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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一簇开无主-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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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这段路没有他人的打扰。

只有我,只有沐晨桀,我多希望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我多希望就这样走到永恒,走向天荒地老。

“桃夭,如果我们只是小家子夫妻,就好了。”沐晨桀深深地叹息。

我一惊,如破冰雪,这一句话,何等地熟悉,很多年以前,北堂昊也这样对我说过。言犹在耳,说着那句话的人已离得太远,太远。是宿命,还是老天要再次戏弄我,眼前重复这句话的这个人,又即将离我而去。我想我上辈子一定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才会令自己这辈子与相爱的人总是聚少离多。

“我希望是。”我在他脸颊印上一吻,恳求道,“答应我,陪我和女儿七天,可以吗?”

沐晨桀思虑良久,方说道:“可以,但我不愿住在宫里。”

“这个我会安排。”我婉静地回话。

“桃夭,你会不会怪我,怨我恨我?”沐晨桀忽尔问。

“会。”我给予肯定的答案,又补充道,“我会怪你,怨你 ,恨你,但我也会等你。”

沐晨桀又陌入长长久久的怔忡。夏初的寝宫已近在眼前,我让沐晨桀在门口将我放下,再搀着我,两人一同入内。

夏初已经醒来,乳母和宫婢在给她喂晚膳。她专心地喝着汤,蹙着的眉头早舒展开来,小小孩童,哭过了,就会忘了吧。

“娘亲!”看到我,夏初眨眨眼,笑道,“刚才外婆来过,她说了一个故事,可好听了。”

“初儿。”我慢慢走过去,轻轻将夏初搂住。泪珠悄然滑落,滴在她纯洁的小脸上。

“娘亲,你怎么哭了?”夏初伸起手摸我的脸。

我强笑着说道:“娘亲没有哭,是沙子掉进眼罢了。”

“娘亲,我吃完饭去你那好不好啊?”夏初搂住我的脖子撒娇。

我将她的手放下,说道:“初儿,你好好吃饭,娘亲给你做了新鞋子。”

“新鞋子?太好啦!”夏初雀跃起来。

沐晨桀不作声,看着我和夏初,听着我们二对话。我发现他看到夏初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也牵起一缕微笑。

夏初一直没有注意到沐晨桀的存在,直到吃饱为止,才突然问我:“娘亲,这个叔叔是谁呀?”

“他是……”我环视周围,宫婢与乳母立即识相地全部退下。

“初儿,你的爹爹没有死,他就是你爹爹。”我郑重地对夏初说,“快叫爹爹。”

“可是,爹爹为什么一直没有来看我?”夏初不满地嘟着嘴。

“因为爹爹和娘亲分开了,爹爹,不知道娘亲在这里,所以才没来看夏初。”我编了个谎话安慰夏初。

沐晨桀感激地望向我,继而对夏初温柔地微笑:“初儿,叫声爹爹可以么?”

夏初欢呼着奔向沐晨桀,扑进他的怀中,叫道:“爹爹!我有爹爹了,我和其他人一样,又有娘亲又有爹爹了!”

“初儿乖。”沐晨桀将夏初抱起,眼中满满的歉疚之情。

我仿佛又看见了希望之火。或许,沐晨桀会为了重拾的父女之情而放弃离开的念头?

大概是父女天性,沐晨桀与夏初很投缘,常逗得她开怀大笑,我静坐一旁,心底盈满温馨和感动。

“大王驾到,贵妃驾到!”内侍的通报伟至,沐晨桀脸上的笑容幕地凝固。

“晨桀,不要伤我爹。”我叮嘱道。

沐晨桀看了我一眼,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父王与母妃携手并肩入内,一人伟岸豪放,英姿*发,一个清的雅致,风致嫣然,纵是已近天命之年,仍不失为一对壁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姜国的皇帝御惊天与梅淑妃。能与相爱的人相知相亲,何等的幸福,何等地幸运!不知我和沐晨桀到了他们的年岁时,又将如何,是相扶相亲,还是天各一方?

