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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侧-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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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男人是你可以垂涎的吗?哼!
“你在做什么?”当姚子望被摆平在床上时,错愕的出声问。
“不是要我帮你按摩吗?”程雪歌让她趴卧着,大掌在她背上轻缓揉捏。
“哦……”她舒服的长叹出声。真舒服!他的力道拿捏得真好,都不会弄痛她,那些指压小姐真该来找他拜师学艺。闭上眼享受他的体贴,轻声说着:“你会讨厌这样吗?在别人面前因为演戏而利用你。”如果他讨厌,那她以后就不会再做了。
“我不喜欢你到处树敌。以前你跟我提过,赵冠丽这人与她正面对上,不会有任何好处。那为什么你今天还要惹她?”
“是她跑来惹我。你忘了,这星期最大的商业八卦就是我们同居的新闻,她看到了怎么可能不来找我?她针对的人不是我,而是每一个站在你身边的女人。以前清舞也没少吃过她的亏,你还记得吧?”
程雪歌当然记得。有一次清舞哭着回公司,原来是去银行办事时,遇到赵冠丽,被当众羞辱一顿,不仅什么事都没办成,还让赵冠丽要求离开程雪歌。那时他气炸了,当下就要跑去找赵冠丽理论,后来还是高秘书立即打电话给姚子望,让姚子望透过电话劝阻下他的冲动。她当时对他分析,赵冠丽做了这样的事,就是等着他上门;若他真的傻兮兮的上门去,到时被下药失身,就别怪她没提醒过他。
“她什么时候才会死心呢?”程雪歌对这种事真的是烦到不愿去想。
她半睁着眼看他。
“我会帮你解决的。等我解决掉她,你就可以安心的去找一个你喜欢的女人结婚生子。你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她会帮他解决掉赵冠丽,也会解决掉那个太过喜欢雪歌的东野纯一。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要我去找个女人结婚。”程雪歌沉默了一会,问。
“我对你说过谎吗?”
“那你就是在对自己说谎。”程雪歌将她脸上的发丝拨开。低声道:“我发现你最坦白的时候,居然是你认为在演戏的时候。”
“什——”姚子望震惊的跳了下。“你说什么?!”
程雪歌让她坐起来,两人面对面后,才道:
“子望,你只敢以这样的方式喜欢我吗?”
姚子望没法回答,因为她已经呆若木鸡了。他在胡说什么?这是外星话吗?为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你说要我去找个喜欢的女人,然而,你认为会有女人能通过你高标准的审核眼光吗?在你心目中,这世上有谁能配得上我?”他想起她面对东野纯一时,眼中所闪动的母狮厉芒。
他在说什么?!他要的女人为什么要通过她的审核?她才不会做这种事!没有道理去做这样的事!她又不是疯了,她是他的谁呀!姚子望想大声嘲笑他的胡说八道,想以最讥诮的口吻来反驳得他无地自容,她想……
“你认为我不会爱上你吗?子望。”
这夜,他没有留下来,在她唇边留下一个温暖的吻后,离去了。
姚子望失眠了。疲惫的身体亟需藉由睡眠得到充足的休息,然而在床上翻来覆去四个小时之后,她不得不坐起来面对自己失眠的事实。
抓过床头的闹钟一看,凌晨四点半了呀……
她跌跌撞撞的起身,游魂似的走进浴室洗了把脸,站在镜子前面发呆了好久,才发现自己在发呆;转身离开浴室,温暖的大床已经失去吸引力;往书房走去,打算办公的,却在打开计算机后,转而蹲在书桌后方最角落的大书柜前。
她的书房有三面书墙,书墙的下半部留了五十公分高的空间制成一格一格的收纳柜。她拉开角落最底下的那个抽屉,从里头拿出一本资料夹。
那资料夹已经太久没人动过,上头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而且边角的地方也泛黄了。她保持着跪坐的姿势,静静的打开资料夹,望着里头的照片……
那是二十岁的赵冠丽、十八岁的姚子盼、十五岁的程雪歌,以及其它已经记不起名字的青春少女们的所有合照。
