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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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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头,东方独孤笑道:

“先谢谢,当我们需要的时候,我们会通知你,精武门的好意,我们会永远铭记在心里……”

黄玲眸子里闪烁的柔情令东方独孤不敢逼视,在她的眼神里似乎有许多的爱情故事幻化着,她幽柔风骚,多少柔情,尽在那一瞥之间,东方独孤挥起了鞭子,道:

“走——”

他不敢再久留下去,他对自己一向有信心,可是,任他铜骨铁皮,他也禁不住黄玲那柔情的一瞥,在挥舞的鞭梢子里,将那股爱慕之意埋在心底里。

那翻动的蹄影在滚滚黄雾中消逝,六七道驰影如雾中的幽灵,疾速而去。

半响,黄山叹了口气,道:

“你喜欢上他了……”

黄玲面色苍白的道:

“这样的汉子你难道不喜欢么?”

在叹息声中,黄山暗暗的摇头,对这个妹妹,他还能苛责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发生的令他措手不及,唯有企待上苍赋予两人的安排了。

铁铺子。

神手老张打铁铺子。

淡淡的炉火在燃烧着,老张胸前围了一块白布,聚精会神的望着那燃烧的烈焰,他用力的敲着铁锤,将烧红的块铁敲成铁饼,又敲成铁条,额际上汗珠子滚滚的流下来,他根本不理滴落的汗珠,任汗水掉在那烧红的铁上,嗤地一声,冒出了一蓬白烟,而老张熟练的敲着那块铁,在他的手艺下,一柄剑的雏形已呈现出来,他面上泛起一丝笑意,将那柄已逐渐打造好的剑刃放在一个铁桶里,那铁桶盛着半桶的鸡血,剑刃一插进去,一蓬烟雾随着一股腥膻的异味冲出来……

以血喂剑,那张铁匠打造的是柄杀人的剑,不但是把杀人的剑,还是柄有凶性的嗜血利剑。

远远的,一个背负着双手的青年,以一种欣赏的目光凝视着老张的每一个动作,他似是不愿惊动这位铁匠的工作,静默的连移动一下身子都不愿意,唯恐些微声响都会纷扰了老张的工作。

而老张的态度是认真的,他聚精会神的打磨着这柄剑每一个细微的地方,从头到尾,都不放过任何一点缺憾,进炉出炉,敲击锻磨,然后又喂血。

半晌,老张总算忙完了,他拿出一块大毛巾揩拭着额际上的汗珠,忽然一转头,冷冷地道:

“你已看了半天了,难道你是来买剑的……”

淡淡一笑,那年轻人嗯了一声道:

“我是来向你请教……”

老张一抬头,啊了一声道:

“大掌柜,是你。”

东方独孤哈哈两声道:

“没想到吧,我是专诚拜访……”

铁匠老张一边拭手一边走过来,道:

“有何贵干,大掌柜,六七年不见啦。”

东方独孤沉思道:

“铸剑定暗器,非老张莫属,江湖上都知道老张的剑最利,所以寻常剑手莫不以拥有老张的剑为荣,而我也是个剑手,却没有你造的剑,不过,有一桩还是出自你老张的手……”

老张一瞪眼,道:

“铁牛角……”

东方独孤哈哈地道;

“你的功细,琢磨的棱角分明,如非你的巧手,铁牛角决不会那么完美,老张,我真的谢谢你。”

老张嘿嘿地道:

“别跟我客气,你那丰厚的酬金到现在我还没有用完,江湖上有这种手笔的人不多,大掌柜,我是服了你。”

淡淡一笑,东方独孤自身上拿出一叠银票,道:

“别放在心上,这个先给你。”

一愣,老张诧异的道:

“这是干什么?你就是要订几把剑也用不着这么多……”

摇摇头,东方独孤道:

“我不是来订剑的,我是来向你讨教……”

老张将银票塞还给东方独孤。道:

“别跟我玩这个,有话直说。”

东方独孤又塞回他的手中,道:

“老张,有样东西请你鉴定一下……”

说着,自怀里掏出—个油包,里面放着三只七寸有余的小剑,那是他们兄弟在长江水中,启开兄弟的棺枢所发现的,那细致的工,锋锐的利刃,不是普通铁匠所能做成的,一看就知是出自名家之手。

老张面色—变,道:

“杀利剑——”

这名字还是头一次听到,东方独孤看老张的表情已知道这种稀有的剑器不是普通的暗器,老张在手里掂一掂份量,叹道:

“还好,重了—分……”

一怔,东方独孤怔怔的道:

“什么意思?”

