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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剑双姝-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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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两人已斗了五十招,陶振武已使出全身解数,但仍未能占得丝毫优势,心中焦急,出招更加快捷,可是这一来,正犯了武学上的心躁气浮大忌。表面虽见攻势凌厉,其实威力已大不如前。
斌儿看准时机,一招“龙飞风舞”,“咯”地一声,将陶振武长剑削为两截。
陶振武陡感手上一轻,心知不妙,忙退数步,喝道:“小子!住手!”斌儿气恼陶振武骄横,讽刺地道:“陶大侠怎么样?是否想换了兵刃再斗?”
陶振武一怔之后,平静地道:“林兄之兵刃可否借给在下一观?”
斌儿哈哈大奖道:“陶大侠夺去了我的金光蛇皮,是否又想骗取我的宝刃了?”
陶振武怒道:“我陶某是何等人物,岂会骗你的兵刃,我问你,你手中的兵刃是否玄机匕首?”
斌儿听陶振武一口说出匕首名称,也暗暗佩服陶振武眼光厉害,不愧为北剑派弟子,淡淡地道:“正是玄机匕首!”
陶振武大声追问道:“这匕首是谁给你的?”
斌儿已从六指圣僧慈云大师口中得知这是北剑派遗失的百年宝物,当然知道陶振武追问匕首的用意,笑道:“这匕首既不是什么人送给我的,也不是偷来抢来的,就算是捡来的东西,于你北剑派又有什么关系?”
陶振武冷笑道:“玄机匕首乃是我北剑派二室之一,失去已有百年之久,今天既然出现,当然要归还我北剑派,你乖乖地把匕首还我便罢,否则要你赔上一条小命。”斌儿冷冷地道:“除非你请你们北派的掌门人来,我林斌也许让他三分情面,否则,赔命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这玄机匕首在北剑派的弟子说来极为重要,因为北派的一剑一匕首谁能拿到手中,谁就是北剑派的当然掌门人。北剑派自失去玄机匕首和宝剑之后,历代追寻不休,只要是门下弟子,都有追回的责任。关于剑和匕首形状门下弟子都知道。陶振武如无力取回这匕首,就得向本派传递消息,全派弟子全体出动,直至夺回绝不罢手。
陶振武刚才一剑出手,仍奈何不了斌儿,如今长剑已断,明知绝非斌儿对手,但夺回师门至宝要紧,再也不顾厉害,空手向斌儿扑去。
正在此时,陶家后宅突然一道红光冲天,浓烟弥漫屋顶,显然是失火了,陶振武背向房屋,还未发觉,斌儿看在眼里,他与陶振武并无深仇大恨,不愿乘人之危,忙闪身后退,口中喊道:“姓陶的,我林斌不愿乘人之危,请你先回去照料你的房子,再比斗吧。”
陶振武回头一看,火光冲天,再一瞧不见了妙手神偷贾亚的影子,心里已明白怎么一回事,一跺脚喝道:“好个不乘人之危,这把火分明是你们预谋,姓林的,毁家之仇,我陶某人永世不忘,师门之宝自会有人来向你索取!”
斌儿听了陶振武几句挖苦言语,回头一看,不见了妙手神偷贾亚,也已想到起火原因,再听陶家传出一片哭喊之声,立刻想起了五年前,他自己家遭横祸一幕。他呆呆地愣在当地。
这时一条人影自陶家屋顶下跳下,正是妙手神偷贾亚,他来到斌儿面前,见斌儿浑如不觉,喊道:“主人!”
斌儿被这声“主人“惊醒了,双眼一瞪怒道:“贾亚,你这狠心狗肺的小人,快滚开!”
贾亚被斌儿骂得怔了一怔,忙道:“主人,小的实在气这姓陶的小子,所以放他一把火。”斌儿冷哼道:“陶家老小与你何仇何恨,放火烧房,无异杀人,你这种歹毒的心肠,盗贼的行为,我本应将你一刀杀死,念你对我过去的情义,我也不难为你,快走吧!离得我越远越好!”
斌儿说完,一个纵步,跳上马背,一抖缰绳,飞驰而去,眨眼间,人马已隐没有在黑暗之中。
斌儿混混噩噩地纵马急奔,也不知跑了多少路,已来到了长江边,滚滚江水阻住了去路,他抬头看看天色,只见满天星斗,已是夜半时分了。
他低头沉思,心想:“蛇皮丢了,可恨的贾亚,他烧了陶振武的房子,我无颜再向陶振武追究。但是,我现在又到哪儿去呢?”
