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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恋飞鹰(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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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之间,他就恢复过来,很快抬眼看着马匹,再次闪避她的视线,甚至收回覆握着她摸马的粗糙大手。“它是你的马,你想替它取什么名字都行。”
  没了他的温度,她顿时觉得依依不舍,惆怅再度涌上心头。
  “那么,就唤它做御风吧。”她努力将注意力,转向乖驯的马儿。
  “御风,是个好名字啊!”
  “是啊是啊。”
  “小姐取的名真雅。”
  “能让小姐取名,真是抬举这匹马了。”马师们有的点头、有的应和,有的还在心里偷偷羡慕。
  沈飞鹰倒是没半点意见,只是静默无言的,替御风装上马鞍,才要她亲自牵着缰绳,带它走出马厩。
  到了外头,天开地阔,草原连天。
  他先扶她踩着鞍蹬上马。今日一早,她就换了方便骑马的衣裳,动作俐落了许多,但她穿来仍是窈窕多姿,让人移不开视线。
  沈飞鹰跃上马儿,跨坐在她身后,教她如何握紧缰绳,操纵马儿。
  他先让马绕着牧场中的围栏走动,这匹马确实温驯,可是她毕竟少上马儿,身子在他怀中,还是有些紧绷。
  今日不像那天,她是要自己骑,而不是让他操纵,所以他握着她的手,让她握着缰绳。
  “放松点,不用拉得太紧,你要太紧张,它也会紧张。记得吗?它会知道你在害怕。”
  他低沈的声音,就在耳畔,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让她莫名脸红心跳。
  “可是,它现在不是瞧不见我吗?”罗梦不解的问。
  “你坐在它身上,握着它的缰绳,它感觉得到你。”他说。
  这个说法,她只懂了一半。
  是啊,就像是此时此刻,她虽然看不见身后的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肤,却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存在。
  他贴靠在她背上的胸膛,散发着灼人的热度,握着她的大手轻拢,他说话的时候,胸膛会隐约的震动着。
  可是,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马儿抬脚往前走,马背上确实颠簸,她不自觉变得僵硬。
  “上半身不要动,腰要放松,随着它动,别绷得太紧,你要顺着它律动。”
  可是,她无法放松,不懂该怎么做。
  他的大手,握住她的腰。“这里,放松,随着它前进时,跟着它。上下、上下,它能感觉你,你也能感觉它。”
  “我没办法。”她满心挫折,轻咬着红唇,缰绳愈握愈紧。“我坐在鞍上,怎么能感觉得到?”
  他低声说着。“你可以,放松就可以,你会知道它何时抬起哪只脚。放心,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她相信他。
  所以,她学习着放松,终于渐渐感受到,如他所说的那样,真的能够知道,马儿在何时会抬起哪只脚。
  “对,就是这样。”他握着她的腰,提示她如何摇动。“再放松点,顺着它动,让自己贴着它,让它当你的脚,像自己在走路一样。”
  她开始懂了,顺着它前进的韵律,和他的手律动,摇动着她的腰。
  “像这样吗?”罗梦回头问。
  “对。”他说。
  不知是否她的错觉,还是因为骑马的关系,身后男人的体温似乎提高了,他握在她腰上的手,变得好烫好烫,在耳畔的嗓音,似乎也变得更加低沈
  “然后呢?”她心跳变快,但是仍强迫自己镇定,提出另一个疑问。“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它转弯?”
  身后的他,吸了口气。“想要它左转,就收紧左边的缰绳,右转就收紧右边的缰绳。不要扯得太急太快,慢慢来。”
  “好。”
  她照着做,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尝试。
  望着怀中的少女,沈飞鹰只觉得一颗心,变得无法控制,跳得太急太快,她那么认真的在学习,可是他却只注意到,她在他怀中,逐渐变得柔软。
  她听着教导,轻轻摆动着身子,温暖身躯信任的贴着他,香甜的气味充盈在他鼻端心肺。
  那柔嫩的臀腿,隔着薄薄的衣裤,一次又一次的随着马儿的前行,磨擦着他的大腿内侧,以及他极力克制,却无法压抑的欲望。
  沈飞鹰绷紧肌肉,努力将欲念摒弃在外,可是却无能为力,自制力濒临崩溃边缘。他告诉自己,她年纪还小,但是他的身体知道,她己经成熟;他告诉自己,她是罗岳的心肝宝贝,是他必须守护的人,不过那一样没用。
  事实证明,教她骑马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鹰,你很紧张吗?”