我发现,我似乎错过太多的时间和太多的机会了。

我听到父王问:“紫伊,他就是初儿的父亲吗?”

“是的,而且他是淮西沐寒清的后人,大嫂的兄长。”我简要地解释。

沐晨桀不开口,沉默地听我们一问一答,目光停留在不知名的点。

他的冷淡让我略地难堪,又无何奈,许是为了化解尴尬的气氛。母妃说道:“紫伊,娘这就让钦天监去挑个黄道吉日,为你们二人补办一场热闹的婚宴。”

“不必了。”沐晨桀冷冷回绝。

我只得附和:“是啊娘,我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的。”

“那至少也在宫外给你们建一宅府郡。”父王接口道。

…文…沐晨桀还是不买帐:“也不需要。”

…人…“晨桀!”我小声责备他,他却视而不见。

…书…我益发不解,这个男子,他非要这样子吗?他到底在想什么?非要弄得大家都不愉快么?

…屋…“紫伊。”母亲的目光充满了探询。

只是我,无法给出他们想要的答案。对于沐晨桀的冷漠与防备,我无能为力。就如多年前南宫锐之于我。

我徒然怀疑,在沐晨桀的心底最深的地方,放的是我,抑或是其他?他象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刺,刺伤了所有人。连我也不例外。

“爹爹,你不高兴吗?”静谧的氛围中,夏初的声音宛若天籁。

“初儿,爹爹不是不高兴,他只是太累了。”我说道。

夏初煞有介事地望望外面,点头道,“天都好黑了,爹爹就去睡觉吧。睡一觉就不累了。”

“初儿也早点休息,外公外婆先走了啊。”父王拥着母妃离去。自始自终,他们二人对沐晨桀表现出来的冷漠没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与怪罪,他们之所以如此是为了顾及我的感觉吧?沐晨桀,如果你是个有心的人,怎么看不到感受不到我父母的用心良苦?

这一夜,沐晨桀陪夏初玩到很晚,直至她安稳入睡方才离去。我没有再留他,由他自己决定去留。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告诉我他要去客栈住。我无言,送他至宫门处,长长的御街上,我的心如我的影子一般落寞,寞寥,在满天清冷的月光下无处可藏。我和沐晨桀中间隔着一尺的距离,除了影子,没有交集。行至宫门处,沐晨桀忽然回过身,紧紧抱住我,他抱得那么紧,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桃夭,如果你永远是桃夭,该有多好。”

他的叹息那么深,像一面墙,横直在我和他之间。我不禁又泪眼朦胧。

“不要哭,为我笑一次吧,好久没看到你的笑容了。”

我点点头,拭去泪,展开了一个笑容。

第十八章 最后的相聚(下)

依照约定,翌日清晨我带了夏初出宫,到沐晨桀留宿的客栈找他。沐晨桀早已等在门口,颀长的身影,雪白的衣衫,远看如同仙人般飘逸。我忆起当年初见他的时候,也是这般白衣出尘玉树临风。

“娘亲,爹爹要带我们去哪里玩呀?”夏初兴致**。

“去哪里都行,一家人能在一起,才是最好的。”我边说边命车夫停下。

车夫掀去轿帘,沐晨桀将夏初抱下,又把我挟下车。

沐晨桀带我们去的地主,叫冷香山庄。因为是冬天,庄子里有些冷清肃杀,四周松柏参天,却无花卉点缀,树荫深处,一间房子呈现眼前,那房子上还嵌了牌扁,“蘅芷清薇。”我随口念,立时想到沐晨桀从前为何会化名冷芷清,冷为母姓,芷清二字,缘于此处。

“清代表我父亲,薇代表我母亲。”沐晨桀诉说着,语气有难得的温暖,“这山庄是父亲在他们成婚之后,,而且,我就出生在这里。”

