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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屋爱情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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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钱,后来上了山,存款慢慢贴光不说,把房子也卖了,所有的家当全部拿来贴补我们的经费。这辆车就是他的。”德稚拿着板手敲敲车身。“否则我们以前只有一辆更破更烂、开了会冒烟的全垒打。”
迎蔷听得脖子都斜了,那种惊讶像德稚说的是另外一个人。不是她昨天所认识的阿宸。迎蔷恍然明白,原来阿宸那副吊儿啷当、嘻皮笑脸的外表之下,其实并不是什么都不在意的。相反地,他对他坚持的事物所付出的在乎,绝大多数的人都难以比拟。
原来他竟是这样的一个人……她还真是错看他了。霎时,迎蔷心中对方宸的评价迅速提高,而且还是带了点钦佩、赞赏成分的。
“啊!”
迎蔷忽然发出了一声有点懊恼的惊呼,她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她不明就里,就冲口而出的那些伤人的话。她说了些什么?骂他一无所成做不了什么正经事?而她那时根本还不算认识他,拿什么理由来数落他这些?
迎蔷懊悔极了。德稚看出她的不安,问:“什么事?”
“我……,”迎蔷顿了顿,有点心虚。“昨天晚上我骂阿宸整天嘻皮笑脸不长进。”
德稚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还笑出声来。
“这种事阿宸不会介意的。”他的板手往右方指了指。“阿宸在那边的房间里喂一些被陷阱戳伤或是失去母亲的小动物,你何不过去找他?”
找他?迎蔷的心还犹豫着,但她的脚已经背叛了她,自动地朝那间房间移动过去了。
从窗外看进去,那是个像厨房的房间,一样有流理台和大冰箱,方宸洗洗切切,十分专注于工作。是谁说过?专心工作的男人比任何时刻都具魅惑力?他忙碌的背影,竟如此让她心折!忘了自己仍是个偷窥者,迎蔷贪心地抬高了视线。
就这么一瞥,屋里的人发现了迎蔷的存在,她,矮下身,脸红得像颗大苹果。方宸手上的工作顿了顿,立刻无事样地又忙碌起来,只是他的唇角漾着笑,故意自言自语说得好大声:“唉,好忙好忙……如果有人来帮就好了。”
根本就是说给窗外的迎蔷听的!迎蔷噘了噘嘴,索性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走进屋里去。
“大家都在忙,谁有空来帮你?”迎蔷对号入座回答他的话:“可惜我又什么都不会。”
“谁说你什么都不会?”那双深邃的眼睛,笑起来实在是非常迷人。“早餐喂我们吃那么好的料,喂只小麝香猫还难得倒你?”
迎蔷眯起了眼睛。
“麝香猫到底长什么样子?”
“好奇了吧?”他笑了笑,随着笑容,理所当然似地把一个大拖盘送到迎蔷手上。“捧着它,跟我来。”
那托盘还真重!迎蔷一接重量,手就不免往下垂了垂,警觉地立刻又抬高。盘上是几个盆子,有的盆子装满了小肉块,还有蔬菜、果实。迎蔷捧着托盘像太监捧圣旨似地跟在方宸后面。他两手空空插在口袋里,好整以暇地走出房间,踱到后院,打开另一扇门,指使迎蔷还真像在指使小厮:“好啦,就放这。”
迎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重重放下托盘,抬起头来,眼前是两个大笼子,一个养了只白鼻子的小果子狸,另一个笼子里的,有着长长尾巴、像只普通家猫那样的大小,尖嘴,身上有着黄褐色的条纹。这就是麝香猫?
迎蔷不由得趋近去看,却倏地又往后退了退。原来笼子门根本没关,奇怪那猫也不溜走?再看仔细,大麝香猫卷身护着的,还有只小猫。
“这是琪琪。它受伤了,你看见没有?”方宸伸手去指母猫的脚,伤口还红肿着。“它这样子,连自己觅食都有问题,更何况养育小猫?所以我们只好把它带回来。这是Kitty,它女儿,只有一个多月大。我们的动物名字是轮流取的,所以轮到晶晶取名字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可笑的名字。Kitty猫?”
