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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星月慢-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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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人?……”
行歌被苏安宁连珠带炮的方式给弄得一怔!
“苏安宁!”站在行歌左侧的叶无殇拍了拍行歌的肩膀,一把拉过震惊中的行歌,语气有些生硬。“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不是说要赶去杭州吗?”
“哦,是啊。我倒是忘了要去杭州了,来,小师弟,师姐带你去杭州长长见识,别像着姓叶的一样,都二十好几了也没一个相好!”她招呼着行歌,见他还像个愣头青一样傻站着,便幽幽的晃着脑袋出了庙门,拉着他便往杭州的方向走去。
五月初七,苏安宁和行歌离开苏州,前往杭州。
苏安宁暂时不用担心苏州城里有间书斋会出什么乱子,因为她的离开,注定了叶无殇必须守在有间书斋里,继续打探江湖上各大门派的消息。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如此戏弄于他,这个跟木头一样的男人,时常紧皱着眉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她的杭州之行,虽不是什么大惊小怪之事,大体上来说也没多少人知道,但最近江湖崛起的一些新势力让她不得不防。师父三年前交代她的东西,她原原本本的放着。师父失踪了三年,她也打听了三年,直到最近她才知道,司空玄机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在苏州,但她和墨家少爷一起,第二天就从苏州消失了。那场英雄救美的笑谈之后,便同人间蒸发一样。所以,她必须回杭州,就算当年的凌空斋此刻已不复存在了,但也会留下些许的蛛丝马迹,这些东西,就是她找寻司空玄机最有利的证据。
换了件干净的衣衫,也让跟随她的行歌吃了个饱。两人清清爽爽地来到距杭州城不远处的官道上。
时隔三年,当苏安宁再次经过杭州的时候,杭州依旧像当年她离开时一样,山清水秀,人界地灵,流水无声。
惟有这样的地方,才能有这样美丽的西湖;惟有这样的地方,产出的绿茶才是好茶;也惟有这样的地方,有高人,有隐士,有过客。
苏安宁和行歌一人骑着一匹马,一起晃晃悠悠的走在官道上,她一点也不心急,反正都快到杭州了,那些人,那些事,还能跑了不成?
她身着黄衫,衣裙漫飞,袖口上打了一个活结,系着一串紫红色的铜铃。铜铃不大,一路摇晃下来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却也好听。
走在官道上,偶尔经过一间茶寮,茶寮不大,却比三年前要体面得多。苏安宁侧着身子,拍了拍马儿,示意它停下。
“行歌,下马,我们在这里吃点东西。”她下了马,把马交给了站在茶寮外的小二,便随着人流走进了茶寮之内。还是和三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师姐,为何不直接去杭州?”行歌牵着马儿,有些疑惑的问道。
“呵呵。”苏安宁但笑不语。
这间茶寮,还真是老样子啊。东边的角落里种着几株毛竹,颇有君子之风,靠西边的地方挂了几幅画,写的都是品茶的名家之作。几盆盆栽摆在显眼的地方,虽不名贵却也雅致。
苏安宁唇角微微向上一勾,便径自上了茶寮的二楼。
当年和师父司空玄机一起离开杭州的时候,她们也在二楼喝过茶。那时候的师父,一身白衣,琴心剑胆,英俊洒脱,好像什么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中一样。那时候的师父,笑脸盈盈,眉角眉梢上都是自信,那样的神情,那样的神采,任凭谁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名为司空玄机的人,在江湖上是何等的威望。玄机公子,知尽天下。这八个字琅琅上口。只是如今,桃花依旧在,人面却不知。
苏安宁闭上了眼睛,细细回想当初的场景。唇齿微微一动,牙齿咬住了唇角,唇瓣上隐隐露出几丝血迹。舌头往上一舔,是甜的。师父啊师父,当年的你是如此傲气,可是如今,你在哪里?