这些照片的所有人原本是姚子盼。拍完平面广告后,广告公司给了参与的人一份照片当作纪念。当时因为广告爆红,所以姚子盼无比得意,把这些照片宝贝得像什么似的,天天找人献宝,以搏得同侪间艳羡的眼光。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半年、一年过去,广告热潮消退了,新的偶像取代了人们对绝美少年程雪歌的记忆后,姚子盼也就把这些东西拋诸脑后了。当家里要重新装潢,对一些无用的旧物进行清理时,这些照片就被姚子盼丢进大纸箱里,叫管家当垃圾丢掉。
姚子望也不知道自己当年为什么会把这些照片捡起来,并且保存到现在。
手指自有意识地轻轻抚上少年好看的脸。
“你会爱上我吗?你会吗?”她低喃。
不会的。
不只他不会,没有人会爱上这样的她。
她的世界只有算计,没有温情。她不需要任何人来爱她,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从来不需要。
她对自己解释过了为什么会特别关心程雪歌的原因;那是因为他是她的摇钱树,是她最忠实的合作伙伴,由七年来从来没有人知道她是“远帆'的幕后老板这件事看来,就知道程雪歌是一个多么值得信赖的人。不管他多么讨厌她、有多恨不得撂倒她,他都不会用这个把柄对付她。再有,最后,她想到了,程志昂过世的前一天对她说过的话——我儿子麻烦你了。
那时她没有应允,然而却还是接下了这份请托。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真心照顾他的;她从不信任谁,这个程雪歌当然不会得到她毫无理由且盲目的信任。
看着他一路辛苦的往上爬,虽然总是气她气得咬牙切齿,却不做扯她后腿或阳奉阴违的事,没有在她的毒言毒语下失手宰了她。他只是努力学习她教给他的一切,拚了命的工作。
本质上,他是一个具有许多美德的人,难怪大家都喜欢他。他做人厚道、工作努力、秉性正直……还有,算是尊师重道吧!就算是她这么糟糕的一个老师,他还是没想过要背叛,一步一脚印的被她给磨出光芒来了。
如果程雪歌有一天成为国际知名的红顶商人,那么他所得到的评语应该也是相当正面的吧?不像她,一路走来,没少过阴险狡诈、唯利是图的形容词。她就跟她父亲一样,典型的重利轻义。所以,程雪歌不会爱上她,没有人会爱上她。就算有一天她结婚了,也绝对不是基于“爱情”这样的梦幻理由。
她的梦幻,很少很少,少到只能收藏在这份薄薄的资料夹里,将之放在抽屉的底层,别人不会知道,自己也甚少想起。就只能这样。
程雪歌不会爱上她。不会。
好,想清楚了,应该可以安心睡下了。收好照片,把书房的灯关掉,“啪”地,世界一片黑暗,她什么也看不见,脸上湿湿的,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她一点探究的意愿也没有。
姚子望来到“远帆”,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东野纯一。这个让她约了一百次都说没空、非常忙的少爷,就等在一边,等着程雪歌将手边的工作告一段落,好陪他去吃日本料理。
“你来做什么?!”东野纯一不客气的质问。“就算你找到这里,我的答案还是一样——我不会跟你合作。你死心吧!”该死!是谁把他的行踪泄露出去的?!
姚子望扬了扬眉,好矫情的抬手抚着心口。
“您怎么这样说呢,东野先生。”
“少来这一套,离我远一点!”东野纯一嫌恶的说着。
“我也很想呀,可谁知道你会出现在雪歌这里呢?这些日子以来,听说贵公司与‘皇昕'往来密切,我就知道合作的事是不用再提了。所以我今天是来找雪歌的,谁知道你会在这里呢。”
东野纯一脸色一变!这女人怎么会知道他最近与赵冠丽往来密切?
程雪歌终于与下属开完会,走出办公室,招呼道:
“子望,你也来了,那就一起去吃饭吧。”他走到姚子望身边笑道:“我们今天标到了一件上亿的公共工程,一群人说好了去庆祝。”
“雪歌,不能就我们两个去酒吧安静的喝点小酒吗?”东野纯一特地来找他,就是只想跟他聊天吃饭,不想让一大堆人作陪。
程雪歌满是歉意的道:
“东野,抱歉,今天的聚餐是早就说好的了。不然,改天我特地空出时间陪你好吗?”
姚子望点头,勾挽住程雪歌的手,一副夫唱妇随的贤慧表情道:
“对呀,改天我们做个东道,请你去最知名的‘渔川'吃好不好?请东野先生就别生气了。”
“你!如果有你,那就不用了!”
程雪歌不明白东野纯一为什么看起来火气很大,低头问姚子望:
“刚才你们谈了什么不愉快的话题吗?”