迎蔷轻笑了起来。任何动物的小宝贝时代都可爱,Kitty也不例外,她本能地伸出手想摸摸那只惹人怜爱的小猫,没想到琪琪警觉地动了一动,吓得迎蔷立刻缩回了手。
“别怕,”方宸安抚她。“琪琪已经跟我们很熬了,她不会攻击人的。”
迎蔷半信半疑,看着方宸却不敢动作。方宸皱皱眉头,索性把Kitty抱出来往她怀中一放!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她差点尖叫!可是琪琪也许真是习惯小宝贝让人喂食,一点特别的反应也没有。迎蔷谨慎地、小心翼翼地摸着Kitty那光泽细致的皮毛……。
好柔软啊,她开心地笑了。
“喂它吃奶。”方宸说。
迎蔷的笑容立刻又敛住。“你说什么?”
“别紧张,”方宸拿个小奶瓶往迎蔷怀里塞。“又不是要你喂它吃你的奶。琪琪身体不好,我们怕Kitty营养不够,所以得补充营养。”
迎蔷又瞪他,不过她的注意力分了一半在那小奶瓶上面。这小猫咪,会懂得从奶瓶吸奶水?
事实证明,动物求生的本能超出人类的想像。小Kitty不但能习惯母亲的喂哺,竟也能习惯人工的奶瓶!迎蔷长这么大,从来还没喂过小猫咪吃奶,这新鲜又有趣的经验让她高兴得直嚷:
“你看,Kitty快吃完了耶!喔……它还舔我的手指,啊!好痒……!”
方宸带笑望着她,不能自已地目不转睛。眼前的她,绽放着开心的笑靥。眼眸中尽是一片动人的温存。一个清新的、活泼的、健康的迎蔷,他喜欢这样的她。而那双温柔的手,似乎有种安定的力量,Kitty在她怀中既满足又安分地窝着,方宸的薄唇一抿,忽然嫉妒起这只享尽美人温存的小猫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打扰了方宸的迷醉,也让迎蔷转移了汪意力,她惊讶地看见从屋顶上慢慢倒挂下一只──猴子!
“Eddie!你又开始顽皮?下来!”方宸不慌不忙地伸出手去,作势要它下来,那只猴子也像听得懂,晃了几晃,便乖乖蹲在窗边,等方宸丢给它果子。
“你懂点规矩好不好?”方宸有趣地跟小猴子说起话来。“看到没有?我们来了客人,别把人吓跑,否则我以后就不准你来了。”
迎蔷噗嗤一声笑出来!
“说不定是我把它吓跑呢。”
“不可能。”他摇头。“Eddie鬼怪得很,你没看过这么机灵的台湾弥猴。曾经他也是这里的过客,在这里养好伤之后被我们放回山上去,可是这家伙几乎每天都脱队回来看我们,还跟我们要东西吃。”
Eddie果真灵敏,活像是明白方宸的话,从窗口一跃,轻轻停在方宸的肩上,伸出小掌,跟方宸撒起娇来。
“打我?好大的胆子,愈来愈不像话了。”方宸作势要把它从肩上拖下来,逗着它玩:“什么?还要苹果?没有苹果啦!都被你吃光了。我们这几天都不能下山买东西你知不知道?”
Kitty喂饱了,懒懒的不再吮奶嘴。迎蔷小心翼翼地把它还给母亲,转回头来看见兀自逗着Eddie的方宸。这个对猴子说个不停的英俊男人,宠溺的言语、无比的耐心,不知怎地,竟让迎蔷的心湖又起了波涛,激荡着她。这些小动物何其有幸,能遇见他这样的一个好人来照顾?