“周围好多地,可有种了什么?”我问。

“我母亲喜欢蔷薇,春天的时候就在这些地方种满蔷薇。到夏天的时,蔷薇药花都开了,一处花海,一片芬芳……”沐晨桀陷入回忆中,闭起眼睛深深地陶醉。

我理解了他为什么会无法原谅我父王。当年,父王错不该将权力交给龙行那种阴险小人。

“龙行,三天后被凌还处死,父王本来要灭他三族,是我劝父王不要伤他家人,晨桀,你不会怪我吧?”我另起话头。

沐晨桀宽宥地答道:“有罪的是他一人,与他的家人无干。”

“爹爹,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回宫?”一直不出声的夏初问道。

沐晨桀无语,蹲下来抚着夏初的头发,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没有开口。他怕伤害孩子,却不惜伤害我,正如当年他在意北堂昊也比在意我更多一些,我在他的心里面,从来不是第一。

也许那些刻骨铭心的往事,他早就已忘却了,抱着回忆不合肯放的我,可笑又可叹,可怜,可悲。

沐晨桀留意到了我的失神,欠起身来望向我。

“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我问。这个问题藏在我心底许久,躲躲闪闪这么多年

才说出口。我渴望答案,又害怕会失望。

“桃夭,如果有一天,出了这个围困之地,我只是我,你只是你,我绝不负你。”沐

晨桀仍是喟叹。

“可惜,只是如果。”我心中一酸。是天意,是宿命,还是老天无意的捉弄?我一生只爱过两个男子,却都是背负太多。功名,仕途,恩义,仇恨,重重包围,水泄不通。我想到了自己,我何曾不是瞻前顾后,一次次与幸福失之交臂?是我太过偏执,才会看不开,想不通。

“晨桀,有时间会看看我大嫂。”

“我知道。”沐晨桀道,“我会把这里交给她,由她打理。”

末了,他又说道:“这几天,要委屈你们住这里了。初儿,你愿意不愿意?”

“这里很好呀,比从前我和娘在风陵的屋子好得多啦,那屋子下雨天就漏水,刮大风

的时候好可怕呢。”

“原来你们曾经吃过那么多苦。”沐晨桀歉然。

“都是过去事了。”我看看日头,“已经午时了,你打算带我和夏初去哪里祭五脏庙呢?”

“就在里面。”沐晨桀引我和夏初进屋。进屋后,他又说道:“我去厨房做几个菜,等

着我,马上便好。”

“还是我来吧,你多陪陪女儿。”我抢着道。

沐晨桀没有打拒绝,将我带到厨房,尔后离去。我将他准备的菜肴洗净,切好,然后开始一样样下锅烹饪。从回宫起,我就再没下过厨,技术倒也没有生疏,不一会儿,几样简单小菜便出炉了。在炒菜之前,我已用另一口锅煮起了饭。

一切就绪,我将菜一盘盘端起来放至桌子上,再盛好三碗饭。我们三人围坐着用餐的时候,我的胸口充满了 暖的温情,这就是人们最平凡最珍贵的天伦之乐吧。一家人在一起,哪怕吃一顿饭也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因为从未得到过,因而更弥足珍贵。

我很错觉,我和沐晨桀,是不是回到了初识初恋的那会儿?除了多了一个夏初,一切似乎没有大变。

午后,沐晨桀带我们去街头散步。我各沐晨桀一人一边牵着夏初,走过街头的时候,路人眼中的我们,大概也是幸福的一家子吧。那些错综复杂的过去,风轻去淡;能抓住的只有现在,能握紧的只是当下。有时,幸福太真实了,我偏偏怀疑是不是梦,正如此刻。我要的幸福,不过如此。

一眨眼又一个世界,一转身,点滴成沧海。七天太短,短得让我觉得快乐的时间远不够,短的让我无法释怀眼前的离别。

谁的泪水湿润了谁的梦,谁的容颜倾覆了谁的城。

七年前,我也曾送别过挚爱的男子,不同的是那次我是乔装,而这次没有。

“哥,你自己保重。”沐若薇抚抚肚子,笑容因母爱而焕发出光彩,“如果可以,四个月后回来看看你外甥。”