斌儿沿着江边缓缓前进,他的眼泪像滚滚的长江之水,流个不停,他喃喃地道:“五年了,爸妈死去五年了,我要报仇!立刻报仇。
这儿是长江,前面不就是太湖吗?对!到大湖去找三头蛟,为爸妈报仇。”
斌儿想到报仇,立刻豪气千丈,他不再掉泪了,他跳下马坐在江边上,呆呆地望着江水,他等着,等着,等到天亮,渡过长江,前往太湖报仇。

第十一章腾蛟与狂蜂共舞

这一天苏州城西的大道上,来了一骑人马,马上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俊美少年,这年轻人正是斌儿。
木渎镇在大湖之滨,这小镇地处鱼米之乡,是苏州进入太湖必经之路,商店林立,街道井然。
斌儿花了半个时辰来到木渎镇,他将马匹行李寄放在一旁客店里,然后去到湖边,雇了一条小船游湖。
船家和蔼地问斌儿道:“请问公子爷要到何处游玩?”
斌儿也不知太湖帮究竟在什么地方,只随口答道:“先到西洞庭山玩赏。”
船客听他要游西洞庭山,睁着大了眼睛摇摇头道:“客官!我不去。”
他向四周看了看,又小声道:“客官大概是外乡人,我劝客官不必游湖了,还是逛别的地方好。”斌儿奇怪地道:“为什么?你怕我没钱给你?好,船钱你先拿去。”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白银递给船家。
船家退后一步,不接银子,又小声道:“船钱多少没关系,这几年来已不比往年了,西洞庭山是太湖帮总舵所在地,除了他们自己的船,谁也不敢去。就算您给一百两银子,也雇不到船。”
斌儿一听西洞庭山就是太湖帮的根据地,更是非去不可了,但是他问遍了所有的船家,谁也不肯去。
天渐渐地黑了,斌儿懊丧地走回客店,他低着头,一边走一边盘算如何才能找到。
突然,他的肩头被人抓住了,他本能地甩手一掌使出一招“反挥琵琶”将来人打退五步。
来人想不到斌儿随手一掌有这等功力,一时怔在当地,作声不得。
斌儿回头一看心里一阵高兴,又极感抱歉。
斌儿忙走前,紧握着来人的手,歉疚地道:“徐师哥!是你?没……没伤着你吧?”原来这人乃是河洛一剑朱剑夫的弟子徐子贵。
徐子贵满心妒嫉和愤怒,眼中露出仇怨之色,但只是一闪即逝,斌儿在高兴激动中并没有留意到。
徐子贵也装得极为高兴地握着斌儿的手道:“没有,没有,斌弟弟!想不到数月不见,你的武功进步如此之快,我真为你高兴呢!您住在什么地方?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如何?”
斌儿道:“我住在客店里,就在前街,徐师哥就到我那里谈谈吧。”
两人到了客店,斌儿要了不少酒菜,两人在房中喝酒闲谈。
徐子贵叹息一声道:“自从师弟掉下悬崖,我们大家都很难过,师父就带领我们一齐下崖找寻你,当时只看见—滩血肉碎骨,分不出是人是马,都以为师弟遭了意外。岂知吉人天相,师弟仍幸在人间,真是大祸不死,必有后福。但不知师弟落崖之后情形如何?脱险之后何故不追上我们,使我们天天为你伤心落泪?”
斌儿遂将落崖情形经过说了一遍,然后道:“我因归藏秘笈消息已走漏,不愿拖连大家,所以单独走了,使各位为我伤心,真是抱歉。”
徐子贵哈哈笑道:“师弟福缘不浅,神步林斌名震江湖,是否可将神步教我?也好让我这不成材的师哥可以藉神步扬眉吐气?”
斌儿抱歉地道:“小弟别有苦衷,碍难尊命,尚请徐师哥能体谅小弟。”
徐子贵心中“哼”了一声,脸上陪笑着道:“这没有什么,不学也罢,师弟说掉下悬崖之时靠着一颗解毒珠,是否可以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了?”