嘴巴的自嘲变成苦笑,苏安宁吐出压抑在心底的那份抑郁。侧过身子,她细细的打量着跟在她身后的行歌。
这个人,绝不是他所说的那么简单。一个靠劫财来维持生活的小子,如何会有如此诗意的名字,行歌,行歌,且行且歌。呵呵……
行歌见苏安宁一脸怪异地看着自己,有些疑虑地摸了摸脸颊,“师姐,为何如此看我?”
“没什么。”她淡然的回复道。既然查不出他的底细,倒不如放在身边慢慢追根究底。行歌,如果这个名字不是化名,那便真有趣了许久。
沉吟了一会儿,她往左侧的方向看去,那坐在左边的人,身着蓝色锦绣缎袍,眉眼间尽是傲气。这个人,呵呵,三年不见,倒是沉稳了许多。
只见他拿着一壶茶向苏安宁走来,淡淡一笑:“苏姑娘,好久不见。哦对了,或者应该称你为苏管事,三年不见,不仅继承了当年玄机的遗风,更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不敢不敢,李大人如今不但做了王爷,更是朝中权贵,这朝廷里哪位大人不给您一点面子。您可是当今圣上眼前的红人,现在洛阳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您这三年里既拿了兵权,又有了文职,就连左右丞相,还不是得听你的。真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哪里哪里!”
“过奖过奖!”
“师姐,我们还要赶路。”原本坐在一旁喝茶的行歌,手指微微的颤抖,连着茶杯里上好的雨前龙井,都差点溅了出来。
“苏姑娘,你旁边坐着的那位……”李涵依旧笑着,右手不停的拨弄着左手上的玉扳指。
“哦,这是行歌,我刚替师父认下的师弟。行歌啊,这位是李涵李大人。”
“李大人好!”行歌漫不经心的喝着茶,眼角上却微微皱起,目光随着门外传来的下雨声渐渐瞥向了窗外,“师姐,看来我们是走不了了。”
“行歌吗?可真是一个好名字啊”幽幽一声长叹,李涵说到。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继续唯美的一更,我要红杏我要收藏!
第八话 茶寮听闻起疑心
否卦,下坤上乾,上九爻。这是苏安宁刚刚算的卦,上九,倾否,先否后喜。她微微一笑,心里有了些底。这人世间的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长久不变的。记忆,人情,官位,性格,乃至人的生命。或许这一切都可以称之为定数,或许,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真是有趣的卦,如今在这小小的茶寮之中遇到李涵,那么找寻玄机师父,似乎也变得容易许多。唇齿微微一勾,苏安宁拿起眼前的那杯雨前龙井慢慢的啜了一口。
以前玄机师父总是说她大大咧咧,喝茶如同牛嚼牡丹一样。只是三年过去,她的性子却变得和三年前的师父相差无几。在别人面前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可是临到紧要关头,不露出一点真本事,莫不是真的要被追根究底了。
这位李涵李大人,三年前就是这一幅脾气,三年后,他的样貌虽没什么变化,但他的野心,却不容别人小觑。
半靠在竹帘上,她透过半开的帘子,看着窗外的细雨。江南,多是雨季。像雾似的雨,像雨似的雾,丝丝缕缕缠绵不断。
千里莺啼绿映江,水村山郭酒旗风。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苏安宁不知为什么,每逢江南雨落,便会忍不住想起这首诗。或许,是因为太过相似的情景;或许,是因为最近太过寂寥;又或许,是自己太过想念了。曾经从白鸽的信件中接到过有关司空玄机的消息,她只知道那个人,处在这江南众多的寺庙中。不过到底是哪一座寺庙,她便不得而知了。
此刻正值暮春,清风如许,神采飞扬。就连那吹皱了一池的碧水,也微微的绽开了底蕴。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那天边的云彩正慢慢地聚集起来,鼓胀着满腔的水汽,占据了这江南水乡的上空,浓密的大雨随之而下,烟雨迷蒙,让人不禁妄自兴叹。
那山外的青山,楼外的高楼,都笼罩在这一片湿漉漉的浓雾之中,虽说这在江南是常见的景象,却也不禁让急着赶路的人们烦躁不已,更何况,是在这样一间小小的茶寮之中?