“好好照顾若薇。”沐晨桀没回答沐若薇却对龙轩然道。

“我会。”龙轩然点头,郑重承诺。

我什么都没说,只静静望着沐晨桀。他没有宣布自己的去向,也没有对我做叮咛嘱咐。

“桃夭。”这便是沐晨桀最后一次叫我这个名字。从些之后,在他眼中我不再是他深爱过的孤女桃夭,而是翰澈国的公主龙紫伊。

第十九章 满月

沐晨桀走后,母妃又为我张罗起婚事来,求亲的贴子雪花一样铺天盖地飞来,我从来不看,束之高阁,任由它们堆上厚厚的灰尘。

我的心已经上了锁,而钥匙在沐晨桀那里。深宫里长日无聊,除了陪伴夏初,我做的最多的事是看书,唯有令自己毫无清闲的时间,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念沐晨桀。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 ,何必惹尘埃。”合上书页,我静静沉吟。我若能更超脱一些,就可以放下,无欲无求,无悲无喜。

“紫伊,你又在参禅了。”沐若薇在宫婢的搀扶下走近我。她的肚子高高隆起,到了待产的时候。目今是六月,天气炎热,而  更怯热才走几步,她已经满天大汗了,两个宫婢不停地给她拭汗。

“大嫂,你的日子近了吧。”我放下书,迎向她,亲自搀她入坐。

“就这个月了。”沐若薇低头看肚子,“这几天,我老是被他折腾。”

“太医说,你的肚子里的,是双胞胎呢。”我抬眸瑕想,“会是一对麟儿,还是一双千金呢?”

“无论是儿子女儿,都好。”沐若薇  一笑,忽然笑容凝结,“紫伊,我……我肚子疼……”

“冬洁,快去传御医,王妃要生了。”比起手忙脚忙的宫婢,我的表现镇定得多,“夏莲,去准备热水,秋月,挽王妃去床上躺着。”

凌晨时分,沐若薇生了一对龙凤胎,因为在我的寝宫出产,将女儿取名为傲雪,儿子取名为听风。傲雪与听风的出生为翰澈国带来了喜讯,父王为此在凤麟宫大摆宴席,请遍朝中三分九卿。而且,居然连相邻的齐国也派了使者送来了礼品。看到那两个使者,我猛然想起北堂昊,这么多年了,他过得可好?他不是我最爱的那一个,可他对我的好,我又怎能忘得掉,他为我,甚至刺伤了心脏……我不是一个没有心的人,纵使一切已过去,又如何轻易放得下。

我确定那不是爱,是歉疚。当年的离去,我逃了,他放了,如今的他,是否知道他豁出去了性命救下的女子,已贵为公主,是否会想念叫他几声父王的夏初?他从来不知道,夏初与他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他更不知道某个午后我大胆地背叛了他……

因为齐国远比翰澈强大,父王命内侍准备了丰厚的回礼,又款留二位使者。这两个人没有推辞,接受了父王的邀请。宴席进行至中途,我外衣上被夏初弄上了酒菜,我便起身回宫更衣,身边的宫婢  放了 ,身边没有服侍的人。我出了凤麟宫,独自走回听雪宫。今日天气不错,和风习习,我经过御花园,忍不住多逗留了一会。沐晨桀在几个月前种了许多蔷薇,已有一些相继开放,风过处,一阵阵清香直沁心脾。我在花前促足,听到脚步声逼近,回眸一望,却见来人是齐国两名使者之中一个。

“紫伊公主。”那使者称呼我的样子完全没有奴婢拜见主子的谦卑,自然得像是唤自己朋友或亲人的名字。

我并不介意,只看他一眼,目光带着探询。

“还记得大齐北堂昊吗?”他问。

这人是什么人?按说北堂昊是齐国皇帝,做下属的是不该直呼他的名讳的。可是这个人……

“你是谁?”我问那使者。

“先答了我的问题,我自然会告诉你。”那使者不卑不 ,说道,“北堂昊对你来说是个怎么的人?”