  这句话,让他蓦然回神。
  罗梦双眼清澄,正望着他,无知的说道:“你绷得好紧。”
  刹那之间,他胯间的男性,硬得发痛。
  该死!
  他的欲望如此明显,她会感觉到的。
  极为快速的,沈飞鹰握住缰绳,让马儿停步后,立刻翻身下马。
  “今天这样就好了。”他无法忍受更多了。
  罗梦不解的歪头,看着站在马边的男人。“就这样?可是,我们才走了两圈呢?不能出去走走吗?”
  “你还不习惯,一时骑得太多,身子会疼得受不住。”他没瞧她的眼,只伸手将她从马上抱下来。
  “我现在不觉得疼。”她想骑马,更想多多感受,他的体温与贴靠。
  “你会的。”他紧绷的说道,将她抱下马,一等她站稳就收手。“明天你就会开始疼了。”
  是吗?
  她歪这么认为,倒是瞧出他的不对劲,还有额上的汗水,忍不住关心的再度追问?“你不舒服吗?怎么了?”
  说着,抬起白嫩的小手,抚上了沈飞鹰的额,他却在同时反射性的,往后退了一大步,像是她的碰触,是最致命的武器。
  罗梦微微一怔,停下脚步和半抬的手,初时感觉有些受伤,可是却发现,他黝黑的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暗红,还有本该深长的气息,变得异常急促与紊乱。
  “你——”
  才说了一个字,他已经开口打断。
  “堂主来了,我先带马回马厩去。”嘴上才说着,没等她回答,他已经牵着马快步离去。
  罗梦困惑的站在原地,望着那愈走愈远的背影。
  爹爹确实是来了,可是,他不是说过,要她亲自为马刷毛吗?他不是那种会因为爹爹来,就违反做事原则的人。
  那一瞬间,她知道了。
  沈飞鹰在躲她。
  但是,是为了什么呢?
  第5章(2)
  罗岳在镖师们的簇拥下,拉开嗓门嚷嚷着,大步走向女儿。“梦儿、梦儿,你还好吗?”
  “我没事。”她朝着爹爹露出笑容,一双眼儿却忍不住,一直看向那牵着马儿走人马厩的男人。
  爹爹握住了她的小手,检查着她的手,有没有被缰绳磨红了,她却只花了些许的心思,敷衍着试图再度劝她,放弃骑马念头的爹爹,大半的心神全沈飞鹰身上。
  水灵灵的双眸,偷觑着他卸下鞍具,拿起鬃刷与水桶,刷着马儿的毛皮。那双抚在湿亮马身上的大手,是那么温柔……
  瞬间,她好希望好希望,自己是那匹马儿,能被他那么对待着。她心跳紊乱,看他做得如此专心,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
  可是,半晌之后,她看见他抬起眼,黑眸如鹰般搜寻。
  因为罗梦一直忍不住瞧他,所以他逮着了那记探看,在那一瞬间,大手不禁握紧鬃刷,一双眼直直盯着,日光下的美丽少女。
  虽然隔着大老远,可是她却能看见,他的视线,跟以往都不一样,几乎就像是把烈火,仅仅是看着她,就烫得她全身发热,宛如火烤。
  不知怎么的,罗梦被瞧得红了脸。
  这一次,她先掉开视线,但是即便掉开视线,她仍能清楚感觉到,那灼热难言的视线,牢牢盯着她,教她手足无措。
  然后,他不再看她了。她感觉得到。
  偷偷的,她再瞧他一眼。
  沈飞鹰转过头去了,她已经瞧不见他的脸,可是却还是能看见,他的耳确实仍是红的。
  忽然之间,她醒悟过来了。
  难道,他先前的异常,并非不适,而是因为……因为……因为她?