斌儿从怀中取出千年章鱼墨珠,递给徐子贵。
徐子贵接过墨珠,解开沙鱼小袋口,意欲拿出来看看,斌儿忙拦,道:“此珠在夜里,光芒太大,为了避免惹来意外麻烦,师哥请就着袋口看看好了。”
徐子贵依言就着已开的袋口观看,但见一道强烈的红光刺人眼目,知是无价之宝,有心强夺,忙将袋口结牢,顺手揣进怀里。
斌儿见此情形,心里一惊,忙道:“师哥既已过目,尚望交还小弟。”
徐子贵眼一瞪道:“这珠子就送给我吧!师弟何必太小气?再见。”他说着,转身已纵向门口。
斌儿心中一急,双手轻轻一按桌子,人已越过徐子贵前头,挡在门口道:“请师哥将珠子留下。”
徐子贵见斌儿动作如此之快,不免一惊,但心想:“这小子武功平常,数月前在师门时,他还敌不过我,虽然数月不见,但他到处逃难,武功不会进步到哪里去,软的不行只好硬的来了。”
他冷冷地道:“珠子已到我手里,有本事,你夺回去。”
斌儿大怒道:“既然如此,小弟只好得罪了。”
斌儿微一晃肩,右手扣向徐子贵左肩,徐子贵忙向右一闪,一掌向斌儿小肚打去。斌儿斜退半步,随着掌化莲花指法,轻轻在徐子贵手腕上一点,徐子贵只觉手腕一麻,立刻遍及半身,站在当地动弹不得。
徐子贵心里十分难过,想到数月前,斌儿还是自己手下败将,如今交手不过两招,就被人家点了穴道,他再也想不到斌儿竟会有这么巧妙的点穴手法,怀疑是朱剑夫存心私授斌儿,不觉怨恨填胸,狠狠地瞪着斌儿。
斌儿忙从徐子贵怀中摸出墨珠,放人自己怀中,他忽然想起了朱剑夫和敏儿,他也想起了在镖局徐子贵抢归藏秘笈的事,尤其是那次跌下悬崖,似乎也有点蹊跷。他对徐子贵的为人,有点怀疑了,于是问道:“徐师哥!你怎会至此,是否随师父一同而来?”
徐子贵微微一怔,他怨朱剑夫,更怨斌儿,但他为人狡猾,略—迟疑,道:“我昨天才来的,你问这些做什么?”
斌儿急于一探太湖,为父母报仇,不愿和他多费话,皱皱眉头道:“徐师哥既不肯说,也就算了,如果你见到师父,请你代我问候一声。”
说着,顺手在徐子贵背后轻轻一拍,徐子贵突觉全身一震,立即恢复正常。
斌儿说道:“徐师哥!方才小弟一时失手得罪,请你原谅。”
徐子贵冷哼了一声,恨恨地走出房门。
斌儿见徐子贵恨恨地离去,心中无限感慨;他摇摇头,长叹了一声。
他随手掩上房门,坐在桌前,独自沉思,他想:“既然租不到船只,干脆买一条算了,反正自己会驶船。”
他正在默默盘算,准备独自去闯大湖,突听一声大喊:“呔!小子找死!走路不带眼?”
接着是“噔!噔!噔!”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只听徐子贵的声音道:“李……李三哥!别动手!”
遂听一阵哈哈大笑,那笑声非常刺耳,但似乎又有几分熟悉。
只听那声音道:“哈哈……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是徐老弟。咦!怎么啦?垂头丧气的,是跟谁呕气了?”
徐子贵叹了口气:“别提了,三十岁老娘,倒绷了孩儿,竟叫个娃娃给作弄了。”
那个似甚熟悉的声音道:“噢?在太湖地面,竟有人敢欺侮我李三的朋友?告诉我怎么回事。“徐子贵急道:“李三哥,是个姓林的小子,手底下还真不弱呢!”
那个似甚熟悉的声音道:“走!有我三头蚊李三在,怕什么?我倒要看看这小子究竟是长了三头六臂,敢跑到太湖撒野。”
徐子贵又火上加油地道:“三哥可得当心点,别跟小弟我一样,弄得灰头土脸,当场出丑,那小子倒真是挺棘手的呢!”
斌儿听得心头狂跳,目眦欲裂,浑身血脉贲张,激动得两手有些颤抖,咬牙切齿地道:“啊!三头蚊!三头蚊,今天可找到你了,我要不把你碎尸万段,就妄称神步林斌了!”