“他对本宫而言,是故人。”我答,“我欠他。”

“只是欠?”那使者不甘的样子,就象他是北堂昊本人。

我淡然一笑,表现出公主的态势;“回去告诉你们皇上,桃夭一辈子感激他。”

“他要的,不是感激。”

“本宫能给的,只有感激。”我对那使者道,“你该回到宴席上去了,否则容易造成误会。”

“便算真有误会,也没人敢拿朕怎样。”那人傲然道,听一“朕”时我已大为惊讶,注视他的时候他正以右手揭开脸上的人皮面具。

我的呼吸几近停顿,心跳漏了一拍,整个人站立不稳。

北堂昊。

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北堂昊,和在风陵巧遇沐晨桀带给我的震撼,是一样大。沐晨桀是为了报家仇误闯入我的生命,而北堂昊,根本就是处心积虑的安排此行。

“四年了,我还是忘不了你。”他走近我,欲向我伸出手,我本能地退后。

“我不值得。”我摇摇头。

“你值得,我北堂昊活了三十几岁,从来没有为一个女子如此心动。”北堂昊痴痴诉说,“记得第一次见面吗?在皇宫中,你像个仙子宛然出现,我的心就被掳走了,我当时想,我一定要得到你。”

我记忆中的北堂昊,英武,刚毅,决计不是眼前这个会对女子说出甜言蜜语的男子,他夺去了我的贞*,令我久久不能原谅他,直到相处时日愈久体会能不能了他对我的好,才放下了成见。

那不是日久生情,只是女子失身后的认命。可是沐晨桀,又让我不再愿意认命,而试着去挣扎,去抗拒。这些,是我与沐晨桀两个人的秘密。如果没有丽妃的陷害,发生了那件事,北堂昊大概也不清楚,我是从何时起背叛了他。

现在,他居然对背叛他的女子说,说自己忘不了她,说她值得自己铭记。

他的来意到底是什么?

北堂昊望着我,神色凝重:“桃夭,我们的女儿,她一切都好吧?”

我迟疑着,思虑着,终于字正腔圆 ,清晰明了地告诉北堂昊:“夏初不是你的女儿。”

第二十章 不再相见

有时,坦白比欺骗更残忍。

有时,明明是为了不伤害对方,偏偏要将他伤得最重。

北堂昊如乍闻晴天霹雳,脸色发青:“你……你说什么?”

事情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我深知再隐瞒也无意义:“那年,那个你和御*偷懒的午后,我被人暗算,险些淹死,晨桀救了我,送我回寝宫,后来,我就和他……”

“告诉我,你的心里有没有放过我?”北堂昊高声责问,那暴躁的样子依稀有过去的影子。

“在你为我拿命去拼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从此以后,我心里除了你,再不放别人,可惜丽妃的设计让我和晨桀的秘密公诸于世。”

我的眸子中没有杂质,我那么诚恳,逼得他不得不相信我。

“桃夭。”北堂昊靠近我,将我环抱住。这一次,我没有拒绝。

良久,他放开我,问道:“紫伊公主,如果朕现在向你救婚,你会不会答应?”

“对不起,我不能。”我摇头微笑,眼底有泪光浮动;“我的这里,住了另外一个人。”

当我指着自己的心和北堂昊坦白的时候,他苦笑,浓浓的眉毛下那对毅的眸子,黯然失色。

“我明白了。”

这一次,北堂昊终是真正心甘情愿地将我放下。曾经的恩怨痴缠,曾经的刻骨铭心,谎言,承诺,欺骗,信任,种种情愫真正成了浮云轻烟。

我望着北堂昊,什么都没有说。在这样的时候,歉意或安慰,都是苍白的,我伤了他,而替他疗伤的那个人,决不是我。

他离去,头也不回地,在我面前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一如四年前我之于他。

原来人生,当真是会被重复的,就像北堂昊重复了我,而我重复了御明霞。是怎样的机缘,造就了如此奇妙重叠的人生?沐晨桀,你到底在哪里,可曾听到我切切的呼唤?

又是一天天地斗转星移,又一个个载不动相思的日子流失如水。我对镜梳妆,似乎看到多年之后憔悴失神的自己。

沐晨桀,我确定记着你,老去时还会想起你;可是你,老去的时候可曾念得出年轻时不顾一切深爱过的女子的名字?