老张淡淡地道:

“铸造这种细小暗器的人,虽然有铸造上的常识,却不是个真正懂武功的人,这小剑如果再轻一分,在剑柄上打一个月牙的缺口,发出后,不但更快更疾,还会随着施放暗器之人的心意而转折,大掌柜,想想看,暗器能转弯追踪,是不是又厉害了几分……”

点点头,东方独孤道:

“你是说会和铁牛角有异曲同工之妙……”

老张道:

“不错。”

他随手将那三柄小剑往旁边的一块大长木板上射去。

叮叮叮三响,三剑俱射入木板之中,不但射进去了,还贯穿了木板,东方独孤暗中一震,脱口道:

“老张,你还是武学的行家——”

淡淡的一笑,老张哈哈地道:

“咱们是靠这一行吃饭,每样玩意要会一点,否则给人做好了,能不能用,那就大有问题了……”

东方独孤沉思道:

“我想知道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铸造出这种暗器……”

老张想了想,道:

“醉鬼李……”

说着双目朝斜对角的另一家铺子瞄去,一个大长木招牌挂在半空,上面有个半大的“李”字,但,炉子里没有火,架子上没有刀剑,这是哪门子生意,唯有一个褴褛的汉子手里尚握着一瓶酒,瓶子里的酒已经空了,人也歪了,趴在那里,嘴里还咕里咕噜的不知说些什么。

东方独孤叹息一声道:

“有那么高超的手艺,却每天醉成这个样子……”

老张摇摇头道:

“我们是同门学艺,师父就收了我们两个徒弟,他是天天醉,而我,唉,每月还要供给他喝酒……”

东方独孤苦笑道:

“我本来想问问他……”

老张笑道:—

“有时候他也很清醒,不过要他清醒,只有一个办法……”

东方独孤脱口道:

“酒……”

点点头,老张只笑不语。

老李嗜酒,有酒必醉,醉了必睡,睡了不醒。

唯一能让他醒的办法,就是用酒,尤其是好酒,几里外的酒香他都能闻到,而不辞辛苦的去弄一点喝。

酒已摆满了老张的长桌上,都是特选的烧刀子,三缸子十年烧刀子,东方独孤轻轻启开了缸盖,一股辛辣的酒香随风而散。

倒满了两大碗酒,还加上两盘卤牛肉,老张和东方独孤慢条斯理的饮了起来,酒香、肉香,连街坊的老黄狗都耐不住那股香气,汪汪的跑来了,一直的摇着尾巴。

冲鼻子的酒香,令老李抬起了头,睡眼朦胧的睁着血红的双眼,向老张的铺子里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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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柳残阳→杀伐

第十七章

酒能使人醉,也能使人醒,老李一看他的师兄和一个银衣潇洒的年轻人在畅饮烧刀子,不禁舐了舐嘴唇,揉了揉血丝密布的眼睛,一摇一摇的向老张的铺子里晃来,他在那里站了一刻,讪讪地道:

“好酒好肉……”

他也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老张自顾自的喝着,然后,翻开了那双大白眼,冷冷地道:

“谁请你坐在这里的……”

老李把眼一瞪,道:

“师哥,别那么凶嘛,有酒大家喝,有肉大家吃,你老哥请这么体面的朋友喝酒,嘿嘿,我这个小师弟当然沾点光啦……”

老张哼地一声道:

“这酒肉可不是我买的,我可做不了主……”

老李一呆,斜睨了东方独孤一眼,忽然仰天笑了起来,抹抹嘴巴,道:

“从前我也有这么体面的朋友,可惜……”