接着又喃喃地祝祷道:“爸爸!娘!孩儿要替你二老报仇了,请你二位老人家佑护孩儿,手刃贼子,以报不共戴天之仇。”
这时,脚步声由远而近,斌儿稍一收拾,即闪身来到院中,只见徐子贵偕着一个大汉缓缓走来。
斌儿待那人来到近前,细一打量,依稀认出这大汉正是当年杀父戮母的仇人,眼中充满了复仇的怒火,但是面前的李三,与躲在远处的徐子贵浑无感觉。
斌儿愤怒已极,但强自按捺住,唯恐找错了人,不但妄杀无辜,更会弄出笑话,故意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你就是三头蚊李三?”
李三不住把斌儿上下打量一番,态度狂傲凌人,满脸鄙夷不屑之色,突地嘿嘿一声怪笑道:“小子!既知你家大爷之名,还不赶快跪地求饶?”
斌儿咬着牙,心想:先把他稳住,免得打草惊蛇。于是,连连点头道:“李三,你别神气,别看你名头不小,只怕你还不敢跟小爷到外边去较量一番,有种的,跟我来?”李三仰天大笑,道:“你小子倒是挺聪明,竟想借机逃走?哈哈……”笑声未歇,斌儿已双肩一晃,纵上屋顶,接着飘身落在屋外。
李三回头向远处的徐子贵道:“徐老弟!看你三哥为你来出这口气!”
说着,双足一点,腾身而起,在落向屋顶时,单足微点屋顶,借势飘落店外,直向斌儿追去。
斌儿来到店外,微一打量,即向西方纵去,几个起落,已来到大湖边,这才立定身形,回身等待三头蛟李三。
三头蚊李三轻功甚佳。斌儿方回身站定,李三也已纵到身前,嘿嘿一声冷笑,傲然说道:“小子逃不了吧?乖乖地跪下,磕三个响头,喊我三声爷爷,我就饶你,不然,嘿嘿,别怪我手辣心狠!”
斌儿又仔细地把三头蚊李三从头打量一遍,断定此人就是杀害父母的仇人,强按住无比的激动,缓缓地道:“李三!你认识小爷我是谁吗?”
三头蛟,在星光下,虽然看出面前是这个少年英挺不群,但实在想不出究竟在何处见过,听这少年口气,好像早已认识自己似的。
当下,稍一犹豫,冷笑道:“大爷不认识你这无名小辈,还不报名受死?”
斌儿这时反而十分平静,丝毫不显得激动或暴怒,两眼凝视着三头蚊李三,缓慢地反问道:“李三!你可知道神步林斌?”
三头蚊李三心中大惊,,暗道:“啊!原来是神步林斌!这倒不可轻心大意,不过,这小子怎么会认识我呢?”
不由心中狐疑万分,两只环眼死死盯着斌儿,似乎想从他的身上看出些端倪,但是,他什么也没发现。
斌儿见此情形,右手在左上臂轻轻一按,取下玄机匕首,仍然十分平静地向三头蚊李三道:“你还记得西湖边上有一家归隐知府林文渊吗?”
三头蛟李三心中又是一惊,难道小子竟是……斌儿接着道:“让你死个明白,你杀害了他全家,甚至仆妇丫环都不留活口,但是,你想不到被你打落水中的小孩,今天会找你报仇雪恨吧?”三头蛟李三狂傲成性,除了三老二毒一癫丐外,可说是目无余子,但又畏惧于神步林斌的威名。然而,再看面前这个少年,又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心想大概是传闻失实吧。自己闯荡江湖半生,不信竟会栽在这乳臭未干的娃儿手里,当下打定主意,一声怪笑道:“原来你这小子竟能死里逃生,算你造化,偏偏今天你又碰在大爷手里,看来也是命该如此,小子!你就认命吧!”
