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师叔-第2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初衔白觉得奇怪,那队人马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何以叫彪悍的沙匪也如此畏惧?不过现在能走了,她也没心情考虑这些了。
她松了口气,起身要走,却听远处一个镖师问道:“刚才那群是什么人?怎么这群劫匪这般害怕他们?”
一个年长的回道:“那是西夜圣教的几大长老,听闻他们最近刚立了新教主,连西夜王都忌惮几分,魔教,啊不是,圣教似乎要重整雄风了。”
“啊?不会吧,当初被我们中原各派重创,这才几年,又死灰复燃了?”
“嗨,你懂什么,国教能是随随便便就被剿灭的吗?”
“也是……哎呀,快去清点货物,这下糟了!镖头!镖头您人呢!”
初衔白趁乱离开,寻思许久,还是决定将这消息尽早通知给尹听风。虽说听风阁耳目众多,但此地与江南相距甚远,难免有疏漏的时候,为防魔教卷土重来,还是提醒一下好……
经过这次,初衔白也不敢再和任何人搭伴,她找客栈落了脚,立即置办了男装,连小元也被打扮成了小男孩的模样。
小元还是第一次见她女扮男装,惊喜地拍着小手说:“娘是我见过第二好看的男子啦!”
初衔白故意逗她:“那第一是谁?”
“舅舅。”
初衔白想起尹听风那骚包的外表,心想他还真有这资本,只好无奈屈居第二了。
小元绕着她转了两圈,又问:“娘,你做了男人,我还能叫你娘吗?”
初衔白严肃地摇摇头:“要是不想再遇到上次那个坏人,就不准叫娘,要叫爹。”
小元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爹跟娘长得像吗?”
初衔白愣了一下才明白她问的是哪个爹,想了想,将她抱起来,举到铜镜前:“想知道爹长什么样子,看你自己就好了,你跟他是一个模子刻下来的。”
“真的?”小元觉得很神奇,双手扒住了镜子边缘,左瞧右瞧。
初衔白看着她的脸,微微失神,小元的确和天印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此地虽然离西夜已经不远,但孤身一人带着个孩子赶路终究不容易,终于踏上西夜国土时,已是一月后。初衔白感慨万千,多年前她来这里时,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从未想过会有再来的一日。
距离那场恶战已经过去几年,那些事情似乎已经不是那么难以面对,但实际上在她走入边陲一间客栈,迎上西夜人警惕的目光时,多少还是有些触动。他们对中原人的戒心并不是随着时间流逝就能洗去的。
而这里,就在这块土地上,流着许多中原武林人士的血。不管他们生前是否卑鄙无耻,是否贪得无厌,在他们同意随段飞卿踏上这段征途时,就已经算是英雄。
也包括那个人。
初衔白不会说西夜话,但好在西夜百姓大部分都会中原话,这客栈又地处边陲,往来的都是各国商旅,掌柜的中原话说的更是地道。他见初衔白一个人带着个孩子,颇有几分同情,每次都叫小二多送点饭菜热水给她们。初衔白很感激,无论在哪里,百姓总是怀揣着善意的,而帝王们总擅长用欲望将这种善意挑成仇恨。
小元大概不适应沙漠气候,有些水土不服,怏怏地吃不下饭。初衔白心疼得要命,恨不得立刻抱着她回中原去。实在无法,只好去问掌柜附近有没有药铺。
掌柜面露难色:“有是有,可是离这里远着呢。这样吧,我帮你问问客人当中有没有做药材生意的吧。”
初衔白连连道谢。
结果一连三天过去,一无所获。掌柜的很不好意思,说平常往来商旅做药材生意的挺多的,最近怎么这么少呢。初衔白闻他有自责之意,连忙宽慰,已经麻烦人家很多了,哪敢再苛责。
这时客栈里唯一的小二忽然凑过来说了句生硬的汉话:“实在不行,就去求一求圣教吧,这里不是有分坛嘛。”
初衔白还没明白他的意思,掌柜的已经狠狠一眼剜了过去:“胡说什么!圣教最近要做大事呢,哪有空闲理会我们?若是惹恼了护法们,死得更早!”
小二瘪着嘴不敢做声了。
初衔白问:“怎么魔……圣教还施药的么?”