东主独孤淡淡地道:

“李兄要喝酒,尽管喝……”

老张伸手一拦,道:

“不行,他不喝不醉,一喝就醉……”

老李早已敌不住酒虫子的勾引了,他嗜酒如命,只要有酒喝,叫他叫爷爷他都干,老张伸手一拦,那股火顿时自心底里冒出来,他指着老张骂道:

“他奶奶的,咱们兄弟同门学艺,同样开铁铺子,你他妈的专门抢我的生意,使我门坷罗雀,没有人上门,现在你有酒有肉,就把我这个师弟扔在一边,你……”

东方独孤一摇手,道:

“老李,别吵,酒是有的喝,不过,在你喝酒前,我有点事想先问问你……”

老李咽了一口口水,道:

“只给我酒,你问什么都可以……”

老张一摊手掌,掌心里摊着三柄小剑,道:

“这玩意你还记得吧……”

老李唯恐自己看不清楚,揉了揉眼睛,当他一看老张手中的三只小剑之时,剑色突然大变,全身泛起了一阵颤栗,他睁着那双瞪大的眼珠子,颤声道:

“我……我不知道……”

老张冷冷地道:

“你知道,只是不敢说。”

老李回身就跑,道:

“别问我,我真的不知道。”

老张嘿嘿地道:

“你不喝酒了。”

老李颤声道:

“不喝酒不会死,说出来就没命……”

老张一摊手,道:

“好吧,我们自己喝……”

那喷鼻的酒香,散溢在半空中,老李是个酒鬼,是个遇酒不能走的人,他熬不过酒虫子的勾引,刚转过身又缩了回来,道:

“先给我一碗酒……”

东方独孤将那—大碗烧刀子推到他的面前,老李早已耐不住了,双手抖颤的揣起来,猛烈的喝了一大口,然后迫不及待的将那一碗酒全灌了进去。

终于解了馋,他抹抹嘴皮子,道:

“这三只剑是我打的……”

东方独孤嗯了一声道:

“我想知道是谁叫你造的……”

老李面上浮现出一种痛苦之色,道:

“这……”

老张冷冷地道:

“大掌柜的在这里,没有人能奈何你……”

长吸了口气,老李自己又倒了一碗酒,道:

“你知道,我说出来会没命……”

蓦地里——

有一个话音冰冰冷冷的道:

“你不说还是要死——”

但见一道人影朝这里缓缓而来,这人一身黑衣,头上戴着一顶黑呢帽,那黑色的衫袍上,绣着一个很大的蜈蚣,那耀眼的蜈蚣仿佛欲噬人般的那么厉怖,酒鬼老李一见此人出现,吓得全身颤抖,双目惊恐的道:

“你……你……”

那黑衣人嘿嘿地道:

“蜈蚣神教的事,谁敢在外面乱说。”

只见他右手在空中一扬,一道黄影如电般的飞射而来,对着酒鬼老李的面门射来,老李早已吓得脸色苍白,连移动脚的手力量都没有。

跟着那点黄影就要射在老李的身上,陡地嗡地一声,东方独孤手中大碗如旋转的陀螺般不停的转去,倏地将那点黄影接在碗中,而那口大碗又如飞的落在他们喝酒的长桌上。

白酒中,一条七寸余长的蜈蚣尚在碗里游动,老张往碗里一望,失色的道:

“蜈蚣,毒蜈蚣……”

那黑衣人的双目忽然一睁,冷冷地道:

“想不到这里还有高人……”

东方独孤淡淡地道:

“朋友一出手就是这么毒的东西,这手法太激了。”

黑衣人哼地一声道:

“朋友,你管的事太多了,蜈蚣教的事谁都不敢插手,告诉你,你已惹火上身了……”

东方独孤淡淡地道:

“蜈蚣教是什么东西?凭几只蜈蚣就能横行天下了?朋友,你那只手太残了,举手就想杀人,可见你这个人是个坏心肠的人……”

老张的神色大变,道:

“别招惹他们,大掌柜,蜈蚣教的人惹不起……”

东方独孤笑道;