说着,反手由背后抽出鬼头刃,虎视眈耽地望着斌儿。
斌儿也缓缓地把玄机匕首抽出鞘来。
三头蚊李三只觉精芒耀眼,砭体生寒,心中不由暗暗一惊,忖道:“这小子的匕首看来像是一柄宝刃呢,等会儿把这小子打发了,这柄宝刃就归我所有了,嘿嘿……”他正在暗打如意算盘,陡见斌儿已一步步向他走来,摹然惊觉,不敢大意,握定鬼头刀,横置腰际,静待斌儿进招。
若以他往日的情形,早已不耐了,只因面前这小子竟是哄传武林的神步林斌,是以虽然是暴怒万分,却仍然有三分畏惧,尤其他手中竟是一件神兵利器,所以迟疑地没有抢先出手。
斌儿这时只觉得眼里都在冒火,浑身血液加速循环,连握着匕首的手都在微微地抖了,但是,他的面部仍然毫无表情。
徐子贵这时已鬼鬼祟祟隐身在十丈外的一株树后,听了二人问答,以及二人的举止神情,胸口也不禁“嘭!嘭!”跳个不住,两只眼睛眨也不眨地凝望着湖边的二人。
这时,四周静静的,只有天边的星星反映在湖面上,一闪一闪的,犹如万千双眼睛,注视着这对峙着的两人。
空气是沉寂的,但却也是紧张无比。
斌儿一步一步地向前移动,离三头蚊李三还有五步,始才停住脚步,手中紧紧地握着匕首,站在当地。
摹地,斌儿二目中凶光逼人,双眉上挑,右手猛翻,只见匹练也似的一道青光,疾向三头蚊李三心窝刺去。
这种变生突然,虽然三头蚊李三早有防备,但仍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才见斌儿右臂微动,不想已是青光临体。
当下一咬钢牙,双足不动,上身猛向后仰,右手鬼头刀运足十二成功力,全力向上一格。
但听“锵“一声,鬼头刀竟被玄机匕首削去一半。
三头蚊李三吓出一身冷汗,趁斌儿在削断鬼头刀时的刹那迟疑间,丢掉半截断刀,急忙一式“鲤鱼倒穿波”,后纵八尺。
谁知身形方才稳住,斌儿早如影随形地飞撞过来,三头蚊李三冷哼一声,心中电旋一转,暗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你这是找死!”暗将全身功力聚于双掌,待斌儿飞扑过来距自己不足五尺时,急忙横跨一步,让过正面,倏地双掌齐发,分向斌儿头脸前胸击去。
斌儿飞纵过来,双足尚未落地,陡见李三向旁一闪,一招落空,心中暗道:“不好!”急中生智,左掌紧握,一招“云岚出峋”,雷厉迅捷,沉实刚猛。“膨”的一声大响,李三踉跄后退了两步,斌儿则硬生生被震落在五步以外。
李三阴森森地一笑,双肩一晃,凌空拔起一丈七八,然后头下脚上,十指箕张,向斌儿扑来。
斌儿被震落后,真是又急又怒,这时见他卖弄轻功,凌空向自己扑来,他报仇心切,不顾厉害,双足一点,冲天而起,左掌一招“日月无光”,上击李三头部,右手玄机匕首舞起一团青光,疾向李三胸前刺去。。
李三万想不到斌儿会有此一着,因为如此打法在武林是大忌,但碰巧遇上三头蛟李三一时心慌,同时身在空中,转动不便,双掌改抓为劈,硬向斌儿当头劈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三头蚊李三改抓为劈的刹那间,斌儿见掌击到,李三掌尚未全吐,即遇斌儿发出劲力。李三只觉全身微微一震,劲道悉被逼回,正待将力道增力,全力一拼时,陡见斌儿右臂猛地向前一探,李三“哎哟”一声,跌落地上。斌儿随后落下,只见三头蛟李三左肩头被刺了个透明窟窿,鲜血汩汩地向外直冒,半边脸也溅满血迹,龇牙咧嘴地已奄奄一息,正极力挣扎着欲站起身来。
斌儿恨极了,飞起一腿踢个正着,三头蚊李三被踢得像个球似地骨碌碌滚出去,“扑通!”一声,跌进太湖里了。
斌儿赶到湖边,只见清澈碧绿的湖水,被染红了一大片,随着一圈圈的浙涟,散发开来。
斌儿仰望着天,喃喃地祝祷:“爹爹!娘!孩儿今天总算给您二位老人家报了仇了,您们在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
两行清泪顺颊流下,在星光下,就像两条银河。
他缓缓地低下头来,俯视着平静无波的湖面,突然感觉到无比的空虚,湖面是静止的,三头蚊李三的影子却再也看不到了。