  心儿怦怦怦怦,跳得更快,让她呼吸困难。
  当沈飞鹰又转过头来,她一时之间,只觉心慌意乱,首度羞得转头,连忙将视线拉回爹爹身上。
  是吗?
  他的那抹暗红,是不是真是因为她?
  这个念头,蓦然揪紧心口,让雀跃又羞怯的笑,盈满红唇,还不知足的偷偷的希望着。
  如果,真是因为她,那该有多好?
  隔着大老远的距离,沈飞鹰看着,已守护数年的少女。
  他一直以为她还是小姑娘,即使她己经能够嫁人了,他还是这么想着。可是,在这一年中,事情却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只是他不敢承认,更不敢不去细想。
  直到今日、直到方才,她柔软的身子那样贴着他摇动,那般顺着他律动,硬生生挑起了他的欲望,敦他再也无法躲避、无法自欺欺人……
  她喜欢他,他是晓得的。
  可是,她是罗家的小姐,罗岳的掌上明珠。
  反观他自己,什么都没有,只是个家破人亡的人。
  她是主,他只是仆。
  他可以保护她、守护她,但是有太多的男人能做相同的事。要成为能匹配得上罗梦的男人,现在的他,是绝对够不上格的。
  她那般聪慧,将来必能有极好归宿,他应该要有自知之明。可是,看着因他的注视,而羞红了脸的她,他就无法让自己完全死心。
  当她红着脸,再次朝他看过来,那模样娇羞无比,又美得动人。
  然后,她羞涩的,有意识的对他又笑。
  那抹羞羞的笑,是那般窝心,透着她的心意,就像他受伤的时候,她特意为他煮药膳,怯怯的端来给他时的模样。
  几乎在瞬间,想拥有她的欲望,紧揪着他的心头,满布全身。
  难以自禁的,他握紧了拳头,逼着自己拉回视线。
  她年纪还小,尚不懂男女情事,可是她很聪明,终有一天会知晓。他不能让她知道更多,因为他太过清楚,她会利用这一点来相逼,考验他的自制力。
  终于,沈飞鹰知道了,在报了仇、还了恩情之后的,今生最想拥有的是什么。
  她是主,他是仆——现在还是……
  可是,总有一天,他不会再是仆。
  在朗朗晴空下,他望向天际,暗自许下誓言。他是鹰,总会找到自己的天空,然后展翅高飞。
  他将耐心等候那天的到来。
  春去秋来,一年复一年,转眼沈飞鹰己年过三十,罗梦也己芳龄二十三。
  沈飞鹰短短半年内,就成了大风堂的总管。他积极参与镖局内所有事务,展现的办事才能,更在武艺之上,让大风堂一步一步拓展,规模逐年宏大。
  他结识的人,遍布天下,连当朝宰相公孙明德,都倚重他的深谋远虑,两人成为莫逆之交,相约每旬相聚。
  宰相的府的深处,有个偌大的庭院,园中有着凉亭,亭内的石桌上浅刻着棋盘,盘上的黑子白子热战方酣,双方棋术在伯仲之间,即使每隔一旬就相约对弈,持续了多年,也总难分出高下。
  石桌两旁,持白子的是沈飞鹰,持黑子的则是公孙明德。两人在对弈时,交谈的内容,听来虽都是琐碎小事,实则每次问答,都另有深意。
  “准备好了吗?”灰衣黑衽的公孙明德,气度冷若冰山、静如深海,伸手取了一枚黑子按下,视线抬也不抬。
  沈飞鹰语调淡然。
  “万事俱备。”
  “很好。”
  “各地情况如何?”