暗夜里,一个声音,一直对我说: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

我从未像此时这样冷静,这样明了自己的心事。我卸好妆,安然躺下,在沐晨桀离去之后的数月来第一次睡了个踏实觉。

翌日,我先收拾了衣物,然后去向父王母妃作辞。

楔子

三月,良辰吉时。春暖花开,翰澈国举国欢庆。

是为翰澈国大王子龙轩然的婚喜。新娘是姜国人,身世不详。据说,她姓冷,是龙轩然前去姜国求亲后带回的,为了她龙轩然放弃了姜国的和亲公主。此女貌妍丽,善医术,在龙轩然遇袭之后曾救他一命,也便因此,促成了这一段姻缘。

婚礼在翰澈国皇宫内最大的清华殿内举行,王孙众多,*满座。礼官高声唱喏,一切程序有条不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即便是皇家,其婚礼习俗也与民间无二,三拜过后,自然是新娘向夫家父母敬茶了。翰澈国的先王后去世多年,其高堂之位由大王龙飞腾最宠爱的君贵妃替代,二人望着新娘袅袅婷婷而来,均面带笑意。

礼乐高昂,喜气直入云宵,没有人注意到,新娘右手上寒光一闪。

宫婢搀扶着即将成为王妃的新娘,向龙飞腾步步走近,新娘许是太过紧张,每走一步,仿佛要费上千钧之力。

距离龙飞腾仅有三尺之遥,宫婢提醒新娘下跪。不料,新娘右手中无端多了一把匕首,她一手揭下了红盖头,一手握紧匕首直刺向龙飞腾,口内咒道:“龙飞腾,受死吧!”

这本该喜气盈盈的新娘,竟是满脸的杀气,粉面含怒,眼神中的恨意,恍若熊熊燃烧的大火,令在场所有人为之震撼!

翰澈国历代尚武,龙飞腾自是武功不弱,匕首未近他的身,他便轻身跃起,躲过了这凌厉的一击。新娘见一击未得手,又举起匕首,施展轻功追上龙飞腾,匕首直指他的心口!

“哧”的一声,龙飞腾躲避不及,右手被划破,鲜血长流。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直到此时才有人猛惊觉,大呼:“抓刺客!”

那新娘反应极快,展眼间又一匕首刺向龙飞腾!由于两人之间相隔不远,龙飞腾已无法躲避!“大王——”君贵妃尖声惊叫,不顾一切,以自己的身躯替龙飞腾挡住了一击。匕首刺入君贵妃的后背,那疯狂行刺的女子突然惊怔。

就在那么小小的一瞬间,宫中侍卫赶来,将她团团围住。那女子不急不慌,时而重拳相击,时而飞腿退敌,将围上来的侍卫一拨拨打退。

却有一句中年黑衣男子,足尖轻点,跃过众人,稳稳落在女子身前。

“龙行,你这走狗!”女子大怒,飞身一脚踢向他。

龙行轻巧巧地避开,右手快如闪电,捉住女子一只脚的足踝,将她整个人掼出去。那女子失了重心,整个人朝一根柱子撞过去——

“丫头小心!”一直未出声的新郎龙轩然情急之下叫出了声,语意关切,引得一片猜测的目光。

女子略惊,却在离柱子尚有几步之遥时,旋风般翻了个身,稳稳落地,龙轩然暗自松了口气。她刚站稳,龙行又移步近前,双掌击向她。那女子不假思索,伸出自己的双掌,试图抵挡这一击。龙行的功力远在女子之上,她无力抵挡,整个人身不由主地后退,身子抵住了柱子。

“噗”的一声,女子口中喷出鲜血。龙行加重手上力度,女子性命危在旦夕——

“不要杀她!”龙轩然出声阻止。

第一章 邀月楼

夜沉沉。万家灯火。

*之后,麒兴城中最热闹的去处,当属邀月楼。邀月楼不是客栈,是一个夜夜笙歌,宵宵无眠的歌舞坊。

大诗人李白举杯邀来了明月,而邀月楼的客人,却多是富甲一方的大家富户或位高权重的达官显贵。大堂的中央方向,搭建了一个用于歌舞表演的舞台。暗夜将尽,照惯例,邀月楼的花魁出场。