茶寮虽小,但总比得上在外淋雨。苏安宁一边喝着茶,一边用手指敲打着桌面:“这天原本好好的,却下起雨来,说是江南多雨,看上去也不过如此。李大人这身行装,莫不是要去哪儿上任吧?”鹅黄色的翠衫紧紧的包裹着她那瘦弱的身子,那双娥眉微微的皱起,看上去,似乎很愉悦的样子。
“江南一向是多雨,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李涵接过店小二递过来的新茶,慢慢地呷了一口。“我这次从洛阳出来,不过是四处看看而已。看苏姑娘急冲冲的表情,看上去比我还着急?莫不是,你那书斋出了问题?”他顾左右而言他。
“其实我也懒得管姑苏城里的那些琐碎的事情,这次去杭州,不过是找个朋友而已。怎么,李大人想刨根究底不成?”她放下手里的茶,额头上沁出了薄汗。指尖微微的往回缩拢,她拍了拍行歌的肩膀道,“小行子,下楼去看看我们的马,可别淋湿了。”从李涵一进来,她就发现行歌很不对劲。或许,是她多疑了吧?总觉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叠加在一起,没那么简单。
行歌微微点了点头,绛紫色的长袍向后紧缩,清瘦的个子,套着如此肥重的大衣,看上去的确有些宽大。等他站起来,沿着二楼的扶梯走下去之后,外面的雨,渐渐地停了。
“江南的雨,来得快,去得快。山雨欲来风满楼,果真是这个道理。”苏安宁腰间的铃铛叮咚作响,她微微笑道,“这天,果真闷得慌啊……”她站起身来,扶栏远眺。
茶寮外的雨水已经渐渐停止,但屋檐走廊上还挂着点滴的雨丝儿。那阵阵清风吹打在她的脸上,好似一幅泼墨画,仿佛人也身在画间,心情也开始随之澎湃起来……
李涵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地拢起,三年不见,原本呆在司空玄机身边的一个小小的丫头,也变得如此沉稳起来。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丫头,此番带着一个如此古怪的师弟来杭州,到底目的何为?
今次他来杭州,不过是替当今圣上整顿朝纲。江南水乡,雨水泛滥,两河堤坝决堤,这并非是小事。他虽为王爷,但总不能拿着俸禄而无所作为。今番朝廷上下全都看着他一人,如果治理不了两河决堤之事,估计圣上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而且狄仁杰,哼……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又微微地舒展开来,既然这丫头落到自己的手里,不如用上一用,这丫头,不要像她师父那样,太过聪明了。太过聪明,只能聪明反被聪明误。
于是拿起手中的扇子轻轻地扇了起来,走到苏安宁的旁边,道:“三年不见,苏姑娘好大的变化!”正说着,他瞥见楼上的行歌,正呆愣愣地靠在门廊外面。“这位行歌小弟,是你的师弟?”
“恩。”她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昨天刚认下的,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
李涵略微有些吃惊,这些年,他选出来的门客,都是先从四周各地精挑细选出来的。不光要知道他们的身家背景,就连他们的祖先,也要查得一清二楚。这苏安宁,莫不会太过大意吧?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的确很不错。不过我听说,这黄河两岸又决堤了。”他招呼着小二换了壶新茶,然后再叫了两个小菜,黝黑的眸子微微往外望去,“苏姑娘难道不想救人于水火吗?”
苏安宁轻摇着铃铛,将身子靠在了帘子外面,避开迎面扑来的雨水,心中微微一沉,“大人你真是说笑了。我苏安宁顶多是姑苏城里一个小小的管事,就算会些奇门八卦也不过是闹着玩的。如今圣上一统天下,百姓们感谢都来不及,您何必要我这小小的一个管事?”