  “南方确定无事。”放眼国内外大小事,他都了然于心,记得清清楚楚。“苗族公主下嫁大风堂,钱家么女又是苗王的汉妃,五十年内可不用费心。”
  “北方尚称平静。”沈飞鹰接话,对天下事的了解,不输当朝宰相。“只需一位猛将镇守,十年内可保太平。”
  “问题是,西方政变后,穷兵黩武,风暴蓄势待发。”
  “那不过是疥癣之疾。”沈飞鹰伸手,直指棋盘中央,语音虽轻,却万分肯定。“目前,最该提防的,是国内有人以无忧王为名,以重金利诱各方人马,如此里应外合,终将成为心腹大患。”
  公孙明德抬起头,望着朗朗天际。
  “看来,今年也该是个丰年。”
  “近十年来,都是丰年。”
  “但是,几年之前,粮价却有了变动。”粮价才一变,他就有所警觉,不以官方名义,而是让沈飞鹰派人明查暗访。
  “东南几州的粮价,从那时就一年一年的涨了。”沈飞鹰将白子,挪到棋盘东南处,那儿皆是白子,无一枚黑子。
  “东南各州,乃是鱼米之乡。”
  “但是,沿海三州的粮价,却比京城贵上一倍有余。”
  公孙明德的嘴角,扬起一抹淡笑。“东南三州的刺史,如此处心积虑,可见得是要做大事啊!”
  “若不是刻意纵容,也不足以茁壮至此。”沈飞鹰一语道破。
  “有些事,就是得养着,不论是好事,抑或是坏事。”他语气悠然,半点不惊。“既然,西方拿银两,唆使三州刺史贵价收粮,富了当地百姓,咱们总也不好意思拒绝,把那些白花花的银两往外推。”
  “但是,从去年开始,西方就以贱价,卖给东南三州战马与兵器。”沈飞鹰抬手,将更多白子,迭在己满的棋盘东南处。
  天下各事,看似独立,实则息息相关。
  “绕了远路,想以奇袭取胜吗?”
  “另外,三州刺史还每年赠与海皇,千万两白银以及奇珍异宝,刻意想跟海皇结盟。”他的手指向棋盘之外。
  若是将棋盘比做皇朝版图,沈飞鹰所指之处,就是东海的辽阔汪洋,皇权所难管辖之处。
  十几年前,就有人自称海皇,占据东海三十六岛,集结大大小小上千艘海船,割据东海一方,势力锐不可挡,不论国内国外的商船或官船,经过东海时都畏惧不己。
  “若是海皇点头,愿意提供协助,那我们就无胜算了。”公孙明德说道,说得轻轻松松,半点也不紧张。
  沈飞鹰抬起头来,看着多年好友,心里早有了底。
  “你的袖子里,还藏着什么棋子?”
  果然,公孙点头。
  “是有一枚。”
  “管用吗?”
  “绝对管用。”公孙说道。
  沈飞鹰点头,不再过问,不经意瞧见,好友的宽袖下,有着几枚红印。很明显的,那都是女子的吻痕。
  “看来,公主在龙门客栈中所学的,已经能学以致用了。”他缓言说道,薄唇上有淡淡的笑意,难得出言取笑。
  公孙扬起眉来,自然不肯示弱。
  “她可不是一个人听课的。”有来有往,才显得友谊坚固。
  被戳中心中最弱处,沈飞鹰脸色一僵,不再多言,径自将棋盘上的棋子,重新排回两人先前对弈时的棋局,再度拾起白棋。
  公孙却有意无意的,又补上一刀,笑中带叹。
  “楚姑娘真不愧是花魁。”
  白棋,落下。
  一时之间,两人皆无语,四目都看定那白棋。
  因为,棋术高强的沈飞鹰,竟然将白棋落在,一处极为不利的地方。眼看一子错,满盘皆落索,这局棋无须再下,白棋已无法反败为胜。
  极为缓慢的,公孙抬起头来,望向面无表情的好友。
  沈飞鹰没有抬头。
  “公孙。”他道。
  “嗯?”