“怎么可能。我才来不到五分钟。”她对他眨眨眼,好不无辜的样子。
“就算只有五分钟,也是可以造成很大杀伤力的。”程雪歌也顽皮的回她一记眨眼。
姚子望心口一撞,幸好擅于作戏的脸,还可以保持住爱娇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都听不懂。”
他笑了笑,问她:
“忘了问你,特地过来,有什么事吗?”
“很想见你呀,算不算大事?”偷偷给东野纯一丢去一抹得意的眼神,她又玩起恩爱情侣的游戏。
“算。”程雪歌轻浅一笑,托起她的下巴,印下一个吻。
“总经理,我们都准备好了。”一个略显严肃的女声走到程雪歌身边报告着,有意无意的打断这方浓情蜜意的气氛。
姚子望笑着轻推开程雪歌。“好了,大家都准备好了,一起走吧。”她看也没看发声打断他们亲吻的人,只看向脸色很不好看的东野纯一,问:“东野先生,如果你没有其它意见的话,是不是可以走了呢?”
她是认为他不会去吗?哼!“当然,还等什么!”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去聚餐联欢了,虽然心思各异。
看得出来自出生就在奉承中长大的东野纯一非常不喜欢这种聚会,非常不习惯不被当成主要贵宾来招待——虽然他一直要程雪歌把他当普通朋友看待,不要管他身后所代表的大财团。然而当程雪歌真的这样做了,他才知道这感觉有多坏!
是朋友,就不能端出东野少东的架子。
是朋友,就不能要求特别待遇。
是朋友,就得忍受与讨厌的女人共处,因为那女人也是朋友,而且还是程雪歌的女朋友。
说到那个女人,姚子望,实在是一个现实极了的女人。昨天还不屈不挠的对他的秘书绝命连环call,不管吃了几次闭门羹都没看在眼底,一心只希望敲不会面谈生意的时间,就算被拒绝了一百次,她还是厚颜的当作没那回事,口气依然热络,像是大家交情多好似的。可是,自从知道他故意找“皇昕”合作后,今天电话便没再响起;意外见到了面,也绝口不提代理权的事。她放弃得好轻易,而放弃之后,对于她曾经努力想争取的客户,就再也没有讨好的神色。事实上,她冷淡透顶,几乎把他当透明人看。不当透明人看时,就是一副以“程太太”的姿态招待他。而这,更令东野纯一恼火!
这女人一点也配不上程雪歌,他一定要劝雪歌跟她分手!
这个聚会一点也不欢乐,每个员工都恨不得早早收摊回家休息,不想待在这种奇怪的气氛里,因为实在太教人如坐针毡了。公司的庆功宴只是内部的事,怎么适合有日本大财团的小开、“姚氏”的女强人参与呢?更别说那个传说中是老板女朋友的姚小姐,从头到尾都甜甜蜜蜜的坐在老板身边,两人你侬我侬的,害得公司那些爱慕老板的女性员工们,一个个脸色难看到爆。
程雪歌可能是在场唯一能自在享受聚餐欢乐的人。员工的苦瓜脸、东野纯一没有笑容的表情、以及……专心一意要给东野纯一“好看”的姚子望,那不断表现出贤妻良母姿态的模样,在在都让他觉得有趣。
员工们至今仍不知道“远帆”最大的老板其实是姚子望。他们对姚子望并不熟悉,却因为听多了商界的传闻,所以直觉把她当敌人看待,百般防范;再加上八卦杂志的效应,她现在又成了拐走纯洁金童的邪恶魔女。
名声愈差,是不是更能让她觉得安全呢?程雪歌忍不住这么想。因为他觉得姚子望好象非常享受恶名加身的感觉。
他一直清楚东野纯一对自己有着莫名的好感,喜欢与他亲近,但绝非如姚子望所臆测的那样,认为这是同性恋情谊。
一个花名在外、红颜知己遍布各国的花花公子,怎么可能会是个同性恋?他的上一段婚姻甚至还留下了三个孩子呢,子望实在是想太多了。可是看到子望每每在东野纯一面前表现出捍卫自己领地的模样,变成一个既可依偎又能甜蜜的小女人,这感觉挺不错,程雪歌也就由着她去误会。
就算她认为所有的甜蜜都是演戏,那就由着她去这么想吧。
她没有演戏的天份,虽然她以为自己有。
就拿她以四成的“远帆”股份来要求他帮她取得东野汽车的代理权这件事来说吧,活似这代理权非拿到手、有多么重要似的,所以她下了这么大的血本来请他帮忙。结果,看看现在是什么样子?完全看不出这个代理权对她的重要性,不然她不会在东野纯一面前这么嚣张。