半晌之后,他才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返回客店,经过店堂时,他看到店主人以及其他客人,都以惊诧的眼光看着他,斌儿一笑置之,径自返回住房。
徐子贵见斌儿轻易地结果了三头蚊李三,暗暗咋舌不已,心想:幸而没有现身出去,不然一顿羞辱是兔不了的。
他躲在树后,不敢稍动,待斌儿走后,这才纵身而出,微一犹豫,直向北方纵去,几个起落,已消逝在黑夜里。
斌儿和衣躺在床上,思潮起伏不定,现在大仇总算报了,除了明明的约会外,再就是如何把归藏秘笈所载神步,转授给丐帮帮主,以实现对铁脚万道力老前辈所作的承诺。
一觉醒来,已是辰已之交,匆匆盥洗完毕,用过早点,算清房饭钱,上马而去。
斌儿信马由缰,徐徐前行,他想,反正与明明约会之期尚早,不如一路上观赏些名山胜景也是好的。
那马儿“得!得!”地沿大路前行,林斌眼前,只见远处峰峦层叠,苍松滴翠,在阳光下,更显得生气勃发,顿觉心旷神怡。
倏地,一丝悲鸣传进斌儿耳里,他陡然一惊,侧耳静听,才知由前面林里发出。他一来是基于好奇,再者是想给于弱者援手,故而一抖丝缰,那匹马已箭也似地向那树林疾射而去。
渐行渐近,林斌这才听清,原来是个妇人在呼天抢地地哭叫,声音尖锐刺耳,但却听不出个所以然来,斌儿在林边将马拴好,然后,轻轻地闪进林内,循着哭喊的声音向前走去。
只见五丈外的一株合抱树下,一个妇人倚树而坐,旁边一个汉子痴呆地站着,斌儿行近,他们全然不觉。那妇人二十六八,容貌清丽,这时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叫着,旁边站着的汉子却全如不闻不见,怔怔地站在那儿不言不动。
斌儿来到近前,用力咳嗽一声,道:“这位大嫂,为什么事,哭得这般伤心?”
那妇人仍旧拿着一条汗巾捂着嘴,痛哭流涕;那个汉子依旧呆立当地,茫然不觉。
斌儿看得不耐,上前两步,在那汉子身后轻轻一拍,正待开口,倏地,那汉子一个转身,双眼环睁,露着凶恶、恐怖、绝望的光芒,眨也不眨地瞪着斌儿,他脸上肌肉抽搐,咬着牙,狠狠地道:“你……你干脆杀了我们吧!反正我们也是死路一条。”
待看清面前站的是一个英挺的少年时,不禁甚为惊诧,一时竟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斌儿见这汉子约摸三十五六,一身青布衫裤,脸上露出原有的忠厚老诚外,笼罩了一层愁苦绝望的阴影,在这一瞬间,斌儿也分不清他面部表情,究竟包含了些什么,连忙和颜悦色地道:“这位仁兄,究竟是为了什么?我能不能帮点小忙?”
那汉子的眼神,这时变得灰黯无光,无力地摇了摇头,接着一声长叹,眼泪簌簌地滴落个不住。
斌儿双眉一皱,回头望着那已哭得声嘶力竭的妇人,心想他们一定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事,听这人刚才说话的表情,像是什么人欺侮了他一样,为什么又说死路一条?斌儿抬头望着那汉子,缓缓地道:“为何好好的人要想死呢?、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或是让什么人欺侮了,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出这口气。”
那汉子茫然地看着斌儿,见面前这少年词意恳切,满脸真诚,不忍拂逆人家的好意,遂幽然叹道:“唉!这是我老婆,我们本来是靠打渔度日,几年来省吃俭用,积下些钱,就把船买了,准备到镇江去做点小生意,再也不在那大风大浪里捕鱼了,谁知道那位拉车的狗养的就是强盗。”
他说到这儿,显得非常激动,又咬牙切齿地道:“昨夜在一个小镇上投宿,今天一清早上路,不料那个狗养的把车拉在这林子里,非要歇歇不可,我也没法子,只好乘便打个尖。可是歇也歇够了,尖也打过了,那狗娘养的还是不走,又过了一会儿,突然来了两位大汉,拿着明晃晃的刀,要我把钱拿出来,我不肯,他们就一边一个架着我,那个拉车的就过来搜,把我几年积蓄的一点银子全夺了去,连我老婆腰带上的金指环都搜去了。”
他说到这儿,微微一顿,斌儿忙接口道:“那几个强盗是什么样子,他们走了有多久了?”