掌柜道:“这……有的衡无大人是好人,偶尔会有此善举。”掌柜的表情有些尴尬,之前初衔白问药铺的事时,他就没好直说。圣教会给西夜百姓施药,可不会理会围剿过他们的中原人啊。
初衔白自然也明白,既然如此,也只有带着孩子去大集镇了。
将这想法跟掌柜的一说,他也同意:“这样,你沿着大道走五百里,看到岔道走右边,很快就是皮山了,那里人多物多,也有好大夫。”
初衔白连连点头,立即就要回房收拾东西。掌柜地忽然又叫住她,叮嘱道:“你注意些,听闻衡无大人刚到那里,没事千万别在街上乱跑。”
初衔白听到这名字就下意识心里一紧,随之反应过来是新上任的衡无,才微微松了口气,赶紧应下,再三道谢。
第77章 重逢
掌柜的实在细心,初衔白不认识西夜文,完全是按照他说的距离计算着到了皮山。对于西夜这个小国而言,皮山的确是大城镇了。初衔白住的那间客栈老板是个女人,见她相貌堂堂,还以为她是个俊俏男子,对她颇多照顾,时不时还卖弄一下风情,弄得初衔白万分尴尬。
小元意外地好了,好几次趴在窗口看着热闹的市集心生向往。初衔白想起她刚出生那会儿身子也是弱的可怜,当时锦华就说孩子身子骨弱,可能是因为她以前用药太多的缘故。初衔白还因此内疚了很久,现在想想,小元虽然有时候有些小病,却从未生过大病,而且聪明伶俐,一张嘴巴口齿清晰像是个小大人,兴许是她小题大做了。
看着女儿眼巴巴地望着窗外,初衔白有些好笑,上前拍拍她的头:“走吧,先去吃饭。”
“吃完饭能出去逛逛吗?”小元扒着窗框,睁大双眼看着她,明明是谈判的架势,还装的特无辜。
初衔白可不能让她养成讲条件的习惯,牵起她的小手说:“走吧,吃完再说。”
正是贸易往来频繁的时候,虽说中原人不讨魔教喜欢,但做生意的中原人还是很多。初衔白和小元坐下不久,就发现邻桌的两个商人是江南人士。异乡相遇分外亲切,初衔白便用乡音跟他们交谈了几句,听他们说了一些沿途见闻,也得知了一些魔教的事。
原来西夜的国都离这里已经不远,魔教总坛原本在国都,但几大长老可能对西夜王近年来的冷落不满,找到这个新衡无后就立即宣布将总坛迁至皮山,并且大有脱离朝廷的意思,甚至为此还特地出游了周边几国。说是切磋武艺,实际上是展示新衡无的实力。
他们说的是乡音,又压低了声音,倒不怕被周围的西夜人听见。初衔白打算多打探一些,好写信告诉尹听风,便追问了几个有关新衡无的问题。
其中一人道:“这个衡无来的很蹊跷的,听闻没人知晓他的来历,他一出现便已会了圣教的至高武功,众人自然拜服,还宣称他是天神派来光大门派的呢!”
初衔白恍然,难怪有底气要跟西夜王掰了。
那人见她似乎很感兴趣,又道:“再过几日便是衡无继位的日子,听说会游街的,你要是真好奇,就去看一看那衡无到底是何方神圣好了。实在担心就把脸遮一遮,其实西夜百姓挺纯善的,只要你不惹圣教的人就行了。”
初衔白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果然,没几日就明显感到了气氛不同,一早整条街便沸腾了。初衔白是被外面唧唧哇哇的人声吵醒的,推开窗听到人们在叫着“圣教”什么的,才想起是怎么回事。她连忙叫醒小元,迅速给她穿戴整齐就出门上街,连饭也顾不得吃。
人群如潮水一边推挤着,但只围在道路两旁,大道中央是通畅的,真是热情却恭谨的一群人。初衔白第一次切身体会到魔教在西域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虽然此时已近初冬,当正午的阳光倾泻而下时,竟叫人觉得热。初衔白抱着小元挤在人群里,怕孩子晒到,掏出一方帕子给她遮住头脸。
终于,身骑高头大马的队伍出现在街头,为首的四人都穿着墨绿衣裳,花纹繁复,初衔白见过,在假折华的衣服上见过。旁边有人高声呼喊着什么口号,大部分是用西夜语,也偶尔有人说几句中原话。初衔白听到“长老”这个称呼,这才知道四人身份。倒是比想象中的年轻许多。
队伍并没有想象中长,也没有那晚见过的马车,初衔白甚至怀疑那位衡无根本就没出现。有些失望地转头要走,忽然身边的人都躁动起来,疯狂而热情地朝前方涌去。初衔白被逆向冲着倒退,一个不慎就被冲到了大道上。
她下意识抬头去看游街的队伍,眼神随即凝滞。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队伍中间,一个人骑着马缓缓随着队伍前行。
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黑衣黑发,除了发式和衣裳上的花纹不同,几乎和在天殊山上一模一样。
大概是因为她忘了退回去,引起了队伍的注意,一直目不斜视的人忽然转头朝她看了过来。那道视线原本很平静,却陡然积聚起诸多情绪,凝着在她身上,直到渐行渐远,也始终没收回。
彼此错身而过,短暂不过一瞬,初衔白却感觉像是经过了一生。
他还活着,就在刚才一瞬,从她身边经过,毫发无损。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欢喜,或者是否应该欢喜,唯有愣在当场,直到有人朝她喝骂,才想起来要退避。转头看过去,他已经收回了目光,只有发丝随风轻轻扬起,她却因这短短一瞬的间隔而生出怀疑。
刚才见到的,真的是他,亦或只是自己的幻觉?
