父亲吗?若是父亲,他后来又到哪里去了?他怎么离开小岛的?他随后去宝石谷了吗?张寻的心里有无数疑问,却找不到一个令他满意的答案。
当晚,两人刚刚睡下,海上突然刮起了大风,随即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只见海上海风卷起的大浪直有十余丈高,铺天盖地地击将下去,发出震耳的声音。
其实这样的天气他们上小岛后已有过几次,他们虽都是武功卓绝,但面对大自然的威力,仍不免有些胆寒。所以他们又感谢上苍的安排,若在海上漂泊时遇到这样的巨浪,他们的武功哪怕再高十倍,也早已葬身海底了。张寻仍想看松树上的梅花剑痕,怎么也看不着,突然,他看见杨清奇%^书*(网!&*收集整理惠无依无靠地站在洞口,有些惊慌失措地望着外面的暴雨和闪电。张寻忙奔过去。握住她的小手问道:“清妹,你睡不着?害怕了吗?”
杨清惠双手被张寻握住,眼圈一红,蓦地扑入张寻怀中,顿时感到无限的安慰和依靠,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呜呜地哭。张寻理解她的心情,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也是一句话不说,直至天明……
时光如梭,眨眼间秋天将尽。一日张寻和杨清惠正在林中采摘日渐稀少的野果,忽听沙滩上一声撞响,竟似有船靠岸。他们欣喜地对望一眼,立即往沙滩上跑去。
跑到近前,果然见一艘不大的船借着风力冲上了海滩。船上有一人背着大包小包,蹒跚下船,走上了海滩。
张寻和杨清惠与世隔绝地生活了一百天,突然见到一个人,便若见到了世界上最亲的人一般,一齐惊喜地向着那人冲去。
那人刚在沙滩上站定,忽见两个身披犬皮的人张牙舞爪地尖叫着奔来,只道是岛上的野人,要吃掉他,不禁吓得双腿发颤,哆哆嗦嗦地站也站不稳了。
但他强作镇定,从身后抽出一柄短剑,挥舞着道:“千万别过来,千万别过来,我是很有本事的,你们若再靠近一步,我就要不客气了。”
张寻和杨清惠没想到他会把自己当作了敌人,突然拔出剑来,便一齐收住脚。
张寻抱了抱拳,客气而又激动地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为何会来到这里?”
沙滩上那人虽然手拿一柄短剑,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并未听清张寻说什么,只道张寻是在和同伴商量如何吃他。于是鼓足勇气,厉声说:“呔,那野人听着,我先显几手本事,看你们是否还敢吃我!”说着将短剑举过头顶,在空中略一停顿,蓦地往自己口中刺去。
张寻和杨清惠怎料到这人刚才还凶神恶煞转瞬又会自杀呢?又相隔尚远,不及相救。但见那人一柄剑从口中刺入,直没至柄,人却兀自不倒,静待片刻,他拔出短剑,若无其事,剑上亦无丝毫血迹。这人手持短剑,在阳光下得意地微微晃动,道:“看到了吗?我有这等本事,刀剑不伤,你们又怎吃得掉我?”
张寻和杨清惠确有些震惊,想不通此人何以能吞剑,一时怔怔地没有话说。那人却以为他们吓坏了,胆气一壮,腿也不抖了,说道:“这只不过是我七十二绝技中的小小一项,再露一手,只怕要吓得你们屁滚尿流。”说着他忽地将手中的短剑往上一抛。
张寻和杨清惠颇觉惊讶,不知他又要搞什么鬼。却见他不待短剑落下,又接连不断地拿出短剑往空中一 一抛去。第一柄剑落下时,他迅捷地接住又抛上,如此循环往复,接抛得七柄剑在空中翻飞起舞,腾光闪电,煞是好看。而且七柄剑盘旋周转,丝毫不乱。这人直至抛接得尽兴,才蓦地喊了一声:“收。”将七柄剑一 一接在手中。他立在当场,神定气闲,便若一个戏子演完了等待喝彩一般。但他不待张寻和杨清惠发话,又道:“唉,我将此等绝技演练给你们看,实乃对牛弹琴之举。不过大爷我历经艰辛,终于独得《鹅幻奇功》,今日又找到这偏僻孤岛可以放心修炼,心情大好,不妨再让你们开开眼界。”
张寻和杨清惠见他表演欲望这般强烈,也不去打断他。看他从一只木箱中取出一根较长的绳子,两端各系有一个铁丝络,内装木炭,那人取出火折子,点燃木炭,忽地舞动绳索,表演出翻滚、蹬、抛、接等动作,而绳两头则火花四溅,宛如万点流星,又如金蛇狂舞,十分动人。那人一直等木炭燃尽,才微喘着气收住绳索道:“看清楚了吗?我本领高强,法术无边,你们只需从此听我话,我是不会杀你们的。”张寻这时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杨清惠不明白他何以发笑,那人也诧异地看着他。张寻忍住笑声,对杨清惠道:“清妹,我忽然想起了一个故事。”杨清惠不明白他何以突然想起一个故事,便问道:“什么故事?”
张寻道:“昔年师父在九寨沟教我练剑时,曾给我比较过好看的剑术与实用的剑术之区别,让我不必拘泥于好看的招术,而应重剑神和剑气。说到好看的剑术时,师父举了唐代剑客裴民的例子,他说裴民有一次坐在奔驰如飞的骏马上,手中的剑左右挥舞,寒光闪闪。忽然,他振臂一挥,宝剑一下子飞起数十丈高,直逼云端,发出闪电般耀眼的光芒。随即从高空直刺下来,疾如流星。只见裴民举鞘一扬,‘喀嚓’一声,宝剑入鞘。站在一旁围观的几千人看得头皮直发麻。
“在唐代,裴民的剑术,李白的诗和张旭的书法被人们称为‘三绝’,可见其声誉之隆,但师父却指出,裴民所表演的只是杂技,并非武功。真正的武功又岂是中看不中用的?!”