  “闭嘴。”
  堂堂当朝宰相,被如此无礼对待,却是半点也不怒,仅以深深的笑意,回应好友难得泄漏的恼怒,只差手边没有纸笔,否则还真想当场绘下,好友此刻的表情,作为日后凭证。
  舍下棋盘上的铁证,沈飞鹰站起身来,神情恢复平淡,态度冷静得像是方才的一时失态,只是春日的幻觉。
  “我先定一步了。”他站起身来,不理会好友的笑容满面,大步往亭外走去,很快的就消失在庭院尽头。
  这一次,他走得比先前每次都快。
  第6章(1)
  洞。
  春风凉飕飕,吹过原本该是人来人往,今儿个却因为巷头巷尾,都被派人堵住,而不见行人的长巷。春风,也吹起独自站在巷中,年轻女子的素雅衣衫,精工刺绣的牡丹,一会儿似绽放、一会儿似凋谢。
  罗梦独自站在长巷中,看着眼前石墙下方,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春风吹啊吹,她却动也不动。
  她是大风堂的千金、是天下第一美人,京城里的万家灯火齐亮,敌不过她的嫣然一笑;春季里的百花乍然谢落,敌不过她的悠悠一叹。当她流泪是天地变色、日月无光,连满天的星儿都要坠了。
  只是,她的笑、她的叹,甚至是她的泪,事到如今都全无用处。
  在她眼前的,是宰相府的墙,墙下那个洞,则是一个狗洞。
  娇贵无比的罗梦,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有,必须钻狗洞的一天。想当初,听闺中密友提及时,她还掩嘴而笑,差点把手中的茶都洒了,直说荒唐荒唐。
  无奈,情势逼人,她竟也沦落至此。
  第无数次深呼吸后,她再次确认,长巷两头都瞧不见这处的动静后,才笨拙的趴下来,任由地上的灰尘沾染,昂贵如金的衣裳,闷着不敢呼吸,灰头土脸的往狗洞里爬。
  天、下、第、一、美、人!
  这名衔有什么用?!
  她心里无声呐喊着,手肘一次一次前挪,任由落花染脏袖子,曲线曼妙的娇躯,一寸寸爬进洞,直到连穿着绣花鞋的脚儿,也消失在砖墙洞里。
  砖墙后是宰相府的角落,是她先前就知道的,但是——
  鞋!
  她全身僵硬,瞪着眼前那双,朴素耐用的鞋。
  穿鞋的那人就站在墙边,静静伫立着,在她艰困爬行的时候,没出半点声音,更别说是伸出援手,怜香惜玉的扶她起身,而是袖手旁观,也不知道“欣赏”了多久。
  罗梦拂开妨碍视线的发丝,扬起的灰尘,呛得她咳咳数声,还漫得双眸含泪。泪汪汪的眸子,很慢、很慢的往上看去。
  有着低调的黑绣、灰袍下的男性双肩、灰袍外的颈项,最后最后,才是那张向来冷硬硬死板着,像是全天下人都欠他银两、如今却笑容可掬的男人。
  “罗姑娘,您今儿个怎么不走大门?”公孙明德双手后负,故意弯下腰来,好声好气好愉快的问着。
  狼狈到极点的她,暗自恨恨咬牙,俏脸上却还是挤出甜笑,用最优雅的姿势,慢条斯理的起身,将灰尘拂去后,镇定的盈盈福礼。
  “相爷,打扰了。”嘴上说打扰,她心里却是想着,要不是没有习武,打也打不过他,此刻肯定就要杀人灭口。
  “不会不会。”公孙好整以暇,殷勤探问,嘴角还是收不住笑。“大门或后门,是有什么东西碍着吗?请罗姑娘直说,我立刻让人去处理。”
  “没有。”他笑,她也笑。“是无双告诉我,这儿有条捷径,能瞧见您府里最美的景致,我才会特地来游赏。”睁眼说瞎话,可是她的看家本领。
  回答起来也不含糊。“我留着这个狗洞,是为了纪念,她曾在这儿赏月观星,没想到她会向罗姑娘推荐。早知如此,我就该命人将这里打扫的干净些。”
  “相爷不必麻烦了。”她笑得更甜,假装顾盼张望。“啊,糟了,我从来不曾从这儿走过,怕会迷路呢!”