“老张,他要杀老李,他是你的同门师兄弟,别怕他,小小的蜈蚣教还没放在我眼里……”

那黑衣人嘿地一声道:

“狂徒,你还不知道我们蜈蚣教的厉害……”

蜈蚣教是个披着神秘色彩的教派,他们行踪诡秘,善用毒物,许多民间乡愚受其蛊惑,东方独孤虽然早有耳闻,却未见过,此刻为了追查五年前那段梁子,在这里居然遇上蜈蚣教徒。

这位黑衣人的行动还真快,话声中,人已疾射而至,一伸掌,五指并齐,照着东方独孤胸的前抓来。

在掌心里有一种闪闪的光,只要在江湖上混过的人,凭着听到的见闻,一定知道他掌心有毒,东方独孤坐在那里连动部没动一下,伸指照着那汉子的腕上点去。

只听那汉子惨叫一声,抱着手腕而退,他那—指正好点在那汉子的腕上,那汉子颤声道:

“果然有两下子。”

嗯了一声,东方独孤冷漠的道:

“你差得远呢,还是叫你们当家的来吧。”

那汉子狠厉的瞄了东方独孤一眼,悻悻的掉头而去,酒鬼老李如梦初醒似的叫道:

“妈呀,咱们惹祸了。”

老张哼一声道: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你那么怕死。”

老李颤声道:

“你不懂,蜈蚣教的人杀人是是无孔不入……”

东方独孤淡淡一笑道:

“老李,说吧,那三柄小剑是谁命你打造的,说出来也许还有希望,否则,咱们全都得防着点——”

老李脸色苍白道:

“我知道,反正我这条命已丢了半条……”

他似乎已绝望到极点,仰起头来,对着酒缸子猛灌了几口,点点滴滴的酒渍洒在脖子上,嘴角间,还有衣襟上,此刻除了酒,他似乎已没有可依赖的朋友……

酒喝足了,他惨声道:

“七年前,有一个叫谢三雄的男子来找我,叫我参拜蜈蚣教祖,我是个铁匠,不懂武功,也不信教,就拒绝了,谢三雄自此后绝口不再提这件事,天天陪我喝酒,几乎是每天都给我送酒来,两个月后,谢三雄突然失踪了,我当时也不以为意,哪里晓得,酒虫子上来了非喝酒不可,自己去买了二锅头回来,酒一入口,味道不对了,如水一样的清淡,然后浑身就发抖,呕吐,流鼻水……”

老张啊了一声道:

“他给你下了药……”

老李惨声道:

“不错,我在痛苦中终于找到谢三雄,他直截了当的告诉我,我已有了毒瘾,非喝他调制的那种酒不可……”

东方独孤哼声道:

“这种手法在老祖宗时代就有了……”

老李叹声道:

“在我哀求中,他带我去见一个蜈蚣教的大头目常春,他答应给我解毒,但必须给他制造三十六把这种杀利剑,于是,我只有听命于他……”

东方独孤喃喃地道:

“常春,这名字好熟,嗯,他有个兄弟叫梦见鬼,两人同是黄河一带的巨擘,好,老李,我知道了,这几天,你先躲一躲,我会去处理这件事。”

那三柄小剑的来历终于有了线索,东方独孤的心情忽然开朗起来,他仰头干了碗里的酒,将酒缸子推给了老李,李酒鬼的身子已开始摇晃了,愈晃的厉害,他愈是要喝,嘴里喃喃地道:

“醉,吧,醉能解千愁,最好一醉到黄泉……”

咕噜咕噜又喝了好几口,老张只有摇头苦笑的份。

山是黑的,石头也是黑的,而空中的雾气更是蒙蒙的一片黑,在这黑压压的一片黑里,数十把火油火炬高举在空中,那弥漫的烟雾,再加上红红的炬光,使这座山蒙上一层神秘的厉怖。

唔唔唔——满座山谷里都传来这种怪异的叫声,上百的黑衣汉子持着火炬,背着长剑,分立在谷中两旁,而在谷中央,一个覆盖着大红巾的祭台,两根大蜡烛燃着焰火,一束清香在空中袅袅而升,一柄剑,一把刀,斜插在横在地上的一头已死的猪身上。