嘴里是这么说着,心中却打起了小九九。李涵李大人,当真别人不知道你忌讳什么吗?听说你这些年大肆邀请门客,想成为春秋时期的孟尝君是不是?恐怕你不过是想乘着这场水患,来给你在官场上制造出更多的机会吧?她脸上一派怡然,此刻,清风摇慢。
就在闲聊之时,雨水又大了许多,来茶寮避雨的人也越来越多。四周渐渐传来了一阵闲聊之声——“听说,黄河决堤,堤坝被毁,大水淹没了好几个县城呢!”
“难怪最近杭州城里也不太平,虽是靠近沿海一带,但这江南水乡,还不是连年大雨不绝!”
“听说,京城里派了好多大官前来治水,拨了好几笔款子,啧啧……”
“当今圣上的确关心百姓,不过这地方官哪管得了我们这些人。这么多人讨饭吃,也不拨点米粮?让我们饿死饿活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们都把拨款存进了自己的钱袋里,从朝廷拨下起来的钱,到我们这里还买不起一带口粮!”
“是啊是啊,我听说,最近宝和斋又派米了,要不等会儿雨停了我们去瞧瞧?”
“那敢情好!”
听到这里,苏安宁从帘子外面走了进来,有些玩味地看了看李涵,“大人莫不是来查这贪污赃款一事吧?”
“呵呵,这只是其中之一。当今圣上听说,袁天罡遗失的一幅推背图,遗落在江南。我听说杭州地灵人杰,所以就前来看看。”
苏安宁微微一震,她果然没猜错,这李涵李大人,果真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那么大人准备怎么做?”
“如果苏姑娘你愿意和我合作的话,那找出推背图,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不置可否的笑了一笑,将注意力从那些闲聊之人的身上转移到她那里。“三年前你师父临走之时,没将推背图转交给苏姑娘你吗?”言外之意,似乎这幅推背图,就在她苏安宁的身上。
“呵呵,李涵大人你真是会说笑。当时你和师父在一起,师父跳崖之时,将推背图毁去,难道你没看到吗?”她握紧了手心,却发现手心在颤抖,就连脸上也出现了点滴的汗水。
李涵摇了摇头,在苏安宁的耳边呢喃道:“姑娘你可说错了,前天晚上姑苏城寒山寺发现弟子被劫之事,当即原本供奉在藏经阁内的宝图也被偷去。姑娘你的消息如此灵通,怎会不抓紧时间前来杭州?”
“姑苏城里的事情,安宁岂会不知?大人您可真会开玩笑!”
“我此刻并不是开玩笑,那寒山寺被劫之人,就是你的师父司空玄机!”
一句话,便让苏安宁的脸色变得刷白刷白。他是如何知道的,是从何处得知的?师父被劫一事,她也是临走之前听大师提起。三年前师父被大师救起,她是知道的。之所以会隐瞒叶无殇和墨玉衡,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只是三年后,今番李涵再次提起,她才料到原本精打细算的东西,出了如此大的破绽。墨玉衡此刻已来到杭州城,就等着她的相聚。这保和堂里的人,估计就是劫持师父的人。
“李涵李公子,你究竟想说什么?”她神色恍惚的看着楼下的行歌牵着马儿,微微的回过神色。
“和我合作,等事情成功之后,金银财宝少不了你的!”李涵轻摇着扇子,等着苏安宁做决定。他精心查究了三年,终于让他找出这点消息。他原本还不相信,没有把握,可看到苏安宁此刻的表情,他便有了十足的信心。
“你想要我叛师?”
“苏姑娘,我可等着你的答案。”
“对不起,李大人,我苏安宁从不做忘恩负义之徒。”她扯开帘子,也不管身后李涵露出怎样的表情,急匆匆的走下楼梯。
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旷之云幽幽一笑,有些无聊的看着满城的烟雨,俯视眼前的景色:漫天的烟雨之中,好似在宣泄着某个人的梦,呵呵,苏安宁,就算你有梦,我也会亲手将之打破。我等了三年,好不容易得到司空玄机的消息。如此用价值的东西,说什么,我都不会放过。
轻轻的拍了拍手,一道绯红色的身影便向李涵走去:“主子,有何吩咐?”