小元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看了看远去的人,又看看她:“爹爹,那个人一直在看你呢,他认识我们吗?”
初衔白被她的称呼惊醒,涩涩地笑了一下:“不认识。”
如果认识,他应该会叫住她。
游街队伍里,走在末尾的是分坛主独木,他观察衡无许久,忍不住悄悄上前,叫住护法颜阙:“哎,我是不是看错了,刚才衡无大人一直盯着那个小子看,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啊。”
颜阙像看白痴一样瞪了他一眼:“你眼花了吧?难不成要说衡无大人有龙阳之好?再说了,他不会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却还是朝初衔白的方向看了一眼,再去看前面的衡无,眼神意味不明。
这一晚的夜空出奇的美。漫天星河灿烂,倒扣下来,不知为何,竟叫初衔白想起年少时追逐过的萤火虫。
小元趴在窗户边上,奶声奶气地叫她:“娘,老板娘说今天这些星星比往常都要大要亮呢。”
“是吗?”初衔白心不在焉。
“老板娘说这是因为圣教的衡无大人是神子下凡,星星们都出来恭贺了。”
初衔白又抬头看了一眼星空,有些好笑。这些人真是对魔教够崇拜的。如果是别人,这种话她可能还会相信,但是那个人跟她纠缠过那么久,居然会有被捧成神子的一日,还真是神奇。
“好了,该睡觉了。”
初衔白伸手搂过女儿,顺手在她腋窝下一阵抓挠,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在她身上滚作一团。初衔白也跟着笑起来,抱紧女儿贴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角,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在这么多痛苦折磨经历之后,她有了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陪伴,而他还活着,还有什么好怨怪的?
然而再满足,这一夜却怎么也睡不安稳。初衔白陷入纷乱的梦境,在初家山庄的时光,在天殊派的时光,还有在温泉山里,他最后离去时的那个笑容……
她猛地睁开眼睛,窗外月光透亮,还是半夜。
初衔白缓缓吐出口气,转头去看女儿,眼角余光无意中一扫,顿时心中一紧,倏然坐起,从枕头底下抽出霜绝剑。
“什么人!”
小元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喊她:“娘……”
站在墙角的那道阴影似乎有一瞬的凝滞,然后慢慢走出,月光洒在他的肩头,一如十几年前初遇那晚,如梦似幻。
“是你……”初衔白先是惊愕,慢慢又平静下来,执着霜绝的手垂了下来。
天印走到她跟前,安静地看着她,光线太暗,无法看清他的神色,但能听见他的呼吸不再平静,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却又徒劳无功。
“看来你还记得我,”初衔白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真是意外。”
天印默默无言。
“听闻你已经练成化生神诀,真是恭喜你了。如今你成了衡无,也难怪整整三年都不曾回过中原。想必这西域圣教的教主之位,要比你向往已久的武林盟主之位还要坐的舒服吧。”
最后一个字戛然而止,天印的手贴着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她浑身都震了震,仿佛直到此刻才确定他的的确确还活着。
他一句话也没有,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像是要将她这几年经历的时光都刻入骨髓。
“娘?”不明所以的小元最大的感觉其实是害怕,这种诡异的场景她承受不了,忍不住一手扯住了初衔白的衣袖。
天印这才回神,转头看向她,然后猝不及防的,忽然伸手将小元抱了起来。
“啊!”小元吓得一声尖叫,又连忙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又瞄瞄母亲,不知道他会把自己怎么样。
天印仰头看着她,脸浸在月光里,眼神波光流转,说不出的光彩动人。渐渐的,眼眶中又添了一丝湿润。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又无奈闭上,按着她的小脑袋凑近,额头相抵,轻轻摩挲。
初衔白所有的冷漠姿态在看到父女亲昵的一瞬全都解除了,甚至觉得这一刻一直就是自己心底所期望着的。可是想到他既然活着却又一直不回中原,仍旧觉得不舒服。现在看到她们来了,这才要过来认亲么?