说到这里,张寻微微一笑,凌空一指,点中了那人右腿的“阴陵泉”穴,左腿的“犊鼻”穴,这刚才还趾高气扬之人,立时双腿一软,跪了下来。张寻笑道:“我曾与一个杂耍班同行,见惯了他们‘弄剑’,‘舞流星’,也就是你表演的后两项所谓的绝技。前面的‘吞剑’,我虽未亲眼见,却也听说过,你那短剑之中必有机关。”
张寻走上前去,拿起那人“吞剑”用的短剑,果见剑柄上有个机关,轻轻一按,剑便缩得极短,正可放入口中。
杨清惠见状,不禁莞尔一笑,心道这人若在常人面前装模作样,或许还能被他吓唬住,但偏偏碰上了张寻这样的高手,那就只好自认倒霉了。
那人见张寻戳穿了他的把戏,凌空一指便点得他不能动弹,简直疑为天神,忙磕头求饶:“神仙啊,我无知闯入仙岛,惊了您的大驾。还望神仙不计凡人过,饶了我的小命吧。”
张寻和杨清惠见此人这般德行,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张寻道:“起来吧,我们不是神仙,和你一样是人。我们是不慎被困在此荒岛的游人。见了你真太好了,我们可搭你的船回大陆了。”
那人忽觉自己腿上穴道已解,但仍不敢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张寻和杨清惠,惴惴不安地道:“你们真不是仙人,也不是野人吗?这里难道不是蓬莱仙岛吗?”
张寻和杨清惠听了顿时哈哈大笑,张寻道:“你再仔细瞧瞧,看看我们到底是仙人还是野人。”
那人小心翼翼地端详了他们片刻,见两人虽然套着兽皮,但神情毫不凶恶,不是人又是什么呢?不禁松了一口气,说道:“吓死我了。咦,你们怎么会被困在这个岛上的?”张寻和杨清惠简单述说了他们漂到这个小岛的经历,不过与武林中有关的事都略去不讲。那人听了道:“你们在岛上住了这么久,除了每天盼船经过,自己就没想过回去的办法吗?”
张寻道:“我们又何尝未曾努力,开始我们想造船,却不懂怎么造。于是砍了些树,准备札木筏。岛上没有牢固的藤,我们便割树皮搓成绳子。终于扎成了一个木筏,放入水中才浸了两天,树皮绳就松了,海浪一打又散成了一根根木头。更别说海上的大风暴了。没办法,我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过路的船只上,现在终于把你和你的船给盼来了。”那人一听连忙摆手道:“不行,不行。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远离世人,苦练本领。我船上带足了生活用品,足够用十年八年的。待我技艺有成,我才会回去让他们见识见识的。”
张寻听了心念一动,忽然问道:“你偷了一本书叫《鹅幻奇功》是不是?”
“你,你怎么知道?……”那人一听顿时紧张起来。张寻心里暗笑,刚才他自己得意之时从话中露出,现在竟忘了,但表面上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快快从实招来。”说着凌空击出一掌,将两丈外的一棵树拦腰震断,道:“你若不说,便如此树。”他情知此人虽非万恶之徒,却也是卑鄙小人,不吓一吓,是不会说实话的。
那人果然吓得脸色苍白,连声道:“我说我说,我说了请大爷、姑奶奶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杨清惠听了“扑哧”一笑,道:“你说吧,别大爷、姑奶奶地乱叫。”
那人惊魂稍定,不敢隐瞒,说道:“在下名叫刘福,乃山东蓬莱人氏。”
“蓬莱?蓬莱离这儿多远?”两人一听都不禁脱口问道。
“我驾船至此化了三天的时间,回去大概也需三天吧。”刘福诚惶诚恐地答道。
张寻和杨清惠欣喜地对望了一眼,心意相通,再过三天,他们或许就能回到大陆,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而且也能够按照原计划到“万灰山庄”寻找宝石谷的地图了。于是三人登船开航。
刘福虽然不想回去,但害怕张寻的绝世武功,不敢反对。他为拍张寻和杨清惠的马屁,见两人不语,就又说道:“在下家境贫穷,从小就跟蓬菜有名的‘杂技唐’一家学艺,混口饭吃。‘杂技唐’在蓬莱根基很深,辈分森严,我入门虽久,但辈分低,他们不把我当回事,以至到了十八岁仍未学到多少东西。
“有一回‘杂技唐’到承德去演出,恰逢路上发大水。我奋不顾身地救了唐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唐成,终于赢得了唐老爷的信任,他传了我三手绝技,便是你们已见过的‘吞剑,弄剑和舞流星’。
“可唐家对外姓人戒心很大,有些绝招即便是女婿也不传授。我虽学了三招,仍然不被重用,只能跑跑过场。
“我对此很不服气,心想自己绝不比唐家的人笨,为什么就要比他们差呢。后来我打听到唐家有一本祖传的杂技密籍《鹅幻奇功》,就发誓一定要拿到这本书,练成里面的全部绝技,压倒‘杂技唐’。
“于是我故意与唐成接近,他还小,待我很好,我让他做的事他都肯做。苍天不负有心人,三天前,我终于拿到了唐家的传世之宝《鹅幻奇功》。我知道唐家定不会放过我,早就预备了一条船和一切生活用品,决心到东海的偏僻海岛上隐居十年,待练成奇功,到时回去也不怕他们了。结果……结果就碰上你们。”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事似的从背后囊中拿出一本古旧的书递给张寻,道:“两位请看,这就是《鹅幻奇功》,若你们肯高抬贵手不杀我,这本书就送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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