“替我盯着苏安宁,别让她逃跑了,洛姬。”
“是,主子。”绯红色的身影渐渐一闪,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都说人生像一场梦,短暂得不留痕迹,却也没有人愿意在此刻就这样结束。呵呵,我倒是要看看,看看你苏安宁,能带着失忆的司空玄机,到哪里去?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貌似我把李涵的野心写得太明显了点,望天~我很纠结,于是,评论拿来吧!
第九话 山外青山楼外楼
下了楼梯,苏安宁直奔行歌所在的地方。
她此刻并未做任何他想,只是想立刻前往杭州。李涵啊李涵,你欺人太甚。今番这回闲聊,不但让我小看了你,也小看了我自己。想起前不久卜算的否卦,她的嘴角渐渐露出微笑。是福是祸,在目前看来,还是未知之数,等到到了杭州,见着了师父,才能做下决断。
接过小二哥递过来的蓑衣和烟笠,她将烟笠戴在头上,白色的纱纺围住了她的面容,鹅黄色的羽衫外面穿上了蓑衣,顺着连绵不绝的大雨,她准备骑上马儿直奔前方不远处的杭州城。也不管后面行歌的大吼大叫,她只觉得,目前的自己,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行歌,我在杭州城里的楼外楼里等你!”说完之后,便跨上马儿,用皮鞭使劲的往后面一抽,那马儿便低吼了一声,往前方跑去。
“这位客官,你们的茶水钱还没付……”小二哥看着身着紫衣的行歌,脸色有些气闷。
“他们两个的茶钱,算在我的头上!”站在楼上看着那鹅黄色的身影在雨中渐渐消逝,李涵嘴角上噙着一丝笑容。是时候放长线钓大鱼了,如今线已经放了出去,他就随时等着收网吧!
行歌穿好了蓑衣,牵过了马匹,冲着李涵点了点头,便往苏安宁跑的方向奔去。
一叶飘然任浪吹,雨蓑烟笠肯忘机。这一离去,不知是福,还是祸。
一个时辰之后,杭州城外传来了一阵马蹄之声。一个身着鹅黄色衣服的少女,此刻正骑着一匹白马,俏生生的矗立于杭州城外。她眉眼里流露出深沉的忧思,她轻叱了一声勒住了马匹的缰绳,跳下来马儿,转眼间便走向了杭州城的城门。
此刻天正下着朦胧的细雨,雨不大,却稀稀落落得惹人厌烦。此刻又正值傍晚,守城的士兵们都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苏安宁轻轻拍了拍马儿,拉着马匹的缰绳准备进去。
“等等,你是干什么的?”还没等她走进杭州城,她便被旁边检查的官兵拦了道子。她回过头去,看到城门官正色迷迷的看着她。
“这位官爷,您有什么事吗?”天色有些暗淡,她也没仔细想,只是想快快进城,因为墨玉衡飞鸽传书给她,今晚要夜探那原本的凌空斋,现在的保和堂。
只是,她没想到一进城门就被官兵给拦了下来。“哦哦,我只是来杭州探亲的,这个大爷您行行好,放小女子我过去吧!”看了看此刻的着装,她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说。待会儿进了城,她急着去楼外楼。此番也不与这人计较了。
“这大雨天的,你那么着急着进城,难不成是会情郎?哎我说姑娘,你看我的样子像你的情哥哥吗?”那官爷也不看看苏安宁此刻的脸色,抽出一只手就往她的脸上摸去。脸上露出惊艳的表情,好久没看见如此漂亮的女子了。这小脸袋,看着就白皙粉嫩,不知道待会儿摸起来,有没有那清羽坊的歌姬好呢!