初衔白掀开被子起身,一把夺过小元抱在怀里:“你想干什么?”
天印有些怔忪,只是无言地看着她防备的脸。
“这是我的女儿,跟衡无大人你无关!”
天印微微一愣,又看一眼孩子,似乎有些惊讶,接着又像是忍不住一般笑了起来。白天看到孩子的打扮,他还以为是个小男孩儿,原来是女儿。
然而这点愉悦在迎上初衔白戒备的视线时便慢慢褪去了,他很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却只能静静地看着她们母女。
两人如同对峙一般站着,直到天印忽然转身,看向窗外。
初衔白皱眉:“怎么了?”
天印回头看她一眼,食指掩唇示意她噤声,又看向外面。
初衔白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为何一句话也不说?”
天印微微一愣,转过头来。
初衔白忽然明了:“难道是练功走火入魔导致的?”
天印并未做任何表示,只是牢牢看着她的脸,似乎在观察她对此结果的反应。
初衔白咬了咬唇:“我早说过你资质不够,如今弄成这样,值得么?”
天印微微笑了笑,深深看了她一眼,忽而一拍窗沿,跃了出去。
初衔白抱着小元默默站着,视线落在他放在站过的那片月光里,心里五味杂陈。
“娘……”小元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您不是说不认识那个人吗?他究竟是谁啊?”
“是……是你爹爹。”
第78章 颜阙
空旷的街道上,缓缓走来一行人。天印当街而立,静静候着。几人见到他都有些惊诧,立即加快步伐,上前行礼。
为首的颜阙道:“衡无大人竟亲自前来,想必也是因为得知了段飞卿现身的消息?”
天印微微颔首。
颜阙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是一间客栈,探子明明说段飞卿现身的地方距离此地至少百里,他却出现在这里,只怕有别的缘故吧?
他暗暗留了个心思,又立即恭谨地道:“属下已经察看过,那人并非段飞卿,看来是我们的探子看错人了。不过属下已经吩咐下去,下次见到任何像段飞卿的人,都立即斩杀,不可放过。”说到这里他稍稍顿了顿,似试探般看着天印:“敢问衡无大人,属下这番安排,您可还满意?”
天印的眼神轻轻斜睨过来,面无表情。
颜阙清楚他口不能言,但也恰恰因为这点,叫人猜不透他所思所想,此时此刻,竟觉得有些惴惴不安。直到天印点了点头,他才有些放松,可这种心情又让他很恼火。
天印转身就走,颜阙和其他人都赶紧跟上。独木凑过来拉拉他的袖子:“你是不是还怀疑衡无来自中原武林啊?”
颜阙白他一眼,没有回答。
这是明摆着的,需要怀疑吗?
当初中原武林与圣教大动干戈之际,四大护法都不在教中。颜阙是在西夜王宣布上任衡无死讯后才匆匆赶回的。他特地赶在其他三位长老前面,是以为衡无一死,他有机会继位,却万万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天印。
总坛的弟子几乎都被剿杀殆尽了,独木只好将手下的分坛弟子们调来清理总坛的一片废墟。那日已是最后扫尾之时,颜阙正计划着稍后便向其他三位长老提出自己继位的要求,还计划好要把跟自己交好的独木提拔为左护法,便有弟子仓皇来报,在密道深处发现了个活人。
那条密道是连接圣教和西夜王宫的通道,平常只有衡无才有资格进入。所以即使未曾见识到实际情形,凭直觉颜阙也能断定这人就是除了衡无的人。
那人虽然还活着,但已等同死人一个,心跳缓慢地几乎叫人听不出来。颜阙最先赶到,仔细检查过他的情形后暗暗心惊。
此人不是快死了,也不是成了活死人,而是正从死亡渐渐苏醒。这说明当时他在受到重创后是故意自己封闭了经脉,让自己龟息休眠,待到慢慢恢复之时,再苏醒康复。
颜阙震惊不是因为第一次见识到这种神奇的武功路数,恰恰是因为太熟悉了。因为这套龟息之法正是来源于圣教绝学《化生神诀》。
化生者,化死为生也。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逆天的武学。可是这人居然练成了!