她一点也不需要得到那个代理权。四成股份的让渡,只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想要让他觉得好过一点,不要为清舞的事难过。那是她拙劣的安慰人方式。当他开始注意她之后,许多事情也就有了不同的看法与发现。
很不可思议的,他觉得她很可爱。
程雪歌心底很明白,当一个这么不可爱的女人,能够让他觉得可爱,事情就很清楚了——
他喜欢上她了。在清舞离开之后,他终于又产生了喜欢人的心情。
他当然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再谈感情,却是想也没想过,对象会是姚子望。
他喜欢她,他知道。
而有趣的是:她喜欢他,她自己却不知道。
第十章 爱唉
日子变得不大一样,渐渐走向可以预料的失控结局。
当然,这个失控,指的不是与程雪歌之间的关系,虽然与他之间的问题渐大,但这种苦恼的事,被她得过且过的以鸵鸟心态拖着,不愿去面对。
那些可以预料的事情比如说:本来该回日本继续学业的小弟,人是去了日本,却马上买了机票跑到韩国,从此失去音讯。日本那边的佣仆等了一星期,发现姚家大少还是没出现后,才匆匆打电话告知姚万传。这事当然在姚家引起鸡飞狗跳的大震荡,要不是及时接到姚汇恩的E…mail向家人告知他已自行到韩国学程序设计,一切勿念后,姚家人一定会以为他被绑架,二话不说马上报警。不过,姚汇恩擅自决定去学什么程序设计,也让姚万传大大震怒就是了。他要求儿子马上回日本,不然就切断对他的金钱供应。谁知道姚汇恩完全的有恃无恐,不为所动。后来,姚万传也真的冻结了他的帐户,认定这个吃不了苦的少爷,不出一星期就会哭着回来认错……但已经一个月了,却没等到那必然的结果。
也比如说:东野汽车没有释出汽车代理权,但他们却选择与“皇昕金控”合作,设厂、设销售点、各持一半股份,一同打出台湾销售通路。每个人都知道“姚氏”在这件案子上努力了近一年,却想不到最后东野汽车花落“皇昕”,让“姚氏”输得灰头土脸。这件事,让姚万传脸上无光,也让姚子望这个被封为商界最长袖善舞的女强人名声为之蒙尘。为此,整个“姚氏”正处于低气压中。
代理权没拿到手,当然有人会受罚,姚子望最是首当其冲。一个月内,人事处的公布栏上,为她贴了三次人事异动公告——先是降为开发部主任,再是开发部专员,最后,调为流通部仓管组长。
所谓流通部仓管组长,就是高雄港、基隆港两地的货物进出全归她管。她的办公地点改在“姚氏”的地下一楼,办公室只有六坪,组员只有一个。她被狠狠的惩罚了,而且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翻身之日。她的遭遇是最新一期商业杂志的头条标题,所以不只是公司内部知晓,可能全台湾的人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在猜,也都在看,这个失宠的姚家四小姐,会不会再遭遇一波更大的打击?也就是被超级美男子程雪歌拋弃。毕竟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她身上的优势都消失后,还有什么值得男人去喜欢的?她又不长得特别美。
“我说过你会后悔惹到我的,姚子望。”会在这种时刻打电话“问候”姚子望的,不做第二人想,就只有赵冠丽了。
姚子望从硬梆梆的办公椅里站起来,懒懒的回道:
“是呀,我好后悔。”
“你尽管继续保持不在乎的态度吧,接下来我还会让你更后悔!”
还能怎样更后悔呢?不过就是利用“姚氏”的一席董事,在公司里兴风作浪罢了。以为她会在乎吗?姚子望唇角带了抹冷笑,回道:
“敬请用力表现,我不会阻止你。”
“那你就睁大眼睛等着看吧!”赵冠丽被她凉凉的口气激得火气直冒。
“如果你想说的都说完了,就请别再耽误我的时间,我很忙的,你知道。”
“很忙?是哦,管仓库并不轻松,你去忙吧。”
“不,你误会了,待在这么凉的位置怎么可能会忙?我跟雪歌约十点去拍婚纱照呢,这件事可不能耽误到。那就再见了,赵小姐。”不给响应的机会,俐落关掉手机,让赵冠丽再也打不进来。
才结束完赵冠丽,像是约好了接力似的,就见姚万传气势汹汹的冲进来,话都还没说一句,马上甩了她一巴掌!