“官爷你请自重!”苏安宁侧了一个身子,脸上有些许的愤怒。早年和司空玄机学习武艺,虽不精通,但对付这些下三滥的猴头,她还是有些把握的。
“哎,我说小娘子,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晚上,就让官爷我好好疼爱疼爱你……”只听得他那胳膊咯吱的断裂之声,原本欲调戏苏安宁的家伙,此刻正咧着牙捂住手臂。“你这死丫头,兄弟们,把她给我抓起来!”
“你们谁敢动手!”苏安宁从腰间拿出皮鞭,甩了出去,漆红的鞭子在夕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没想到你这姑娘还挺泼辣的,兄弟们给我捉住她,现在黄河两岸决堤,说不定她是哪个番邦蛮子派来的奸细!”那官爷见苏安宁真刀真枪了,他也一不做二不休,反正这丫头,他今晚上要了!
“你们,都杵在这里干什么?”只听得一声清亮的声音,一个穿着官服的少年走到城门前。“都闲着没事做是不是,如今杭州城里灾民泛滥,你们这些人也不好好站岗!”
“纪神捕,这女子,是个奸细!”为首的那位守城官,咬了咬牙说道。
苏安宁将鞭子收起,脸上露出冷冷的表情,“你也不管教一下,这守城官竟然想逼良为娼!”
只见得那少年回过头去看她,眼里露出欣喜,“苏姐姐,纪安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
“你是……小安子?都长这么大了。”苏安宁眯了眯眼,突然感觉到这事态变得如此之快。三年前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此刻都变成一个少年神捕了。六年前捡到他的那会儿,他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事的孩子,三年前和玄机师父离开的时候,15岁的少年站在城门外给她们送行。三年后她再度回到这里,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救她于水火之中。
“是啊是啊,对了,司空姐姐呢,她没跟你一起回来吗?话说回来,凌空斋被毁,你们在外面也不知道……”纪安牵着她的马,走进城内。“你怎么会跟守城门的人争吵起来?”
“不过是见我貌美,想夺过去做暖床的枕头。”苏安宁冷冷一笑,然后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他,“这世道变得如此之快,三年不回杭州城,都快认不得了。”
“怎么会,我还不是在这里?”纪安看向原本还振振有词的几个人,“你们几个,马上到衙门里给我领50军棍!”
“是,纪神捕。”那几个人灰溜溜的跑回了不远处的衙门。
“司空姐姐……没和你一起回来吗?”纪安继续问道。
“她……三年前失踪,现在我得之消息,她应该就在这杭州城的某个地方。”苏安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抚平了他的眉毛,“你也不用多想,我先去楼外楼。等你有空了,就到那儿找我吧!”
“恩。”纪安点了点头,将白马交给苏安宁,清瘦的少年露出苦涩的笑容,苏安宁,她总算回来了。三年不见,她似乎,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事都嘻嘻哈哈、做事不顾前因后果的她了。现在的她,和三年前的司空玄机,没什么两样。
“对了。”原本走在大街上的苏安宁回过头去问他,“现在的杭州城,最有名的歌舞坊叫什么名字?”
“清羽坊,苏姐姐你想说什么?”