迎蔷突地脱口而出:
“抱歉,我昨天晚上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什么?”方宸茫然不解,寻思了好半天,才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哈哈大笑起来。果然如同德稚所说,他根本就忘了。
“是那些”吊儿啷当,不去做正经事“之类的话?”他不在意地耸肩。“其实你说的也没错,我本来就是嘻皮笑脸,廿七岁了还一事无成,没车子没房子没银子,什么都没有。”
“可是你现在做的事很有意义。”迎蔷热切地:“如果你还留在台北,只是每天为了权与利在商场里翻滚,就算你有再多的车子银子,我反而会觉得你一事无成。”
“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对吧?”方宸脸上的线条乱了,挺尴尬的样子。“那些家伙就爱夸张八卦,把我说得很伟大的样子,你别听他们的。”
迎蔷嗤笑,忍不住顽皮起来:
“你怎么晓得他们把你说得很伟大?也许他们说的是你抛弃了一切家当来到山上,简直就像个傻瓜。”
“对对对!我本来就比较像傻瓜。”他抓抓头发,速速转移话题:“唔,不行,困了,我要去睡觉了。”
“才早上你就困了?”迎蔷糗他。
他看起来很无辜。“晚上都没睡,你说我该不该困?”
“为什么不睡?”迎蔷讶异。
“工作。”他眨眨眼。“你呢?昨天晚上在车上睡得还”舒服“吧?”刻意强调“舒服”那两个字。
可恶的男人!明明知道车上不可能睡得舒服。
“不劳你费心。”迎蔷哼。
“根据我活这么大的经验,”更可恶了,倚老卖老起来。“就算再贵的车,睡起来也不可能四肢成大字状摊平,木板床虽然硬一点,至少还可以翻身。”
“我怕有虫。”迎蔷咕哝。
“它又不吃人,又不咬你,也不会跳到你身上,你怕的话,我陪你睡好了。”
一连串听起来还算正经的话,没想到结尾加了这么一句,迎蔷气得拿起托盘K他!他笑着躲,却反手扔给迎蔷一个水桶:
“如果我是你,就亲自去把房间打扫打扫,这样晚上睡起来就有安全感了。”
“说了这么多垃圾话,这倒还像句有用的建议。”迎蔷笑靥一展,站起身来捡了水桶,打算去找抹布,临走前问他:“你不来帮忙?”
“我困了……。”方宸装疯卖傻地打了个大呵欠,认真八百:“而且我去算过命,算命的说我今年都不能扫地,否则会倒大楣。”
去他的算命!迎蔷本来就对他不抱太大的希望,摇摇头,走了。
仔细地擦抹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迎蔷原本苍白的脸色又泛红了,头还略略有些晕眩……不过她还是执意要“做完这件事”。一般的正常人,大概都难以体会她这种异样的心境吧?谁会把打扫房间当作一件“难得的正经事”?
可是迎蔷从小被呵护着长大,生病之后更加像是在保温箱里的宝贝,任何一项工作对她来说,都回归到最单纯的原因──只为了工作结束之后。那种“成就一件事”的感觉。
抹去额头上的汗,迎蔷的清洁工作一直到午后才总算把房间清理了干净,还好没让她发现蟑螂、蜘蛛──任何一只不速之客的痕迹。铺了两层刚晒过、带有阳光味道的棉被,大功告成。
像个小孩子,终于完成一件足以令大人赞赏的事,迎蔷带着笑容把清洁工具拿出屋子,迎面遇见晶晶。
“刚摘下来的新鲜青椒。”晶晶笑着走来,手里提的竹篮里全是蔬菜。“去陈婆婆那边买的。”
这不是迎蔷第一次听见陈婆婆这个名字。
“陈婆婆是谁?”
“喔,算是邻居,再往山上走个十五分钟就可以到她家。她自己种菜、养鸡养鸭,我们常常跟她买,又便宜又好。你看这只鸡,”晶晶左手往上提了提。“刚宰好、拔完毛的放山鸡哟,阿宸特地要我去买的。”
“要做什么?”迎蔷微微歪着头。
“晚上就在外面吃烤肉,阿宸说要让你吃点特别的,他要烤鸡呢。”晶晶霎霎眼,很正经期待的样子。“跟你说,他的烤鸡可是一级棒,不输给大饭店的哟!”