“蜈蚣祭——”

在谷的两旁,有些农夫村妇很恭谨的手捻清香,站在那里,俱双目紧垂,默默的连动都不敢动,嘴里随着那唔唔之声,而喃喃自语。

此刻,在一阵敲击的笙乐中,一绣着红魅的大蜈蚣旗帜缓缓升起来,紧接着是一个身着大黄斗篷的汉子,在七八个黑袍汉子簇拥下登上了祭台。

立刻有人叫道:

“教主圣明,教主康泰……”

那些农夫村妇立刻喔了一声,纷纷跪在在地上,迎接他们心目中的神——蜈蚣教教主天蚣老祖,只听有人高声叫道:

“献酒——”

立刻有两个汉子用托盘托了三杯酒,送到祭台上,那天蚣老祖端起一杯酒向空中洒去,散射在空中的酒,蓦地里喷幻着一道道火焰,向各自射去,随着这道焰火,空中洒落出一片片纸笺,向谷中的农夫村妇洒落。那些村妇立刻狂热的去抢这些洒落的纸笺,然后在炬光下,翻看着上面写的字迹。

刹那间,有些人已高呼道:

“我是献金——”

“献牛——”

“献羊——”

在一片惊呼中,只有一个村妇忽然抢天呼地的哭了起来,她约有四十余岁,薄有姿色,花布衣衫,头罩头巾,所有的农夫和村妇都投以同情的眼神和无奈,那妇人颤声叫着:

“神哪,你为什么要选中我的女儿……”

只听一个沙哑的声音道:

“大神看上你的女儿是你家的光荣,把她献给大神,荣宗光祖,蜈蚣教会照顾你一辈子,你还不快叩谢教主一—”

那少妇惨叫道: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已订了亲……”

话在叫着中说出来,已闪闪缩缩的将身后的一个女孩子藏在身后,那女孩子大约十七八岁,脸色早已吓的苍白,她紧紧抓住她母亲的衣襟,颤声道:

“娘,别把我献给教主……”

此刻已有四个黑衣汉子走了过来,伸手将那个女孩子从她母亲手中将她抓了过来,虽然那女孩子在惨叫,在哀豪,但,那都无济于事,除了她娘死命的在抢女儿外,其余的村夫村妇,仿佛各扫门前雪似的,谁也没有出来出面阻止这件事情。

那妇人在死命的拉扯中,被那些汉子一掌劈倒在地上,她声嘶力竭的在哭叫,在哀求,却徒然呼天抢地……

那少女在惨泣中,忽然静止了哭泣,她像中了邪一样,忽然自动的将身上衣衫一件一件的脱下来,所有的人俱在唔唔声中闭上了眼睛,像中了邪符一样,嘴里喃喃的念着咒语,并开始缓慢的跳跃着……

少女的衣衫已全褪了下来,光溜溜地赤裸着身子,然后,有两个人抬了一张大床过来,那少女便静静的躺在床上,四个汉子将那床抬起来送到蜈蚣教教主的面前。

在火光的闪耀下,那天蚣教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秘而邪异的笑意,他手里倏地多了柄剑,在空中飞舞,在空中跳跃,然后,他望着半空,道:

“大神已降福给你们,他今夜有了处女献礼,一年中,你们都会得到你们想要的福祉……”

那些村妇村夫俱欢声雷动的在高呼“万岁”“感谢大神的恩典”而唯有那个做娘的却哭的有如泪人似的……

蜈蚣教天蚣老祖的目光诡异,手里那把剑高举在空中,嘴里喃喃有辞的绕着那个赤裸的少女游走,那少女如人在虚脱之中,睁大了眼睛,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蓦地里——

山谷间响起了一声呼啸,蜈蚣教教徒俱惊惶的散隐各处,只见蜈蚣教主天蚣老祖嘴角上一丝冷笑,沉声道:

“常春——”

立刻有个魁武的汉子应声而来,道:

“教主……”