苏安宁略微的沉思了一会儿,轻叹了一口气,“或许,我和墨玉衡都把地点弄错了呢!保和堂并非是凌空斋,清羽坊不是教坊……”
“清羽坊和保和堂,其实只有一墙之隔。”纪安看了她一眼,他现在,无法看透苏安宁这个女子。明明只比自己大了一岁,却仿佛历经了沧桑。
“我走了。”苏安宁轻轻扯起缰绳,慢慢离开他的视线。细雨连绵,隔着满城的烟雨,她似乎已经看出,现在的杭州城,如同三年前的姑苏一样,那么那么的不平静。
杭州城里最有名的米铺,是保和堂。保和堂的地址,是原本坐落在钱塘县的凌空斋。而就在一年前,保和堂的旁边开了一家清羽坊,坊前一条巷子因往来的都是落魄的贵族,时下又被人称之为乌衣巷。再加上隔间的那间米铺,因为米铺晚上关门,所以清羽坊的生意也只在晚上兴隆。
魏无音从梦中醒来,发现此刻她正被一层粉色的轻纱帐子给包围着。
这时候四周都是静悄悄的,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细雨,她推开帐子准备走出去。这间屋子,为什么她感觉是那么的熟悉。除了那粉色的帘帐之外,这里的一切,仿佛和当年的凌空斋没什么两样。她这一觉,睡了好久,她只觉得睡醒之后,空气变得那么阴冷,而心,却仿佛沉浸在以往的世界里。似乎一觉醒来,她记得很多事情。
她终于记得,她和墨玉衡初次相遇的场景,那桃花盛开的季节。她是那么的傲气,而他,却如此的温柔。
她终于记得,她在洛阳让叶无殇杀了一个人,也就是那个人,成就了她那无可奈何的命运。
她终于记得,在姑苏城外,空寂师父对她说过的话,放下红尘。而她没有放下,不仅失去了和玉衡的缘分,更让自己跳下了悬崖。
她终于记得,她是怎么让小安子离开自己的。说得那么决绝,仿佛这一走,她就再也不会回来。
她终于记得,当她跳崖的时候,玉衡的眼里是那么的不舍。她说,你一定要比我过得好的时候,心中的疼痛,不亚于他的泪水。
她终于记得,这三年她是如何度过的。深山的小村庄,她学会了如何忍耐。她似乎都快忘了,自己的国仇家恨,只是现在想起,当初的自己,是那么的可笑。
她终于记得,那幅推背图,始终是她的孽,她的障。她躲不过,逃不掉,她自始至终都是别人的一枚棋子。凌空斋如是,墨怀松如是,如今,她亦如是。
无论是当初还是此刻,她似乎都逃脱不了属于她的命运。她无意做这个世上那些野心人的棋子,无意踏入他们的世界,可是……临到最后,她不得不这么做。
魏无音,不,此刻是恢复记忆的司空玄机,挨着炉子坐下。跳跃的火光默默地染红了她的眼圈。房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阵风出进来,她扭过头,看见了门外那磅礴的大雨,还看见一个人,一个,她熟的不能再熟的人,她的师父——凌空斋的创始人,凌空珏。
这样的相见,实在是很诡异。已经年过半百的凌空珏静静地站在门口,终于走了进来。“玄机徒儿,终于醒过来了?”
“师父,你为何会在这里?凌空斋,不是已经被……”她微微的有些惊讶,但停顿了一下之后,便回过神来。是啊,就连原本想跳崖自杀的自己,也能活过来,更何况是凌空斋真正的主人?
“已经被毁了是吗?”凌空珏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颜色。“玄机徒儿,你就没想过,身为凌空斋的人,应该如何吗?”
“自然是有的。”司空玄机站了起来,凝视着三年不见的凌空珏的脸,三年不见,师父却一点也没变。“身为凌空斋的人,首先要处变不惊。如果真到了生死关头,就算杀了别人,也要……保住自己的性命!”这就是身为凌空斋的人,必须遵守的命令。
凌空珏走到她的身边,回视着她,目光深幽中略微有些赞同。“我给你吃了忘魂丹的解药,想必你已经记起以前的事情了。”
“师父,你怎么会……”怎么会给我吃忘魂丹。
过了不久,却听得他一声冷笑:“你认为我留下你的命,是用来做什么的?当年魏思温虽是一个豪杰,但他却太过大意,徐公如此作为,让我等不能苟同。身为反武之人,竟如此狂妄。要成就大业,就要霸气。要使一件事情成功有很多种方法,举兵谋反实在是太过于愚蠢。身为我的师弟,竟然还替那愚蠢之极之人出谋划策,等到事情功败垂成,不仅惹上了官非,更满门抄家。当今武后并非一个糊涂之人,她明白反叛之人不除,她想当皇帝必定有人口舌。于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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