第四章
“鸡肉可以吃了吧?”
阿晖嘴馋地伸手想去抓烤架上的鸡,被方宸“啪”一下用煽火的纸扇打下来。“我说可以吃才可以吃,还没烤好你没看见?”
空气中泛着春末的微凉,繁星洒满一地,夜原是幽静的,但轻轻的虫声化成了背景,衬着他们嘻笑的声音,欢乐的声音──响彻整个不寻常的夜。
绿屋前的空地,用石块叠起三个火炉,一个架上铁网烤蔬菜,一个架高烤鱼,另一个架得更高,树枝穿过全鸡架在上面,旋转着均匀焙烤。
全鸡不经过任何料理,只抹了柠檬汁和盐,焙烤过程中不时刷刷白酒。然而架下起火的材料,却是名副其实的松枝!劈劈啪啪起火后的松枝香味顺着烟熏进鸡肉之中。
迎蔷从来不知道方宸烤个鸡还这么讲究的,让她这个美食主义者也看呆了。
“来,尝尝看,”方宸切下一只鸡腿递给迎蔷,迎蔷怕烫,小心翼翼地撕下一条鸡肉放进嘴里,才只尝味道,立刻眼睛就张大了。
“哇!”迎蔷迫不及待地又撕下另一块,真是美味!“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鸡!你怎么这么厉害?”
方宸得意洋洋。“我这个人就是标准的表面上看起来一事无成。其实却会做很多事的那种。”
“是啊,”晶晶笑。“会的都是不正经的那种。”
“啊!鱼都快烤焦了!”德稚惊呼。“阿宸你怎么不顾?”
“离我那么远我怎么顾?”方宸回答得理直气壮。“不是在迎蔷面前?应该她顾。”
“咦?我不是客人,负责吃就好了吗?”迎蔷难得也调皮起来。
如此愉悦的气氛,大家一起玩、闹、疯、笑。迎蔷不是没当过主角开过欢迎会,从小到大,母亲替她办的生日、毕业各种名义的宴会数都数不清,可是在她记忆中,从来没有一次像这回这么愉悦、这么自在、这么真真实实地感觉到“快乐”!
这些人,善良、真挚、执着、直爽。是他们的生活方式、待人处事的方式。让迎蔷明了世上原来不只有萱芙那样攀权附贵的人,不像景康汲汲于名利,不像母亲只有狭隘的一种价值观……从他们身上,迎蔷看见了生命的本质。
一直到欢乐的烤肉晚会结束,各人又各自分工合作,有人收拾烤架,有人清理垃圾,迎蔷跟阿晖在厨房里清洗碗盘的时候,仍然想着这些。
她始终很埋怨自己莫名其妙的生了那场病,如果不是那场大病,也许家人还不会如此严重地以关爱的枷锁铐着她;可是如果不因为这场病,她又怎会瞎蒙瞎撞地来到这山上,被困在这,然后认识这些有趣的人?
缘分的巧妙,现实无法解释。迎蔷把盘子放在水龙头下冲,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人──储方宸。她没找着他,却是让她来到这山上的原因。她随口问阿晖:“你知不知道这山上有一条霞云路?”