天蚣老祖嘿嘿地道:

“有人私闯神坛,你这个大护法可真尽了职……”

常春恭身道:

“教主放心,敌人只要进入谷中,决逃不出本教的搜索,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动静,我相信梦见鬼和谢三雄定会将他们挖出来。”

天蚣老祖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哪晓得他鼻子里哼声方逝,倏地一抬头,向谷底的一块巨石上凝目一望,(奇*书*网。整*理*提*供)用剑指着那块巨石之后,喝道:

“朋友,好本事,能混到这里来。”

随着他的话声,只听半空里响起东方独孤那朗爽的笑声,声若穿云裂石,震得场中嗡嗡直鸣,天蚣老祖面上禁不住现出惊骇之色,他是个识货的人,从对方的长笑声中,他知道这个人可不是普通的高手,而那份内力只怕蜈蚣教中鲜有敌手。

在人影闪动中,东方独孤自空中冉冉而落,他那飘逸的身形,轻盈而潇洒,令那些村夫村妇以为是仙狐下凡,俱诧异的望着这个莫测高深的人。

常春怒吼道:

“朋友,什么地方你不闯,偏偏往本教祭坛上闯,你应该晓得,在蜈蚣教祭坛上胡来,只有一条路——”

东方独孤淡淡地道:

“常朋友,我明白,那就是死……”

常春点头道:

“你明白就好办了,还不向我们教主磕头赔罪。”

淡淡一笑,东方独孤冷冷地道:

“常春,你可知道是跟谁在说话,蜈蚣教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邪教,愚弄这些乡民村妇,用点邪法让他们献金献羊的,更可恶的是你们这个狗屎教主,利用神的魅力要他们将自己女儿送给他做淫邪之事……”

天蚣老祖沉喝道:

“住嘴,你可知太神的力量。”

东方独孤冷冷地道:

“那只有唬唬这些愚妇,你所谓的太神,只不过是你敛财骗色的工具,朋友,这般好时光快要过去了……”

常春向前踏出一步,伸手抓向东方独孤的手道:

“给我跪下。”

常春一向自视很高,虽然东方独孤在笑声里已表现出极厚的功力,但常春不信这个邪,他不信以自己一身所学,拿不下这个年轻后辈,此人虽然自信心很强,他却有足够让他狂让他傲的地方,出手之快,手法之准,还真不是普通人办的到的。

伸手下已抓住了东方独孤的手腕,并运指捏住了东方独孤腕脉上的虎口,那一捏他用了七成力道,寻常人早已跪下了,但,常春遇上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大龙堂的主,那个全武林人物头疼的主,东方独孤连动都没动一下,脸上只有那么淡逸的一笑道:

“凭你这点功夫,就想要人下跪么?”

暗中一运劲,一股反震之力随着他的心意而发,常春像喝醉了酒似的,人往前一栽,连滚带爬的朝前翻去,勉强的刹住了身子,灰头土脸的站了起来。

他颤声道,

“你到底是谁?”

天蚣老祖哈哈大笑道:

“能有这种功夫的除了大龙堂的当家的,江湖上还能找出几个……”

东方独孤道:

“你还能认得我……”

常春那灰土狼藉的脸上尽是骇异之色,道:

“东方独孤,你是东方独孤……”

他本来还觉得很难过很恼火,栽的太没面子,现在他忽然知道自己是栽在大龙堂的主手里,心里顿时舒畅多了,真是人的名,树的影,输在东方独孤手里,那还不算是栽的丢脸。

东方独孤嗯了一声道:

“不错,东方独孤正是在下……”

天蚣老祖愤愤地道:

“东方朋友,蜈蚣教和大龙堂河水不犯井水,你来此与本教过不去,是不是仗着你是大龙堂的主,有几分真功夫,就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

东方独孤冷声道:

“本来你干你的骗人买卖,我做我的生意,可是,贵教有人先对不起本堂,在下身为大龙堂的主,这些陈年老帐,不能不算一算……”

天蚣老祖一怔,道:

“你说什么?”

东方独孤哼声道:

“我说的已经很明白了,难道你耳背了?”