他故意将此事隐而不报,请来其他三位长老,商议要如何处置此人。西夜王已然宣布了衡无的死因,他们又和衡无素来不和,没理由替他报仇雪恨,如今此人既然半死不活,那便随他自生自灭好了。颜阙同意了,主动提出由自己将这人送出总坛,暗下决心在路上将之除去。
就在结果出来后不久,有幸存的弟子认出了这人,说此人乃是唐门掌门天印,之前投靠了圣教,却在最后关头对衡无倒戈,是个细作。
颜阙闻言自然兴奋,当即提出要将之诛杀。其余三位长老虽然对衡无没有好感,对圣教却是忠心不二。天印的所作所为是造成圣教遭受重创的主要原因,自然该杀,他们并无异议。
可惜老天爷又一次开了他的玩笑。颜阙还未动手,天印就苏醒了。没人来通知他,因为天印直接一路杀到了他面前。
没有一个人能治得了他,教中弟子几乎蜂拥而上,无一人可近其身百步之内。
其余三位长老见到他出神入化的身手,才惊愕地发现他已经练成化生神诀。且先不说教规,如今西夜王正对圣教大加打压,他现身地如此及时,不是上天恩赐是什么?
长老们当即跪下叩拜,山呼“衡无大人”。
天印仍处在走火入魔的状态,浑浑噩噩,口不能言,只知杀戮。众人退避了几日,他水米未进,因体力透支才倒下,醒来时虽是清醒了,却已完全忘记前尘往事。
就算他是中原武林的人,三位长老也不愿意放弃这么一个强大的武器,何况如今这幅光景,他们愈发放心了。
颜阙恨得咬牙切齿,可情势所逼,终是不得不承认新衡无的身份……
每次回想起这段往事,他的心情都变得很不好。但独木对此毫无所觉,一起回教中时,他还好几次夸赞了衡无的身手做派。
“你说,衡无大人记起往事没有?他若是记起了自己是天印,届时找到了段飞卿,指不定会手下留情呀。那可不妙,段飞卿对魔教动了一次手,难保不会有第二次,此人还是除去的好……”
“你说的没错。”颜阙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其实要想知道衡无大人有没有记起往事,也并非难事。”
独木一愣:“你有法子?”
“你可还记得白天见过的那个男子?”
独木回忆了一番,点点头:“自然记得,我当时就觉得衡无大人对他欲言又止,但你不是不信的么?”
颜阙转头,又朝客栈方向看了一眼,幽幽笑了:“信不信,要证实了才知道。”
“嗯?你要怎么证实?”
颜阙白他一眼:“你太笨,还是不知道的好,免得给我泄露出去。”
“……”
自从在魔教落脚后,天印就养成了就寝前检查房间一切事物的习惯,因为他不相信这里的任何人。
今夜亦是如此。确定周围一切无异常后,他在床边坐了下来,想起初衔白问的话,才陡然记起,自己真的已经三年未曾离开西域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才好,在温泉山里走火入魔那次,他曾跟初衔白说,也许有朝一日他也会失去记忆,也会被人欺骗利用,没想到一语成谶。
直到去年,魔教方才开始渐渐脱离朝廷,而他的记忆也是从那时起才渐渐恢复。那还要拜段飞卿所赐,一直失踪的他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了出来,探子来报时,他觉得这个名字分外熟悉,渐渐的,那些前尘往事也被牵扯出来了。
他当然想立即就赶回中原去,但魔教岂是这么好脱身的。如今这几个长老之前虽然都不曾见过他,他在魔教做内应的事也就会被一并挑出了,想必也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他没有心腹可用,无法探知中原具体情形,连初衔白的情况也一无所知,但又想到尹听风必然已经将虚谷膏送到她手中,这才放心一些。
本来还想着要寻个好时机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脱身,但今日见到了初衔白,他无论如何也待不下去了。何况她的身边还有他们的女儿。
天印想到孩子那张小脸,心里似涛天巨浪般翻滚不息。从不知道她的存在,这三年来他未曾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光是这一点也让他按捺不住了。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天印收敛情绪,正襟危坐,便听外面有人恭敬地道:“衡无大人,小的来伺候您洗漱。”说完停顿一瞬,径自推门进来。
天印不能说话,下人们一直是这么伺候的。他起身自己脱去外衫,刚要去接毛巾,忽然脸色一沉,拿起被他随手扔在床上的外衫放到鼻下嗅了嗅。
“衡无大人?”下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天印压下情绪,摆摆手示意他出去,待门一关上,手指便紧攥着外衫,脸上隐隐露出怒气。
有人给他下了子母香,他今晚去过的所有地方,只怕都已落入他人眼中。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天印将衣服丢入炭盆,看着它焚烧殆尽,眼神忽而一转,微微笑起来。
既然如此,不如借你这把东风,送我回归故土……
第79章 是段飞卿!