阿晖不只讨厌煮饭,也讨厌洗碗,更讨厌擦盘子!他拿着干布拭盘子的姿势惊险万分,任何人──包括他自己,都相信那盘子随时有可能掉到地上去!在这种情况之下,阿晖很难一心二用回答她的问题。
“霞云路?那条产业道路半年多前就废掉了,里面的住户都搬出来,没人住了。”
迎蔷不只问错了时机,当然更问错了人。阿晖是神经最大条的一个,压根不会去追问她问这些干什么,他脑里想的只是──不要再摔破盘子、不要再摔破,否则晶晶要骂人……。
于是迎蔷只好怀抱着这个答案落寞地当作结果。那条路没人住了?不晓得那人搬去了哪里……。
隐隐约约,一阵清越优扬的乐音传进迎蔷耳中,迎蔷关起水龙头,好奇地侧耳倾听,竟像是某出歌剧!出现在这种地方实在不太搭。她困惑地转头看阿晖,他兀自跟碗盘搏斗,对那音乐却像是习惯得恍若未闻。
“怎么会有音乐?”迎蔷只好开口问。
“阿宸。”阿晖回答得够快。“他的私人音乐时间,我们都不去吵他的。”
迎蔷楞楞地扭头往音乐飘来的方向看,更加惊讶了。方宸令人意外的事太多,每多认识他一分,就发掘出他玩世不恭外表下深藏的另一面,像个谜题,诱惑着她去解,却也像是永远也解不完。
她擦干了弄湿的手,脚步带她往熟悉的乐音走。那调子愈来愈清晰,是蝴蝶夫人在唱“美好的一天”。她喜欢普契尼,她记得母亲带她去纽约大都会歌剧院看这出戏时的情景,那种奇妙的感动。她不知道宸是否跟她有着同样的感觉?
“我们都不去吵他……。”阿晖刚刚说过的话。方宸想必希望有他私人的空间。
迎蔷偷偷把眼睛凑到窗户边去,看见屋内简单的陈设,是方宸的卧房。他舒服地坐在一张沙发上,手指上夹着的烟燃着氤氲,那种安静的感觉,是迎蔷从来没在他身上发现过的成熟,这样的他有股独特的吸引力。那闭合的眼眸、那男性化的眉梢,那阳刚的唇线……。
迎蔷眨了眨酸涩的眼,不准自己再偷瞄,不准自己去打扰他,但却也不想离开。
贴着墙坐在他房间外面,一道墙隔开了两人,却隔不住乐音的传递、隔不住乐音给人的感受。痴情的蝴蝶充满了信心与希望,等着迎接情郎,她又如何得知。这情郎有朝一日会辜负她的情?人的际遇,可不可能合理一些、美好一些?
乐曲结束了,音乐的气氛一转,接着叙述故事的发展。迎蔷闭上眼专注聆听乐音,未曾察觉的是,她身后的窗已不知在何时被打开,方宸正好整以暇地趴在窗上,颇兴味地俯看着她。
“我说,你是想向我求婚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迎蔷惊吓地跳了起来,猛抬头,跌进一双似笑似谑的眼,像做贼被逮到,她的脸红了起来,不开心地:
“你乱讲什么?”
方宸大笑起来,极故意地:
“不是来跟我求婚,干嘛偷偷躲在我房间外面?再不然。至少你也暗恋我吧?”
迎蔷的脸更红了,刚才是羞红,现在则是气得冒火!她气得脑中昏昏,这死男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她迸出一句恶话:
“我暗恋你?你作梦早早醒吧!”
“哎,生气了?”他笑容敛住,很冤枉的表情。“开玩笑而已。而且这种玩笑还可能泄露我心里的秘密,很危险的。我之所以会这么说,也许在我的潜意识中就极度希望你暗恋我……唉。”
迎蔷被弄糊涂了。不是在占她便宜?怎么一下子又成了他的某种表白?算是……表白吗?她仰头看他,而他那足以穿透人心的凝视又让她立刻垂下了眼眸;她的心跳加速,呼吸静止,全身的震荡仿佛永远都不会停。神思眩惑中,她却又听到了他的声音,很柔和,像在哄人:
“好啦,不生气了,进来我放音乐给你听。”
“我不要听了。”迎蔷嘟起了嘴。
“也对也对,我的屋里都是烟味。”他替自己找台阶下。
“你还抽烟?害死自己也就算了,还让动物吸你的二手烟?”迎蔷嫌恶的。
“又不是故意的。”方宸闷闷的。“以前养成的习惯,一下子改不掉。我已经很惨了,平常都不抽,只敢躲在房间里薰自己。”
一副很委屈的样子,那无辜模样让迎蔷忍不住嗤地笑出声来。她真的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每次下定决心要跟他生气,都维持不到五分钟。
“这样吧,不听音乐,去上工。”方宸似乎永远不会闲着。
迎蔷讶异:“这么晚了还工作?”