一巴掌还不够,第二掌又要扬过来,但姚子望很快闪开,顾不得头昏脑胀,赶紧绕到办公桌的另一头。
“你给我过来!”姚万传大吼。
“不要逼我报警,爸。”姚子望捏着掌心的手机道。
“你敢?!”
“我当然敢,我有什么不敢的?”她眼中闪过野兽光芒,狠声反问。
姚万传闻言,知道她真的敢,只好稍敛下自己的暴怒,但还是吼着:
“你是存什么心?为什么要煽动汇恩去韩国学电玩?!他好歹是你弟弟,你怎么忍心毁掉他!你以为这样做,姚家的财产就有你的份吗?别作梦了,你一毛钱也拿不到!”
“汇恩沉迷电玩,是我的错吗?您这帽子也扣得太大了。”
“你不该给他钱!你给他钱就是要他堕落,要他当不成‘姚氏'的继承人。你好恶毒的心,连自己弟弟也要害!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斗不过我的!”
姚子望的左脸已经麻痹得动不了,左耳也轰轰然的听不到声音,但她没空去顾及这些,依旧冷冷的瞪着父亲。
“是吗?那您想怎么做呢?”
“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姚氏',也滚出姚家!我看你多厉害,离开姚家还能在台湾生存下去!我会用一切力量封杀你,让你连清洁工的工作都找不到!任何一个敢录用你的人,都要面对’姚氏'的报复!呵,别忘了还有‘皇昕集团'也不会放过打你这只落水狗的机会!”
“滚出去?那是说,脱离父女关系吗?”姚子望想笑,但僵麻的脸蛋却做不出笑的表情。
“对!就是脱离父女关系!我没你这种恶毒的女儿,你给我滚!我看你去哪里生钱给汇恩,看你还能怎么害他!”姚万传说完,对一旁簌簌发抖的小职员吼着:“去叫警卫来,马上把这个女人赶出去!快去!”
小职员飞也似的跑了,因为冲得太快,差点与正往这边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程雪歌轻声对小职员道歉,无视小职员错愕的表情,径自往姚子望的办公室走去,脸上满是担心。刚才大老远的就听到里头不时传出咆哮声,不知道她在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一踏进去,就看到姚子望脸上红了一大片,她被打了?!程雪歌迅速跑向她——
“子望,你怎么了?”
没料到程雪歌会突然出现,姚子望眨了眨眼,发现他真的在,不是幻觉。想以不在乎的口气说她没事的,然而声音却卡在喉咙,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好象……连以为从不存在于她体内的眼泪,都快要冲出来了。被呼巴掌,会痛,但并无法逼出她的眼泪,可是,为什么程雪歌一出现,她就有一种好想哭的感觉呢?
“你是程雪歌!谁放你进来的?!”姚万传好一会才认出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原来就是传说中的美男子程雪歌。对他这种商界大老来说,这个行情正好的商界新星也不过是个小角色,不值得他亲自去见,所以虽耳闻甚久,倒也没有真正见过面。
“姚先生,你动手打子望?”程雪歌站在姚子望身前严肃地问姚万传。
“我恨不得打死她这个黑心肠的女人!”姚万传冷笑的对他道:“我不知道你看上她哪一点,不过你最好小心一点,她连亲生父亲、弟弟都能设计了,哪天把你害死了,也不是意外的事。”
程雪歌难以置信一个身为父亲的人,居然可以对自己的子女摆出这种除之而后快的表情。他们是仇人吗?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他正想开口说话,但此时门口猛地冲进五六名警卫,教他一时无言了。这是做什么?
“董事长!”警卫们正在等候指示。
“你们来得正好,马上把姚子望赶出去,她被撤职了!从此以后,永不录用,也不再是我姚万传承认的女儿。”姚万传快意的宣告着。
警卫们就算惊愕,也在董事长严峻的面孔下,不敢耽搁片刻,就要向姚子望走去——
“不必劳驾各位,我们会自己走。”程雪歌一把搂过姚子望,抓过她桌上的公文包,就算姚万传没让警卫来赶人,他也不容许子望再在这种充满暴力威胁的环境下工作。他从来不知道她在“姚氏”里的处境如此艰难。一个这么出色的经理人,她的亲生父亲不好好栽培善待也就算了,还一心想打压消灭她。就是这样的环境,让她从此只相信权势的力量,将人类与生俱来的感情弃若敝屣,是吧?