那汉子又摇头叹道:“我也说不出是什么样子,反正走得没影儿了,还到哪儿追去?现在都告诉你了,小哥儿,你还是走你的吧,我赵大海命该如此。”
斌儿听他说赵大海,觉得耳熟极了,寻思半晌,忽地咧嘴一笑,又回头望了树下的妇人一眼,这才道:“那么,她就是阿花了?”
那汉子听得一怔,惊异地望着斌儿,那妇人听得有人喊叫阿花,止住嘶哑的哭号,用充满疑惑的眼光打量着她的丈夫,和她丈夫面前的陌生少年。
这时,斌儿心里高兴万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慌忙探手人怀,摸索了半天从怀中掏出一块带链子的银牌,手指捏着银链,那块牌子就在空中摇晃不定。
赵大海不知斌儿究竟在弄些什么玄虚,但那妇人一见银牌子即自地上一骨碌爬起,两手把银牌抢在手中,端详了半天,突地双手捧着银牌,抱在胸前,“哇”地一声,又自嚎陶大哭起来。
斌儿怔怔地望着这哭得如梨花带雨的妇人,也是百感交集。
赵大海被搅得更糊涂了,忙上前两步,拉开那妇人的手掌,焦急地问道:“阿花!怎么啦?”
阿花边哭道:“这银牌是我自小戴的,长大后一直留在娘那儿,如今怎么会落到这哥儿手里?”
赵大海这才明白就里,忙责备地道:“这又有什么伤心的?问问清楚不就成了!”
说着,他又转对斌儿道:“请问小哥儿,这块银牌是从哪儿买来的?”
斌儿笑着将始末详情说了一遍,阿花听得娘亲已然撒手西去,不禁又哭得死去活来,连赵大海和斌儿也都陪着流了一阵眼泪。
最后,还是斌儿温言劝慰,二人才止住了哀伤,又道:“赵大哥如今准备到哪儿去?”赵大海被问得一怔,接着愁眉苦脸地道:“不瞒小兄弟说,我吃了几年苦,积存的一点银子,都被强盗抢去了,丈母娘也去世了,现在连一个去的地方也没有。唉!总算在临死前,能看到小兄弟你,这也是丈母娘阴灵护佑。”
说到这儿,已哽咽不能成声。
阿花见丈夫这一哭,不禁又悲从中来,低声饮泣。
斌儿并未理会二人哭泣,独自站在那儿,默默沉思,半晌,像有所决定似地,望着赵大海道:“赵大哥!现在既然是一家人了,你也不须客气,在密城西北三十里,有个胡家堡,老堡主胡龙华是个归隐的英雄,你们就去他那儿吧,只要说是我叫去的,他一定会收留你们,等我把别的事办完了,就回来看望你们。”
赵大海心中又是兴奋,又是感激,但一想到自己身无分文,不觉双眉一皱,缓缓将头低下。
斌儿看在眼里,已知大概,遂道:“赵大哥不必为盘缠发愁,小弟还有不少银两,走,我们这就动身吧!”
赵大海被说中心事,脸一红,讪汕地和阿花跟在斌儿身后,慢步走出林外。
斌儿自马上拿下包袱,取出二百两银子交给赵大海;又取出四片金叶递与阿花,道:“这银子做盘缠足够了,金叶子留给阿花姐以后用,走长路,还是雇辆车吧,中途小心点,别再碰上歹人。
赵大海接过银两,连声应是,阿花接过金叶子,贴身藏妥,向斌儿福了两福,表示谢意。
斌儿再三叮咛后,才上马独自而去。
赵大海伴着阿花慢慢行走,二人心里俱有说不出的高兴,天黑时,来到一个小城,住店歇宿,雇车上路,直奔密林而去。
斌儿心中也甚是高兴,总算了却一份心愿,对义母来说,也算是略尽一份孝思。他蹈蹈前行,一路上游山玩水,倒也不觉寂寞。
这一天,斌儿正从一处山顶下来,穿过崎岖山径,踏上官道,一任马儿得得地向前缓行,坐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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