“跟着我就知道了。”方宸吹着口哨出房门,走向餐厅旁边的房间。那里,大概是全绿屋最现代化、最科技的地方,有电脑,有大萤幕,有些仪器,还有兽医看诊台那样的东西。
坐在电脑前面的是德稚,他对着进门来的方宸笑道:
“今天不是你轮班吧?还是好心要来代我的班?”
“带人来参观。”方宸的口吻像迎蔷是白痴观光客。
萤幕上,是个简单的地图,很多绿点点,分布在各处,方宸解释:
“麝香猫是夜行动物,所以晚上才观察得到它们的活动。这些绿点,是我们放陷阱的地方……。”
“陷阱?”迎蔷惊吓地打断他的话:“你们不是在保育动物吗?干什么捕捉它们?”
“别担心好不好?”方宸皱眉。“陷阱只是笼子,不会害动物受伤。我们把动物带回来,套上追踪器再放它们回山上。这样我们才能做纪录研究是不是?”
原来是这样!迎蔷懂了。
“咦?那会动的小红点是什么?”她指着萤幕。
“那就是装了追踪器的麝香猫。今天只看见一只,其他的呢……。”方宸眼神严肃起来,紧盯着萤幕思索。
“到目前为止,只有三只麝香猫装上追踪器。”换成德稚解说。“它们向来单独行动,而且聪明,再加上我们的设备古老。只能用最传统的方式,所以保育的效果并不好。”
“你们真的好辛苦。”迎蔷由衷地说。
德稚笑了笑。“世界上就是这样,再辛苦的事也有人做……。”话说到一半,就被方宸打断,真的是“打”,因为方宸猛捶他的肩:
“喂喂,快看!三号陷阱的警报器在动!”
迎蔷也凑过去看,果然某个绿点点旁边有个蓝点在闪。
“我们穷得很,所以没办法每个陷阱都放警报器。”方宸笑得无奈。“不过反正每天早上还是要用最古老、最没效率的方法──全部陷阱去巡一遍,检查诱饵。”
“现在去看呢?还是明天早上再去巡?”德稚征求方宸的意见。
方宸看看德稚,下意识再看看迎蔷。
“我去好了。你去跟晶晶借双好走路的鞋子。”
“我……也要去?”迎蔷讶异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方宸再看看她,眼神变得极认真。
“麝香猫已经快绝种了,搞不好以后就只剩下书上的图片,再不然也是人工繁殖。你这一生有多少机会,能在野地里看到野生的麝香猫?”
迎蔷一怔,被方宸的话堵得回不了口,她震慑于他语气中的认真,再不犹豫地去向晶晶借了双球鞋。
方宸在餐厅翻着装备的大背包。
“奇怪,对讲机呢?”
“带我的行动电话好了。”
迎蔷的大哥大就摆在电话旁边,她这几天都关机,怕母亲打来,现在随手开了机。
“啊,找到了!在这里!”方宸把个黑色的大对讲机拿得高高的。
“不必带你的行动电话,还要通话费,多浪费钱!”
好心没好报!迎蔷悻悻然地又放下了电话。
走出绿屋的门,方宸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
“啊,对了,我得先声明,陷阱不一定抓到的是麝香猫,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动物误跑进去……。”
既然这样,刚才还说得那么正气凛然?迎蔷真是拿这臭男人一点办法也没有!而方宸还满不在乎地吹着口哨,不要脸地走到迎蔷的名车前:
“喂,开你的车好不好?我怕德稚的烂技术还没把我们的车修好,等会又抛锚在路边。”
迎蔷深吸一口气,明白跟方宸生气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她打开车锁,把自己抛进车里。
“三号陷阱离这里不远,离马路也不远。”
这是方宸说的。可是迎蔷向来不知道方宸所谓的“不远”是多长的距离。上回他说“不远”,结果迎蔷足足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帮他把车拖回去,这回他说不远,迎蔷的BMW也跑了十来分钟,然后跟他下了车,在草丛小径中转转转──
“到了没?”