常春怒声道:

“东方朋友,别仗着有点本领就可目空一切,我们虽然在行事上有点怪异,但,自信还没有和贵门有啥过节,你今日跑来这里,存心跟本派过不去……”

东方独孤冷冷地道:

“有样东西,我想你们一定很不想见到……”

天蚣老祖一怔道:

“拿出来看看。”

三枝小剑冷利的在东方独孤掌心之中,最吃惊的是常春,他认得这三枝小剑,那是……他不敢往下想,脱口道:

“杀利剑——”

天蚣老祖全身一震,道: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东方独孤冷冷地道:

“我正要请教既是贵门之物,何以流落到外面……”

天蚣老祖愤声道,

“大掌柜,这玩意是我这里的,不过,七年来,我并未动用过,此剑何以会在你手里,请立刻说明……”

东方独孤长吸口气,道:

“五年前,我兄弟在断魂谷遭受一群蒙面人的突袭,那一次,我大龙堂几十个生死与共的兄弟,就这样败在这群人的手里……”

常春厉声道:

“这跟我们蜈蚣教有何关系?”

东方独孤冷哼道:

“这几枝剑就是在我兄弟身上发现的……”

常春一呆道:

“教主,这……”

蜈蚣教教主天蚣老祖怒叱道:

“不准说。”

常春吓的一哆嗦,果然不敢再吭了一声,但,东方独孤面上杀机一涌,森冷无比的道:

“我兄弟几十条人命不是白丢的,朋友,眼睛放亮点,兄弟们都是道上跑的,今日蜈蚣教不给我一个交待,哼,我要这里血流遍野,要你们付出数十倍代价。”

他想起自己那一帮子亲如手足,情同兄长的弟兄,不明不白的惨死在那荒山野地,心里那股子浓烈的杀机就如烟雾一样的弥漫开来,再也无法遏阻那股难压的杀意。

只听有人大吼一声道:

“他妈的,蜈蚣教重地,有谁敢在这里撒野——”

随着这阵话声,只见一个黑衣汉子带着十余个手持剑刃的汉子向这里疾跃而来,不由分说,照着东方独孤疾冲而至。

尚未近身,已一剑向东方独孤劈来。

东方独孤怒叱道:

“找死!”

那右掌疾切的探了出去,手法真快,猛地抓住那人挥剑的手腕,往空中一抛,居然扔出去二丈多高。

半空中有人叫道:

“大掌柜,交给我——”

那汉子尚在半空,一缕剑光自上而下,只见空中洒出一片血雨,惨叫一声,那汉子的人头已滚落下来,而一点红自空中已随着击出的一剑而落。

一点红一落地叫道:

“大掌柜,兄弟早已等不及了。”

那杀人手法,那下落的身法,登时将场中恁多的蜈蚣教高手震慑住了,他们都是江湖上的一把手,但还没看过像一点红这样的杀人手法,那超绝的武功,几乎是很少人能办的到。

天蚣老祖愤愤地道:

“东方朋友,你今夜到底带了多少人来这里?”

东方独孤冷冷地道:

“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教主,今夜大龙堂的兄弟全来了,如果教主不将用小剑之人出来,哼,只怕教主的位子坐不长了。”

天蚣教主嘿嘿地道:

“你真当本教会寒了你,怕了你,今夜不管你来多少人,我教弟子必会和你周旋到底……”

一点红嘿嘿地道:

“狂夫,你他妈的还敢唬人……”

他是个独自作战惯了的人,一向对自己那手杀人的手法有很高的自视,今日大龙堂是为寻仇而来,一点红并不想留情,话声一落已冲向天蚣教主,挥剑斩去。

常春和十余个汉子急忙跃去,纷纷仗剑保护他们的教主,常春是教主的大护法,一见他们教主急危,沉喝一声,道:

“保护教主!”

他自己当先扑了过去,一点红是存心给蜈蚣教一点颜色瞧瞧,出手之狠,剑剑伤人,常春虽然武功很不错,但在一点红凌厉的攻击下,还是无法近对方的身边,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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