  “请放心,我能为您领路。”
  喔呵呵呵呵,正合她意!
  “那就劳烦相爷了。”
  “好说。”
  罗梦提着裙摆,随着公孙举步,两人一前一后,从容离开“案发现场”,像是她会从狗洞爬进来,是最寻常不过的事。
  “对了。”才拐了个弯,她就低语出声。
  公孙待客,从来没有这么尽心尽力过。“怎么了吗?”
  “没什么。”软软的嗓音,润如蜂蜜,甜浓入耳。“我只是想到,今日春暖花开,您府内的庭院,该是美不胜收吧?”
  “罗姑娘想去瞧瞧?”公孙笑意更深。
  “喔,顺路看看也好。”她怎么能拂逆主人的好意呢?
  说是顺路,其实是绕了好大一圈,两人客客气气,你来我往、有问有答,净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好不容易,就在罗梦的耐心快要用尽,预备放弃长年维持,优雅有礼的完美形象,丢下公孙明德,径自拔足奔去时,偌大的庭院终于出现在眼前。
  她看也没看,庭院里的花儿一眼,而是急急的往亭子里看去,搜寻着心心念念的熟悉身影。奈何,期盼成空,亭子里不见半个人影。
  怎么会呢?
  今日明明就是,每旬一回,沈飞鹰会来此,跟公孙明德下棋的日子啊!她痛下决心,纤尊降贵的钻狗洞,就是想来远远的偷瞧,他们在对弈的同时,会谈些什么。
  以往,她可以不在乎。
  但是现在,她不能够放弃,任何一丝一毫,能猜出他下个行动的机会。
  偏偏,天不从人愿,今日诸事不顺,非但丢脸的模样被瞧见,她煞费苦心,却连他水、影儿都没瞧见。
  罔顾公孙明德的存在,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踩过遍地繁花,走往空无一人的亭子,提裙踩阶而上,窈窕的背影格外落寞。
  棋盘上的棋子,还未撤去,留着一个残局。
  她伸出嫩嫩的小手,轻而又轻的抚过,他曾坐过的位子、他曾触过的棋子,试图感受他离去后的余温,指尖传来的却是又冷又硬,凉透入心的惆怅。他下的是白棋,这点她是知道的……
  “你慢了一步。”慢步入亭的公孙,说得很直接。“他今天走得比较早。”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女人真正的目的。
  她收回小手,不想让公孙处处得意,刻意抬起小脸,露出讶异失望的神情,曲解他话中的涵义。
  “啊,无双不在吗?”梦幻的双眸,眨啊眨的。
  “原来,你是来找无双的。”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还能调整得刚刚好,非常自然又不夸张。
  “是啊,我与无双情同姐妹,相爷又不是不知道。”哼哼,好险好险,要是她天分不够,怕还应付不了,这个在官场里打滚多年的老狐狸。
  “是啊,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他知道的事可多了。既然她要装傻,他也主随客便,陪着装傻下去。“无双昨儿个晚睡,到现在还没起来。”
  “她身子无恙吧?”她询问着。当朋友的,自然要多多关怀。
  “没事的。”他昨晚彻夜“检查”过了。
  “那就好。”罗梦长睫低敛,漫不经心的看着棋面,小手拾起一颗白棋,轻轻的搁下,才抬起头来。“不过,我还是去瞧瞧她,聊聊改日出游的事情。”说完,她离开桌边,走下亭阶,还愈走愈快。
  身后,蓦地传来叫唤。
  “罗姑娘。”
  她深吸一口气,恢复甜甜软软的笑眉,才又转过身去,看着那个讨人厌到极点的家伙。“相爷还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想提醒,您走错方向了。”他伸手指着,庭院的另外一边。“无双的卧榻是在那边,您走的方向,可是正门呢!”
  可恶!