迎蔷平日的运动是零,生病前最常被拖去的运动是打高尔夫球,那种高贵的运动,场地整理得像张大地毯似的绿色草皮,哪像这里,杂草丛生,荒郊野外!
“到了到了。哎呀!”方宸发出一声惊叹,不知是高兴还是失望,迎蔷急急凑过去看,方宸打开笼门,放出了一只──野狗。
迎蔷的失望全写在脸上,她这么大老远地跑来,看一只──野狗?
“这只狗不是第一次跑进来了,每次都是它。贪图笼子里有食物,我们又不拿它怎样,还放它走。”方宸又幽默地对动物说起话来:“自食其力好不好?不要每次都这么懒,还害我们半夜跑出来放你出笼子。”说着说着,看到迎蔷没好气的眼神,他的声音放小,有点尴尬,很多无辜──
“好啦好啦,别摆一张难看的脸,我哪里晓得会是这只狗。补偿你嘛!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迎蔷瞪着一双美目。
“还要去哪里?”
“走啦走啦!很快就到了。”
他不由分说地往回走,算准这漆黑丛林迎蔷要不跟着他也无处可去。迎蔷怨怨地抬起脚步,当上了贼船,重新回车上,往前开。这回车在一栋废弃了的砖屋旁往上开,停在一片小山坡上。
离开树林的小山坡,景致简单得难以置信──深绿如苔的草地上,只有几块立着的大石,那样沉郁古朴,一片未染的天真,星光无阻隔地肆意洒向大地,果然一片好山好景。
迎蔷怔住了,真体会了什么叫慑人心魄的好景致。
她不由自主地在一块大石上坐下,环览四周,心情变得温柔。
“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老教授的墓。”方宸笑笑。
“你说什么?”
“真的,你就坐在教授的墓碑上。”
迎蔷吓得立刻从大石块上跳起来!本能地低下头去看石块。不像墓碑啊!别说形状不像,甚至没有半个字!
“你少吓唬我!”迎蔷冒火了。
“我干嘛吓你?教授吩咐我们不准在墓碑上刻字。”
方宸定定站在那,那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迎蔷顿时心里寒了起来!放眼望去,整片草地上没有明显的墓区界线,也没有一点点凸出的坟冢,霎时,迎蔷连站都不晓得该站在哪才好,是不是……自己正踩在人家的头上?
“别担心,”方宸笑着硬把迎蔷拖到一块石头上坐下。“教授生前是个好人,死后肯定也是个好鬼,不必怕他。”
不管方宸怎么说,迎蔷的心里还是毛毛的,手臂上爬满了鸡皮疙瘩,可是让她更觉得突兀的是,看方宸从背包里拿出什么?一瓶白酒?
他扭开软木塞,随手洒了大半瓶在地上。
“教授生前最喜欢白酒。所以每次我到这附近,都会给他带瓶白酒来。”他哈哈自嘲着:“否则你说我们晚上怎么可能拿白酒来烤鸡?我们穷得要死,有米酒就不错了。”
依旧是轻松的语调,但迎蔷却可以从中轻易找到一种难舍的尊敬与怀念,她的口吻变得轻幽:
“你们一定都很想念他吧?”
“咦?你都知道了嘛!”方宸像小孩那样的失望。“不好玩,他们都跟你说过了?不留一点故事给我讲。”
迎蔷笑了起来,口气竟也像在哄小孩:
“他们其实没说什么,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的故事。说真的,你为什么在台北生活了一段日子之后,又决定回到这里来?”
他笑笑,背倚着迎蔷坐的石头,半躺在草地上。
“教授是个很孤僻的人,离婚之后,也等于没有了家人。最早的时候,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工作,就住在我们刚才经过的那栋红砖房子。不知道为什么,他看我特别顺眼,所以我是第一个到这山上鬼混的,德稚他们都是我的学弟学妹,被我拐骗上山来。”
他的眼光似乎迷蒙了起来。
“那是一段很快乐的日子。我们大家都年轻,也很有抱负,充满了希望……可是第一个半途而废、把他们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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