姚万传冷声警告他:
“程雪歌,如果你选择站在她身边,最好先想想你会付出什么代价。”捏死一个小小的商界精英,对他来说一点也不困难。
程雪歌行经姚万传身边时,停顿了下,看着他,说道:
“我与子望会尽快结婚,到时欢迎你来参加。当然,若你不克前来,我们夫妻也能理解。”
话毕,搂着身体僵直得像木偶的姚子望,大步离开“姚氏”,离开姚家。
姚子望睡了好久好久,睡得好深好沉,睡得像是这三十三年来从来没睡过似的。她睡得连翻身都没有,连程雪歌帮她的脸颊冰敷也弄不醒她,一直在睡。
一连睡了十五个小时之后,他不得不叫她起来吃饭。她迷迷糊糊的洗了澡、吃了点粥,然后又趴回床上,再次沉入梦乡,那种迫不及待,彷佛正在与周公热恋中,片刻都舍不得稍离。
她累了,程雪歌是了解她的。来到他的住处后,她只说:“我想睡觉。”就占据了有他味道的枕头与床被,卷成一团入睡。
她的理智还不愿承认,但她的身体与心只在有他存在的地方放松、觉得安全,才能够放下所有的防备与伪装。
她睡了,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程雪歌。他找了相熟的搬家公司,去她的公寓将她的东西搬来。幸好他早了一步,因为当天晚上,姚家的管家就带人来接收她的公寓。姚万传交代,不许再让姚子望踏进姚家的产业一步,她放在公寓的东西,一律归属姚家,她无权要回去。
姚万传对姚子望的封杀令很快传遍了商界,大家议论纷纷,不知道这对父女在搞什么鬼,这种家务事怎么会弄得这么大。
小道消息传得飞快,有人说姚万传会这么震怒的原因是因为姚子望这些年暗中亏空“姚氏”数十亿,还在每一件开发案中大拿回扣,与厂商狼狈为奸,金额高达上亿等等,“姚氏”的律师团正在搜证中,必要时将会对姚子望提出告诉。
这个消息使得第三天的脱离父女关系新闻有了合理性。姚万传难得的接受商业记者访问,以痛心疾首的口气表达着:“虽然她是我的女儿,但她做了太多不能原谅的事,我只能大义灭亲。”
姚万传不肯明说姚子望到底做了什么事,也不正面响应关于亏空公款的传闻,让大众的想象力更是往上无限攀升,小道消息的版本传得更多了。而每一条都让姚子望这个曾经得到诸多赞誉的女强人,名声更加跌入谷底。姚万传摆明了要姚子望无法在商场上生存,不只要让别人不敢任用她,也要她连自行创业都没办法。对一个充满事业野心的女人而言,还有什么打击会比让她无法在商界立足更大?性格再强悍的女人都会为此而崩溃吧?
这些事,发生在短短的四天里。
外头已闹到翻天,八卦杂志开始在追索她的行踪,然而姚子望却睡得像是死去,她真正清醒过来是第六天的事了。吃完了一小锅排骨粥,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却一时消不掉脸上因为酗睡而造成的浮肿,实在不想让程雪歌看到自己现在的丑样子,可是程雪歌好象打算跟她长谈,没回避的意思。
“为什么把这些东西放在我面前?”她哑着声问。
在她面前,有好几天份的报纸、杂志等等的,有放她照片的,还优先放在最上面。所以不必太仔细看,就知道这几天她有多红。
“你不想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吗?”程雪歌问。
姚子望如他所愿的翻了翻那一叠报纸,看到了“姚子望疑亏空‘姚氏'三十亿元”、“姚子望涉图利厂商?”、“姚子望贪权爱利拿回扣不手软?”;接着眼睛扫到娱乐版,还是有她的新闻,一大堆星座专家、命相名家争相为她算命,说她六亲刑克、以利为先、冷情寡恩、情场空亡、一生孤独等等,铁口直断她不会结婚,程雪歌一定会拋弃她……
“好,看完了。”将最后一份报纸丢回桌上,她很敷衍的说着。
“你觉得怎样?”
“我比较想知道最近‘远帆'运作的情况怎样。”如果父亲打定主意不让她好过,就一定也会对程雪歌下手,让他做出拋弃她的决定。
“还可以。”程雪歌不否认姚家对他施压,不过效用不大,毕竟“远帆”是营建业,而“姚氏”以电子零件、国际贸易为主;不同行业,姚家的影响力没那么大。
“也是,我想问题应该不大,还有赵家在一边顶着呢。”她想了想,笑了。赵冠丽唯一的死穴是程雪歌,任何人想动他,还得看赵冠丽同不同意。
“这件事可能还会延烧一阵子,这段时间你就别急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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