  罗梦心里暗骂,却还是福身答谢。“我一时糊涂了,谢谢相爷提醒。”
  “还是,罗姑娘想从原处出去?”他过度好心的问。
  “不用了。”她最最不愿意的,就是再去爬狗洞。“相爷留步,我自个儿去找无双就好。”她甜笑着回身。
  这次,她走得很慢、很稳,朝着公孙所指的方向走去,任繁花如那些难以计数的爱慕者般,全都拜倒在她的裙下。
  春阳下的窈窕身段,美得像是一幅画。
  不过在转过一样茂密的杜鹃后,罗梦多走了几步,确定公孙明德已经看不见她,才在原地停步。她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天下第一美人抓着裙子,在宰相府里,用最快的速度狂奔起来,一边绕着远路,一边在心里头,把公孙明德骂了无数遍,娇小的身影急切的往大门冲去,猜测沈飞鹰离开这里,该是回家里去了。
  奔跑声远去,再也听不见,公孙明德嘴角的笑容,却迟迟未褪。这么有趣的事情,足够他笑上半辈子,聊慰因长年操劳国事,而久憋心中的烦闷。
  他低下头来,预备收妥棋局,双手却在触及棋盘前的一瞬间,然冻住了。
  笑意敛去,深沈的黑眸,直直注视残局。
  罗梦刚刚下了一子,就一子。
  但是那一子,却巧妙的,将白子的劣势,轻松转为优势。
  这一步棋,他没有想到、沈飞鹰也没有想到,她虽心有旁鹜,却还能看透棋局,作出最正确的判断。
  罗梦不是简单人物。
  关于这一点,公孙明德始终心里有数。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的不简单……
  站在亭子中、棋盘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掌管天下事的公孙明德决定,该是对天下第一美人刮目相看了。
  罗府。
  看见自家门口,那龙飞凤舞的扁额,罗梦总算松了口气。
  从小她就知道利用柔弱与美貌,当成摆布旁人的招数。这些年来,被她以此摆布的男女不知有多少,但公孙明德却不一样。
  他不吃她这一套。
  知道她不同于外貌般柔弱的,只有少数几人,公孙明德就是其中之一。
  这一点并不是龙无双出卖好友,把她的底细掀了,她老早心里有数,在龙无双还没与公孙成亲前,他就己心知肚明。
  他知道她的心,都在沈飞鹰身上,更知道她不是柔弱无辜、胆小怕事的美人。
  但是,这些年他从没说破,也不拿这当把柄来威胁利用过她,可是她明白这个男人不可小觑。
  能娶龙无双为妻的男人,铁定该要提防。
  能让沈飞鹰视为挚友的家伙,更不能等闲视之。
  踏进自家大门后,罗梦第一件事情,就是向看门的大叔询问。“总管回来了吗?这会儿他人在哪里?”她轻言轻语,万般惹人疼。
  大叔诚惶诚恐,多么想回答,却又只能惋惜的摇头。“总管是回来了,但是老奴不知,他在哪里忙些什么。”
  “谢谢大叔,我再去问问。”
  “大小姐慢走啊,”大叔关心的说着,恨不得能扑上前,当罗梦的踩脚垫,舍不得她踩在石砖上,就怕她走得脚疼。
  原本以为,沈飞鹰会在大厅,但是到了大厅后,照样不见他踪影,倒是上官清云还在,正摊开满桌卷宗,逐一仔细看着。瞧见她出现,他毕恭毕敬有礼的回应她的询问。
  “总管在书房里。”他也是刚离开书房不久。“大小姐,您找总管有事吗?”他好意的问着。
  “嗯,我有些事情,想要找他商量。”她甜甜一笑,脸不红、气不喘,形象完美无缺。“上官大哥,书房那儿,除了他之外,还有旁人吗?”
  “没有,就总管一个人。”
  太好了!
  罗梦心头一喜,压抑蹦跳起来的冲动,敛裙福礼,软软的说道:“谢谢上官大哥,我这就去找他。”
  说着说着,她加快脚步,尽量保持优雅,但速度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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