我抱着琴,来至舞台中央端坐,尔后命贴身侍婢小兰在周围摆上一盆盆蔷薇,宛若一个圆圈,将我围在内中。是为雷池,任何人不得逾越。我以指拨弦,清越的乐声缓缓泻出,时而叮咚如泉水相击,时而激昂若涛涛江水,一曲终了,引得楼下及回廊上一片掌声与赞叹。

“城南林老爷赏银一百两!”

“悦宾楼胡老公赏银三百两!”

“福来客栈童掌柜赏五百两!”

邀月楼的跑堂刘全拿着锣鼓,每叫一句之前便敲一下,理增加了热闹的氛围。邀月楼的老鸨苏红香看着越来越多的赏赐,笑得花枝乱颤。我淡定地望着,听着,仿佛置身事外。

市井坊间有传闻说,邀月楼的花魁冷芷清是个冷心冷面的人,坚硬得像千年不化的冰雪。

没有人知道,我那么的冷,是因心已死。死在六年前的一场灾难性的变故里。

“城东宋老爷赏银一千两!”刘全的声音加大了好几倍。

“一千两?!”苏红香的眼睛瞪得有鸡蛋那么大,甚至夸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很快地,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淡定下来,手中拿着绢子不时遮着嘴角的笑意,身上穿着的名贵的绸缎因了她的兴奋与激动在不断抖动。

“红姨,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了。”我命小兰扶我回房,同时知会苏红香一声。

“芷清,先等等。”苏红香叫住我。

我只得煞住脚步,问道:“红姨还有什么吩咐?”苏红香一向唯利是图,见钱眼开,这个时候叫我,只怕又有什么目的。

“明天你去陪宋老爷喝茶。”苏红香靠近我,将手搭在我的肩上,一副不容回拒的架势。

但我冷芷清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吓住的,我移开她的手,说道:“红姨可记得芷清初来邀月楼时曾和芷清约法三章?”

“不会客,不卖身,不干涉。”苏红香一字不差地念出。

我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芷清,”苏红香拖住我央求道,“宋老爷可是麒兴城的首富,家财万贯……”

我充耳不闻,径自离开,留下她一个人罗罗嗦嗦喋喋不休。

这样的戏码自打我来到邀月楼后便已上演多次,每次都以苏红香的妥协而了之。当然每一次都有细微的区别,那就是宋耀祖的赏赐以每天一百两的速度递增。今天,刚好是第十天。

回到房间,我对镜端坐,一面卸装一面想着那些遥远而切近的往事。

有些恨,纵使百转千回,依旧不能忘,不能放。

那个宋耀祖,一掷千金,满身铜臭,心内只道我出身贫寒因故卖身为风尘女子,几百两一千两的大手笔足以打动没见过世面的我。殊不知,我原本的出身并不在他之下,只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在一场生离死别的浩劫之后,我美好的少女时代与幸福的生活同时宣告结束,毁灭的,还有我对未来的憧憬……

伤痕累累的心,藏匿在光鲜亮丽的躯壳里。我,不再是从前的自己,变得连自己亦不再认得。

我活着,只剩下一个心愿——报仇。我要新手扼住那个害得我家破人亡,害了我一生一世的凶手的喉咙,送他下地狱!

我的眼中闪过一抹阴鸷,小兰从镜中看到,吓得声音打颤:“小……小姐……”

“怎么了?”我恢复常态。

“你刚才的样子好可怕,你……你怎么了……”

“我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小兰,你去替我打盆水来。”我淡然掩饰过去。

小兰原是邀月楼中端茶递水的粗使丫头,不知为何苏红香不待见她,对她非打即骂,我来之后,便向苏红香讨了她来,做贴身侍婢。这小丫头不过十三四岁,却懂得知恩图报,对我自来忠心不二。

小兰回来之后,身后还跟着苏红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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