第二日颜阙便去了客栈。他原本就生的眉目温和,看起来不像是武林中人,倒像是个读书人。今日他又特地着了一袭普通的白袍子,加之最近正值贸易高峰期,客栈里商旅增多,人来人往的,他并未多受注意。
他在堂中站了一会儿,悄悄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的母虫放了出来,很快那东西便循着淡淡的气息一路爬行而去,他立即跟上。
一直到了后院客房,虫子顺着楼梯一路往上,爬上了一间客房的窗台,停着不动了。
颜阙侧身缩在走廊拐角,静静等待,未多时,便有一个年轻男子牵着一个孩子走了出来。
男子做中原装束,木簪束发,一身白衣,颇有风致,只是眉目间神情似有几分女气。然而听他说话又觉雌雄莫辩,举止间也颇为英气。他一边走一边与身旁的孩子说笑着,那孩子口口声声叫他“爹爹”,看起来只是对寻常父子。可是颜阙眼尖地注意到他的肩后背着个用布条缠住的条形器物。
只一眼,他就断定那是剑。
他仔细辨认了一番,认出这男子就是那日与天印对视良久的人,此时又见他是汉人装束,心中已料定这二人必有关联。待他看清男子身边的孩子相貌,更觉诧异。
游街当日这孩子脸被遮着,未曾瞧清楚,今日一见,居然发现这孩子和他们衡无大人的相貌相似地简直过分。莫非这孩子的父亲不是眼前这个男子,而是天印?那这男子与天印又是什么关系?
父子二人已经要到跟前,颜阙一时想不出头绪,便琢磨着是否要将之擒下,但又考虑到不知对方武功深浅,一时间犹豫不定。就在此时,楼梯下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分坛主独木蹬蹬蹬上了楼来,看到他就在拐角,一把拖住他胳膊:“你在这儿呢,快走快走!”
颜阙连忙转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对父子没发现自己,先一步拉着独木下了楼,这才没好气道:“何事如此惊慌?”
独木的神色很是严肃:“衡无大人来了,说要见你,我还奇怪他是如何得知你在这儿的,没想到你还真在啊!”
颜阙心中微微一震,楼梯上已传来那对父子的脚步声,只好硬着头皮跟独木去了大堂。
大堂里此时早已安静一片,所有客人都还坐着,却都没了声响。
天印就坐在靠门摆着的桌边,白肤黑眸的中原脸,却束着西夜男子发式,一半头发拢起结辫,一半长发散在脑后,在当地人看来,便觉俊逸之外又添几分异域风情。那身绣满了神圣纹饰的玄黑袍子穿在历届衡无身上都是遥不可攀的象征,到了他身上却成了个点缀。
女掌柜亲手奉了茶,躲在柜台后面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这位衡无大人仙人之姿,脸都红了。恰好这时候同样让她觉得俊俏非凡初衔白也出现了,她不敢接近衡无,便把所有热情都用到了她身上。
初衔白在楼梯口便已看到天印,身边的小元还惊讶地“咦”了一声,激动地摇了摇她的胳膊,看样子很想上去认这个爹爹。不过有魔教的人在,初衔白是不会让她去的。
好在女掌柜来了,迎着她们就近坐下,小声叮嘱:“那位就是圣教的衡无大人,你可得小心些,特别是要把小孩子照看好了,别惊扰了他,否则谁也担待不起呀。”
初衔白道了谢,点了几样清淡食物,装作并不关注的样子,女掌柜似乎心满意足了,这才走了。
颜阙此时已经站在天印面前有一会儿了,刚才见天印身边只带了两三个普通弟子,身上又换了衣裳,他便微微不安,现在行了礼后又迟迟不见天印给他反应,心中越发七上八下。
天印慢条斯理地端杯饮茶,看也不看他一眼。
颜阙想起他刚做衡无时,有个弟子藐视他,他也是这般看也不看他一眼,许久之后只是轻轻抬了抬手,那个弟子便口吐鲜血倒了地,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